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芝掺好热水,擦了擦手冲温叙和夏知予招手。
“水正好,你俩谁先去洗?姑娘家爱干净,身上黏糊糊的肯定难受,我们后面再轮。”
温叙立马看向夏知予,两人眼神一对,温叙就转头跟沈兰芝说:
“娘,我跟知予一起洗,俩人搭伴也方便。”
沈兰芝瞅着俩姑娘眼巴巴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有点哭笑不得。
这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讲究搭伴。
不过也没拦着,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快去快回,洗完了赶紧回来歇着,别磨蹭。”
“知道啦!”
温叙和夏知予异口同声应着,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裳,快步往女眷的棚子走。
棚子里黑,只有外头火把的光透过草席缝漏进来一点点,勉强能看清脚下。
温叙反手把棚子口的草席拉严实,跟夏知予凑到一起。
两人挨着打开空间,温叙伸手从卫生间的架子上摸出两块臭皂,递了一块给夏知予。
“就用这个,没香味,洗完也不怕被人瞧出不对劲。”
夏知予接过臭皂捏在手里。
“还是你想的周到,要是用带香味的,指不定就有人问东问西了。”
水还有点烫,很合适洗澡。
一路攒的汗味和尘土味裹在身上,冲下水的那一刻,俩人都忍不住轻吁了口气,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舒展开了。
“可算能洗个干净澡了,再这么黏着,我感觉身上都要长虱子了。”
夏知予用力搓着胳膊。
温叙正搓着头发,闻言笑了。
“你还真别说,就现在这条件,长虱子还真有可能。”
“服了你了哈哈哈哈哈。”
俩人不敢耽搁,却也难得能放松一回,边洗边小声唠着嗑。
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刻意避开荒林里的糟心事,就想趁着这片刻的清净,让脑子歇一歇。
臭皂洗得干净,搓出的泡沫细腻。
冲干净之后,身上摸起来涩涩的。
得劲!
洗完澡,两人从空间里摸出干净的内衣裤换上。
又套上带来的粗布衣裳,都是之前温昭进城买的,料子不算好,但胜在干净。
收拾利索了,温叙把换下来的脏衣裳叠好。
夏知予也跟着照做。
俩人忙完这才拉开草席走出棚子。
岸边的火把烧得噼啪响。
温叙抬眼一看,汉子们的棚子那边正有人出来,看模样是钱满贯。
应该是温家兄弟轮完了,换了旁人。
“你俩可算出来了,还以为你俩泡在里头了。”
温昭靠在旁边的树旁,见俩人出来,笑着打趣了一句,手里还拎着一壶水。
“刚烧的,喝点暖暖身子,别洗完澡吹了风着凉。”
温叙和夏知予接过水,道了声谢。
沈兰芝和青禾正等着,俩人赶紧让开位置,让她们进去洗。
温伯骁坐在火堆旁。
见俩人过来,抬眼扫了一下,见她们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眼底的疲惫也淡了些,微微点了点头。
“洗完了就坐这边烤烤火,夜里凉。”
俩人挨着坐在火堆旁,伸手烤着火,浑身暖烘烘的,舒服得不想动。
看着沈兰芝和青禾进了棚子,又看着温家兄弟轮流守在棚子旁,防止有人乱闯。
温叙凑到温伯骁身边,小声说:“爹,我有个想法。”
温伯骁侧头看她。
“啥想法?”
“你看这棚子咱洗完就用不着了,河边想洗澡的人不少,咱不如把棚子租出去,让他们用东西换洗澡的机会,肯定有人愿意。”
温叙说着,指了指不远处,那边几个流放犯正眼巴巴望着棚子。
“咱也不用要啥好东西,就要点干柴、粗粮或者草药啥的,都是咱路上能用得上的,不浪费这棚子。”
温伯骁愣了一下,随即琢磨起来。
棚子搭都搭了,闲着也是闲着,换点实用的东西,确实划算。
他扫了一眼周围,果然不少人都在盯着棚子。
想来是也想洗个干净澡,就是不好意思想开口。
“行,这想法不错。”
温伯骁点头应了,转头喊了温衍一声。
“老大,你去问问,想洗的就拿东西换,干柴、粗粮、草药都行,别太苛刻,差不多就成。”
“另外看好棚子,别让几个人挤一起,也别让有人偷摸乱拿东西。”
温衍立马应着,起身走到人群旁,把话喊了出去。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就热闹起来。
有人转身就去翻包袱,摸出一把干柴。
有人捏着半袋粗粮,还有个小少年,摸出一小把止血草。
都是些不值钱但实用的东西。
“我拿干柴换,我先洗!”
“我这有粗粮,给我留个位置!”
“我这有草药,能不能洗一回?”
众人七嘴八舌的,都抢着要先洗。
温衍按着温伯骁说的,挨个收东西,排好顺序,一人洗一回,守在棚子旁看着,不让人捣乱。
钱满贯刚洗完,坐在火堆旁擦着汗。
见温家这操作,忍不住冲温伯骁竖了竖大拇指。
“温将军,你家叙丫头是个有心思的。”
温伯骁笑了笑,看了眼温叙,眼底带着点欣慰。
“这丫头鬼点子多,倒也都是些实在的。”
温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拉着火堆。
夏知予凑过来小声跟她说:“可以啊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这下咱又能攒点东西了。”
温叙眨眨眼,小声回:“这不都是路上能用的嘛,白瞎了棚子多可惜,反正大家都想洗,各取所需罢了。”
俩人正说着,沈兰芝和青禾洗完出来了。
温叙赶紧递过干布,让她俩擦头发。
又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让她俩烤烤。
收来的东西很快就堆在了火堆旁。
一小堆干柴,几袋粗粮,还有好几把草药。
看着不算多,但都是刚需。
温伯骁让温衍把东西归置好,塞进包袱里,留着往后用。
棚子那边一直没断过人。
夜渐渐深了,想洗澡的人也都洗得差不多了,棚子终于空了下来。
温衍把棚子旁的火把灭了,又把草席收了起来。
粗树枝和藤蔓也拆了,免得夜里被风吹倒了砸到人,归置得干干净净。
温伯骁安排好了守夜的人。
温衍和石勇守上半夜,温昭和温然守下半夜。
众人都渐渐歇下了。
岸边慢慢安静下来。
温叙挨着沈兰芝躺下。
身上是洗干净的衣裳,闻着淡淡的皂角味,没有了之前的汗味和尘土味,心里格外安稳。
夏知予就躺在旁边。
两人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温叙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夏知予,又看了眼不远处守夜的家人。
转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不再是荒林里的血腥画面,而是刚才洗澡时的舒坦,还有火堆旁的温暖。
这一夜,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