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没有良心的坏东西
桑宁松开小蛇, 见它一脸呆滞,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坏了。
难不成是被掉下来的石块砸坏了脑袋?
桑宁叹了口气,摸摸它的脑袋, “没关系。”
傻了就傻了,能回来已是万幸, 不能对它要求太多,能吃会咽就行。
这一天,桑宁喜大普奔。
全宗门弟子都知道她的小蛇回来了。
白芊芊高兴地跑来,“我就知道它吉吉”
桑宁笑道:“吉蛇自有天相。”
白芊芊道:“嗯!”
阿墨回来后, 少女十分欢喜,天天和它形影不离,同吃同住,很快便将人彘、花瓶一事抛之脑后。
早春三月,大地开始解冻, 冰雪逐渐消融,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树木抽出嫩绿的新枝。
今日阳光晃眼,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桑宁决定带阿墨去栖寒峰找师兄面基。
兔妖少年正给院子里的小花浇水, 灵敏的鼻子突然一动,仙君回来了?
前些时日仙君还说要出远门,让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如今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过头见一道轻盈的身影推门而入。
少年:“?”
桑宁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她来到院子,见少年正拎着水壶出神,忍不住提醒道:“兔兔,花快淹死了。”
兔妖少年立刻停止浇水。
桑宁问道:“有没有见到我师兄?”
兔妖少年视线默默下移,落在少女怀中的小蛇身上, 心道这远门可真够远的。
正想说话,那黑蛇从少女怀中抬起头,金色的蛇瞳冷冰冰注视着他,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一股寒意涌上背脊,少年顿时汗毛倒竖。
他赶紧摇头,“仙君出远门了。”
桑宁失落地“哦”了一声,“那等师兄回来,麻烦你通知我一下,我想还介绍阿墨给他认识呢。”
看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兔妖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这还有通知的必要吗?
他一只兔为了好好做人,努力夹起尾巴学着两条腿走路。可为什么谢仙君一条蛇放着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到处乱爬?
青岚峰。
红枣糕被少女带回来搁置在一旁,小肥啾闻着香味凑了上来,“宁宁,大魔头不在家吗?”
“嗯。”
桑宁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开始修炼,得抓紧时间努力变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师兄。
小肥啾又在一旁叽叽喳喳,“宁宁,小点心可是经不起放的。”
桑宁眉心轻皱,“你想吃就吃,不要打扰我修炼。”
那它就不客气了啾。
小肥啾先是在茶碗漱了漱小尖嘴将仪式感拉满,正要去啄,红枣糕嗖得一下消失不见,它反应不及,一头栽到硬邦邦的桌子上,小尖嘴卡进桌缝里拔不出来了。
余光看到始作俑者不知何时用尾巴将那盘枣糕圈起来占为己有。
小肥啾气得当场炸了毛,撅着小屁股,疯狂扑腾着小短翅。
“啾啾啾!啾啾!”
茶碗打翻,水渍乱溅,小肥啾终于将嘴巴从缝隙中抽了出来,却对上少女那双恼羞成怒的眼睛。
最后小肥啾因大声喧哗、寻衅滋事、损坏公物,被少女毫不留情地丢出了窗外。
小肥啾意识到,它的好日子到头了。
它又双叒叕失宠了。
“嘶嘶。”
小黑蛇睁着漆黑的豆子眼,一派天真无邪。
桑宁摸摸它的脑袋,“别怕,与你无关。”
闹了这么一出,她也没心思修炼了,干脆将它拎起来放在腿上,食指勾着它的尾巴绕圈玩。
玩了一会,桑宁凑到它身上闻了闻,“你身上怎么有股檀香味?”
小蛇身体微僵。
桑宁恍然大悟:“定是刚刚去师兄那里沾上的。”
说完她笑了起来,“跟你待久了我都跟着变笨了。”
“”
桑宁道:“你不过是一条只知道嘶嘶的小蛇,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哪里还懂什么熏香。”
小蛇不满地朝她嘶嘶。
桑宁将它拎起来,仔细检查它的身体,眸中满含关切。
“山洞那么危险,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有没有受伤?”
她叹了口气,“难怪你这么久才回来,漆灵山路途遥远,你一定花了很长时间才爬回来。”
小蛇不想搭理她,钻进少女的怀里将脑袋埋了起来,便听头顶的少女自言自语道:“这么贪睡,也不知是雄蛇还是雌蛇。”
小蛇:“?”
下一秒,它便被少女拎了起来。
桑宁一只手捏着它的脑袋,另一只手沿着它的腹部往下摸去。
小蛇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找到了!
她在靠近尾部的地方摸到了一片相比于其他鳞片更加柔软还有弹性的腹鳞,手指略微用力一按,藏在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浅红色的两根。
打扰了。
桑宁默默将它松开。
小蛇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似乎是在自闭,桑宁兀自憋笑。
“你是蛇又不是人,也知道羞羞?”
“”
桑宁揉揉它的脑袋,不怎么走心地安慰它。
“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
“”
翼日清晨,桑宁起了个大早,平日一向喜欢赖被窝的阿墨却不见了,桑宁只当它害羞躲到了外面去,等想通自个儿就回来了。
她独自去了长老峰。
清微长老一见来人,当即垮下脸来,“你来作甚?”
“听说清微老长老出门摔了一跤,弟子来康康。”
清微长老冷哼一声,“确定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桑宁道:“怎么可能,弟子岂是这种忘恩负义之人。”
清微长老挑眉:“我平时天天批评你,你难道就不恨我?”
桑宁想了想,道:“您看似对弟子严苛,实则是担心弟子误入歧途,以怒喻教。”
“弟子并非善恶不分之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弟子怎会看不出来?”
清微长老摸了摸胡子,“你果然变了,那天听清殊提起你,我本来还不相信。”
桑宁眼睛一亮,“师兄说我什么了?”
“他说让我不要逼你练琴。”
“?”
回去路上,山间突然下起蒙蒙细雨。
桑宁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衣料紧贴在身上,冰冷而黏腻,令人难以忍受。
她本想给自己掐个净衣咒,想了想,还不如直接泡个热水澡来得舒服。
桑宁褪下湿漉漉的衣衫,整个身子没入水中。
过了一会,她转头见窗外雨水淅淅沥沥,丝毫没有停下的征兆。
也不知阿墨此刻正躲在哪块石头底下避雨。
少女叹了口气,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咕嘟咕嘟冒泡,只露出一双水汽氤氲的杏眸。
真可爱。
小黑蛇盘踞在屏风上,尾巴愉悦地胡乱拍打起来。
桑宁听到动静,视线上移,注意到屏风上的小家伙,缓缓从水中起身。
她赤足从浴桶里出来,将它整条蛇拎起来,“消气了?”
“嘶嘶。”
少女笑眯眯道:“那一起洗吧。”
说是一起洗,实际拿它当冰块,缠在脖子上降温呢。
少女肌肤雪白如凝脂,玲珑有致的身姿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高耸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小蛇安静地趴在少女后颈欣赏她的胴体,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水面。
真漂亮。
她总说他是漂亮小蛇,其实她才是最漂亮的,漂亮的总想叫人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是他留下的。
他很快又注意到少女胸前的两粒嫣红,真像他平日最爱吃的红果,他用尾巴尖轻轻一戳,其中一粒愈发饱满,就像熟透了一般。
红果
明明是他的红果,她却默许那只兔子将它全部吃光。
她怎么敢?
房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春桃慌慌张张冲进来,“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
春桃隔着屏风见少女静静坐在木桶里,不由松了口气,“那小姐有什么需要就喊奴婢。”
“嗯,你先出去吧。”
春桃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屏风后,少女捂着胸口缩成一团,她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细细密密地从额头冒出来。
缓了片刻,她瞪向攀在木桶边缘的罪魁祸首。
睚眦必报的小气蛇!
忘恩负义的白眼蛇!
疼死她了。
她不过看了眼它是雄是雌,至于这么报复她吗。
童话故事不是骗人的,它就是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毒蛇。
它的血是冷的。
是个没有良心的坏东西。
桑宁不再管它,赤着脚从浴桶里出来,拉开抽屉找到伤药给自己胡乱上了一通后头发也不擦,湿着身子就爬上了床。
她面墙而卧,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哭得荞麦枕头都发芽了。
“嘶嘶。”
小蛇沿着少女雪白的背脊爬了上来,桑宁身体一僵,拎着尾巴将它扔下床去。
她几乎恶狠狠道:“滚开!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说完抹了把眼泪,将自己一整个蒙进被子里。
片刻后,被子里突然钻进个小蛇脑袋。
桑宁不搭理它,转过身子,重新将自己蒙进被子里。
片刻后,被子里钻进一只蝴蝶结。
桑宁:“?”
小蛇在外面等了一会,少女的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颇有丝原谅的意味。
小蛇正要将尾巴伸过去,少女突然松开手指,蝴蝶结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这是它第二次咬她。
她说什么都不会再原谅它了。
夜已深,窗外稍进细细雨丝,风里裹挟着几分凉意。
少女缩在被子里面睡着了。
一道白光闪过,小黑蛇幻化成一个貌美清冷的青年。
谢清殊盯着床上的鼓包,片刻后,空气中飘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坐到少女身侧,轻轻拉开被子,少女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就这么露了出来。
这下好,真成花脸猫了。
谢清殊用灵力烘干少女半干的头发,被褥,和荞麦枕头。
目光转至她的胸口那粒嫣红,上面的伤被她用乱七八糟的药胡乱涂了一通,血倒是止住了,却留下两个清晰的牙痕。
谢清殊心头泛起一丝愉悦。
但很快这丝小小的满足便被巨大的不满足所代替。
为什么他咬了她以后,内心深处那种古怪冲动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强烈?
“阿墨别咬我”
少女闭着眼,蹙着眉,似是在梦中哀求。
“好疼”
疼不好吗?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疼痛的滋味了。
“坏蛇。”
谢清殊:“”
“呜呜呜我想回家”
谢清殊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还是将手放到她的胸口上方。
随着灵力慢慢注入,伤口逐渐愈合,疼痛奇迹般地消退。
少女舒服地发出一声闷哼,这一声透着一丝压抑许久的释放。
谢清殊身体一僵。
这时,少女突然翻了个身,将他的手压在了身下。
掌心突然触及一片柔软。
谢清殊先前只是看过,虽然也咬过,但却被对方迅速推了开。他竟不知这里这么软,只手就能握住,只手就能将它揉捏成不同的形状。
他体内无端腾起一股燥热,一丝陌生的感觉迅速在他体内蔓延。
谢清殊倏地消失在原地。
只留少女在床上睡得正酣-
作者有话说:去干嘛了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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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期 离家出走
裴寂找了半天终于在后山冷泉找到谢清殊。
隔着薄薄一层水雾, 貌美的青年正慵懒地趴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玉簪束着的头发全部散落下来如墨般浸开,背脊线条优美延展, 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弓。
沿着光滑的背脊而下,是一条遒劲有力的漆黑蛇尾, 因没入泉水之中,看不清长短,此刻正不停地搅动着泉水。
尾巴尖难耐拍打着水面,像是在表达着某种欲求。
“你怎么突然来了兴致跑到这里泡温泉?”
裴寂刚靠近就被溅了一脸水花, 他干脆变回狐狸抖了抖身上的水舔了舔爪子,“你让我做那等丢人现眼的事,我的脸都快丢尽了。”
见谢清殊鸦睫轻颤,呼吸微促,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狐狸眼,“你不会是”
青年闻言睁开了眼,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色泽偏浅, 此刻神色迷离又透着一丝丝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情期到了。”
谢清殊:“情期?”
见他一脸困惑,裴寂几乎惊掉了下巴, “不是吧, 你别告诉我,你之前春天的时候从来没有发过情,也从来没有出去找过乐子?”
谢清殊:“”
裴寂沉默片刻,道:“你真的是蛇吗?”
谢清殊:“”
裴寂道:“你不正常。”
谢清殊:“”
世人常说,蛇性本淫。
谢清殊过去非常不赞成这句话, 他认为这是世人对他们的误解,是对它们蛇蛇的刻板印象,因为他就是那个例外。
作为一条洁身自好的蛇,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更不会翘着尾巴到处发情。
然而此刻,一股陌生的情欲汹涌而至,在他体内沸腾地燃烧起来,亟待找个出口去宣泄。
裴寂试图安慰他,“清清,你也别太难过了,或许因为你是半妖,体质与我们这些纯种妖怪不一样,所以情期才会来得晚了些。”
他想了想,建议道:“不如你去附近山上找找有没有正在发情的雌蛇?”
谢清殊:“?”
裴寂道:“现在是春天,山里一半的动物都在发情,这几日时不时就能听到凄厉的哀嚎声,也不知是哪只猫在那鬼叫,吵得我无法入睡。”
谢清殊:“”
裴寂又道:“我劝你趁此机会赶快找个合适的伴侣,一起度过漫长的情期。”
伴侣?
谢清殊闭上眼,脑海中冒出少女的那张满面泪痕的清艳小脸。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天空忽然一声闷雷,顷刻间,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重重地敲打着芭蕉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雨势凶猛,似要将天地一同冲刷干净。
然而,就在某一刻,雨水突然停歇,一切的声音戛然而止,山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
“陈师兄,我们还要在这等多久,我快憋不住了。”
见那名弟子捂着□□,两腿止不住地打颤,陈渭啧了一声,“再等等。”
青岚峰和弟子峰两座峰之间隔得很近,陈渭今晚睡不着出来溜达,远远瞧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青岚峰出来,不是谢清殊又是谁。
他当即跟了上去,见他独自上了后山。
那一刻,陈渭知道,他出头的机会来了。
他带人藏在山脚下就是为了守株待兔,谁知一直到后半夜,几人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都没见谢清殊从后山下来。
这就是他讨厌谢清殊的原因,每次有他在的时候,他总是狼狈至极。
那名弟子快憋不住了,“陈师兄,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另一名弟子神色紧张道:“最近几天后山闹鬼,有没有可能,不是人啊?”
一阵冷风吹过,众人一齐打了个寒颤。
陈渭犹豫之际,恰好看到谢清殊从山上走了下来,他匆匆带人堵了上去。
“谢清殊,你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跑到后山做什么?”
谢清殊缓步走下台阶,从他身边经过,丝毫没有回答他的打算。
“你知私闯后山禁地,你可知会面临怎样的惩罚?”
谢清殊这才停下脚步。
陈渭以为他怕了,走到他面前,神情颇为得意,“要不然这样,你只要给我跪下磕几个响头,我就勉为其难地放过你。”
话音刚落,却听青年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笑。
陈渭怒道:“你笑什么!”
谢清殊不搭理他,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陈渭死死攥紧拳头,心中涌上一阵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拥有一切?第一名是他的,惊尘剑是他的,宗主的入室弟子是他的,就连小师妹也对他另眼相看。
凭什么他总是高高站在云端,显得他像个卑微的蝼蚁?
陈渭被怒火烧红了眼,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杀意。
手中的剑突然发出一道冰冷的剑光,直冲谢清殊而去。
谢清殊注意到身后动静,正想侧身躲过去,有人动作比他还快地挑开了那柄刺向他的长剑。
桑宁将谢清殊拉到身后,刚睡醒的眸子染上几分愠色,“谁敢欺负我师兄?!”
桑宁是从床上掉下来摔醒后,才念起小蛇的好。
她睡相奇差,睡觉还喜欢打拳,平日都是小蛇圈着她的腰将她束缚住,她才不会从床上掉下来。
一觉醒来,桑宁平静下来,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一言以蔽之就是,她看了它的两根jj,它生气咬了她。
桑宁认真反思了一下,阿墨虽然有错,但主要责任还是在她。
她不该一时兴起看它jj,还打击它的自尊心。
也不该对跟它冷战,无视它的那些幼稚的讨好行为。
最不该的是让它滚,还说自己再也不会喜欢它了,阿墨一定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此时此刻不知躲在哪里偷偷掉小珍珠呢。
冷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桑宁想了想,还是决定出来找它,找了一圈没找到,本想来后山碰碰运气,谁知正好碰上陈渭欺负她的师兄。
桑宁只觉得庆幸,还好被她发现了,不然她的师兄受了欺负,黑化值又得偷偷+1。
桑宁将谢清殊扶到一旁,“师兄你有没有事?”
她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弟子,“你们为什么都欺负他?”
陈渭一愣,“师妹,我们没——”
这时,身旁的青年突然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不怪他们,都是我的错。”
裴寂:“?”
众弟子:“?”
见谢清殊的脸色又一次苍白起来,这感觉就好比悉心照料的花趁自己一个不留神叫虫给啃了,桑宁一整个都不好了。
“你们对师兄做了什么,他都吐血了!”
陈渭道:“是他——”
谢清殊掩唇轻咳一声,“是我听闻后山闹鬼才想要前来探个究竟,被他们误会也在情理之中。”
桑宁用帕子沾去他嘴角的血,心疼道:“师兄,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总被他们欺负。”
裴寂:“?”
众弟子:“?”
此事还是捅到了桑濯面前,陈渭仗着自己有理在桑濯面前一通添油加醋,谁知桑濯只是对谢清殊略施小戒,罚他关了禁闭,又加强了后山的布控,轻松就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然而后山闹鬼一事还是在玄天宗上下传了开,惹得人心惶惶,夜里无人敢再出门。
*
清净峰,丹炉房。
季长歌正在捣药,听到门后的动静,道:“出来。”
少女探出个脑袋,“二师兄,最近过得可好?”
季长歌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捣药,“有事说事。”
桑宁跑过来坐下,盯着他捣了会儿药,突然道:“师兄最近怎么不穿小裙子了?”
季长歌道:“我受够了。”
桑宁道:“怎么说?”
季长歌沉默片刻,放下手中药锤,他不是不想穿小裙子,只是穿小裙子带来的麻烦比他想象中的还多,他受够了天天被那群男修堵在家门口诉说他们的爱慕之情。
桑宁闻言点了点头,“懂了,所以三更半夜偷偷穿?”
季长歌:“?”
见对方一脸茫然,桑宁一愣,“不是你在搞鬼啊?”
桑宁又有了捉鬼的打算,但上次被咬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好奇心也就没那么重了。
鬼有什么可怕,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想到消失的阿墨,她的小脸又焉了下来。
季长歌见她愁眉苦脸,多问了一句,桑宁这事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干脆将此事全部告诉了他。
季长歌闻言神色了然:“那它这个春天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桑宁;“?”
阿墨离开后,桑宁到栖寒峰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无课,她抱着琴去了栖寒峰。
一进门她便觉得房间里的檀香没往日那般清冷,反倒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麝香味。
或许师兄换了香也未可知,桑宁没当一回事。
她如往常那般取出琴放在案前,自己坐下来弹了起来。
往日弹完一曲,师兄便会出来纠错,但今日她一连弹了三曲,谢清殊都没出来。
桑宁正打算进去看看,谢清殊从里间走了出来。
清冷俊美的青年端坐在案前,手执一本经书,视线平静地落在上面,显得十分清心寡欲。
桑宁等了片刻,道:“师兄,刚才那三首曲子,我弹的哪里有问题呀?”
谢清殊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道:“重弹。”
桑宁“哦”了一声。
咦?难道师兄刚刚没在听?
桑宁偷偷抬眼打量谢清殊,青年眼尾泛着一丝薄红,透着难以言喻的妖冶之色,连呼吸都比往日显得沉重几分。
桑宁忍不住关心道:“师兄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清殊沉沉地“嗯”了一声。
桑宁莫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克制。
难不成是头疼?
桑宁小声道:“我帮师兄揉揉?”
她发现青年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又听他说:“不用。”
桑宁觉得气氛莫名有些古怪,试图换个话题。
“师兄最近有没有看到我的小蛇?它似乎离家出走了。”
谢清殊垂下眸,轻轻道:“你不是讨厌他吗,你讨厌他,他便不会再出现了。”
桑宁小声解释道:“我那也是一时气话,谁知道它会当真啊。”
她话音一顿,疑惑地皱起眉头,她的确说了像再也不会喜欢它这种类似的话,但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桑宁很快恍然大悟,他一定是从季师兄那里听来的。
可恶的季师兄,都说了是小秘密,他怎么可以说出去啊。
冷白的手指端起茶碗,谢清殊突然道:“师妹很想他回来?”
桑宁闻言摇了摇头。
谢清殊动作一顿,“为何?”
桑宁严肃道:“季师兄说了,春天是小动物□□的季节,阿墨一定到了发情期,出去找雌蛇交尾去啦,正是关键时刻,我不能打扰它。”
咦?师兄脸色怎么一阵青一阵白?
谢清殊头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几乎咬牙切齿道:“师妹觉得他是那种对着谁都能发情的蛇吗?”
桑宁一愣,“那不然呢?”
桑宁又一次被赶出了栖寒峰。
说来也怪,她似乎总是和师兄不欢而散,也不知是师兄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桑宁想了想,觉得她没问题,是师兄有问题。
白氏弟子在玄天宗待了几个月,伤势差不多痊愈,便准备启程回颍州。
这日,白祈安白氏兄妹前来告别。白芊芊拉着桑宁的手,满脸不舍,“桑姐姐,我会想你的。”
桑宁想了想,摸摸她的头道:“我们有缘会再见的。”不知想到什么,她从身上取下一枚物件,重新挂到白芊芊的脖子上,“这是你的护身灵符,当时忘记还给你了,现在物归原主。”
桑宁忍不住道:“你们白氏的法宝真厉害,明明只是枚护身灵符,却能发光指引妖兽的去向。”
白芊芊闻言一愣:“桑姐姐是在说我的灵符吗?这是爹爹给我的护身灵符,不会发光。”
桑宁道:“可那日它的确带我找到了琉璃火狻猊呀。”
白芊芊道:“等我回去问问爹爹,再告诉桑姐姐。”
她悄悄凑到桑宁跟前,小声说道:“我哥哥有话想私下跟你说。”
小院里。
桑宁见白祁安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主动打破沉默,“白大哥找我有何事?”
白祁安神色有些不自然,“桑姑娘,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自从那日看见姑娘奋不顾身地跑回山洞,我便十分仰慕姑娘的为人。”
嗯?听着像是表白预告式。
果然下一秒,她便听白祈安道:“我知姑娘是不拘小节之人,若姑娘也对在下”
桑宁眨眨眼道:“白大哥,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白祈安道:“敢问是哪家公子,还请姑娘说出来,在下也好死心。”
桑宁一眼看到攀在窗户边偷听墙角的小蛇,不由惊喜地上去将它抱了起来,“阿墨!”
白祈安道:“是在下唐突了。”
白祈安:“”
二人准备离开之际。
春桃急匆匆道:“小姐你快随我来,宗主出事了!”
玄天宗出了一件大事。
桑濯本来在探讨大会上,和众位长老商量如何对付魔界,大会进行了一半,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痛苦起来,他双眼紧闭,眼皮下方的眼珠不停地快速转动。
紧接着,体内的灵气骤然暴动,仿佛一股强大的洪流失去了控制,随着一声痛苦的低吼,桑濯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泛起一丝诡异的红光。
好在几个长老及时反应过来,联合出手,利用阵法压制住桑濯体内暴走的灵力。
灵力渐渐平息后,原本四散的丹元重新凝聚,虽然变得残破不堪,但至少保住了一线生机。
只不过桑濯的修为大跌从原本合体期跌回了化神境界。
季长歌探过病后,摇摇头道:“修仙本就逆天而为,不可急功冒进,师父太急着寻求突破,反而走火入魔了。”
众长老道:“那可还能救?”
季长歌摇摇头,“如今他体内的金丹已经出现了裂痕,灵力无法稳定运行,恐怕以后再无缘飞升。”
此消息一出,整个宗门都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
宗主作为宗门的支柱,直接关系到宗门的兴衰,众长纷商讨片刻,一致决定让清微长老暂任宗主一职。
白家人若此时离开,反倒显得不清不楚,难免会落人口舌,于是只能暂时留在此处。
阿墨回来后,长大了些,性子也沉稳了些。
以前只有茶碗粗细,现在竟有桑宁手腕那么粗。
除此之外,竟然还不给摸尾巴了,一摸尾巴,尾巴便剧烈的摆动。
唯一不变的是还是喜欢跟她贴贴,每晚跟她一起睡觉。
见桑宁有些愁眉苦脸,春桃不解地问,“小姐,小蛇长大了不好吗?”
桑宁道:“好是好,就是不怎么可爱了。”
但很快,桑宁便想到了办法。
这天,她从隔壁山上找来许多漂亮的母蛇,有纯白的,纯黑的,还有带花纹的,带斑点的,总之种类应有尽有。
然而,她找了个很大的笼子,将阿墨和母蛇全部关在了一起。
她想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有很多可爱的小蛇蛇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之《蛇尾》
少女咬着唇,眼尾染上一抹殷红,终于忍不住小声求饶,“拿拿出来。”
青年俯身咬她耳朵,“宁宁不是很喜欢它的吗?”
“混混蛋!”
白芊芊:“?”谁在学我讲话?
父子 我救你一命,你还我一命
翼日天一亮, 桑宁兴冲冲跑去检查笼子,然而蛇去笼空。
桑宁盯着空荡荡的笼子陷入了沉思。
春桃疑惑道:“小姐,您说它这是去哪了啊?”
桑宁想了想, 恍然大悟,“它定是看不上我给它挑的那些野蛇, 出去另寻它蛇了。”
说不定过些时日连小阿墨都一起带回来了呢。
想到这,桑宁开始暗搓搓期待起来。
她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去栖寒峰找谢清殊。
自从上次和他不欢而散后,她就再也没去找过他, 已经过了这么久,师兄也该消气了吧?
春桃小声提醒道:“小姐,宗主今天刚醒,您就不去看看他?”
桑宁脚步一顿,差点忘了她还有个便宜爹。
前些时日, 桑濯在探讨大会上突然走火入魔,幸得几位长老及时将他救下,才不至于爆体身亡。
如今他刚刚苏醒,被人扶着端坐在床前, 虽神色略显憔悴,但举手投足间仍不失宗主风范。
季长歌探过他的脉络后,道:“师父体内的灵力已经稳定, 只要好好调养, 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桑濯略微松了口气。
季长歌话音一转,“但您的修为恐怕只能停在合体期,以后再无飞升的可能。”
桑濯神色微变,“你的意思是我的金丹再无办法修复?”
季长歌道:“有,但就算强行拼凑起来, 裂痕也依然存在,飞升前需要经过雷劫的考验,您顶着一颗破碎的丹元如何去抵御九天雷劫?”
桑濯收敛神情,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道:“我知道了。”
每个修士一生的终极目标便是证道飞升,若知自己这辈子注定无缘飞升,该是何等绝望的事。
但见桑濯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淡定模样,众位长老无不心生赞叹。
桑濯又道:“还未谢过各位长老搭救之恩,若非各位长老及时出手相救,桑某早已殒身,能活着已是大幸,桑某不敢奢望太多。”
如此超然之人,仙路受阻实在可惜,众位长老一时唏嘘无限,纷纷出言安慰。
桑濯的房间此刻聚满了前来看望的弟子,桑宁一进屋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一群白衣弟子中央的谢清殊。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她的师兄果然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谢清殊此刻微微垂眸,不知在思量什么。
桑宁偷偷朝他使了个眼色,然而对方不知是看到了还是假装没看到,总之就是不搭理她。
桑宁朝他嘶嘶,谢清殊好似未闻。
桑宁又去偷偷勾他的手指,谢清殊躲了过去。
好啊,师兄果然还在生气。
还想去拽他衣袖,便听桑濯轻咳一声,“阿萝。”
到她表现的时刻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下,桑宁轻轻走上前,将食盒轻轻放下,轻轻端出一碗白粥,轻轻走到桑濯跟前,轻轻流下了两行清泪。
众人:“!”
谢清殊:“”
“听说阿爹出事,阿萝担心坏了,天天在家为阿爹念经祈福,只求佛祖能保佑阿爹早日醒来,阿爹现在身体可感到好些了?”
桑濯愣了片刻,笑道:“嗯,我没事,阿萝有心了。”
桑宁又道:“阿爹许久都没进食了,快尝尝阿萝亲手熬的白粥。”
桑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你亲手做的?”
桑宁道:“嗯嗯,阿爹赶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桑濯端起白粥喝了一口,脸色微微一变,一口粥堵在喉咙里愣是咽不下去还不能吐出来。
桑宁小心翼翼道:“阿爹,好喝吗?”
桑濯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好喝。”正想将碗放下,又听对方道:“好喝您就多喝点。”
桑濯:“”
桑濯含泪将粥一饮而尽。
众人不忍打断这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注意到谢清殊要走,桑宁转身追了出去。
桑濯突然道:“清殊留下。”
谢清殊脚步一顿,桑宁脚步跟着一顿。
“阿萝你先回去。”
“哦。”
桑宁乖乖退出来,转身便找了个墙角趴上去。
咦?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桑濯给屋子布下一道隔音咒,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漱漱口再吐掉。
他叹了口气道:“你可知义父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谢清殊道:“证道飞升。”
桑濯道:“小殊,你可愿帮助义父?”
重活一世谢清殊才发现,每当桑濯有事求他,都会唤他小名,迫使他忆起那段痛苦的过往和那个将年幼的他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自己。
桑濯继续道:“小殊,你体内有两颗丹元,所以哪怕失去一颗也没有关系。届时,义父会解开你体内的封印,你仍然可以继续修行,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谢清殊垂眸,突然突兀地笑了一声,“是吗?”
解开封印?
那时的自己就是天真地信了他的话,结果被他挖去两颗元丹,挑断全身经脉,丢去群魔环伺的堕仙崖。
他仍然记得他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小殊,我救你一命,你还我一命,正好相抵。
桑濯试探道:“小殊?”
那一刻,他竟差点以为谢清殊看透了他的心思。
但怎么可能,这个一向乖顺听话的义子,哪怕被封了妖力都没有半分抱怨的半妖,就算被师妹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忍受的大弟子,怎么可能看透他的心思?
他仍记得,那天他去地牢救他,少年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就像漆黑深夜里的一丝萤火,简直微弱又可笑。
他之所以救他,不过是为了他的妖血之力和那张肖像他母亲的脸。
如今他虽然丹元破损失去了飞升的希望,但只要得到他的金丹,他必能重回巅峰,拿回宗主之位。
虽然他的心头血对自己的修炼大有裨益,但若能得到他的妖丹,他自然能得到源源不尽的妖力,何愁无法飞升?
至于那张脸,这么多年,他早就看厌了。
桑濯叹了口气,“小殊,义父知道你好不容易才修出金丹,你若不愿,义父不会勉强你。”
谢清殊眼底掠过一抹讽刺,嘴上却道:“怎么会,只要义父能得偿所愿,清殊做什么都愿意。”
桑濯欣慰笑道:“好,你果然是义父的好孩子,此事兹事体大,义父还需做些准备,这样,你先回去,晚上义父再通知你。”
谢清殊从房间走出来时已经日薄西山。
正想离去,他脚步一顿,视线转向一侧廊道。
少女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裙衫,斜倚在廊柱上。
走近一瞧,她安静地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此刻嘴角微翘,抱着柱子睡得正憨甜。
谢清殊垂眸静静看了她片刻,转身欲走。
少女突然开口,“阿墨。”
谢清殊身形一滞。
少女道:“唔,你好粗”
谢清殊:“?”
少女道:“唔,也太大了”
他几乎机械般地转过身,见少女仍闭着眼睛,脸贴在柱子上蹭了蹭,“我两只手都抱不过来了。”
谢清殊:“”
夕阳西斜,落日熔金。
桑宁最后是被出来找她的春桃唤醒的,似是意识到什么,她猛地起身环顾四周,但周围早已不见师兄的身影。
许是阿墨不在身边,再加上白日睡了太多,夜里桑宁躺在床上瞪着大眼迟迟无法入眠。
到了亥时,桑宁认命般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薄衣,绕过在长榻上熟睡的春桃轻轻溜出了门。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由于近日闹鬼谣言,再加上前不久季长歌扮红衣女鬼吓傻了几名弟子,此刻整个玄天宗人心惶惶,没有弟子敢再出门。
桑宁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栖寒峰。
经过山脚下的阿墨之墓,桑宁脚步微顿,走上前去。
也不知阿墨要是知道了自己在这给它立了座坟,会不会气得再咬她一口。
以它那个小心眼的性子,还真有可能,桑宁越想越怕,干脆趁现在就给它掘了,来个——
咦?
桑宁摸了把墓碑,碾了碾自己的指腹,不由微微蹙眉。
自从阿墨回来,她就再也没来祭拜过了,可为何这墓碑干净得一点灰尘都没有,倒像是天天有人来祭拜似的。
会是谁呢?
桑宁低着头一边想一边沿着小路上山,被迎面而来的一团毛茸茸糊了一脸。
她捂着自己被撞得通红的鼻尖,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你们兔子发情都这么暴躁的吗?”
兔妖跳到地上幻化成少年的模样,急匆匆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发情。”
说完少年还想跑,被桑宁一把扯住耳朵,“那你大晚上跑这么快作甚,可是师兄出了什么事?”
少年气喘吁吁地摇头,“与,与仙君无关。”
桑宁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那你这么着急作甚?”
少年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闻到我阿姐的味道了。”
桑宁皱眉道:“在哪里?”
少年道:“后山。”-
作者有话说:宁宁:小小的很可爱O.o
作者君:短短的也很可爱o.O
师兄:(??
作者君:指文
师兄:
下章进文案情节,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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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 文案救赎章
桑宁道:“怎么会?”
后山乃宗门禁地, 平时守备森严,除了宗主之外任何弟子都不得入内,更别说会有妖物闯入。
兔妖少年激动道:“我们兔妖一族, 天生靠鼻子识人,阿姐一定就在后山。”
桑宁不由又想到近日后山闹鬼的谣言,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
她道:“先别急,你大半夜匆匆跑出来师兄知道吗?”
兔妖少年摇头道:“仙君不知道,他早上出去后一直没回来,我等不及就自己出来找了。”
见兔妖少年急红了眼, 桑宁道:“你先把耳朵收收,我跟你一起去后山探个究竟。”
平日一向寂静的后山此刻十分热闹,二人刚赶到,便听到一阵霹雳乓啷的响声,只见白氏弟子和玄天宗弟子正打得火热。
桑宁上前将众人拉开, “发生什么事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能不能好好说话?”
两边异口同声,“不能!”
桑宁:“”
“白大哥,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白祈安神色严肃道:“刚才我们的罗盘突然发生强烈的震动,且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我们一路跟随罗盘的指引来到这里。”
一名白氏弟子道:“没错, 此处妖气冲天, 我们前来捉妖,他们却将我们拦下,定是私藏了妖物。”
桑宁明显感到身旁的兔妖少年抖了一下,她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冷静下来。
一名玄天宗弟子站出来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出自名门正宗,怎会与奸邪妖孽沆瀣一气?”
“那你们为何如此紧张?若真没私藏妖物, 为何不让我进去查个明白?”
“后山乃本宗禁地,未经宗主许可,谁都不能擅入。倒是你们,仅凭一句有妖气就想进我们后山,谁知你们是不是胡编乱造想窃取我们宗门机密,我们看你们才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你胡说八道什么!”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愈演愈烈。
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长老峰的几位长老,他们匆匆赶了过来。
听白氏弟子讲明事情经过,清微长老面色凝重起来,“你们确定后山有妖物?”
白祈安严肃道:“我们白氏一族的罗盘从来不会出错,后山的确有妖物。”
清微长老沉默片刻,道:“既如此,你们且去吧。”
一位长老厉声阻止道:“不可,此事不合规矩。”
清微长老道:“事急从权,规矩也是人定的,若因我们在这内讧导致妖邪跑出去为祸苍生,又岂是区区一个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那位长老闻言不再作声。
白祈安道:“长老若不放心,大可与我们一同前去。”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后山。
行至半道,清微长老瞥到白氏弟子后面跟着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阿萝,你在这做什么?”
桑宁见藏不住了,从白芊芊身后探出个脑袋,“阿萝听闻白氏一族神通广大,也想过来见识见识。”
清微长老瞪了她一眼,最后只道:“想跟就跟着吧,你且在一旁静静观看,不可添乱。”
此时整座山都被浓重的妖气笼罩,罗盘一进山里便胡乱转了起来,众人很快在山里迷失方向。
夜幕低垂,浓密的云层遮蔽了月光,树木如鬼魅般摇曳,几只乌鸦突然惊飞,带起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惊得众人心头一颤。
一名白氏弟子小声道:“不会真有鬼吧,我好像听见女鬼在我耳边哀嚎。”
另一名白氏弟子打了个哆嗦,“我,我好像也听到了。”
白芊芊道:“大大家不要害怕,哥哥,我们接接下来该往哪走?”
白祈安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焦灼之际,兔妖少年小声道:“我知道方向,大家可以跟我来。”
清微长老闻言眯起眼睛:“你是何人,我怎从未见过你。”
见兔妖少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桑宁立刻道:“他是大师兄新收的小弟子,一直住在栖寒峰,不常出来,您没见过也很正常呀。”
一听到谢清殊,清微长老怀疑的念头瞬间打消,转而向他投去欣赏的目光,“既如此,那便引路吧。”
桑宁:“?”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
众人跟在兔妖少年身后走了半天,谁知连个妖怪的影儿都没见着,有弟子开始不耐烦了起来,“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就算不认得路也别瞎带啊,说不知道又没人笑话你。”
“就是,我看这小子定是在撒谎,罗盘都探测不出来,他怎么可能知道。”
兔妖少年道:“别着急,就快到了。”
这话与其是说给别人听的,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只是他嘴上说着别急,脚下却越走越快。
很近了,他很快就能见到阿姐了。
众人跟着少年穿过一片树林,又拐进一条蜿蜒的石子路,这条路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芜了许久。沿着小路走了不到半里,拨开半人高的杂草,眼前出现一座石堡,有眼尖的长老已经认出此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曾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地牢,过去专门用来关押犯了重罪的宗门弟子,后来桑濯成为宗主后,认为此举过于残忍便将其废弃,这里也因此闲置下来,再无人涉足,如今这里竟成了妖邪的聚集地?
兔妖少年不知嗅到什么慌慌张张跑进石堡,众人急忙跟了进去。
有弟子见他如此着急,忍不住在后头打趣,“慢点,你小子又不捉妖,看把你急的哈哈哈哈!”
然而这名弟子笑着笑着很快便吐了起来。
众人一进石堡,铺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其中还夹杂令人作呕的尸体腐臭味,也不知杀了多少人才迟迟挥散不去。
清微长老不知想到什么,一拳锤在墙上,额头青筋暴起,“这群妖邪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实在该死。”
另一长老后悔道:“难怪近日后山时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若我们能早日发现,这些人或许就不会死了。”
然而当众人走进一个巨大的石室,眼前的一幕令他们错愕不已,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一弟子磕磕绊绊道:“怎,怎么会是这样?”
眼前的尸体横七竖八被堆成了小山一样高,散发出浓烈的恶臭,那些死去很久的已经干瘪、腐烂,滋生着苍蝇和蛆虫,而那些刚死不久的,仍然能辨认出他们生前的模样。
这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腹部被挖出一个大洞,像是被人残忍地掏走了元丹。
最令人震惊讶的是,这些尸体身上或多或少残留着动物的特征,显然并非普通人类,他们是妖怪。
“阿姐!”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回过神来。
却见方才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少年,跨过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不远处角落里的一具尸体奔去。
那是一名女子,生得极好,带有一种野性难驯的美,只是此刻她安静地闭着眼睛,栗色的兔耳无力地垂在脑袋两侧,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兔妖少年扑到女子身上小声呜咽起来,“阿姐,小宝终于找到你了。”
女子腹部有个大洞,不断有血往外冒出来,显然也和其他妖修一样,被人挖去了妖丹,少年用手堵紧那个洞口,可是鲜血仍止不住从他指缝中涌出。
“呜呜呜不要再流了,阿姐别死,求求你了不要死。”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少年面庞滑落下来,“对不起,是我当时太懦弱了,那群邪修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不敢出去,我真的好害怕。”
少年几乎泣不成声,“呜呜呜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被抓,你快起啊,打我,骂我,怎么都好,只要你能醒来。”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桑宁不知想到什么,忙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当时在漆灵山秘境季师兄给她让她用来保命的药,说是只剩一口气就能保她一死,也不知是真是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桑宁捏开女子的下巴给她灌了下去。
她死死盯住女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默默咬紧了牙根,季师兄,你可别框我啊,成不成就看这一回了。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女子毫无反应。
少年轻轻地低喃道:“阿姐”
“天黑了”
“你怎么还不来带我回家”
见女子依然毫无反应,少年眼里的光灭了。
众位长老纷纷叹息,白氏弟子更是忍不住别过脸去,白芊芊扑进白祈安的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小宝。”一道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少年猛地抬头,女子的兔耳突然动了一下,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阿姐!”他扑进女子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桑宁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落下。
不知想到什么,她嘴角微微勾起。
季师兄,听我说,谢谢你呀~
夜深人静,终于捣完药的季长歌鼻子一痒,“阿嚏!”
见好不容易研磨出来的药粉四处飞散,季长歌:“”-
作者有话说:师兄:什么时候轮到我闪亮登场?
作者君: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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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 文案救赎章
白氏弟子四下散开检查石室内其他妖怪的呼吸, 发现他们均已断气。
他们原本打着除妖的名义进入后山,谁知还没等他们拔剑,这群妖怪便自己死了个干净, 众弟子一时有些茫然。
而那名妖女虽然被桑宁的药救醒,但她此刻神色苍白, 呼吸微弱,显然并未脱离危险,兔妖少年红着眼睛在一旁悉心照料,用桑宁给的药帮她止血。
见白芊芊朝二人走去, 白氏弟子用气声道:“小师妹,别过去。”
白芊芊走到二人跟前:“兔子弟弟,这这是我们白氏祖祖传的秘药,对止疼有奇奇效。”
兔妖少年感激道:“谢谢。”
见他慌里慌张不知道怎么打开,白芊芊又道:“我我来帮你。”
清微长老从兔子姐弟身上收回视线, 目光瞥向一旁的桑宁,“我怎不知清殊收了一只妖做弟子?”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桑宁简要交代一番事情经过,得到少年全家被邪修杀害,一个人背井离乡出来寻找阿姐, 众人纷纷叹了口气。
清微长老闻言眉头深皱,他问那名女子,“玄天宗有护山大阵, 寻常妖邪不得入内,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女子虚弱地摇了摇头。
清微长老道:“那你可知是谁对你下此毒手?”
女子再一次摇了摇头。
不知道身份的话
桑宁道:“兔子姐姐,那你可还记得他的长相或者穿着打扮?”
女子这次终于点了点头,轻声道:“白衣,佩剑,一身修士打扮, 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以上。”
桑宁道:“这事发生在后山,难不成是玄天宗的人?”
“阿萝,莫听她胡言。”一位长老打断她,“我们玄天宗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屑于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手段修炼,再说如今宗中四五十岁以上的,只剩我们这些老家伙,难道你怀疑我们不成?”
又有长老道:“不错,妖物说的话怎能相信,更何况是这等毫无证据之辞,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中真有人犯下此等恶行,又怎能逃得过宗主的法眼?妖孽惯会玩弄人心,不能被她诓骗。”
女子艰难起身支起身子,气若游丝道:“小女说的句句属实,若众位长老不信,不如对小女子进行搜魂。”
此言一出,众人惊诧不已。
一个人可以撒谎,但记忆不会说谎,搜魂术便是一种用来读取修士记忆的强大法术。
但没有哪个修士愿意让人进入自己的识海,窥探自己的隐私。
而像这种如此强大的术法,在场之人只有修为最高的清微长老可以胜任,他严肃道:“此术极其凶悍霸道,极有可能损伤你的神魂,你可想清楚了?”
女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清微长老来到女子跟前,将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意识潜入到她的灵魂深处。
再睁开眼,便看到一片长满野花的青草地,蝴蝶翩翩起舞,一只小兔趴在石头上晒太阳。
那名女子朝它走过去。
“小宝,又在这贪睡。”
那女子生得很美,一袭红衣,神色透着一丝傲然凌厉,但说起话来却极为温柔。
“天黑了,该回家了。”
小兔蜷缩在草地上,眼睛微闭,好似还在酣睡。
微风拂过,草地轻轻摇曳。
那女子凑近,见他尾巴球轻微抖动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将它抱起来。
夕阳渐渐坠下,女子的背影越来越长。
清微长老神情逐渐舒缓下来,眼前的画面一变,突然跳转到另外一幕。
女子站在一棵巨大的金色桂树底下,她对面站着一名人类男子。
那男子手中拿着一块通透无瑕的玉佩,磕磕绊绊道:“阿窈,我,其实我,那个。”
清微长老心道:原来这名女子叫阿窈。
阿窈显然等得有些急了,见他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干脆直接上前两步,从对方手里抢走了玉佩,又飞快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那男子眼睛微微瞪大,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阿窈和男子约定明日午时再在此处相见,便匆匆告别了对方,然而她还是来晚一步,等赶到兔子坡哪里还有小兔的身影。
阿窈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小宝在阿娘面前又要怎么嘀咕她说她小话了。
手心里的玉佩质地温和细腻,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阿窈想起白天的事,脸上后知后觉泛起热意,她是不是太主动了啊?
她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刚到家门口,一声凄厉的惨叫令她骤然回神,她心头略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迅速跳上了屋檐。
敏锐的目光穿过漆黑的夜色,看到院子里此刻站着几名邪修,而爹娘的尸体就横在他们脚边,一旁的地上还放着一个稻草窝,里面趴着她那些尚未化形却已经断了气的弟弟妹妹。
阿窈双眸赤红,眼底爆发出滔天的恨意,身体因愤怒而猛烈颤抖起来,但很快她意识到,她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想为爹娘弟妹报仇,只能单个击破。
鲜血从她攥紧的拳头中不断流下,阿窈死死盯住这群邪修的脸。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杀了他们。
这时,身下的墙角突然发出一丝细微的响动。
阿窈注意到她那个平日最贪玩的弟弟正躲在角落颤抖个不停,而那名邪修正在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清微长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刻,他便看见阿窈毫不犹豫地从墙上跳下去,将发抖的小兔塞进一旁的草堆后从门口窜了出去。
“漏了一个,我们追!”
眼前的画面再一次跳转,这次清微长老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很快,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人走了过来。
“都在这里了,验验货吧。”
这个声音,是刚才说话的那个邪修。
看来阿窈还是被他们抓了,她可能晕过去了,正处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清微长老不由替她捏了把冷汗。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嗯,事情办的不错,继续找。”
清微长老心头一震。
不可能!只是声音相似罢了,这世上声音相似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很快,眼前的黑暗被一抹光亮刺破,视线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是阿窈苏醒了。
眼前的场景如此熟悉,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石堡。
而和阿窈一起被抓来的,还有十多名顺利修炼成人的妖修。
他看着这名邪修将他们全部交给了一个人。
那人白衣,佩剑,一身修士打扮,看来阿窈并没有骗他们。
然而当他看清那人的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渗透他的五脏六腑,清微长老猝然睁开眼睛,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搜魂术解除,阿窈虚脱地倒了下去,桑宁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转头问:“清微老头怎么样了?”
另一长老一时也没反应这称呼有何不对,只忧心忡忡道:“他心神受到刺激,被反噬了。”
咦?桑宁一直觉得清微老头这人心理素质挺强,她天天刺激他,都不见他被反噬。
什么样的刺激如此刺激,她也想刺激刺激。
“我没事。”
清微长老神色苍白,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他勉强维持住镇定。
那长老道:“到底发生何事,你可看清楚了那人是谁?”
清微长老沉默片刻,道:“桑濯。”
呜哇,果然刺激。
“什么?!”其他长老一脸震惊,“这,怎么可能!”
桑宁慢慢瞪大了眼睛,“长老,您说什么,我阿爹竟然是坏人?!”
一旁的阿窈缓过来,勉强撑起身体,“若长老不信,大可对小女继续搜魂。”
清微长老道:“不必,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叫我如何自欺欺人。”
他叹了口气,“窈姑娘,抱歉,是我们误会你了。”
其他长老纷纷惭愧地别过脸去。
“呜呜呜对不起。”桑宁声泪俱下,“我竟不知阿爹他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原来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他,窈姐姐,你受苦了。”
阿窈道:“此事不怪你。”
桑宁眼泪一收,“窈姐姐,那你可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阿窈道:“后来他将我们关在此处,时不时便会过来杀一个人,我本以为我也活不成了,可等轮到我的时候,他突然嘟囔了两个字便将我关了回去。”
清微长老道:“何字?”
阿窈摇摇头道:“我也没有听清。”
她继续道:“很快又有新的妖修被送了过来,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我面前被挖出妖丹,只觉得唇亡齿寒,可他却一直没杀我,每次都将我留到了最后。”
“直到今晚,他过来找我,跟我说了很多话,说他体内丹元有损,以后恐怕再也无法飞升,又说他找到了新的丹元和一劳永逸的办法,说他这次不但能飞升,还会彻底地拥有我,说完便对我下了死手。”
众长老闻言齐齐陷入了沉默,谁能想到,他们一向敬重爱戴的宗主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装得光明磊落,可背地里却与邪修沆瀣一气,残害无辜。
白氏弟子更是对此感到无比茫然,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坍塌。
一直以来,他们自诩正义的化身,立志斩尽世间一切妖邪。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如果妖并非生来邪恶,那他们这些年一直坚持的又究竟是什么?
阿窈本就身负重伤,此刻又因被搜了魂,神魂耗损严重,身体情况急剧恶化。
有弟子见兔妖少年正笨手笨脚地给阿窈再次渗血的伤口换药,忍不住跑了过去,“我,我来帮你。”
“还,还有我。”
“我,我也可以帮忙。”
白芊芊:“?”怎,怎么都学她讲话?
剩下的弟子也没闲着,将死去妖修的尸体一一收敛埋葬,清微长老提出阿窈在玄天宗养伤。
众人撤退之际,桑宁跟在队伍后头,心里莫名腾起一丝不安,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细枝末节。
坏爹跟兔子姐说他找到了新的元丹,那会是谁的妖丹呢?
还有他口中一劳永逸的办法又是什么办法?
妖丹
桑宁脚步突然顿住,一个很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闪现。
要说妖,玄天宗还剩一只妖,还是只被封印了妖力的半妖。
桑宁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
谢清殊幼时被桑濯从地牢中救了出来便一直对桑濯心怀感激,就算面对他女儿的欺辱,也只是默默忍受。
若桑濯以修炼为名向他索要好处,再时不时拿过去的恩情来PUA他,她那知恩图报的善良师兄又怎会拒绝?
难怪他的脸色总是如此苍白,难怪他对后山的路如此熟悉,难怪那段时间她去找师兄总是扑空,而没过多久桑濯的修为便突然突飞猛进直接跨了一个大境界。
原来搭救是假,重视是假,温情是假,桑濯不过是觊觎他体内的妖血之力,想将他从公共血库,变成私人血库。
一场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划!
真正促使谢清殊黑化坠入深渊的不是原主,是桑濯!
她记得书里谢清殊刚出场便是毁天灭地的大魔头。
如此皎洁如月仙君怎会心甘情愿沦为一个丧心病狂的魔头?
原因只有一个。
他修不了仙道,更修不了妖道,被逼无奈只能沦为魔道。
她记得今天和师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主殿,她本想找他复合,桑濯却突然让他留下。
她在门口等了半天一不小心睡着了,等醒来时,师兄便不见了。
她本以为师兄还在生气,所以丢下她自己走了,可兔子却说师兄没回栖寒峰。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桑宁猛地停下脚步。
遭了,师兄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师兄:说好的闪亮登场呢?
作者君:不是登了吗?
师兄:?
作者君:宁心里。
师兄:下不为例。
作者君:拿捏。
晚点还有一章(=^^=)感谢在2024-07-20 23:39:09~2024-07-22 16:1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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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 文案救赎章
“滴答——滴答——”
水牢暗无天日, 照不进半丝光亮,空气阴冷潮湿,厚重的石壁爬满青苔, 不断有水从上方滴落下来。
水牢正中央的刑架上束缚着一个苍白俊美的青年,四条漆黑冰冷的锁链自上方垂下, 其中两条吊起他冷白的手腕,剩下两条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将他牢牢钉在刑架上。
鲜血在他的白衣开出朵朵绯色杜鹃花,顺着锁链落入冰冷刺骨的水中, 泛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青年垂着头,墨发从两侧垂下,遮住他的苍白俊颜。
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突兀的笑了声。紧接着,缓慢抬头, 目光停留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谢清殊发现,他似乎总是在等待。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站在母亲的房门口等她出来见他,可那扇门从来没有打开过。
再后来, 他缩在腐烂潮湿的角落期待有人能来救他,幸运的是,这次门开了, 有人将他救了出去。
初入玄天宗, 那人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跟他说,“小殊,这是你的妹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那时他竟天真地信了,以为他再次拥有了家,拥有了亲人。
可这些亲人对他做了些什么?
他的好师妹从小便看他不惯,联合其他弟子排挤他,孤立他。欺她不识水性将他推入冰湖,看他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挣扎。
后来长大了,她学会掩藏自己的恶意,手段也变得高明起来,先是将他骗进藏有妖兽的山洞自己独自离开,等他九死一生逃了出去,又哭着跑到他跟前说自己当时吓坏了并非故意不找救兵,最后又在他原谅她之际打着关心的名号送来一碗掺了情毒的汤药。
而他的好义父惯会控制人心,一边默许她的胡作非为,一边扮做严父训斥,让她愈发恨他下次变本加厉地向他讨回。
某一天,他突然说他修行遇到了困难,希望借他妖血之力冲破瓶颈,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每日一滴心头之血,虽然疼痛,却并非不能忍受。只是后来一滴变成一杯,一杯变成一碗,直到他开始向他索要金丹。
想到这么多年的父子恩情,他还是同意了,只是他没想到当他挖出自己的金丹后,又一次将手伸向了他。
被丢下堕仙崖前,他曾问过他为什么?
他却反问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救你一命,你还我一命,这不是世间最公平的事吗。”
是啊,他早该知道。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那些所谓的温情不过是虚构的假象,底下埋藏着别有用心的算计。
他早该知道,从未有一扇门真正为他打开过。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谢清殊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周身清冷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嗜血的疯狂。
他的好义父怕他逃跑将他囚在此处,这种担心实在多余,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逃啊。
他就是在等他来呀。
锁链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清殊神色愈发冰冷,瞳孔深处闪烁着妖异的金色光芒。
就在这时,天窗突然被人打开。
阳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整个潮湿阴暗的水牢。
“师兄!”
远处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唤。
谢清殊蓦地抬头,却见那个平日只知吱哇乱叫的小师妹此刻正一瘸一拐地朝他奔来。
恍惚之际,他已被对方扑了个满怀。
桑宁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清殊回过神,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的侧脸。
报复一个人的最佳方式不是杀了他,而是剥夺他最重要的东西,再让他无望地活下去。这样,活着便成了最痛苦的煎熬。
桑濯此人,对权力和力量有着非常执着的追求。
他故意散发妖气,为的便是引白氏弟子来此发现他的真面目,等他身败名裂,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逃到他这里,再剥夺他最后的希望。
计划原本进展得十分顺利,但他却忘记了,这一世多了个变数。
谢清殊沉默片刻,道:“师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话毕便见桑宁从他身上摸出一个形状类似犀牛角的小物件。
谢清殊:“?”
桑宁解释道:“此物名为灵犀,是我买剑鞘时老板附赠的小玩意儿,他说此物有灵,只要恋人双方各佩戴一块,不管其中一方去到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另外一方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谢清殊眸光微动,“各佩戴一块?”
桑宁道:“对呀!”
她当时没想太多,觉得好看便将其中一块送给师兄,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派上了用场。
好在师兄一直将它带在身上,不然后山这么大,她怎能这么快确定师兄的方位赶来救他。
桑宁刷刷几下砍断谢清殊身上的锁链,扶着他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
“师兄冒犯了。”
说罢便抽去他的衣带,褪下他染血的衣衫。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一幕还是令桑宁感到心惊。
青年苍白劲瘦的背脊因被锁链贯穿留下两个拳头大的血洞,此刻正嚯嚯往外冒血。
桑宁立刻去翻储物戒,翻出一瓶伤药,又去找止疼药,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她突然意识到,里面的止疼药好像都被她一瓶不剩地给了窈姐姐。
谢清殊等了会儿,后面突然没有动静,正想回头,却听少女突然开口,“师兄,没有止疼药了。”
谢清殊正想说他感觉不到疼,有没有止疼药都无所谓。
直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一滴接一滴砸上了他的背脊。
谢清殊身体猛地一僵。
这下好了,有所谓了。
真奇怪,也不是什么尖锐的利器,可他的伤口怎么就突然疼起来了呢。
谢清殊嘴角扯出一丝愉悦的笑意,“哭什么,师妹很怕我死吗?”
桑宁:“?”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桑宁摸了把眼泪,气呼呼跑到他跟前,“怕,你的师妹很怕,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所以别再说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话。”
谢清殊闻言突然沉默了下来,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她。
“为什么救我?”
“山洞那次,还有这次。”
桑宁闻言也沉默下来。
为什么?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为了防止谢清殊黑化把自己断手断脚插进了花瓶?
脑海中一下子闪过无数个答案,桑宁想了想,不是,都不是。
她神色认真地看着谢清殊,“我只是觉得,像师兄这样的人,不该走到这样的地步。”
谢清殊望着少女那双在这漆黑水牢中依然清澈透亮的眼睛。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心脏突然开裂,从干涸的缝隙里强硬地挤出一朵小花。
他听自己问,“你怎么不搬去其他地方,这里荒芜又贫瘠,没有供你长大的阳光雨露。”
很快他便听这朵小花说,“这里很好,我要在这里住下。”
他又问,“这里哪里好?”
小花反问他,“哪里不好?”
他善意地提醒她,“你要想好,一旦在这里扎根,以后你就永远无法离开了。”
小花骄傲地挺起根茎,挥舞着她的两片绿油油的叶子,“不离开就不离开。”
这时,天空下起一阵大雨,滋润了干涸的大地,雨后,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小花舒展枝叶,开心地手舞足蹈,“看吧看吧,我就说这里是个好地方。”
但小花不知的是,只有她所在的那片方寸之地才是绿洲,而大地的其他角落依然贫瘠荒芜,寸草不生,被黑暗笼罩。
“师兄?”
桑宁仔细瞧着谢清殊,她刚刚是不是说得太过让师兄伤心了?
谢清殊收起眼底的晦涩,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小师妹教训的是,师兄记下了。”
桑宁小脸一烫,怎么又是这种语气,她颇有些不自然地道:“既然记下了,那那快来上药吧。”
桑宁轻轻撩起对方的墨发,露出冷白如玉的后颈,将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小声道:“师兄,有没有弄疼你?”
谢清殊很想说他不疼,这点小伤他早系习以为常,可看着少女紧张兮兮的神情。
谢清殊鬼使神差道:“疼。”
他是无所不能的妖,却只想得到她的怜惜。
于是,桑宁每洒一次药粉,都会帮她的师兄轻轻呼呼。
清凉的呼吸拂过背脊,掀起一阵又一阵酥酥麻麻的震颤。
桑宁问,“还疼吗?”
谢清殊道:“疼。”
结果等后半个身子上完了,谢清殊是不疼了,她的腮帮子倒先肿了起来。
到了给前半个身子的两个血洞上药时,桑宁目光落在谢清殊的胸口上,不由一顿。
咦?师兄和阿墨一样,心脏位置上都有一道月牙形状的疤痕?
谢清殊没等到呼呼,抬头去看她,见她目光呆愣,轻声道:“师妹在看什么?”
桑宁回过神,手一抖,一下子没控制住力气,将一整瓶药粉全部洒在谢清殊的伤口上。
谢清殊:“嘶——”
桑宁:“?”
桑宁:“!”-
作者有话说:师兄:没人为我开门
宁宁:我为师兄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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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 大师兄心思也太单纯了吧?……
桑宁嗖得缩回爪子, “师兄,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这药对止血有奇效,就是没有止疼的功能, 果然下一秒,她便听谢清殊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帮师兄吹吹?”
谢清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那便有劳师妹了。”
桑宁:“”
好家伙,大师兄他又犯病了。
都疼成这个鬼样子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桑宁突然想起,刚刚她来救谢清殊的时候,谢清殊披头散发, 一袭白衣染血被绑在刑架上,好似谪仙陨落,当时他的神情,貌似也是在笑。
可桑宁却觉得那时的谢清殊都快碎掉了。
当他得知自己一向敬重爱戴的义父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而这十几年的父子温情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一定很难过吧。
桑宁突然觉得心口一阵酸涩,只手抚上青年苍白俊美的面庞,“师兄,难过的时候可以不笑。”
谢清殊突然怔住。
桑宁又道:“我知道阿爹对师兄做了很糟糕的事, 但这是因为他人品有问题,不代表师兄不值得被爱。”
“师兄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值得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如果师兄需要家人, 我来做师兄的家人, 如果师兄需要朋友,我来做师兄的朋友,我会一直对师兄好,也希望师兄不要自暴自弃。”
谢清殊望着少女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没有算计, 没有虚伪,更没有欺骗,只有一片滚烫的赤诚。
他垂下眸,道:“师妹最好永远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桑宁眉眼弯弯,“那是自然。”
到了上药的时候,事情突然变得棘手起来。
桑宁发现,她给谢清殊的后背上药时很容易,因为她可以站在对方身后,让对方微微俯下身,但胸前的伤口就没那么方便了,桑宁干脆让谢清殊盘膝而坐,自己跪坐在他身前。
青年身姿挺拔如修竹,肌肤冷白如霜,透着一丝冷冽的美感,此刻沾了水珠,更显得禁欲诱人。
多么美好的一具成年男性的肉.体啊,简直吊打一众娱乐圈的小鲜肉。
桑宁咽了口唾沫,心中默念三遍非礼勿视,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一二三四五
“师妹在那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
“师妹,我疼。”
桑宁挣扎了半天,索性闭上眼睛,两只手撑着地面,将脸慢慢凑了过去。
谁知刚鼓起嘴巴,却碰到了一粒硬硬的东西。
似是意识到什么,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谢清殊推开。
桑宁脸颊迅速蹿起一阵热意,羞得用手捂住了脸: “抱歉师兄,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等了半天,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桑宁悄悄分开手指,透过指缝去看谢清殊,见对方目光坦然,神色毫无波澜。
桑宁:“?”
不是吧,又来这招?
桑宁老老实实放下手。
她也不尬。
谢清殊见少女神色如常,可半掩在墨发下的雪白耳根却烧得通红,他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见对方半天没有说话,谢清殊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如今我们之间也算扯平,师妹为何还要生气?”
桑宁:“?”
不是,谁跟你扯平?扯平什么啊?
还有,她什么时候生他气了啊?
桑宁没好气地道:“我没气。”
谢清殊微微勾唇,“那便好。”
桑宁一愣,偷偷去打量谢清殊,见他神色平静,一点都不像在故作镇定,心里不由腾起一丝古怪。
她小心翼翼地道:“我刚才对师兄做了那种事,师兄不气?”
谢清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何要气?”
桑宁:“”
不是,她这大师兄心思也太单纯了吧?
转念一想,谢清殊在很小的时候便父母双亡,哪里来得及教他这些事,后来进了玄天宗,桑濯看似十分看重他,对他寄予厚望,实则对他关心甚少,更不会教他这些东西。
再者,师兄自小体弱多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处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状态,自然分不清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界限,也不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桑宁沉重地叹了口气,这以后得吃多少亏啊。
这万一以后碰上坏人,被人卖了,被人非礼了,不会还倒贴着帮人数钱吧?
桑宁只觉细思极恐。
不行不行,她得给他普及一下常识。
桑宁摆出一个正襟危坐的姿势,严肃地看着对面的谢清殊,“师兄,你可知这种事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
谢清殊一愣,“恋人?”
桑宁叹了口气,他果然不知道。
桑宁点点头,“对!不仅是这件事,还有牵手,拥抱,亲吻,那个,但凡是亲昵的身体接触,都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见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桑宁试探道:“师兄明白我的意思了?”
谢清殊眸光一动,“嗯。”
桑宁松了口气。
妥了。
桑宁检查了一番谢清殊的伤口,见血终于止住了,略微松了口气。
她拾起被扔在一旁的衣袍,施了个净衣咒,被血浸透的袍子重新恢复成月白色。
她用灵力将袍子烘得暖暖的,再将其递给谢清殊,“师兄,快把衣服穿上吧,水牢很冷,别再着凉了。”
谢清殊接过袍子,垂下眸道:“师妹,我的胳膊使不上力气。”
哎呀,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桑宁道:“那我来帮师兄。”
桑宁帮他穿好衣袍,双手环过他的腰身,衣带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没忍住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清殊:“”
见对方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桑宁又道:“我来帮师兄束发。”
说着她从乾坤戒里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木梳子,不厌其烦地解开一个又一个发结,又一下一下将对方因沾了血而粘连不清的墨发梳顺,最后重新为他插好玉簪。
月亮重新高悬于天。
桑宁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目光,“师兄可真是个大美人。”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桑宁神色一振,“太好了,白大哥他们来找我们了。”
她兴冲冲想去扶谢清殊站起来,谁知起身的瞬间,脚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桑宁顿时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向前倾倒,求生的本能令她抓住一旁的谢清殊。
谁知对方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被她这么一带,二人齐齐摔到了地上,青年本就松散的衣袍被少女一把扯开,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胸膛。
这时,大门突然被撞开。
众人提着剑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众长老:“!”
众弟子:“!”
桑宁:“”我可以解释:)-
作者有话说:清微:胡闹!好端端的白菜被猪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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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嫌 大师兄好像在看你
季长歌刚踏入青岚峰, 春桃便慌慌张张迎了上来。
“季仙君,您快来看看我家小姐,她快要不行了!”
季长歌神色一变, 急匆匆跟进屋,见少女全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只有脚腕上鼓了个肿胀大包,心头略微松了口气。
季长歌打趣道:“哪不行了,都会霸王硬上弓了,我看她行得很。”
桑宁道:“”:)
那日桑宁去救谢清殊, 担心走正门碰上机关,所以才选择了爬窗,谁知跳下去的时候竟被一颗来路不明的小石头碰了瓷。
她当时一心只顾救人根本没当一回事,谁知后面竟越来越严重,还导致师兄被人误会。
这就是真相, 但桑宁绝对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去,她干巴巴地解释:“这是个意外。”
季长歌一愣,这怎么和他从谢清殊那里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呢。
那日他意外听到几个弟子议论这件事,说什么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小师妹和大师兄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两个人颠鸾倒凤, 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师妹的肚兜还挂在大师兄的腰带上呢。
季长歌气得将几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去栖寒峰时,他顺嘴提了一句,谁知谢清殊那时正把玩着一块形似犀牛角的小物件,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真奇怪, 他说的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季长歌茫然道:“我想的哪样啊?”
谁知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像是在说,你怎么连这种事都想不通,那我只能说得再直白一点,方便你能理解。
谢清殊说:“我们是恋人。”
季长歌一口茶喷了出来。
好吧,这的确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想通的事。
他不死心地道:“你确定你知道什么是恋人?”
谢清殊道:“就是想和她牵手,拥抱,亲吻,做尽天下亲昵之事的人。”
季长歌一愣,“那你们?”
谢清殊道:“我们都做过了。”
但很快,他的眼里又闪过一丝迟疑,“除了那个。”
季长歌:“”
谢清殊疑惑道:“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季长歌正想说话,对方已经收回目光,“抱歉,我不该问你,像你这种没有恋人的人是不会懂的。”
季长歌:“?”
季长歌的确不懂,不懂谢清殊这样冷似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歪脖子树道:“季师兄,大师兄他怎么样了?”
季长歌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女儿家家不好意思才急着去掩饰,也没再拆穿她。但一想到宗门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他便有些生气。
季长歌没好气道:“好在你处理得及时,伤口才不至于溃烂流脓,调理个把月就好了。”
桑宁道:“不会留疤吧?”
季长歌道:“不会。”他看了眼少女快肿成猪蹄的脚踝,“比起担心他,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桑宁不信邪地动了动脚踝,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春桃急道:“季仙君,我们家小姐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季长歌道:“不过是寻常的跌打损伤,只是她体质特殊,自是比平常人更痛一些。”
他从袖中拿出两瓶药交给春桃,“止疼药一天一粒,药膏一天涂一次,这段时间在家好好静养,不要四处走动。”
“嗯,我记下来了。”
桑濯勾结邪修残害妖修一事暴露后,众长老第一时间封锁了后山,并褫夺他的宗主之位。
清微长老亲自带人搜寻,然而搜查了三天三夜,桑濯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桑宁在家养伤期间,白芊芊怕她无聊时不时过来陪她聊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讲她听。
清微长老中途也来看望过她一次,先说桑濯之罪祸不及妻儿,让桑宁不用担心好好养伤,又疯狂暗示自己打算收谢清殊为徒,让桑宁莫要惦记他家小白菜。
感情绕了半天圈子,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桑宁认真想了想,觉得话糙理不糙。
如今桑濯倒了台,她这个前宗主之女的身份倒变得尴尬起来,这些时日,除了李云岫时不时来找她玩,往日那些曾天天围着她转、拍她马屁的弟子全都一哄而散。
如今的青岚峰无比冷清,她如果这个时候再去纠缠谢清殊,不仅无法为他提供庇护,还容易招人非议。
这些天宗门的谣言,小白全都原封不动地学给她听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这些人的心思怎会如此龌龊,她和师兄二人之间明明是清清白白最正经不过的兄妹关系。
算了,桑宁深思熟虑一番,决定不解释了。
谣言止于智者。
这种事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只要他们清者自清,那些流言再怎么传也掀不起风浪,等过段时间自会消散,不过该避嫌还是得避避嫌。
三日后正午,桑宁还在抱着被子睡觉,便被匆匆赶来的李云岫从床上捞起来参加宗主大典。
由于玄天宗不能一日无主,各项重大事务仍需宗主来决策,经众长老一致商讨,决定推选清微长老成为新宗主。
桑宁举双手赞成。
她觉得清微老头这个人虽然总是板着张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他公正严明,为人光明磊落,绝对是玄天宗宗主的最佳人选。
此事关系甚大,全宗弟子都必须出席,连白氏弟子也受邀前来。
此刻台上正在行加冕礼,气氛庄严又肃穆,众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台上,桑宁对此不感兴趣,下意识去找人群中的谢清殊。
青年雪衣墨发,清冷俊美,站在一众弟子堆里格外打眼。
对方似有所感,偏头朝她这里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下,桑宁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过了一会,她又偷偷去瞥谢清殊,谁知正对上对方那双漆黑的眸子,她慌忙挪开了视线。
太怪了太怪了,为何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定是近日听了太多谣言,连她都被影响了。
李云岫注意到桑宁的小动作,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谢清殊,扯扯她的衣袖道:“阿萝,你的大师兄好像在看你诶。”
桑宁道:“你莫不是看错了吧。”
李云岫疑惑道:“阿萝,你为何不过去站在你的大师兄身边?”
桑宁道:“我为何要站在他身边?”
李云岫又道:“可你不是很黏他么,你看他身旁两侧都没有人,一定是特意为你留的位置。”
桑宁道:“你不懂,那是因为师兄性子冷清,不喜欢热闹。”
她叹了口气,凑到李云岫的耳边小声解释,“而且这里是公众场合,我跟他的谣言此刻正传得沸沸扬扬,得避嫌,懂不懂?”
李云岫恍然大悟,“懂了懂了,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遮遮掩掩下去?”
桑宁想了想,道:“也不是,等没人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再遮掩了呀。”
李云岫不知想到什么,又在她的本本上飞速记下了一笔。
桑宁被她认真学习的样子刺痛了双眼。
宗主大典一结束,众人有秩序地散场,桑宁为了避嫌拉着李云岫着急忙慌地跑了。
但桑宁很快便发现,就算自己不主动去找谢清殊,她也总能在各种地方看到谢清殊的身影。
琴室,主殿,药庐。
演武场,练气室,藏经阁。
甚至走在大街上都能和谢清殊擦肩而过。
桑宁对此感到不解。
都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
照他们这个偶遇的次数,前世怎么也得回个五百亿次眸吧?
而且,像大师兄这样性冷的人竟然也会喜欢逛热闹的街?
桑宁开始了她的一系列避嫌行为,每次在路上碰上,她都装作没看见,和李云岫有说有笑地离开。有几次面对面碰上了,也只是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去。
清微长老成为宗主后,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给众弟子上琴课,便将这一重任委托给了谢清殊。
为此,桑宁每次上琴课,都会坐到最后一排去,有时候对方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她也会认真作答,绝不给对方留下自己的机会。
就算桑微长老唤二人去主殿商讨有关桑濯一事,她也会自觉和谢清殊保持两米开外的距离,言行举止挑不出一点错来,再不会像之前那样没有分寸地凑到对方跟前叽叽喳喳。
对此,桑微长老甚是满意。
而从那天以后,谢清殊再未在桑宁面前出现过。
桑宁没当一回事,继续在家修养。
这日,夜里突然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珠从青灰色的檐角下滴落,轻轻敲打着瓦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过多久,雨势渐大,漆黑的夜空雷声轰鸣,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
桑宁被一声闷雷惊醒,但很快她又睡了过去。
雨声如急骤的鼓点,不绝于耳。
桑宁眉头轻蹙,干脆将自己蒙进薄被子里。
这时,她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桑宁没当一回事,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过了片刻,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桑宁十分睡意醒了三分,她从被子里探出头,迷迷糊糊道:“春桃,是你吗?”
没等到对方的回应,桑宁掀开薄被,赤足下了床,她哈气连连地挪到了门口,不满地嘟囔道:“外面雨这么大,你大半夜出去做什么啊?”
桑宁解开门栓,将门打开。
然而在看清门外之人后,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师兄?!”-
作者有话说:被冷落的蛇蛇抱着小被子来敲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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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室 蛇蛇抱着小被子来敲门
大雨滂沱, 谢清殊静静地立在雨里。
他浑身湿了个透,怀里还抱着一条可怜的小被子。
桑宁睡意顿时消失,“师兄, 发生什么事了!”
谢清殊垂着眼,水珠一滴一滴从青年浓密的睫羽上面滑落,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桑宁觉得他的悲伤都快溢出屏幕了。
她鬼使神差地脑补了一幕恋人吵架后,被赶出家门的男友抱着被子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外求复合的场景。
这种诡异的念头在桑宁脑中一闪而过便被对方打断。
“师妹,我好怕。”
桑宁:“?”怕什么?
桑宁目光落在青年手中的被子上,嘴角弯了弯又强下压了下去, 不会吧,谢清殊竟然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
又是一声惊雷,青年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桑宁憋笑,“师兄别害怕,快进来叭。”
谁知对方却迟迟没有进去的打算。
谢清殊微微蹙眉, 她冷落他这么久,却连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非要让他扮成这样一副柔弱的模样才肯和他好好说话,才肯让他进屋。
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雨水稍进屋里,少女冷得裹紧了衣衫,催促道:“师兄再不进来我可要关门啦。”
谢清殊抱着被子走了进去。
桑宁点了灯, 屋子一下子便亮堂起来。
房间虽然不大, 但布置得精致又温馨。
这是师兄第一次来她家,一定要给师兄留下个好印象。
桑宁瞥到临睡前嗑的那一堆瓜子皮还大大方方躺在桌子上,赶紧跑过去将它们挡在身后,嗔怪道:“这春桃,说了多少遍了吃了东西要赶紧收拾, 等她回来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她。”
桑宁朝谢清殊弯起眼睛,“师兄别太拘束,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就好。”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谢清殊轻飘飘从她身前走过,毫不客气地在阿墨平日窝的小软垫上坐下。
桑宁:“”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叭。
不对,桑宁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谢清殊的神情。
“师兄?你该不会是在生气叭?”
谢清殊亦坦然望向她,“师妹为何要明知故问?”
桑宁找了个板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师兄可是气我近日疏远师兄,对师兄视而不见?”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们总得避嫌呀。”
她现在身份尴尬,再去找谢清殊对二人都没好处,该避的嫌还是要避避的。
谢清殊闻言微微挑眉,“师妹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们之间关系亲昵?”
桑宁反应了好一会儿,道:“对,也可以这么说。”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她又强调:“我不希望我跟师兄关系亲昵这件事被第三个人知道。”
谢清殊心中郁结之气尽数消散,“我知道了,师妹并非真的在冷落我,只是为了避嫌。”
桑宁道:“正是!”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雷鸣,桑宁轻轻推开窗,见外面风大雨大,吹得窗前梨树枝东摇西晃,连忙将窗户关严。
“师兄,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师兄若害怕打雷,不如在我这睡上一夜。”
谢清殊欣然答应下来。
他起身来到少女床前,不知想到什么,心情陡然愉悦起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谢清殊回过身,见少女不知从哪弄来一张长榻,放在离床三米开外的位置,几乎都快贴到门上去了,又搬来一张屏风挡在床和长榻之间。
谢清殊:“?”
桑宁一边帮他整理被褥一边道:“天色不早了,师兄先将就一下睡这叭。”
谢清殊眼里略过一丝疑惑,“为何要睡这?”
桑宁铺被的动作一顿,对啊,她怎么能让客人睡榻呢?
而且这榻这么小,师兄睡上去,岂不是大半个身子都要悬在外面?
桑宁当即做出决定,“那师兄睡我的床叭!”
谢清殊看少女朝他走来,微微勾起嘴角,见少女抱起被子转身走向屏风后的长榻,嘴角彻底平了下去。
“师妹,我的被子湿透了。”
下一秒,怀里的被子轻了几两,屏风后传来少女的声音,“我帮师兄烘干啦!”
谢清殊:“”
屏风那头的少女小声道:“夜深了,师兄早些休息吧。”说完便没了动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夜里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开始收尾,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许是睡前嗑了太多瓜子,桑宁没多久便觉得口干舌燥,她赤足下了榻,走到桌子旁,捞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一饮而尽,缓解了渴意,又迷迷糊糊地爬了回去。
谢清殊躺在床上再一次失眠了,只是这次并非因为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只是想不通,为何他们到了私底下还要避嫌?
那这嫌又是避给谁看的呢?
谢清殊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有热意靠近,一具柔软的身体覆了上来。
谢清殊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桑宁浑然不知自己爬错了床,她体温本就偏高,此刻抱着块微微凉的玉,脑袋舒服地蹭了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清殊低下头见少女趴在自己胸前,手搭在自己腰侧,长腿搭在自己腿上。
睡姿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雅。
原来她并非不想和他贴贴。
见少女只着一身单薄的寝衣,乌发凌乱地铺在他的衣袍上,谢清殊卷起其中一缕发丝把玩起来。
他可算知道她为什么喜欢玩弄他的尾巴了。
谢清殊勾了勾唇,卷起一缕发稍去蹭少女的鼻尖,少女不悦地蹙眉,偏过头去。
早在蛇形的时候,谢清殊就发现她身体的每一处都是软的,就像软绵绵的云,稍微使些力就能揉捏成各种形状。
可就是这样软的身体,却总能在抱他入睡时化作密不透风的笼,将那些可怕的梦魇全部隔绝在外面。
可惜他现在不是蛇形,无法被她裹进怀里。
想到这,谢清殊心头升起一丝极大的不满足,这世间难道就没有比拥抱更亲密的方式,能让她完完全全将自己裹住。
能让他嵌进她的身体,与她紧密不分。甚至是属于她,成为她的一部分。
少女眉眼舒展,呼吸清浅,显然不知正做着什么好梦。
由于睡姿太差,她的寝衣略微松散开来,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高峰和白皙修长的腿。
谢清殊静静欣赏了会儿,觉得她还是不穿衣服最漂亮。
但他并没有把她扒光,反而给她盖严了小被子。
她实在是太脆弱了,咬一口都能昏死过去,他不敢冒这个险让她生病。
少女睡得很沉,嫣红的唇瓣因沾着水渍显得更加莹润饱满,此刻微微张开,那尾湿滑的小鱼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谢清殊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像她当时对他那样贴了上去,轻轻蹭了蹭她的唇。
原来这就叫亲吻。
他又试着去追逐那条调皮的小鱼。
小鱼一开始慌慌张张地躲避,但还是被大鱼给叼住,见大鱼没有敌意,只是想跟它一起玩耍,便不再害怕,和它一来一回地追逐打闹起来。
片刻后,谢清殊浅尝辄止地退了出来。
谁知那小鱼似是得了趣,竟试图去挽留,谢清殊眸光一黯,捏住她的下颌,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开始变得肆无忌惮,带着一丝啃噬和撕咬的意味,见少女逐渐有些喘不动气,谢清殊放过她红肿的唇,一路向下吻了下去。
两粒嫣红再次被叼住,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桑宁吓得缩起了身子。
先前被咬的阴影迟迟未散,她害怕地哭出声来,“阿墨,呜呜呜对不起。”
谢清殊抬起头,见她眉头紧蹙,似是被梦给魇住了,轻轻抚上她的眉头,“对不起什么?”
桑宁崩溃地求饶,“你不要咬我,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找母蛇了。”
眼泪从她眼尾滑落,“求求你了,别这样呜呜呜。”
欲望尽数消退,谢清殊一颗心彻底冷了下来。
沉默片刻,他施了一道法术,少女颈部,锁骨,胸前的那些斑驳红痕瞬间消失,他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后山,冷泉。
水里飘着一只火红的狐狸。
狐狸仰躺在水中,不停用爪子拨动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似是听到什么,它立刻从水里跳出来。再看清来人后,才卸下防备。
见谢清殊此刻眼尾泛着一丝薄红,周身气压却低沉得可怕,裴寂微微眯起狭长的狐狸眼。
“清清,你该不会又发情了吧?”
谢清殊沉默。
见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裴寂道:“春天就是这样,我早跟你说过让你找条母蛇度过这个难熬的情期,你长得这么好看,还害怕找不到心仪的母蛇?”
谢清殊垂眸,神情低落道:“她不喜欢,还一直哭。”
裴寂惊讶道:“你有心上蛇啦?”
谢清殊坦然道:“嗯。”
裴寂贱兮兮地笑道:“定是你刚刚开了情窍,技术不过关,把人家弄疼了呗。”
谢清殊:“”
裴寂安慰他的好朋友,“慢慢来,一点一点累积经验总有所提升,没有人生来就能无师自通。”
谢清殊冷冷给了他一记眼光,似是意识到什么,他神色微变,声音骤冷,“你受伤了?”
裴寂一脸茫然,“没有啊。”
谢清殊闻言看向冷泉泉水,似是察觉到什么,他将视线移到冷泉旁的一处草丛中。
裴寂迅速抖干净身上的水花,跑过去用爪子撩开那处草丛,果然看到了一滩血迹。
“咦?发生了什么事?”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谢清殊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没事,不过是发现了一只过街老鼠。”-
作者有话说:坏爹:肚子饿饿
作者君:别急,马上发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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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机 你是个疯子
幽暗石洞传出一声又一声咯嘣脆响。
血玉蜘蛛将血淋淋的胳膊嚼碎咽进肚中, 又迈着长腿朝桑濯所在的石穴爬了过来。
桑濯收回视线捂着伤口沿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
他已经被困此地一个多月了。
他原本计划将谢清殊养大借他心头之血修炼,等利用干净了再夺去他的妖丹将他丢进堕仙崖,谁知他竟如此天赋异禀, 哪怕被封印妖力变成一个废人,却可以自行悟道, 十七岁便成为修仙界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远胜当年的自己。
于是桑濯改变了主意,他故意放出传位于他的消息,就是想等一切安排妥当再趁机夺舍他的身体。
如此一来, 宗主是他的,妖血之力是他的,还有那张神似阿染的脸,也是他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 到头来竟毁在他的女儿手上。
他自问待她不薄,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吗?
早知当初就不该留下这个贱种。
当年他为了玄天宗宗主的位子娶了上一任宗主的女儿,婚后他为了博取她的信任,对她俯首帖耳, 言听计从,一直到前宗主殒身,他才顺利继任了宗主。
掌权后, 他买通她的侍女在她常喝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让她意外逝世。他本想连阿萝一同除掉, 却发现她看谢清殊十分不顺眼,于是他将她留了下来,甚至刻意放纵她的行为以加强对谢清殊的控制。
但他没想到她竟为了谢清殊出卖她,还带人来抓他。
后山被封锁,他根本无处可去。穷途末路之际, 他只能跳入冷泉,谁知竟意外在水底发现一条暗道。
或许他命不该绝,连老天都不希望他死。
与冷泉连通的是某处无名山洞的水潭,绝处逢生的喜悦令桑濯丧失了对危险的感知,想也不想便往山洞外面跑去,谁知正好碰上外出捕猎回来的血玉蜘蛛。
血玉蜘蛛今天一只猎物都没捉到,正愁没东西塞牙缝,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它老巢,它怎会放过。
桑濯因走火入魔跌落了两重境界,旧伤未愈,哪里是它的对手,只能躲进这个狭窄的石穴。
谁知等了一个月,那妖兽守在洞口迟迟没有离开的打算。
石穴又冷又潮,桑濯又饿又渴。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试图趁它睡觉的时候悄悄逃走,谁知那妖兽竟是假寐,趁他不备一口咬掉一条胳膊,桑濯只能重新退回石穴。
冷汗从他额头滑落,剧烈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然而每当意识模糊之时,断臂之处传来的痛楚又将他拉回到现实。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得到属于他的一切。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他不甘心!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声,叫声尖锐,犹如千百根尖针刺入耳膜,令桑濯骤然清醒过来。
他猛地起身,“什么人?!”
妖兽巨大的身躯在他眼前轰然倒下,露出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谢清殊衣不沾血,发丝亦未凌乱分毫。
“义父,是我。”
桑濯松了口气,捂着胳膊一瘸一拐迎了上去,脸上的喜悦几乎溢于言表,“小殊,你终于来救义父了。”
很快他又警惕看向他身后,“他们是不是找到我了!”
谢清殊缓步走向桑濯,视线扫过他身后的石穴,不由一顿,眼中突然掠过一丝不悦。
“没有他们,只有我。”
桑濯闻言松了口气,见他眉头轻蹙,只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他道:“别担心,义父没事,只是以后恐怕无法用剑了,你带没带伤药,快过来给义父止血。”
谢清殊拿出一个药瓶,桑濯连忙接了过来,打开瓶子确认是伤药无疑,急忙撒到自己伤口上。
药是好药,血很快便止住了,疼痛得到缓解,桑濯抬头,发现整个山洞只剩他一人。
他顿时紧张起来,四处去找,终于在他方才待过的石洞发现谢清殊的身影,见他正在那里清理血迹,似是想将其恢复原样。
桑濯道:“不用清理了,等他们循着血迹找到此处,我们早就离开了。”
见对方不搭理他,桑濯走到石穴门口,缓下语气道:“小殊,你可是在生义父的气?”
他正想走进去,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定在了门口。
桑濯只能站在门口继续道:“那些传言你莫要相信,你好好想想,义父怎会对你这种事。”
“义父之所以用锁链锁住你,是怕给你解开封印后,你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在谢清殊的不懈努力下,石穴终于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谢清殊满意的勾起嘴角。
他从山洞走出来,朝桑濯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义父养育清殊这么多年,清殊怎会不懂义父的苦心。”
说罢,他将剑收起来,道:“清殊这就护送义父离开此处。”
桑濯面露欣慰,“好小殊,你真是义父的好孩子,义父没白疼你这么多年。”
山洞阴暗潮湿,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寂静中,只有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回响。
谢清殊在前带路,桑濯跟在后头。
许是顾忌他的伤口,谢清殊走得十分缓慢,这便给桑濯更多机会去留意四周。
洞壁和石缝中布满粘稠的蛛丝,仿佛一张无形的陷阱网。
桑濯注意到不远处的蛛网上粘着一只小虫。
小虫被蛛丝紧紧缠住,发出微弱的颤动和细微的鸣叫。
桑濯的目光在青年的背影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眼前不就有只愚蠢的小虫么。
虽然以他如今的伤势无法对他进行夺舍,但他们此刻隔得这么近,夺取一颗金丹却是绰绰有余。
谢清殊,要怪就怪你自己送上门来。
经过一条分叉路时,谢清殊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是在判断方向。
机会来了!
桑濯手心快速凝聚起一团淡蓝色的灵力,整个山洞发出微光的光亮,
谢清殊正想回头,动作却突然僵住,低下头便见到一只手不知何时穿透了他的身体。
桑濯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手法熟练而精准地将金丹从谢清殊体内掏出,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谢清殊闷哼一声,身体如被抽去了骨骼般无力地倒了下去,他尝试去堵住血洞,可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渗出来,染红了地面。
谢清殊的呼吸愈发微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很快他眼神涣散,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就像那只被蛛网紧紧缠住的小虫,任它怎么挣扎最后终将归于沉寂。
“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
桑濯看着手中那颗光滑、泛着微弱光泽的金丹,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兴奋的光芒。
“对了,还有妖丹。”
有了这两颗丹元,他便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相信不久之后,就能证道飞升,成为真正的强者。
正当他准备动手时,突然发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桑濯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愕。
山洞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连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滞不前。
桑濯低下头,手里的金丹也跟着消失不见。
他神色骤变,“不可能,我的金丹呢!我的金丹去哪了!”
很快,桑濯觉得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抽离,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变形。
山洞的阴影重新包围了他,桑濯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不远处是倒下的妖兽尸身。
面前的青年缓缓朝他走来,嘴角带着一抹淡笑,“义父,我给过你机会的。”
意识到不对劲,桑濯分出一缕灵力试探谢清殊的修为,却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反噬吐出一口血。
他脸色骤变,怎么回事,他为何会探不出他的修为!
桑濯惊骇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你,你不是元婴期!”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桑濯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中了幻术。
“你,你是故意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清殊的笑容愈发冰冷,“我只是觉得若义父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愉悦,“我只是想亲手掐灭义父唯一的希望啊。”
桑濯震惊地退后两步,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你不是小殊,你究竟是谁!”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谢清殊突然笑了一声,“是啊,义父难道忘了吗,真正的谢清殊早就在堕仙崖被义父亲手杀了呀。”
“你怎会知道?”
他的确有过这个想法,但他从未将此事告诉过任何人。桑濯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见青年眼里闪烁着病态的暗芒。
“你,你是个疯子。”
谢清殊微微勾唇,“多谢夸奖。”
当年他挖了他的妖丹,又挑断他全身的经脉,将他扔进堕仙崖,任由群魔啃噬他的血肉,彻底绝了他的生路。
他在无尽的痛苦中重塑经脉,从此世上再无谢清殊,多了个以杀戮入道的邪魔,一个从尸山血海、九幽炼狱中爬出的恶鬼。
不知想到什么,谢清殊低下头凑到桑濯的耳边,他的声音温柔无比,听上去却像阴冷的风,令人浑身颤栗。
“那接下来,就做点疯子该做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坏爹:我不饿了
作者君:不准挑食,快吃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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