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芝接过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
药有点苦,但她知道是为了自己好,一声没吭,全都喝了下去。
白念安又往锅里添了些水,继续熬淡药汤。
温叙和夏知予坐在一旁,看着他忙前忙后。
夏知予小声对温叙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温叙笑了笑:“人家是御医的孙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夏知予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空间里还有不少现代的补品,比如红枣、枸杞、阿胶什么的,要不要拿点出来,给我和沈姨补补?”
温叙想了想,摇头道:“先别拿。这些东西太稀罕,拿出来太扎眼,容易被人怀疑。等以后到了漠北,安定下来,没人注意的时候,咱们再悄悄用。现在先靠草药顶着,安全第一。”
夏知予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提这事。
没过多久,淡药汤也熬好了。
白念安盛了一碗,端给夏知予。
“夏姑娘,这是你的,比沈姨的淡很多,没那么苦。”
夏知予接过碗,闻了闻,确实比刚才那锅淡多了。
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这还不算苦啊。”她小声抱怨。
“真难咽,白念安看着年纪不大,下手是真不含糊。”
温叙在一旁偷笑。
“谁让你身子虚呢,忍忍吧,喝了对身体好。”
她手往包袱底下一伸,借着夜色和锅沿的遮挡,一小盒薄荷糖就出现在掌心。
她飞快地塞给夏知予。
“喏,含一片,嘴里能好受点。”
夏知予一愣,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我一直记得,只是没敢拿出来。”温叙压低声音,“快含上,别让人看见。”
夏知予连忙打开盒子,抠出一片薄荷糖塞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一冲,嘴里的苦味立刻淡了大半。
她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舒服多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这味儿淡,混在药味里,别人也闻不出来。”
温叙笑了笑,也没再多说。
火光映得两人脸上明明暗暗,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低语声,还有差役在不远处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派流放路上的寻常景象。
夏知予靠在树干上,嘴里咂着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吐槽:
“说起来也怪,咱俩在现代的时候,都是标准社畜。上班坐一天,下班往床上一瘫,走两步路都喘,爬个三楼都得歇两回。”
温叙被她一说,也笑了。
“可不是嘛,那时候体检报告上箭头一堆,不是这儿虚就是那儿弱,我还总担心哪天突然就倒在工位上。”
“结果呢?”夏知予撅起嘴,“一穿越,你这身子跟开了挂似的,底子好得不像话。”
她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服气。
“我倒好,穿越过来还是个虚身子,走点路就累,时不时头晕,现在还得喝中药,咱俩这配置也差太多了吧。”
温叙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可能是这身子原主本来就常跟着家里练拳脚,底子打得好。我穿越过来之后,也一直没闲着,赶路、干活、天天动着,自然就硬朗了。”
“说得轻巧。”夏知予哼了一声,“我也没少走路啊,怎么就没你那效果?合着穿越还分体质加成是吧,你是天选之子,我是附赠的拖油瓶?”
温叙笑得更厉害了。
“别胡说,你这原身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子弱一点正常。等路上多走走,再加上白念安给你调理,慢慢就好了。”
“但愿吧。”
夏知予叹了口气,又含了会儿糖,苦味彻底压下去了,才敢正常说话。
“我可不想一路喝药喝到漠北,太遭罪了。”
两人正小声说笑,白念安端着空碗走过来,把碗放在一边,又去收拾草药。
他看了两人一眼,见她们聊得开心,笑道:“夏姑娘,药都喝完了?”
“喝完了,多谢你。”夏知予收敛笑意,客气道。
白念安:“应该的,姑娘要是觉得苦,过两天我给你加两颗甘草,能甜一点,就是药效会稍微弱一点,不过对你来说影响不大。”
夏知予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
白念安笑了笑,转身去帮温然整理晚上睡觉的干草,不再打扰两人说话。
夜色渐深,赶路一天的众人都累得不行,很快就各自找地方躺下歇息。
温家把最靠里、最避风的位置留给了白敬山和沈兰芝。
其余人则轮流值夜,防止有意外发生。
温叙和夏知予挨着青禾躺下。
身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差役的鼾声。
催眠的场景令疲惫了一天的二人很快睡下。
一夜无梦。
......
清晨,一阵尖锐的叫嚷声突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猛地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我的干粮!我的干粮怎么没了!”
“谁偷了我的钱袋!就藏在包袱里的,怎么没了!”
“我的草药!我好不容易采的草药,全没了!”
吵闹声越来越大。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人全都猛地坐起身,慌慌张张地去翻自己的行囊包袱。
翻箱倒柜的声响混着怒骂和哭喊,整个营地瞬间乱作一团。
温家众人也瞬间清醒,温伯骁第一个站起身。
“都别慌,先检查自己的东西!”
众人立马照做。
温衍和温昭翻着放干粮和水的包袱,青禾护着沈兰芝的小包袱,温然扒拉着自己的东西,白念安也赶紧查看他和爷爷的草药包。
温叙和夏知予对视一眼,两人动作一致地摸向自己的行囊,心里都松了口气。
她们的东西一点没少。
青禾翻完包袱,确认沈兰芝的东西全在,自己的也没少,顿时松了口气,张嘴就喊:
“老爷夫人,咱们的东西都——”
话还没说出口,夏知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青禾愣了一下,看向夏知予,又见温叙在一旁用力摇了摇头。
青禾立马会意,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闭紧嘴。
温叙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有人急得直跳脚,有人蹲在地上哭。
差役们也被这动静吵来,正扯着嗓子呵斥,却根本没人听。
如果这时候唯独温家安然无恙,太扎眼了,肯定会被人怀疑。
她立刻转过身,眉头皱紧,脸上露出一副焦急又忧愁的样子,伸手翻着自己的包袱,一边翻一边叹气。
“糟了,我的东西好像少了!我之前藏的一袋粗粮,还有一点晒干的草药,怎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