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正中,领头差役终于喊了歇脚。
找了片开阔的树荫地,让众人原地休整。
没多久,几个小差役就抬着两大桶米汤和一摞菜团子走了过来,粗声喊着分食。
众人早就饿透了,凑上去排着队领。
温家一家子领了吃食,找了个树荫最浓的地方坐下。
温叙咬了口菜团子,就着米汤往下咽,勉强吃了两口垫肚子。
夏知予跟她坐一起,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捏着菜团子慢慢啃。
温衍啃完自己的菜团子,抹了抹嘴起身。
“爹,我和老二老三去附近瞅瞅,看看能不能打只野兔山鸡啥的,添点荤腥。”
温昭温然立马跟着站起,手里还攥着之前做的防身棍,棍头的石头磨得尖尖的,刚好能当猎具用。
温伯骁点头,叮嘱道:“别走远,也别逞强,见着动静不对就回来,晌午日头毒,早点归队。”
“知道了!”
仨兄弟应着,跟石勇打了个招呼,四人一起往林子深处走了。
钱满贯坐在旁边,啃着菜团子跟温伯骁闲聊。
沈兰芝和青禾则帮着温叙和夏知予整理编草席的材料。
几人围坐在一起,手不停歇地编着。
编着编着,温叙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夏知予。
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跟自己走。
夏知予会意,跟沈兰芝礼貌地说了句去旁边解手。
然后跟着温叙往树荫外走,绕到一棵粗大树后。
两人靠在树干上,温叙打开空间,从冰箱里摸出一瓶牛奶,拧开盖子递给夏知予。
“快喝了,缓缓身子,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补补。”
夏知予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
可要碰到瓶身的瞬间,又顿住了,抬眼看向温叙,皱着眉问:
“就一瓶?你咋不喝?”
“我不用,我早上喝了红糖水,这会儿还好。”
温叙把牛奶往她手里塞。
“你比我虚,先喝,剩下的还有,留着后面路程再喝,别浪费。”
夏知予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这牛奶就剩几瓶了,温叙是舍不得,想全留给她。
她了解温叙的性子,犟得很,直接推回去肯定没用。
于是干脆利落接过牛奶,仰头喝了半瓶,然后拧上盖子,把剩下的半瓶塞回温叙手里。
温叙一怔,刚想说话,就见夏知予故作生气地瞪着她。
“怎么?还嫌弃我喝过?”
温叙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一笑,接过牛奶仰头喝了个干净,空瓶随手收进空间里。
牛奶的醇香滑进喉咙,连日来的疲惫和恶心感都散了不少。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那点憋闷也烟消云散。
“走,回去编草席,争取多编两张,晚上搭棚子够用。”
两人转身往人群走,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回到树荫下,温家弟兄和石勇也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几只山雀。
收获很不错。
温伯骁见状,立马起身帮忙处理猎物。
拔毛开膛,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
找了些干树枝生了堆小火,用细木棍串着野兔山雀烤起来,油脂滋滋往下滴,香味很快飘了出来。
引得周围的流放犯频频侧目。
兔肉烤得外焦里嫩,山雀也烤得金黄,温家一家子分着吃了。
温叙特意撕了块兔腿递给夏知予。
夏知予也不推辞,接过来慢慢吃。
这几天的荤腥亏空,总算补了点。
钱满贯也沾了光,温伯骁递了他一只山雀。
他吃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夸温家弟兄武艺好。
歇脚的时辰到了,领头差役吆喝着启程。
众人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袱继续赶路。
温叙和夏知予把编了一半的草席收进包袱,走在路上也不停手,边走边编,青禾也跟着一起。
仨人的手速都不慢,到傍晚歇脚前,竟编好了五六张厚实的草席。
傍晚的落脚点,竟是一处临河的空地。
河水清清的,水流也缓,岸边的草地平整,正是洗澡的好地方。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温伯骁当即安排起来。
温衍温昭温然和石勇四人,找了些粗树枝和藤蔓,在河边搭了两个简易的棚子。
一个给女眷用,一个给想洗澡的汉子用。
又把编好的草席挂在棚子四周,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小口进出。
搭棚子的功夫,女眷们就开始准备晚饭。
沈兰芝本想动手,温叙和夏知予却拦了下来,说她们来做,让沈兰芝和青禾歇着。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当灶台,支起随身带的小铁锅。
先从空间里舀了些清水倒进锅里,又把剩下的野兔肉切成丁,混着粗面和野菜煮成了粥。
还悄悄从空间里摸出点生抽和佐料放进去,又切了几根小青菜丢进锅里。
这些都是现代的调料,放一点就香得很。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煮着,香味飘得老远,温家的人都凑过来看。
温然咂着嘴问:“小妹,你俩这放了啥?咋这么香?”
温叙笑着糊弄过去。
“之前攒的一点盐,还有香料,放一点提味。”
众人也没多想,只当是姐妹俩心思细,攒了好东西。
粥煮好了,盛了满满几大碗。
温叙依旧先盛了一碗,里面放了两块最大的野兔丁,递给守在旁边的小差役,让他转交给领头的,算是表个心意。
差役接了,乐呵呵地走了。
有了之前的交情,差役对温家也多了些照看。
夏家的人就坐在不远处。
夏文渊瞥见温家的粥香,眼神动了动,想让夏知予送一碗过来。
可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
他也知道,之前荒林里若不是温家搭救,夏家一家子怕是都没了。
可他素来拉不下脸,只能看着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那边的粥香,干着急。
温叙和夏知予自然看到了夏家的动静。
可两人谁都没提送粥的事。
这些天夏文渊的懦弱和计较,两人都看在眼里。
况且这粥是温家的猎物煮的,还有她们从空间里拿的调料,没理由送给夏家。
温家的人也都没提。
一来二去,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温家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喝粥。
粥香浓郁,野兔肉炖得软烂,吃在嘴里暖乎乎的。
钱满贯也凑过来喝了一碗,边喝边夸温叙和夏知予手艺好。
喝完粥,天也渐渐黑了。
岸边点起了火把。
温伯骁安排了烧热水的人,两拨人轮着来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