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小葵?”
仿佛开了回音和混响、如同来自天穹一般的呼喊在耳边响起,逐渐变得清晰。
“该不会是我把他撞死了吧。”
说话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狐疑,但很快又将自己否认道:“不会的,要真是被我撞死的,那他早该躺地上了,像这种慢半拍后再昏迷倒地的,叫什么来着……碰瓷!对!这是碰瓷!”
“啪”一声闷响,某种硬物被击中的声音,同时宋庭瑜那大呼小叫的嗓门响起来:“元晟!你打我头干嘛!别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
“你再乱说话,我还要再打你一拳!”小老虎咬牙切齿回怼道。
真的太吵了!
睡梦中的小兔眉头紧锁,紧闭的眼皮剧烈颤抖起来。
他拼尽全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瞬间涌入大量炽白色的灯光,亮得他双目刺痛,连忙抬手捂住眼睛。
“小葵!”
几道惊喜的声音同时在耳边炸响,臻葵揉了揉额头,随手抓住旁边一个小朋友伸过来的手,头痛欲裂地从地上坐起来。
“小葵,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是祁连渊关切的声音。
臻葵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摇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大梦初醒般张开嘴,懒洋洋耷垂着的上眼皮随之睁开:“啊——”
一众小朋友屏住气,满眼担心地望着他。
只见臻葵一手捂嘴,另一只手伸过头顶,像株破土萌发的小芽那样,用力伸了个懒腰。
乌黑的眼睫被泪水濡湿,上眼皮重又懒懒地半合上,臻葵扶着地板原地躺下,鼻音软软:“想睡觉。”
双手交叠着搭在小肚子上,看起来十分安详。
。。。
好吧,好歹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祁连渊心里悬起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揉揉小兔柔软的发心,问:“除了困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的感觉吗?”
不舒服的感觉……臻葵挠了挠熟红的脸蛋。
大脑完全处于放空状态,连带着身体的感知也变得迟钝起来
头还是昏昏涨涨的,脸上热热的,但那应该是因为自己太困了。
于是他摇摇头:“没有。”
“但是你的脸好红,真的没事吗?”元晟也不太放心。
“除了被宋庭瑜撞到之外,他在咖啡厅里还干了什么别的事情吗?”
看着臻葵红得堪比一只蒸透了的螃蟹的脸蛋,华诀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比如说,喝了咖啡?”
被这么一提醒,凌晏霄轻轻“啊”了一声,点点头,小声回答:“有的,他喝了一口玛奇朵。”
“那应该是过敏了。”
“有可能。”祁连渊点点头,把地面上闭着眼睛假寐的臻葵轻轻抱起来,放到店内角落的白色真皮单人沙发上。
虚拟幻境的作用是刺激小朋友们的化形欲望,因此会给小朋友们安排各种考验手脚精细能力的游戏任务,为了完成任务,小朋友们必须强化自己对身体的操纵能力,在此期间,发生磕碰等受伤情况是在所难免的。
甚至说,当小朋友受到痛觉刺激时,出于对受伤的恐惧心理,对于熟练运用人形态身体的需求会更大,能够更好地刺激小朋友化形的欲望。
因此,若非出现十分危急,可能会导致小朋友产生心理阴影的重大安全事故,老师是不会强行介入,中断幻境的。
“小葵就先在这里休息,好吗?”
屁股一沾到椅面,臻葵便如同被太阳热化的雪糕一般,整个人软绵绵躺倒在沙发里,和纯白色的皮面融为一体。
巷尾没有风雪,小朋友的体温又因为过敏而急剧升高,祁连渊怕他热坏了,帮他脱下头上的毛线帽,毛茸茸的围巾和手套也摘下来,一并放在了沙发前的小圆桌上。
“觉得冷了再戴上,好吗?”
臻葵把额头抵在旁边的玻璃落地窗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新奇而刺激,将他昏沉的困意和身体的燥热驱散些许。
“好。”于是他乖乖回答。
其他的小朋友为了不妨碍臻葵休息,也纷纷打道回府,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去了。
难得这些小朋友这么听从安排,柳柠柠老师若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是会笑出声还是会哭出声来。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而雪还在越下越大。
房顶、街道、路灯,一切的一切都被埋在厚厚的积雪中,远远看去,只能看出些高低不平的轮廓,就像……就像那幻觉中的雪丘。
想到这里时,臻葵眼前快速闪过两帧初入幻境时所见到的景象——墓碑般的冰岩,还有冰岩里封冻的绿色不明物体。
闪回结束,眼中的视野重又回到现实世界里,可是——为什么那抹模糊的绿影依然存在呢?
臻葵眨眨眼,那点发着暗光的幽绿在雪地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这次没有看错!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噔噔噔地小跑到门外,在身后传来祁连渊“出去玩要小心点”的嘱咐的同时,前方响起一道猫啼一般的尖叫。
他转过身,这街道尽头的景色依旧一片岁月静好,火锅的香气在暖黄的灯光里缭绕,与天寒地冻里的惨啸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起伏,纷纷扬扬的雪团从天而降,争先恐后吻上他的肌肤,又被身体的滚烫融化殆尽。
他缓慢地握紧双手,望向天空的眼睛里仍有些迷茫。
这么快就到了我要拯救世界的时刻吗?
天上只有飘飞的大雪,没有人给他回应。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默默下定决心,一步步走出这片温馨的小区域,直到站在最后一盏温暖的路灯下时,他还是忍不住不舍地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伙伴们。
虽然他和大家认识的时间还不久,但大家对他很好,他已经很喜欢这些小朋友们了。
对不起,之前还把你们错怪成祸端。
他向白茫茫一片,仿佛世界边缘一般的前方跑去,身后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很快又被大雪抹平。
没有人知晓他的影踪。
黯淡的绿色光点在前方晃动,随着距离缩短,那光点逐渐分离成两个平行的小点,贴着地面移动,看起来就像……像一双眼睛。
金色的海藻一般茂密的头发,粉红色大裙摆拖地长裙,肩上一把精致的小洋伞,臻葵讶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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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大双眼——这不就是他方才看到的那个橱窗里的木偶吗?
这木偶怎么还会飞檐走壁?
他怔怔地往天上看——这也没有操纵木偶的黑线啊。
而且,那个尖叫的人呢?这尖叫总不能是木偶自己发出来的吧。
正这么想着,一旁的长椅后忽然窜出来一道小小的黑影——是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小男孩。
小男孩生得很漂亮,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上,眼周、鼻尖和嘴唇的嫣红显得格外惹眼,使人联想到雪地落梅、霜打残蔷等一切脆弱而美好的事物。
他脸上泪痕淋漓,一双小猫一样微微上挑的圆润大眼睛仿佛水洗过一般,纯黑的瞳眸里波光粼粼,显得十分无辜,惹人生怜。
见了自己,男孩仿佛见到救星一般,猛地朝自己扑过来,洁白的糯米牙用力咬着下唇,似乎是极力抑制自己发出惊声尖叫似的。
男孩在自己面前落地,臻葵这才发现,小朋友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个头,从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小男孩头顶上一个可爱的发旋。
风驰电掣之间,那木偶从商铺的门檐上跳落下来,巨大的洋伞发挥出降落伞的作用,给她提供落地的缓冲。
她在半空中缓慢地飘荡,反而给两个小朋友争取到更多逃亡的时间。
男孩猛地抓住他的衣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扯得他往后一退,差点因为脚下不稳而摔倒。
身后的绿眼木偶半在半空中松开洋伞,“啪”一声迅速落了地。
臻葵大脑中空白片刻,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前的男孩,却见男孩眼尾飞红,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一颗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出来,给脸上新添一道湿漉漉的泪痕。
臻葵的心脏被这滴眼泪烫得痛了一下。
原本应该被追杀的人明明是自己,却让这个无辜的小朋友也被牵连其中。
他一定是害怕坏了。
小小的木偶移动速度快得惊人,落地才没几秒,很快便拉近了与臻葵二人的距离。
臻葵望着身后的木偶,耳畔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回响,忽然急中生智,从地上抓了一把细雪,朝进击的木偶脸上扔了过去。
“快走!”
带着些许鼻音的绵软声线自身后传来,温柔而坚定,顾昭蓄势逃跑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抹年龄并不相符的审视的神情。
漫天飞雪中,男孩柔顺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濡湿,一张白嫩的脸蛋上,两抹滚烫的热红自眼尾向整个面颊晕开,双手缠着绷带,丝丝血迹从白色的绷带中透出来,病态而脆弱,只有一双微微下垂的大眼睛亮得惊人,认真而坚定,仿佛真有能让冰雪消融的力量似的。
怎么,你以为自己是凹凸曼吗,要把我支走然后悄悄变身?
喜欢这样耍帅?
那双黑亮的坚定眼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顾昭心头蓦地升起一股怒火,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转过身拉住臻葵的手。
面朝服装店的方向,他在大脑中规划好逃跑路线。
见落雪真能遮住木偶视野,此刻正全心全意化身投雪机的臻葵并没有注意到,拉住自己袖口的男孩奶气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先躲进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