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菊花开得娇艳,顺天府府尹之女舒歆雨在家中举办赏花宴,祝遥也在受邀之列。
抱影端着点心进来时就见祝遥手里拿着帖子愣神,以为是她不愿意去,就道,“小姐,若是不想去的话奴婢便去回绝。”
听到说话声,祝遥失神的瞳孔渐渐聚焦,她放下手中拜帖,浅浅笑道,“去,为什么不去。”
祝遥与这位府尹之女素来没有交集,印象中甚至不记得有这号人,她正巧也想瞧瞧,这次宴会又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京中百姓间多植桂花树,街巷间飘散着桂花的香气,撒过街头巷尾,同样也飘进没什么人气的刑狱司。
宋澜之回京之后,便入宫拜见皇上。只是他呈上去的奏折,皇上从未看过,只素来知他行事稳妥,便随口赏下不少御用之物
虽得了御赐,宋澜之眉间却不见半分喜色,只恭敬叩首谢恩。皇上也无心与他多言,不多时便挥袖下了逐客令。
此时他正在刑狱司批看文书,忽然听得外头传来动静,他心下不耐,而声音却只大不小,无法,只得起身出去查看情况。
竟是魏泽屿这厮拎了几只活鸡过来,门房一脸为难,拦着不肯让他带进府。
魏泽屿正同门房软语周旋,一抬眼,恰好撞见宋澜之脸色阴沉地望着这边。他仿若未察,反倒兴高采烈地扬手招呼,手中的鸡被猛地一晃,惊得“咯咯咯”地连声啼叫。
院中值守的兵士忍不住低笑,宋澜之冷冷一瞥,众人立时噤声绷脸。
怕这般闹下去有碍刑狱司公务,宋澜之便将魏泽屿带去后院,寻了个笼子把几只鸡暂且关住。
“带几只鸡来,是何用意?”宋澜之无奈,实在猜不透这人又要耍什么花样。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挑的谢礼。”魏泽屿洋洋得意地指着笼中扑腾的鸡,“上次劳你从北岭跑一趟,这是我在市集上精挑的最肥的母鸡,往后你日日都有鲜蛋可吃。”
宋澜之依旧用关爱孩童的眼神看他,“你若真有心,怎么不给陆府送去,陆大人病了一遭,正好补补身子。
提到陆府,魏泽屿的精神瞬间蔫吧下来,低声嘟囔,“我没名没分的,去做什么。”
“你不是爱慕人家陆小姐吗,反正早晚都是要去。”
魏泽屿的神情却更落寞了,他拽了一把身后的杂草,叹了口气,“我有什么资格求娶她,我如今还是寄人篱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好了。”
见他如此,宋澜之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气氛忽然有些沉重。
可能是怕宋澜之担忧,魏泽屿很快调整好情绪,像平时一样扬起笑脸问,“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二哥,怎么突然回来了,北岭的那边情况怎么样?”
魏泽屿自打与宋澜之相熟,就唤他二哥。宋澜之曾问他为什么,他说在进京路上遇到山匪,多亏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士出手相救,他便唤那位侠士大哥,唤宋澜之二哥。
一开始宋澜之并不习惯被他这么喊,日子久了,也就随他去了。
“计划有变,我需提前回京,只留一部分人马在北岭接应。”
魏泽屿点了点头,只要宋澜之有把握,他便无异议。
“让你查的事,办得如何了?”宋澜之斜睨他一眼。
“正要跟你说这事,”魏泽屿表情也变得严肃,“得知此事后我便派了兄弟去追查,结果跟想的一样,毫无痕迹。”
宋澜之脸色也不大好,他去取了块糕饼,在指间捏成渣后撒向笼子,几只鸡饿的厉害,挤破了头抢食。
魏泽屿继续道,“而且这幕后之人为何会选中陆大人,他职位不高,亦属于清流一派,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未与人红过脸。”
一块糕饼被喂完,宋澜之取出帕子擦手,沉声道,“所以他的目的就不是陆大人,是陆大人身旁之人。”
魏泽屿皱眉,忽然,他恍然大悟,“祝丞相!”
赏花宴如期举行,祝遥简单收拾一番就出门前去顺天府。
赏花宴,顾名思义,就是贵族小姐们围在一起观赏花朵,有时也会举行一些小活动,比如弹琴或者绘画,没有参加的人一起评判出头筹。赏花宴中多的是琴棋书画都精通的姑娘,因而竞争也很激烈,取得头筹者不仅可以得到主家准备的头筹礼,同时对外也会取得一个好名声。
前世祝遥及笄前就没少参加赏花宴,只要是她参加的赏花宴,头筹几乎毫无疑问一直是她,次数多了,她的名声也就传出去,很快就成了各家培养女儿的标杆。
不过自从及笄后,沈幽兰便不再允许她随意出门,更别说参加宴会了。
今日路上通畅,马车很快就停在顺天府门口。
松萝搀着祝遥下车,不断用余光观察四周。自从上次宫宴事故,松萝对宴会警觉不已,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门口候着的随从迎着祝遥往席上去,祝遥来的不算早,院中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人眼尖瞧见了她,胳膊轻轻碰身边人,眼神示意祝遥的方向,很快,方才还热闹的环境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祝遥身上,或是艳羡,或是嫉恨。
祝遥今日没有过多打扮,面上只薄施粉黛,唇色浅淡,眉眼清冷淡静,不沾半分俗艳。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编成一股粗辫,辫间用一枚金纹花扣固定,再系上一条朱红丝绦,长长的绦带顺着发辫垂落,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
身上着一件月白暗纹软缎襦裙,裙身浅浅绣几枝疏朗寒桂,外罩一件烟青薄纱短褙子,袖口与裙边滚着细银边,素净又不失雅致。
祝遥美的清冷,如寒光映雪,素净的打扮反而更好的衬托出她的气质,因而在场人的目光仍是胶在她身上。
“祝大小姐来啦!”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祝遥看向面上含笑朝自己走来女孩,暗自猜测这便是那位舒小姐。
舒歆雨一来就拉上祝遥的手,语气亲昵,“祝大小姐果真如传闻般美的像位仙子,这容貌和周遭的气质可真是我等比不了的。”
舒歆雨一开口看似亲近实则却在给她拉仇恨,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周围人都神色微变,大家都是世家小姐,容貌才情皆是上品,明明不比祝遥差,凭什么就她可以受到所有人的赞誉。
她轻轻抽回手,指尖微凉,语气淡得像水,“舒小姐说笑了,传闻多有虚饰,当不得真。倒是舒小姐这般热情,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舒歆雨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了,她收回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祝小姐果然是个妙人,连说话都这般有味道,只是这般拒人千里,倒叫旁人不好亲近了。”
她的声音不大,刚巧让周围人都能听到。没再等祝遥开口,舒歆雨就转身去招待其他人去,祝遥就算是想说,也没了机会。
松萝小声与祝遥咬耳朵,“这舒小姐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分明就是故意针对小姐你。”
祝遥轻笑,“这只是开始,今日这赏花宴,该叫鸿门宴才是。”
人越来越多,总有三三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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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围在一起悄声说话,眼神不时瞥过祝遥。松萝有些生气,想上前去理论却被祝遥抬手制止。
祝遥不在意周围的声音,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还能说些什么,不出意外都在讨论那日荷花会她当众与陆晴闹掰的事。不过还好,祝遥本来还有些担心会在此碰到陆晴,刚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
“咚、咚、咚”
三声鼓响,表示赏花宴即将开始。
大家纷纷寻找座位坐下。舒歆雨坐在上座,向大家说明今日宴席上将举办的活动,最后就是展示头筹礼,她拍拍手,一个嬷嬷端着匣子上来,打开盖子,里面竟是一颗东海明珠。
底下众人皆是惊叹不已。
舒歆雨很欣赏她们的反应,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就能让一群人对她恭维,满足了她内心的虚荣。不过她余光却注意到祝遥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她轻咳一声,一旁的嬷嬷便收了匣子下去。
“如大家所见,今日的头筹便是这颗明珠,若是有中意的,可要在竞技中好好表现。”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祝遥身上,有她在,还有谁能比过她拔得头筹,再瞧瞧她满不在乎的表情,更是让人觉得烦闷。
祝遥感受到身上又汇聚起不少视线,她默默低头喝茶,不想参与其中。
第一场比试是琴技,下人们抬来几张上好的琴,虽说有祝遥在场,但这次的头筹毕竟是有市无价的东海明珠,因而大家都是跃跃欲试,激动不已。
赏花宴没什么规矩,想参与就是直接上场,先到先得。不多久就有两人上了场,见有人带头后很快又上来三人,一共六张古琴,现在还剩最后一个位置。
大家的目光都盯着祝遥,以往的赏花宴,她总是最后一个上,现下大家也就默认她还会等到最后上,不过大家等了许久,也没见祝遥有什么动静。
人群中不知哪家小姐先带了不满,扬声道:“祝小姐,我们的时间都宝贵,莫要叫我们一群人等着你。”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祝遥缓缓放下手中茶杯,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笑意,只稍稍提高了声音:“各位,今日赏花宴本是有意者上前、先到先得,从无规矩说我非得参与不可。”
底下众人皆是一怔,谁也没料到她竟直言不参与,舒歆雨脸色更是瞬间一僵。
眼见祝遥不肯上场,已经登台的姑娘们心中越发雀跃。舒歆雨很快敛去神色,笑着吩咐:“既然无人再要参与,来人,把那张琴撤下去吧。”
“等等!”
一道清脆女声骤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云出岫。
云出岫虽是武将之女,才情也算不俗,只是在这京中贵女云集之地,算不得拔尖,平日也极少当众献艺,今日不知为何,竟主动上前。
舒歆雨脸色微沉,却又不敢对她如何,只得强撑笑意:“云小姐,确定要参与吗?”
云出岫大步走到最后一张琴前落座,语气干脆:“自然。”
见人已然落座,舒歆雨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流程。祝遥坐在台下,唇角笑意愈深。
此次比试的规矩,是由舒歆雨从曲谱中抽选一曲,再将全曲分作六段,让诸位参赛者各抽一段,按曲段顺序依次弹奏,最是考验对曲子的熟稔程度。
云出岫抽中的是第四段。比试开始后,她便凝神静气,等着前三段的人依次演奏。待第三段琴声落定,云出岫深吸一口气,指尖刚要抚上琴弦,琴上却骤然爆出一声刺耳异响。
琴弦,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