系统懵了。
【员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本来还以为,以西泽尔的身份,估计注定只能是我被他灰溜溜赶出联盟军校。】林燕脂轻笑,【但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身为男主,西泽尔的确会很受命运宠爱,但今晚的他必定好受不到哪里去——
三个月魔鬼训练在最后关头宣告失败,不得不接受更骇人的考核机制,还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要让他根本考不进这所军校。】
反正男主就算离开首都,剧情照样会为他安排其他奇遇。
不在今晚对他发起迎头痛击,更待何时?
*
西泽尔勉力从一个深坑陷阱中爬出。
坑内外全都是自毁型机器人的残骸,他就躺在这些骸骨上,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嘴里有淡淡的血腥气,不知道是刚才牙关咬得太紧,还是什么时候受了暗伤。
他只简单休息了一两分钟,就起身收拾行装。
二十四小时,一百公里徒步,八十公斤负重,还有数不清大大小小的袭击,不容许他有更多耽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肩上的负重泡水后似乎更沉了。
他勉强走了几步,突然腿一软跪倒,面朝地直直扑下去。
鼻腔里全是血味和土腥味。西泽尔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所有人都在责怪他的高傲,认为他不该如此针对一个柔弱的Omega,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又如此狂妄地提出参加另一场考核。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侮辱,而是不得已的选择。
他做不到去靠近那个omega。
那袭黑纱教袍上别无装饰,只在袍摆缀了小小的蕾丝花朵。
蕾丝实在是太好的气味存储器,繁复花边勾留下那些气味分子。
燃了一夜将要烧尽的安睡沉香、梳齿滑过发丝的清冷木质香、新衣物贴合肌肤后变得柔顺的洗衣液甜香、烤蛋糕暖洋洋的奶香、茶叶和热水的清香……
香到即使眼下身处阴冷的雨夜,灵魂却随同记忆来到那些香气所属的清晨。
Alpha精准的嗅觉能演绎出它们的主人在这个清晨都做过什么,然而越精准就越糊涂,仿佛曾经暗无天日的训练室里萌生的妄念竟然成了真。
芬芳、温暖、食物、睡梦、宁静、宽容、安全……
家。
那是属于家的气息。
来时他确信自己已经能够不再受omega信息素的引诱,但在看着那朵蕾丝时,他感受到了和五天前一样热切的欲望。
那时候他选择相信自己的自控力,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毕露。
而今天,他不敢再相信自己。
雨水在他面前汇聚成一个小水洼,好巧不巧正在他鼻子下面。他扭头避过试图将他溺死的水洼,自嘲果然流年不利,连上天都故意和他作对。
他很想告诉自己这其实没什么。
但落差实在太大了。
他从小就是第一名,无论做什么都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
西尔维尔只出第一,就像他父亲,连判刑都要判最重的死刑。
万众瞩目之下,他将这视作理所当然。然而却在今天得知,他不是生来就该第一。
他甚至不是第二名第三名,所有新生都能通过补考,只有他不行。
他是最差的。
身体的温度逐渐上升,西泽尔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
有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睡着了。
也或许真的是睡着了,才会看见午夜梦回时的景象——被硝烟笼罩的星球,被血污浸泡的废墟,异形生物发出绝望的诅咒,又在双目赤红的Alpha挥下屠刀后戛然而止。
他的父亲,西尔维尔家族最后一位上将,因为得不到信息素安抚而在战场上发狂,屠杀无辜的异族和往日的下属。
所以,这也将成为他的命运吗?
*
林燕脂找到浑身湿透的西泽尔时,吓得门刚打开就立马跳下车。
和机器人管家一起把人拖到最近的一处洞穴,他气喘吁吁地坐下,终于有时间打量昏迷不醒的西泽尔。
他想过西泽尔今天会很不好受,但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身上很烫,露出来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苍白,眉头紧锁,像是在经历一个残酷的梦魇。
晕倒之前大概没来得及整理装备,雨水顺着衣服缝隙渗进去,把整个人浸泡得格外狼狈。
即使这样也完全不损作为男主的英俊。
鼻尖到下颚的线条流畅而凌厉,数代优化后的基因孕育出如此深邃完美的五官,越是苍白狼狈,反倒越显几分壮烈的魅力。
林燕脂心跳空了一下。
失策失策,看来Alpha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铜头铁脑,也是会受伤会生病的。如果他现在把西泽尔拖回原地的话……
西泽尔还来得及死掉吗?
林燕脂顿时恶向胆边生,蠢蠢欲动时系统及时提醒:
【员工冷静啊!虽然这个世界有俩主角,但死一个也够引起穿越局注意了!你要是不救他还好,你救完他再害他,世界意志肯定把杀死主角的账算在你头上,到时候你插翅难飞!】
林燕脂:“……”
也是怪他手贱。
一面扼腕叹息,一面打开取暖炉。
暖炉发出篝火一般橙黄的光,烘得整个洞穴都是暖洋洋的橘色,连闭上眼也是橘色的世界。
西泽尔在着橘色的世界里醒来,感受到又复杂纠结、但又温和无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立刻睁眼。
良久以后那视线消失,他才睁开眼睛。
然而眼前所见,让他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意料之外的人就坐在几步远的地方,侧首看着洞外的暴雨。
篝火一样暖黄色的光在瓷白的脸上跳动,将周身那时常萦绕不去的清冷苍白尽数驱散。橘色的暖洋洋的世界里,小小的Omega抱膝而坐,像一块微微融化的蜜糖。
一切都像是在这粘稠的蜜意中慢下来,连洞穴外的风雨声都悄然静止。
有人轻咳一声。
洞口的人被这声音惊动,终于回头。
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醒了。”
西泽尔依旧很冷淡,嗓音因为高烧变得嘶哑:“你怎么在这儿?”
林燕脂来时就想好对策,此刻眼也不眨地撒谎:“顾澜助教带他们去参加入学晚会,你也是新生,自然也该有这个仪式。”
西泽尔轻扯嘴角:“你来帮我主持?”
林燕脂看着那张俊脸上的嘲讽之色,心道果然这些自大狂最受不了的就是来自弱者的怜悯。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礼花,小心翼翼拉开后,从里面炸开无数色彩缤纷的彩带。
西泽尔冷眼看着五彩斑斓的丝带从天而降。
它们美丽得和周围粗犷冰冷的石壁格格不入,连同它们的主人,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怕吗?”
林燕脂下意识摇头,随后想到连续剧男主最讨厌的就是Omega一事无成的柔弱,又连忙点头补救。
“怎么来的?”
“智能管家开车送我来的。”
“车呢?”
“在一个狭道口卡住了。”林燕脂歪头想了想,“离这里有一点距离。”
所以也算是自己跋山涉水一路走来的。
一个连拉开礼花筒都不敢直视的Omega,在夜色和风雨中自己走进了野兽营——
一个全联盟只有数十个顶级Alpha才敢进的地方。
西泽尔静静看着他,再开口时声音中有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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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怎么回去?”
还能怎么回去,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
但林燕脂直觉不能这么回答,大脑飞速旋转,终于在自己广阔的偶像剧储备中选出一个最能让自大狂Alpha讨厌的方案。
“我扭到脚了。”
抱着膝盖的人像是疼得有些无法忍耐,眼睫低垂,手指捂着脚踝轻颤。
银白色的小皮靴早已沾满泥水,那本就是全为好看设计出来的,完全不适合行路,长时间跋涉之后显得狼狈不堪。
西泽尔没有说话,他伸手将物资袋拖过来,找出退烧药吃了两粒,又把一盒止痛片丢给林燕脂,然后翻出最底层的抑制剂。
他咬住衣袖往上一扯,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和青紫血管,正准备给自己注入针剂时,一只白皙的手拦住他。
纤长手指按在他的血管上,却没有半分威胁力,白得像玉,又冷得像冰。
西泽尔看着那只手,几乎要觉得它会被自己滚烫的体温烤化。
“西泽尔,发烧的时候不能使用抑制剂。”林燕脂担忧地看着他,“会留后遗症的。”
“低等级的Alpha才会这样。”
“可是西泽尔——”
“林教官。”
总是严肃冷淡的人突然抬头直勾勾地看过来,无端带出几分侵略性。
“你想让我再次罚抄禁令吗?”
禁令二字代表什么含义,林燕脂再清楚不过,手一顿,随即松开。
想起自己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按在地上一通亲,而这个人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件事来挑衅他,林燕脂顿时怒从心底起。
但看着面前人手里的抑制剂,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谎称自己扭了脚,并不只是为了装柔弱,还为了给西泽尔添麻烦。
扭了脚就无法走路,西泽尔面前便只剩下两种选择,要么丢下他继续赶路,要么带着他回头去找车。
很显然,西泽尔不打算选第一个。
他想要带着他一起离开,又怕亲密接触导致理智丧失,所以才要注射抑制剂。
但他刚刚才冷暴力过男主,男主会是这么以德报怨的人吗?
还是说身体撑不住了,所以故意借口救人,好离开这里?
毕竟事出有因,西尔维尔家族可以找出一百种理由让这场考试不作数。若考试延后,让西泽尔得到休息的机会,那再怎么刺激都没有用了。
必须速战速决!
林燕脂忍住怒意,铤而走险,想到一个激怒这种自大狂最绝妙的办法。
他故意装出柔弱勉强的一笑:“西泽尔,你别管我了。你继续考试吧。等你走出野兽营,再通知顾澜助教救我,也来得及。”
面前人没有理会,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拿着针剂继续往手臂上戳。
在针尖即将穿透皮肤时,林燕脂又道:“如果我说有一个两全的办法呢?”
西泽尔动作一顿。
“我的车离这里很远,一来一回会耽误很多时间,你没办法按时完成考核。吻手礼补考上你没有握住我的手,考试不算开始,按理说你的名额还在,还可以再试一次。所以,我的建议是,你现在就向顾澜求援,考核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西泽尔终于抬眼看他,像是看到小孩子在异想天开,神色中有些散漫的诱哄。
“是吗?你想怎么帮我呢?”
“我可以帮你作弊。”
西泽尔神色一凝。
考核前会有严格的审查机制,所有考生不得提前摄入抑制剂。没有人会蠢到用这种方式作弊,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让我标记你?但Alpha进行标记后信息素会有变化,仪器会检测出来。”
“不。”
林燕脂轻声道,“是我标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