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放晴,枝叶间投下的阳光也比往日明媚。
将今日端阳节准备好的吃食都备下,戚窈换了一身荷粉色衣裙,将发髻梳好,让香囊留在家陪母亲过节,自己便坐着马车出了门。
前日从曲成候府出来,戚窈问南琴今日自己能否来府里找蔺祁安。
南琴无意说出蔺祁安今日要与韩大公子出城游湖,不在府里。
京中世家公子贵女常出城游湖踏青的地方正在荷风亭,上一世她去过几次,出城走上不远便到,湖中栽种着一大片荷花。
虽叫湖,却比普通的湖要大上不少。
何韵一早也坐着马车出门去了,戚窈想恐怕去的是一处地方。
穿过热闹的集市,出城微风阵阵,很快远远便听见嬉笑打闹声传来,荷花芬香淡淡。
戚窈在远处路边上下了车,离亭还有好远。
不想刚掀开车帘,近处一声熟悉的呼喊将她叫住。
戚窈戴着薄纱帷帽,盖住大半个身形,不知是谁一眼将她认出。
待人走近,她打起眼前薄纱,韩从嘉一身石青长袍,脸颊微红地跑过来,额头都是细汗,仿佛是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
戚窈有些惊讶,他如何知道自己会来。
韩从嘉脸上泛着欣喜,不理会额头的汗,激动地跑过来。
“戚姑娘,我等了你许久,还好你来了。”
戚窈想起那日在蔺祁安书房的事,她抬头往远处瞧去。
荷风亭下,许多围坐吃茶的公子贵女嬉笑闲谈,湖中,几条小蓬船摇摇晃晃,玩心大的男女都在船上游湖摘莲蓬。
湖上微风不止,遮天莲叶随风翻卷,天朗气清,绿意繁茂,好不畅意。
可一众人中,并没有蔺祁安身影。
戚窈瞬间明白过来,南琴告诉他的话并不是无意,而是蔺祁安让他刻意告诉自己的。
料到她今日会追过来,所以早早告诉了韩从嘉,让他在此处堵住自己。
为的,就是要她将那日承诺的话履行,然后才能见到他。
戚窈不自觉绞紧了手中帕子。
这是要她不许存一点侥幸的心思。
她抬起眼,韩从嘉还在希冀地望着自己,见到她脸上神色变幻,方才还欣喜的眉眼渐渐敛了下去。
戚窈侧开身,行了个礼:“韩二公子。”
韩从嘉愣愣地顿住,戚窈从未对他如此客气过,眉心跳了两下。
前一刻还迫不及待问出口的话,此刻却堵在喉咙,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了。
戚窈抿着唇,有些愧疚,却还是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从他身旁错身经过。
帷帽被风吹起,薄纱下是嫩粉的衣裙,从背后看去都能知道是一个明艳的美人。
美人在长亭下摘了帷帽。
今日没有香囊陪着,戚窈有些不适应。
亭内许多人望过来,戚窈本想寻蔺祁安,人群中站起来几人。
何韵同几个贵女走过来,她脸上带着笑:“表姐,真是好巧,在这里也能遇到,我正要去游湖,表姐同我们一起去可好?”
戚窈看着她脸上的笑,越看越虚伪,正要说不去。
谁知她竟拉着自己便走了,戚窈想甩开,几个贵女围着,推着她一起向湖边停靠的小船走去。
眼看就要被几个人推拉着上船去。
“放开她!”
几人停下动作,韩从嘉从身后追过来,声音将几个贵女喝住,几人纷纷散开。
何韵也松开她的手,但却并未退开,轻笑一声。
“韩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想要游湖你也要管吗?”
韩从嘉的视线从戚窈被抓红的手腕上移开,眼中怒意渐起。
“何小姐若要游湖我自然不管,可你不能强迫戚姑娘,她不愿的事,我便是要管。”
何韵同几个贵女都愣住了。
这样极尽偏私的话,还从未听谁当众说过。
戚窈站在一旁,也不自觉愣住。
韩从嘉从前在京的名声也是一个温文儒雅的贵公子,可自从认识她后,已经当众与人发生了好几次争执。
想到昨日答应蔺祁安的那些话,她愧疚地不敢再听。
趁着几人都还愣着,她将何韵一把推开。
何韵全神贯注与韩从嘉呛声,不注意突然踉跄两步差点没站稳,被几个贵女惊叫扶住。
戚窈抬脚踏上船去,船随着她的动作飘离岸边。
何韵连忙推开扶着她的几人,想要趁着机会上船,可身旁那些贵女连忙惊叫着将她拉回。
“阿韵!”
何韵瞬间气恼了,推开几人。
“你们干什么!我……”
“阿韵算了,你方才差点就掉进湖里了,我们坐其他船吧。”
何韵喘着气停下来,戚窈看着她计谋没得逞的气恼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一旁韩从嘉也从惊讶中回过神,奔到岸边神情惶急望着她,又低头看着船身估量起来,计划着跳船。
可船慢慢悠悠飘着,距离虽不太远,可也绝无可能再上得了人。
他揪着眉,望着望着,最终无奈地停下动作,看着她离远,也没有跳,只怔怔顿在原地。
戚窈本还提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去。
倘若韩从嘉真为她跳了,她倒反而不知道如何了。
何韵在岸上跺跺脚,被几个贵女劝着上了另一条船。
戚窈畅意地在船边坐下,随水流赏着风景。
这样好的天气,能出来游湖赏荷当真是美事一桩,她暂且放下了蔺祁安的那些话,背靠在船舷上晒太阳。
船一路摇晃,她够手摘了好些荷花莲蓬拿在手里。
嫩粉的花瓣被绿叶衬着更显娇嫩,可被戚窈拿在手里,却不及她一半的颜色。
船晃晃悠悠飘到岸边,中途上来几波人,戚窈就只坐在末尾,手中拿着荷花赏玩。
微风浮躁,可被荷花包围的船上,风都带着一股清甜的香,芳香怡人,让人不自觉也放下浮躁的心,渐渐也凉爽起来。
正在她舒服地闭上眼,想要小憩一会儿时,一个脚步声靠近。
戚窈以为是谁,吓得她赶忙睁开了眼。
只见一男子站在她身旁,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见她睁开眼望过去,慌乱了一瞬,才支支吾吾抬手作了一礼。
“姑…姑娘可是戚小姐?”
戚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男子一身灰袍,举止文雅腼腆,像是哪家的公子。
她不认识,只好礼貌地点了点头。
男子激动爬上眼眸,“姑娘一个人?”
戚窈点头,“公子有事吗?”
“在下钟斐,家父鸿胪寺卿钟恒原。看姑娘手里摘了好些荷花,想来是极喜欢的,可否邀姑娘一会儿同船游湖?在下知道有一处荷花长得最是好看,姑娘可愿……”
戚窈听他开始介绍自己家世便知他的目的,百无聊赖地转过头继续欣赏美景。
岸边的荷风亭,一卷竹帘隔开左右。
茶桌上两盏茶杯都已见底。
南琴低头瞧着自家世子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瞧着湖中的景致,表情淡淡,忽心下一紧,皱眉暗忖侍从怎么还没将煮茶的水送来。
钟斐见戚窈兴趣缺缺,甚至都不正眼看他,心下一阵失落,可又不甘放弃。
“姑娘若无兴趣,在下可知道……”
“看见那一朵了吗?”
戚窈不等他说完便低声打断。
手指着湖中心一处荷花最茂盛的地方,最高处那一朵,花瓣最大也最饱满,颜色也比一旁的更艳丽。
男子见她主动说话,高兴激动地凑过去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待看到后,回头笑着点点头,垂眼盯着她翘起扑闪的眼睫。
戚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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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勾起,认真道:“我最属意那一朵,可是……若船靠过去,那处莲叶太过茂盛,只怕船身进不去,执意进去了,周围的花也会被破坏,我不想毁了这处美景……”
她抬头看着男子,眼睫微微皱起,带着些无辜。
“公子可愿亲自过去帮我摘来?”
说完她又抿唇垂下眼,“若不愿也没什么,毕竟……那里可离得好远。”
戚窈转过头去,躲过男子炙热的眼神。
湖中的那处荷花长的最茂密,戚窈说的不错,若想渡船过去根本靠近不了,可若不顾其他花只要中间一朵,并不难办到。
戚窈为的只是让这个人知难而退,免得再来打扰她。
可谁知她刚说完转过去,下一刻,眼尾一个身影一闪,接着噗通一声。
船上响起一串惊叫声。
戚窈吓得后退几步,惊慌地看着水中那人身影远去。
周围远处岸边吃茶闲坐的人听到湖上动静,陆续向岸边靠近,指着湖中这处议论纷纷。
人群躁动起来。
船上人都知道方才那人是自己扎进湖水中去的,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后,纷纷走到戚窈这处船尾来查看。
岸上的人群围在一起,看见船上的人没有喊救人,便也都没动作。
远处的岸边,韩从嘉一眨不眨地盯着戚窈所坐的船。
方才便看见一个男子在戚窈身边晃悠,最后与她搭上话,他急的恨不得立刻游过去将那男子骂开。
可戚窈却与他攀谈起来,那男子的眼睛都快掉到她身上了。
韩从嘉手紧紧捏成拳却全无办法,最后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指着湖中一处地方,最后那男子便自己跳进了水中。
身影不见了一会儿,随后随着众人手指的方向,才看见那男子在朝一处荷花丛游去。
戚窈回过神,那灰袍男子渐渐向花丛够去。
她忐忑不安,心里惊惶着,她没想到这人竟真的跳下去摘了。
京中这些贵公子多爱重脸面,这样狼狈地跳下水定会被人嗤笑,且还是为一个女子摘花,更是惊世骇俗。
戚窈心慌之下思索着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这样大动干戈引人注意,她只想快些逃走,免得被人指着口诛笔伐。
她找到前头撑船的侍从,让船慢慢向着岸边靠去。
湖中,钟斐在拨开一丛丛莲叶荷花后,终于抓住了最高那一朵。
将花稳稳摘下,他从莲叶下冒出头,朝着戚窈激动地晃着手里的花。
众人这才知道这男子究竟为何不顾脸面跳湖摘花,原来是为博美人一笑。
身旁围着的人将目光投到了戚窈身上。
“钟公子原来是为她!”
“是啊。只是你我便没这样的好福气了,谁愿意为我摘花,我也想要最好看的那一朵。”
同坐一条船,戚窈想不听到这些议论的话都难。
“她我们可比不起,你们还是别议论了,一会儿她的韩公子钟公子可是要凶人的。”
“哼!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罢了,长得再美,没什么见识上不得台面,也是做妾的命。”
“赵小姐这话有理,娶妻当娶贤,这样勾三搭四的只配做妾室,是我也不会娶她。”
戚窈手绞住帕子。
钟斐拿着花慢慢靠船游过来,一伸手扒住船舷。
几个站得近的贵女惊吓得连连退后。
他笑着将荷花递给面前的戚窈。
他仰着头,浑身湿透,可花上一点污泥都没有,花瓣还是如长在枝上那般干净俏丽。
可戚窈站在原地,却一动不动。
钟斐有些愣怔,以为是自己这个姿态让她难堪,将花放好,他双手一撑,便从水下爬上来。
坐上船舷,他整了整衣袍,略收拾了一下,才重新拿上花站到戚窈面前。
“戚姑娘,花我为你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