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浓。
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刮着。
守夜的差役一开始还很警惕,时不时来回走动。
到了后半夜,也渐渐松懈下来,靠在石头上,打着哈欠,眼神也变得恍惚。
流民们睡得更沉,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夜色中响起。
温家人依旧坚守着。
温伯骁和石勇守在最外侧,目光如炬,盯着黑暗中的每一处动静。
温衍和温昭靠在中间,留意着队伍内部的情况,生怕有人趁机作乱。
可直到深夜,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黑暗中安安静静的,除了风声和鼾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温然守在白家老爷子身边,渐渐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低声对温衍道:
“大哥,会不会是我们太紧张了?说不定那些人早就走了,根本没打算动手。”
温衍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温伯骁也察觉到了家人的松懈,低声开口:“别大意,越是安静,越危险。土匪最擅长的就是趁人不备,咱们再熬一会儿,等到天亮就好了。”
话虽如此,温家人心里也渐渐犯了嘀咕。
从白天到深夜,一直紧绷着神经,可连土匪的影子都没见到,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过于紧张,误判了情况。
旁边的差役也彻底放松了警惕。
两个守夜的差役靠在一起,直接睡着了。
其余的差役也蜷缩在地上,睡得很沉。
温叙和夏知予也渐渐有些放松,沈兰芝靠在她们身上,已经睡着了。
温叙轻轻帮她拢了拢身上的衣物,低声对夏知予道:“说不定爹真的多虑了,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事了。”
夏知予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将近凌晨,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夜空,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啊——”
惨叫声还没落下,就被一声沉闷的闷响打断。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惨叫声和打斗声,瞬间在荒原上炸开。
“土匪!是土匪!”
“救命!救命啊!”
黑暗中,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手里拿着砍刀、木棍,朝着流民们疯狂砍杀。
这些土匪个个面带凶光,眼神冰冷,下手毫不留情。
每一刀砍下去,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白雪,触目惊心。
一个流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土匪一砍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另一个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想要逃跑,却被土匪一脚踹倒在地。
紧接着,一把砍刀落下,老妇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场面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惨叫声、打斗声、哭喊声混在一起,血腥味和积雪的寒气交织在一起,让人作呕。
土匪们如同疯魔一般,疯狂地砍杀着。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的眼里只有杀戮和贪婪。
熟睡的差役们被惊醒,立刻起身,抽出腰间的腰刀,朝着土匪冲了过去。
为首的差役高声喊道:
“都别慌!拿起身边的东西,反抗!”
可流民大多睡得迷迷糊糊,又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加上长途跋涉,身体也有些虚弱,根本不是土匪的对手。
几个人刚冲上去,就被土匪一刀砍中,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剩下的虽然奋力反抗,奈何匪人数众多,下手又凶狠,他们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惨叫声不断。
温伯骁早就反应过来,一把将沈兰芝拉到身后,对着温衍几人高声喊道:
“护住家人!动手!”
话音刚落,温伯骁就朝着冲过来的一个土匪冲了过去。
他虽然上过战场,武艺高强,但脚踝上戴着沉重的铁镣,行动十分不便,大大影响了发挥。
那个土匪见状,挥舞着砍刀,朝着温伯骁的头部砍来。
温伯骁侧身躲开,可因为镣铐的牵制,动作慢了半拍,砍刀擦着他的胳膊砍过,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爹!”
温衍大喊一声,立刻冲了上去,挡在温伯骁身前,对着土匪一拳砸了过去。
土匪被砸得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紧接着,又挥舞着砍刀冲了上来。
温衍同样戴着镣铐,行动受限,只能勉强躲避,时不时出手反击。
没过多久,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温昭、石勇也纷纷冲了上去,和土匪缠斗在一起。
他们俩武艺也不弱,只是镣铐的束缚让他们束手束脚,根本发挥不出平时的一半实力。
石勇身材高大,力气大。
可每次出手,都因为镣铐的拉扯,动作变得迟缓。
被土匪抓住机会,后背挨了一木棍,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退缩,反手一拳砸在土匪的脸上,将土匪打倒在地。
温昭则灵活一些,靠着敏捷的身手躲避土匪的攻击,时不时出手反击。
镣铐的重量让他渐渐体力不支,额头渗出了冷汗,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口。
温家人个个受了伤,都是因为脚铐的牵制,无法全力反击。
只能勉强防守,死死护住身边的人。
温叙和夏知予紧紧护着沈兰芝,缩在土坡的角落里,不敢乱动。
温叙虽说会些武艺,但没有武器,无法和土匪硬碰硬,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被土匪砍杀。
看着温家人受伤,心里急得不行,却又帮不上任何忙。
夏知予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温叙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拿之前买的防狼喷雾出来?”
温叙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焦急,摇了摇头。
“不行,现在人太多,一旦拿出来,肯定会被人发现。咱们再等等,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土匪冲破了温昭的防守,挥舞着砍刀,朝着温叙三人冲了过来。
他眼神凶狠,嘴里嘶吼着,显然是盯上了这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温叙脸色大变,下意识将夏知予和沈兰芝往身后推了推,自己则挡在前面,心脏狂跳不止。
手也往空间里伸,试图将防狼喷雾拿出来。
就在砍刀快要落下的时候,温衍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温叙拉开,自己则硬生生挨了一刀。
砍在背上,伤口深得可见骨头,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大哥!”
温叙大喊一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温衍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为首的差役看到温家人被牵制,又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朝着温伯骁扔了过去,高声喊道:
“温伯骁!钥匙给你!”
“解开你们的镣铐,快过来帮忙!我们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