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香,香厨房,处处都端阳……”
街市上一群孩童口中念着歌谣,手牵手跑过,戚窈差点被撞倒。
香囊连忙将人护住,“怎么样小姐?”
“无碍。”戚窈摇摇头,笑看着那群孩童撒欢的样子,将纸包从地上捡起。
香囊接过去拍了拍灰,“这可是桂芳斋的糕点,还好没给摔坏。”
还有两日便是端阳节,戚窈想着尚书府不会在意她和母亲,于是索性自己出来买些吃食糕点,不至于过节太冷清。
两人跑过了大街小巷,买了许多东西。
加之今日街市格外热闹,从辰时出府到现在已经一上午过去了。
现在东西买齐,她们正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街上马车众多,戚窈在路边躲着走,带着帷帽,将眼前轻纱略略掀开一点,只遮住背后的身形。
就在快到尚书府后门时,香囊去买糖人。
戚窈等在阴影处,不远驶来一辆马车,戚窈扫过一眼,立马抓住了车前挂着的蔺字牌。
她惊讶一瞬,提起裙角正想上前追去。
不想,在她靠近的一瞬间,马车帘被微风吹起。
车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她的脚步立时顿在了原地。
车在面前驶过,将帷帽吹起彻底盖住面容,车内的人往外望了一眼,又淡淡将目光收回。
待戚窈回过神,马车已经走远。
她在原地伫立良久,方才忆起,车上的蔺祁安,正与一美貌女子相谈甚欢。
而那人她从未见过。
难道说她使尽手段撩拨蔺祁安他都不为所动,是因为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那人看穿着打扮素净,并非大家闺秀。
只是举止温婉,神态看着楚楚可怜,极是惹人怜爱。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吗?
香囊买好糖人跑回来,将一个糖人递到她手里,戚窈举着糖人的手慢慢下垂,直到糖人“啪嗒”掉到地上,碎成了几半。
入夏时节多雨。
那几盆春石斛已经搬到檐下避雨,只是枝叶上溅了许多水珠。
戚窈倚窗看着,手中拿着一条发带把玩。
发带颜色深蓝,显然不是女子之物。
戚窈叹口气,看着手中发带发起愁。
昨日当街撞见蔺祁安与一女子相会,一时将她所有的思绪击碎。
她不知后面该如何动作,若要继续撩拨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她实在是没把握。
她叹口气。
香囊将新泡的茶放到桌上,见戚窈一脸愁闷,便坐去她对面。
“小姐你怎么了?从昨日在街上就这样。”
戚窈左右也没个头绪,干脆将昨日看见的告诉香囊。
香囊先是一惊,随后想了想,道:“只是同坐一辆马车,小姐,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戚窈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误会,可那女子看蔺祁安的眼神分明不一般。
想到此处,她越发发起愁来。
“窈窈?”
戚窈抬头一看,娘亲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戚窈连忙从座上弹起,将秋氏扶进门,再将窗户关上,以免冷风吹进来。
秋氏却不急,忽然脸色晦莫地拉着戚窈过去坐下。
“窈窈,前日你姨母来找娘说话,说着说着,说到了你的婚事……”
“你姨母说要为你在京城挑一个好郎婿,你姨母都看过的,人品极佳,家世虽不显赫但也殷实,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秋氏紧了紧戚窈的手,“你年纪也不算小了,婚事虽不着急,可先定下也是好的。”
“不过娘并未答应什么,想看看你的想法。”
秋氏微笑望去,却见戚窈神情愣怔,她疑惑地低下头,戚窈的手正微微发着抖。
她立时将方才的什么婚事都抛诸脑后,连忙抬手摸了摸戚窈的额头。
“怎么了窈窈?可是哪里不舒服?”
戚窈被她温暖的手一触,瞬间回过神。
她愣愣摇了摇头,将秋氏的手捉回握住,“没什么。”
秋氏疑心不减,戚窈方才的脸色分明白了白,看着像是被什么吓住了一样。
她顿住,猜测是方才的订婚一事。
“窈窈宽心,阿娘不是要逼你的意思,只是你姨母的好心阿娘觉得……”
“娘……我都懂得。”
戚窈抿抿唇朝她挤了一个微笑,示意自己无事。
秋氏怕再吓着她再不提婚事两个字了,嘱咐她好好休息自己回房了。
戚窈看着母亲出门的背影,有些自责。
只是她在听到姨母为她寻觅婚事的时候,她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
上一世同样的伎俩将她坑骗,这一世眼见骗不了她了,便去她母亲耳边吹风。
戚窈一向了解自己娘,耳根极软,尤其对着亲人时。
可她却没办法将姨母的真面目现在告诉她,戚窈只得自己暗暗忍下。
外面的雨愈发急了,如同她的心绪。
在房中呆坐片刻,戚窈将香囊唤来。
“去将那日韩公子给我的东西找出来。”
香囊有些不解,待将东西拿过来,戚窈接过,是一方写着韩字的玉牌。
她端详片刻,随后起身让香囊为自己更衣梳头。
想起昨日那一身素淡的女子,她选了自己房中颜色最淡的浅青色衣裙,将一束发挽在胸前,簪了一支同色的珠花。
在镜中略略一照,眉眼艳丽却身着素淡,两厢对比下竟有种别样的美。
戚窈的身段不同于京城贵女间盛行的清瘦,腰肢虽细,可该丰满的一点不少,此前穿了那些颜色张扬的裙衫便极是惹眼。
眼下这么一收敛,不张扬,却如出水芙蓉,楚楚动人。
她将今早大厨房端来的糕点装盒,随后嘱咐了香囊一声,便撑伞挽着食盒出了门。
斜风细雨,戚窈的裙角打湿大半。
她脚步极快往曲成侯府去,待站到大门前,戚窈却停下了,顿了顿,往另一个拐角走去。
侯府还有一个后门,她决定从后门进去。
如她猜想的,后门紧闭着,她抬脚上前轻轻敲了敲。
没有人应。
她再次用了些力敲,等了片刻,终于听到了脚步声靠近。
门一下从内打开。
一个身着黑麻布衣的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戚窈抬起头轻轻一笑。
将方才那方玉牌拿出。
那日韩从嘉亲手将这块玉牌从腰上摘下给她,让她想去韩府找他时可畅通无阻。
不想今日却被她拿作此用。
“见过大人,奴婢是韩大人的婢女,大人今日派奴婢带些东西给蔺大人,烦请大人带我进去。”
那人呆立片刻,拿过令牌好好端详。
戚窈也不想如此,只是想进这蔺府何其难,她不敢走正门声张,只好来这里赌一赌。
韩从尹与蔺祁安交好无人不知,来蔺府找他,应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那侍卫抬起头来将令牌还给她。
“既是韩大人派来的人,姑娘如何不走正门?”
那人眼神打量她,可心思却不乱。
戚窈心头一跳。
扯起嘴角柔柔笑了笑,“我家大人说端阳节到,为蔺大人带了些稀罕糕点,不是什么大事,不想打搅了府中老夫人。”
那侍卫听过,站在原地仍是不动。
戚窈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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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了些细汗,下一刻却见那人道:“既是如此,我便将姑娘带进去,这食盒可重?不如我帮姑娘提着?”
说着就伸手过来,戚窈迅速闪过,福身行礼,“不用了,多谢这位大人!”
那人脸上不虞,转身扫了她一眼便抬脚往前走了。
戚窈连忙跟上。
侯府到底是侯府,戚窈一路行来,到处都彰显着一股庄肃的气氛,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
慢慢行过几个曲折回廊,再过一个垂花门。
里面的院落宽阔,四处栽种着青竹,戚窈慢慢在石板路行过,竹叶上的水珠敲打着纸伞,声音清脆。
她裙摆绣鞋已然湿透,却在这一片绿意衬托下,更显清丽婉约。
待到了一处房门前,那侍卫让她站在原地,自己正要上去通报。
远处回廊下走来一人。
戚窈定睛看去,正是蔺祁安那贴身侍卫,南琴。
南琴将那侍卫拦下,两人交谈起来。
戚窈用伞沿想将自己全然罩住,感觉到身上投了视线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今日临时编了一个理由,虽侥幸进得府中,却不抱希望能骗过所有人。
可那侍卫说完话走过来,只看了她一眼便错身走了。
“上前来。”
戚窈听到喊她,执伞的手微微一抖,略顿了顿,抬脚上前去。
南琴背着他在门口向里面的人通报。
此处应是蔺祁安的书房,她大概扫了一圈。
南琴话音落下,转过身朝戚窈看过来,她不注意吓了一跳,连忙将伞沿遮下。
随后便听清浅的雨声中,门内传出一声熟悉的,带着微微疲倦的话音。
“放进来。”
声音低沉,戚窈不注意打了个寒战。
南琴将门推开,“姑娘请吧。”
戚窈抬起伞沿,朝门内看进去。
蔺祁安端坐在书案前,正抬手抵在案上轻揉眉心,轻轻抬起的眼中是一贯的冷淡幽暗。
门内光线昏沉,望出去,清亮的天光,一片雨幕中,纸伞微斜。
女子眼神怯怯望来,风吹得她额角的发丝些微凌乱,皙白得过分的脖颈和脸颊,浅青的衣裙,一切都与身后那片绿意如此相衬。
不自觉看了半晌,蔺祁安回神,淡淡移开目光。
戚窈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被蔺祁安看着,她便不敢动,见他移开目光,竟悄悄松了口气。
抬脚走上两步台阶,戚窈在檐下收了伞。
浅青裙摆下一片湿漉,她蹲下身提起,双手拧干了一些,才踌躇提着食盒进屋。
门关上,屋内昏黄的烛光。
蔺祁安率先望来,“令牌哪儿来的。”语气森冷带着不耐。
戚窈脚步顿住,窗外冷风吹进来,她浑身冷得打战。
却强作镇定,眼眶微微泛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我偷的?”
“是韩二公子给我的。”
蔺祁安垂下眸,似乎早已猜到。
戚窈提着食盒走近,将食盒放在桌案上打开,端出里面那碟糕点。
“那日冒犯了公子,我很抱歉。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阿窈知错,不该那样没规矩。”
书房中博古架上堆叠如山的书卷,隔台上放着许多形状不一的砚台方墨,其余唯有一个博山炉,丝丝缕缕的幽香浮动,再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与他的人一样,无趣到无情。
这样一个地方,显然不适合撩拨。
可戚窈没办法。
她鼓起勇气,低下腰伸手去够蔺祁安的手指。
“公子,阿窈想报救命之恩,你疑我有其他心思,阿窈不认,唯有心悦你一条,我无可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