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祝迎就去寻了沈幽兰。
昨日沈老夫人醒后不管沈幽兰如何劝阻都不听,又气冲冲地走了,沈幽兰正烦闷此事,因而当祝迎提出想出门时她也没心思管随口就允诺了。
祝迎得了令,兴高采烈地回去梳妆打扮,回了自己院里,她屏退下人,拿起桌上的水粉开始上妆。这是她专门学的一种成熟妆容,只是祝迎年纪不大,脸上稚气未脱,成熟的妆容显得她整个人老气不少。
瞧着镜中人,祝迎满意地放下手中工具,传人来为她梳头。
芍药刚进门就被祝迎这妆容给惊到,她抿抿唇,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说,话到嘴边又干张嘴说不出口。
倒是祝迎从镜中瞧见了她,兴冲冲地召她过去,“快过来,给我选个大气端庄的衣服。”
芍药望着她的衣橱更是觉得为难,怕她不高兴,脸上又挤出一抹笑,“小姐,奴婢倒觉得那件桃粉的罗裙更衬你。”
祝迎听了果真皱起眉,“这套太幼稚了,给我找一套能显得沉稳些的。”
芍药不敢违抗,只能按她的要求找。于是出门时便见祝迎穿着一袭深黛色交领长襦,衣料细腻如雾,下配垂顺暗花罗裙,裙摆平整垂落。
发髻高挽,仅一支玉簪固定,无多余珠翠,再配上她特意画的妆容,乍一看,竟认不出她是府上二小姐。
得知祝迎已出门,祝遥坐在案前唇角弯弯。抱影正坐在一旁绣花,松萝从外头赶回来,“小姐,老爷下朝回来了,正在书房等你过去。”
抱影手上的针一偏,刺到指尖,滚圆的血珠顺着伤口渗出。祝遥拿起一旁的手帕帮她按住,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我。”
可就算祝遥如此安慰,抱影眼中还是掩不住的担忧。
祝遥没再说什么,也没让人跟着自己,独自往书房去。
去书房的路上,祝遥再次经过祠堂。祠堂的门关着,可她停下脚步,眼神幽远地盯着紧闭的院门,不知在看什么。
她没停顿太久,很快就收回目光,匆匆往书房去。
冬生正在门口候着,见祝遥出现,迎着她进去。
祝昭昀正坐在案前写些什么,面前是一堆杂乱的纸张,听见门口传来声音,他才放下车,声音都有些嘶哑,“你来了,坐吧。”
祝遥也没说什么,听话地坐到他对面,目光扫视一圈桌上的纸,纸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看不出写的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中的空气都凝固了。
“父亲唤我来,应该不是让我陪你一起发呆吧。”最后还是祝遥先开口,她垂下眼帘,看不到眼中情绪。
祝昭昀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阿遥,你陆叔叔病了,他平日里对你也很是照顾,你与陆家女儿也向来交好。你若是有空,就去陆府看看他。”
祝遥却没接话。
“阿遥,”见她如此,祝昭昀有些不满,“我在跟你说话。”
祝遥抬起头,杏眼里盛满了泪珠。见她快要哭出来,祝昭昀也顾不得埋怨,忙安慰她,“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父亲还不知道吗,女儿早就不与陆小姐来往了。”
这确实是祝昭昀所不知的,这下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我们曾经关系甚是亲密,父亲刚一提起,女儿就想起当初的日子,想来实在心痛难忍。”
大颗大颗的泪花落在书案上,洇透了纸张。祝遥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祝昭昀本就愧疚的心瞬间被勾起,放低声音安抚她。
不知过了多久,祝遥实在是哭不动了,才在祝昭昀充满关怀的目光中离开。
一走出书房,祝遥眼神就冷了下来。祝昭昀怕是察觉到了什么,今日叫她来就是为了试探。祝遥察觉到不对,情急之下只能利用陆晴这个突破口脱身。
祝昭昀对她是有愧疚的,只是这愧疚不知还能再利用几次。祝遥藏在袖中的手握成拳,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关节。
她微微回头,余光望向书房的位置。
上次是她情急之下贸然行动,看来下次要更加小心了。
目送祝遥离开,祝昭昀只觉得脑中一片浆糊,他靠着椅背仰躺,手握成拳用力按压眉心。陆文渊昏迷不醒的消息少有人知,外界只知他是受了风寒,连他都是那天晚上才收到消息。
收到消息后他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安插在祝遥身边的人却来告诉他大小姐独自一人从侧门偷跑了出去。
他正为这事烦闷,也未多管祝遥。不过很快,他就听说城郊的许神医竟然下山前来陆府诊病,陆文渊病情被控制,人也清醒过来。
得到消息后,他先是松了一口气,后来才觉得不对劲。他枯坐一夜也未解决的事,在祝遥出门一趟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他怎么能不怀疑。
祝昭昀自然知道陆文渊是被陷害,此事牵连甚广,若许神医这事真是祝遥所为,恐怕祝遥也早已卷入局中。
今日叫她前来,本想提起陆府试探一番,未曾想她居然哭了起来。若依她所言,已与陆家女儿绝交,站在她的角度,就没了必要费劲心思去请人来。
祝昭昀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这条路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脱离掌控。
城南巷子口,三殿下祁承砚正为流民施粥。
祝迎今日出门时只带了芍药,也没坐马车,两个人就顺着热闹的街道闲逛,直到街道两侧的商贩越来越稀,路也越来越偏,芍药觉得心慌,小心翼翼问身旁人,“小姐,再往前去就要到南城门了,城门口流民多不安全,咱们还是回去吧。”
祝迎却不以为意,她甚至给了芍药一把碎银子,让她找个茶摊坐一会,自己去去就回。
芍药哪敢让她自己走,可她才跟上一布,祝迎就威胁她若是再跟就把她送去人牙子手里。芍药更害怕自己被卖,呆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又害怕祝迎一个人走不安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遇到危险。
祝迎一步步往前走,心跳也越来越快,前面就是城门,抬眼望去,已经能看到布施的棚子。
她摸了摸脸,是烫的。重新打理一下衣服,祝迎长舒一口气,向那个棚子的方向走去。
身边经过的人都是些穷苦人,穿着单薄破烂的衣服,捧着碗排队去领米粥。
这样的人群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大家都忍不住盯着她看。祝迎感受到他们的目光,用手帕捂住鼻子,眼神里是遮不住地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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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前走些路,祝迎终于看见正在盛粥的祁承砚。
他今日穿的朴素,只一件寻常素色襦衫,未系锦带,未戴玉冠。衣袖轻挽,动作舒缓,盛粥时指尖微拢,明明是最朴素的衣着,却难掩少年清隽挺拔的模样。
祝迎心跳越来越快,她悄悄地藏在一旁,一直等到下个人来接替祁承砚时,她才出来。
祁承砚刚揉着手腕走几步,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姑娘。他有些疑惑,盯着她仔细辨认,只是实在想不出。
“这位姑娘,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在下相助吗?”
祁承砚说话时脸上总带着温润的笑,祝迎第一次与他挨的这么近,慌乱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姑娘?”
“殿下,”祝迎朝他行礼,“我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我叫祝迎,您也可以唤我迎儿。”
祝迎低着头,红得滴血的耳朵暴露了她此刻的心境。
丞相府二小姐?祁承砚一愣,大小姐祝遥不过十四岁,面前这个打扮老气的姑娘竟然是二小姐?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嗤笑一声。
这笑声也落到祝迎耳中,她不知他这是何意,对上眼前姑娘疑惑地目光,祁承砚才发觉自己失礼,轻咳一声道,“此处人流混杂,祝二小姐若是无事,还是早些离开吧。”
他交代完就准备回去,只是如此难得的机会,祝迎怎可能轻易放过,她忙说,“殿下若是需要人手,我可以帮忙的!”
祁承砚离开的脚步顿了下,他走回祝迎面前,微微躬身,脸上依旧是让祝迎沉醉的温柔的笑意,“祝二小姐,这里不安全,在下送你回去吧。”
祝迎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祝丞相是朝廷重官,既然是瞧见了他的女儿,也合该顾她安全。”
他的身子更低了些,温热的气息撒在祝迎面上,她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好。”
得了应允,祁承砚走在前头,先去路边拦了俩马车,扶着祝迎让她先上去,确认她坐好后自己才上。
马车里的空间不大,两人之间挨的很近,颠簸时可能还会碰到对方。
一直到了祝府,祝迎都没缓过神。
到了地方祁承砚目送她进了门,才吩咐车夫离开。回去的路上祁承砚心情很好,甚至还哼起小调。
祝遥果真比他想的还聪明。
进了门,祝迎还觉得有些飘飘然,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不过很快,梦就破碎了,因为祝昭昀传她去见正厅。
祝迎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装扮,想说回去换身衣服就去,可冬生却先一步说道,“二小姐,老爷传的急,让您现在就去呢。”
祝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正厅。
进了正厅,却发现祝昭昀和沈幽兰都在。祝昭昀正低头喝茶,沈幽兰则看着她,眼神复杂。
祝迎慌乱不已,她试探性地开口问,“父亲,母亲,你们这是怎么了?”
“啪—”
祝昭昀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沈幽兰与祝迎都被吓得一哆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偌大的房间安静的只听得见呼吸声。
祝昭昀感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宁静。
“自己交代吧,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