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说得面红耳赤，呼吸声在耳畔加重了几分。
还没等够到蔺祁安的手，他竟反过来一把将她手腕捉住。
“是吗？”
他斜倚在扶手上，微皱着眉，眼中幽冷地看着她。
戚窈内里发虚，却不移开目光。
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心发烫，力气极大，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蔺祁安一介文臣，力气极大，她每次都被他轻易掀倒在地。
被捉住手腕，戚窈被迫与他拉近距离。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英挺的眉眼，眼睫下盖着浓黑的眼瞳，如夺人摄魄的妖，只是眼中的情绪，已将她看做掌心猎物，下一刻就会被咬断脖颈。
她颤了颤，吐出一口气。
另一只垂着的手慢慢抬起，抚上了蔺祁安的手背。
触感微凉，有些粗糙但皮肤紧实，掌宽大，冷冷的白，指节清瘦修长，倒不像养尊处优的手。
蓦然，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瞳闪了闪。
“是，公子。”
戚窈抓着他的手，蔺祁安指节似乎松了，就在他准备撤回手去时，戚窈立时将他的手双手扣住，慢慢带向自己。
蔺祁安眼中盛起怒意。
她不管不顾，也胜在速度够快，蔺祁安的手已经由她带着，抓住了胸前那根垂下的深蓝色束带。
“阿窈永远属于你。”喘气声交织，戚窈心砰砰直跳。
看着他的手明显在抓住束带时抖了抖，那只藏在他身后的手，指节紧紧捏着椅上扶手，指尖都泛白了，分明是有意克制什么。
可那脸上的神情却丝毫不显。
戚窈压下心跳，眼中不知因激动还是害怕泛起水光，眼尾翘而红。
“这根束带，公子认得，阿窈一直都小心藏着。”
她走前换衣衫时，特意将蔺祁安那根发带用上，并用了特殊的结。
只要蔺祁安抓住，轻轻一扯，衣裙就会散开。
空气凝滞，炙热的呼吸在两人鼻息间渡开。
戚窈脸颊泛红，嘴唇泛着水光，带着诱人的红，望过去的那双眸中仿佛有星子。
抓在束带上的手明显紧了紧。
戚窈带着缱绻，柔柔摩挲他掌心那条长长的疤痕。
不知是不是戚窈的触摸，蔺祁安手仿佛烫到一般回神，绷着唇转过头要撤回去。
戚窈哪里能让他松手，跟着低下腰，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松。
仿佛老天都在帮她。
此时好巧不巧，一声雷声轰隆炸响。
戚窈浑身一抖，似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朝蔺祁安扑去。
与书房中味道一样的香撞了戚窈一个满怀，她砸在蔺祁安的胸口。
耳边传来低低一声闷哼。
他的胸口，是干燥的、炙热的，可透过衣料，她听到内里那砰砰仿佛要跳出来的心脏，如屋外雷声一样响。
她的双手如藤蔓一般抱住蔺祁安的腰身，躺在他腿上。
宽大的胸膛，高挺的身形此刻有了深切的认识。蔺祁安比戚窈足足高出一个头，此刻蜷在他胸口，将落不落。
戚窈还没来得及高兴这道雷声。
头顶粗喘带着怒意的声音，不由分说掐起她的脖颈迫她抬起头。
“几日不见手段见长，如此煞费苦心，不怕我将你用之即弃，再让你名声扫地！”
离得太近，他眼瞳更黑了，仿佛要吞噬她。
吐出的气息喷洒在戚窈耳侧，带着痒让她眼睫忍不住颤了颤。
戚窈知道他一时不会真要了她的命。
于是微微仰着头，姿态仿佛自愿将自己送入他的掌心。
声音委屈：“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阿窈既属于你，但凭公子处置。可阿窈一片真心，公子当真要如此狠心吗？”
她眼角泪珠泫而欲泣，美的脆弱又楚楚可怜。
蔺祁安眼神晦暗不明。
里面怒意消失，这是戚窈第一次看不懂他的眼神了。
趁着这个机会，她抬手环上蔺祁安的脖颈。
“公子不要娶何表妹好不好，阿窈心悦公子，只想独占公子的心，不想与人分享。”
说完，她眼角泪珠滚下，低头枕在他胸口。
蔺祁安的手不知何时松了，他这样的脾气竟然容忍了她抱住他的颈，又说了些无赖的话。
不知头顶的蔺祁安是何表情，戚窈抬起头望去，在他的颈下，衣料遮掩处泛着不易察觉的薄红。
戚窈欣喜，看来她的手段有成效。
下一刻，仿佛发现了他的隐秘，蔺祁安捏住她的下巴。
表情审视，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就是这般勾引的子佩？连太傅府的令牌都给了你。”
戚窈含着泪摇头，“公子怎么能这样揣测我，阿窈心里只有你一个，从未对任何男子这般，公子不信？”
说完，戚窈像是要证明自己，抱着他的脖颈便要迎上去。
谁知离他唇角还有咫尺的距离，她再次被捏住下巴拽开。
这次是连人一起甩出去了。
戚窈跌下他的胸口，侧滚下去，余光里闪过那抹深蓝的发带。
她心口一跳。
待她滚下地，发带彻底被扯落，胸口的衣裙霎时散开。
戚窈睁大眼愣怔片刻，尖叫一声慌忙拢住自己。
眼泪急涌而出，她不知道蔺祁安竟然还扯着那根发带，叫她放松警惕时当场羞辱她。
难怪她方才还奇怪蔺祁安竟能容忍她至此，结果是为着此时。
她躺在冰凉的地上，抖着肩膀哭起来。
“公子不是君子吗？为何这般对阿窈……”
她哭得断断续续，声音娇柔。
蔺祁安慢慢从椅上起身，走到她面前，衣摆在戚窈眼前垂下。
下一刻，她泪眼朦胧，被勾起下巴。
“我何时说过自己是君子，况且……”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成全你。”
戚窈用手扯着胸前衣裙不掉，可手便不能施展了。
泪眼朦胧中，蔺祁安那双冷漠的眸，加上她此刻的狼狈模样，心情跌入谷底。
本以为装模作样一番，蔺祁安相信了，至少愿意让她靠近。
谁知只是变了一个羞辱方式，引她掉入陷阱。
戚窈咬紧牙，浑身疼得颤抖不止。
他的清白底线还当真是牢不可破。她都做到此等地步，这人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是真伤心还是摔疼了。
她抽泣道：“是，是阿窈自己要心悦你的，阿窈不怪公子，只希望公子能容我近身，只要能报了救命之恩，阿窈一切都值得。”
她语气诚恳，蔺祁安身形顿了顿，眸光顿在她脸上。
被羞辱至此也能容忍，当真是真心，还是假意虚伪。他竟不知，这污秽不堪的侯府，竟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蔺祁安隐去嘴角的讽笑。
戚窈模糊的眼前伸过来一只手，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凝视片刻，拇指摩挲慢慢碾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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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不择手段想要报恩，与子佩的交情是不是该一刀两断表示诚意？”
戚窈眼睫颤动望去，蔺祁安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可那拇指碾在嘴唇的力道在告诉她。
此事容不得她选择。
戚窈只好点了点头。
“好……阿窈为了公子什么都愿意。”
可方才眼里的一丝迟疑被蔺祁安抓住，他将戚窈捏住后颈提起。
“希望你说到做到，若被我的人发现你私下与他私相授受，我绝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戚窈本想着蔺祁安这里行不通，到时情急之下韩从嘉或可救她一命。
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蔺祁安丢下她，起身捡起她掉出来的那方令牌，转过身再不看她。
戚窈深吸一口气。
她此前在蔺祁安这里吃了那么多苦头，她都从未生出一丝后悔。
可眼下，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戚窈想，凭她什么满京第一美人，在不在乎你的人眼里，你的泪水毫无作用，你的伏低卖乖，主动讨好，都变得面目丑陋。
她垂着泪从地上撑着坐起。
耳畔的发丝被泪打湿了黏在脸颊。
她从身旁将发带从地上捡起，自己慢慢重新束上，随后将脸颊的泪都擦了干净。
从地上起身时，蔺祁安抬眸看了她一眼。
“太傅府的令牌我会还给子佩，与他说明白，事后他若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戚窈点点头，不就是要她不准再与韩从嘉有瓜葛。
蔺祁安与太傅有师生之情，与韩家两兄弟有同袍兄弟之情。
他不允许她去伤害太傅府的任何一个人。
戚窈都清楚。
她也答应。
当然，蔺祁安也同意了她能接近他。
现下虽看清了这个人不配她付出真心，可审时度势，她很清楚，这个人确有资格让自己放弃其他人选。
正待她准备提起食盒离开时。
蔺祁安突然叫住她，“这碟糕点，拿回去。”
戚窈知道他不会领情，所以并没有亲手做。
“往后你的事，直接在门口找南琴便是，无需与我说，他自会为你处理。”
戚窈眼中亮起，心中终于宽慰了些。
能松口一点，她也算有些收获，往后想要更进一步就不算难事了。
戚窈转头望着他的侧脸，抿起一个足够好看却有些失真的笑。
“多谢公子，阿窈就知道公子不会那么狠心。”
说完她收拾好食盒，再整了整衣衫后与蔺祁安告了别便推开门出去了。
门扇合上。
案前端坐的人抬起眼，透过门缝看出去，那抹倩影重新撑着伞，被南琴送出去了。
手心那道伤疤上似乎还残留着手指触碰的余温。
蔺祁安垂头，掌心朝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紧紧合上。
南琴送完人回来。
蔺祁安正若无其事地拿着书卷。
“公子，我们当真要答应戚姑娘。”
蔺祁安淡淡扫他一眼，南琴垂下头去，知道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此女拿着太傅府的令牌就敢来侯府招摇，若不给她些甜头如何肯罢休。”
“子佩年纪虽小却固执，不是她亲自说……旁人断不能了了他的心思。”
最后语气有些迟疑。
南琴疑惑，心里泛起一丝怪异，仿佛这话并不是说给他的，而是世子说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