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虽说意识昏沉,却也听得到外界的声音。她希望那位许神医是位有操守的人,不要为金钱折腰,她就这样死了也是种解脱。
或许是上天垂怜,竟真的没人能请来他。
眼见婚期越来越近,皇后大怒。
除了祝遥,京中再无合适的贵女。祝昭昀为人清流,从不结党营私,交好的同僚都是些职位不高者。皇上虽昏聩,也知道高位官员大多拉帮结派,不能轻举妄动。
唯有祝家这个女儿,年龄合适,举手投足尽显端庄沉稳,最适合不过。父家有权又怎样,总归大不过皇上,而母家又只会依附。在这世上,竟再没她可依靠之人。
祝遥想这样一死了之,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每日皇后派人给她灌下去的汤药大多又吐了出来,拖了一段时日,祝遥的精神都开始恍惚,她反而放松下来,或许很快她就能见到母亲了。
可现实总要打击她。
这日皇后又来了,她坐在床边,而祝遥已经瘦的皮包骨头,面色苍白,虚弱无法动弹。
可皇后今日却未像往日那样,向祝遥倾诉她的不易,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祝遥没来由得有些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屏退众人,偌大的房间只余她们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汤药的味道,祝遥用力想坐起来,皇后却按住她,“无事,你躺着罢。”
祝遥会永远记得她的眼神,怜悯,可笑,和势在必得。
待祝遥重新躺下,皇后俯身轻声道,“本宫知你不愿,一心求死不愿活。”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一死了之,你的家人会怎么样?”
祝遥心下一紧,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惊恐。
“你还不知道吧,你父亲现在还被囚在宫里,若是你死了,恐怕他也没命活。”
祝遥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皇后像是十分欣赏她的反应,用手轻轻拨开祝遥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继续道,“陆家只死了一个女儿,陆家满门还有那么多人,你都能割舍吗?”
说着,她直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还有在你身边侍奉的那些人,随着你一起长大,你能放下她们吗?”
祝遥闭上眼睛,眼角湿润。
她没想到皇后竟会用这么多人的性命威胁。陆晴已因她而死,她不能再拖累更多人。
于是她用尽力气,点点头。
皇后见之大喜,端起床头的药轻轻吹气喂她喝,若是忽略她说的话,倒真像一副母慈子孝的好画面。
“好孩子,用你一人,换这么多人有活下去的机会,不亏。”
“姑娘,前头就是寒溪山咯!”
车夫的吆喝唤起祝遥的意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掏出银子递给车夫。
寒溪山不高不险,山上树木青翠,花草葱茏,一条小溪慢悠悠地绕着山石流淌,风一吹,连空气都是温柔的。
祝遥站在山脚,感受透过层层草木洒在身上的阳光,她围着四周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上山的路。
这座山虽不陡,可仅凭祝遥的体力还是很快就累的双腿打颤,可她不敢停下,她只知许神医在这座山上隐居,却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为了能尽快找到,只能加快速度满山寻找。
慌忙中没注意到脚下的杂草,祝遥被绊住摔倒在地上,顾不得身上怎样,祝遥立刻爬起来继续寻找。
不知绕了一个弯,她终于看见前边有座茅草屋。
祝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缓和,加快速度奔向那间草屋。
当她抬手准备敲门时,门却从里面开了。
宋澜之瞬间明白祝遥的来意,他关上门,拉着祝遥离开。
祝遥还沉浸在在这里遇见宋澜之的震惊中,等到宋澜之拉她往回走的时候才猛的回过神,用力想甩开扯着她的手。
“你做什么!放开我!”
宋澜之却像没听到似的,拉着她走出一段距离才松手。
祝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冷冷道,“宋大人若无事,就不要耽误旁人。”
宋澜之靠着树,双手环胸,被祝遥的话气笑了,语气也不似从前温和,“祝小姐以为,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祝遥觉得脑中有根弦突然断了,她有些迟疑地问,“难道你也是……”
“看来祝小姐也不算太笨。”宋澜之凉凉道。
“那你成功了吗?”
“自然。”
祝遥松了一口气,本来她也担心见到许神医却请不动他,那这一趟也是白费力气。不管宋澜之是出于什么目的,现下只要能救陆长史就好。
“多谢世子,这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祝遥客气地向他道谢,可宋澜之依旧板着脸,说话也带着刺,“祝小姐欠人情的本事倒是一流。”
祝遥不明白他又是怎么了,也懒得探究。心下一块大石头落地,她这才有心力查看自己。
因着祝遥的衣服大多都是淡色,衣服上的灰尘就格外明显,腿上传来迟来的疼痛感,应是刚才摔倒时碰伤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碍,祝遥随手掸了掸灰尘,就打算下山。
她才转身准备走,宋澜之又叫住她。
祝遥有些不耐烦,刚想问他又做什么,就见宋澜之蹲在她的身前。
“宋大人这又是做什么?”
“山路崎岖,我背你下去。”
语气依旧冰冷。
祝遥拧眉,下意识要拒绝,可宋澜之好似提前猜到了她的想法,“若是不愿,我就抱你下去,祝小姐选一个吧。”
这有的选吗,祝遥暗自腹诽。她知道两人力量悬殊,为了宋澜之不作出更加激烈的举动,她慢慢趴在他的背上,她动作很轻,尽量减少接触感。
宋澜之猛的站起身,祝遥怕摔下来,下意识靠近他。
恍惚间听到他轻笑一声,祝遥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算了,不想不与这人计较。山路崎岖,宋澜之走的很稳,祝遥甚至想趴在他的背上睡一觉,她自己想笑,觉得这想法也太荒唐。
快到山下的时候,祝遥让宋澜之放下她,剩下的路自己走。这次他没说什么,乖乖放下她。
于是剩下的路变成两人并肩,却没人说话。
“我马上就要回北岭,要记得我昨晚对你说的话。”
到了山脚,宋澜之先开口,打破沉静。
祝遥没有异议,乖乖点头。
“再往前走不远就有村庄,拦辆马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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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回去?”
“我自然不回去。”宋澜之盯着祝遥的脸,细细描摹她的五官,“祝小姐也知道,我是无召回京,行事自然要隐秘。”
祝遥点点头,说的也对,是她疏忽了。
于是她独自一人继续向前走,宋澜之盯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再看不见,才收回视线,绕到后山骑上魏泽屿准备好的快马,往北岭的方向赶。
祝遥没直接回去,而是找了间成衣铺买了套衣服,将旧的直接扔了。若是灰头土脸的回去,若是被瞧见,定会叫人起疑。
换了一身行头回去,看门的虽疑惑她是独自一人,却也不敢过问。见祝遥终于回府,一直守在院里等候的两个小丫头也放下心。
她们都知道祝遥现在不再是吃亏的性子,心里也有不少主意,她不愿说,她们就不多问,以免影响她的计划。
眼下最要紧的事已经解决,祝遥沉下心从头开始捋这件事。
沈幽兰大病初愈,最近安稳得很,不过也不排除她是装的,表面老实实则背地里想办法报仇。可她就算报仇也没理由去暗害陆长史吧。
若是排除自家人,牵扯的可就多了。祝遥想起宋澜之昨夜提醒她的话,忽然间就想通了。
祁承砚已经表示出对她的兴趣,他这人表面亲和,心里的算计最多,恐怕已经发现了他们两家打算联合的计划。而陆长史与祝昭昀交好,这不见得不是用来威胁祝昭昀的手段。
祁承砚不敢动世家武将的宋府,就拿与祝昭昀交好的陆家开刀。
祝遥搞不懂祁承砚这是要做什么,前世她对祁承砚都没什么印象,这辈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几乎所有轨迹都被改变,她再不有所行动就会越来越被动。
她忽的想起一个人,那就从他开始吧。
沈府近日也不太安稳。
荷花会时祝逾沈子岐联手设计祝遥,而沈子岐不仅未能得手反而还去刑狱司走了一趟,受了不少罪。
出来后他什么都不敢说,每天一个人呆在屋里,谁叫也不应,吓得沈老夫人日日寻医,给出的方案却都是静养即可,如今过去许久,沈子岐依旧没有见好的征兆。
沈老夫人本想寻沈幽兰帮忙,只是那时她身染红疹,管家权也被剥夺,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无瑕顾及沈家。
算起来沈老夫人也许久未与沈幽兰联系,她只当沈幽兰还未好,只是今日身边的伺候嬷嬷却得了消息,知道沈幽兰早已大好,甚至还参加了前几天的中秋宫宴。
瞧着自家儿子每日躲在屋里的模样,沈老夫人心疼不已。她恼怒沈幽兰的做法,当下便决定亲自走一趟。
很快,沈老夫人就乘着家中最宽敞奢华的马车,带着一众家丁随从,浩浩荡荡地前去丞相府。
祝家门口的小厮见到来人是沈家老夫人,毕恭毕敬地向她禀报,夫人命令过,近日府上忙乱,不再见客,请她改日再来。
她冷笑一声,语气不容置喙,“张大你的狗眼睛看看我是谁!你家夫人还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小厮无法,只能派人去问询,沈幽兰正坐在屋里喝茶,听得小厮的话,不禁皱紧了眉,可她也不敢再拒绝,只得开门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