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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98章 暗中设伏

作者:莲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雪犹如一万头饿狼在狂啸。


    三百米外,雪地里那一连串极其沉闷的踩雪声,根本逃不过苏云的耳朵。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猛地眯起。


    苏云从屋脊上纵身跃下。


    “砰。”


    大头皮鞋极其平稳地踩实在厚厚的积雪上。


    膝盖微弯,十倍于常人的绝佳体魄将冲力彻底卸去。


    落地无声。


    犹如一头隐匿在白灾中的黑色凶兽。


    苏云大步走到知青大院正房门前。


    宽厚粗糙的大手一把推开木门。


    “吱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马胜利、郑强、大壮,带着十来个浑身裹得像熊一样的精壮汉子。


    正挤在土坯房里。


    个个眼珠子熬得通红,手里死死攥着刚刚磨好的杀猪刀和带血槽的精钢铁锹。


    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苏云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大头皮鞋在青砖地上磕掉冰碴子。


    “苏大夫!”马胜利压低破锣嗓子,老脸铁青。


    “俺们连柴火垛后面的暗哨都撤了。”


    “那帮狗娘养的,真敢这时候来?”


    苏云神色淡然。


    深邃的目光扫过那十几把寒光闪闪的铁器。


    “来了。”


    “二十多号人,已经过了村东头的歪脖子榆树。”


    大壮猛地攥紧手里的开刃铁锹。


    骨节捏得发白。


    “来得好!俺这就带兄弟们去迎头剁了这帮孙子!”


    大壮嗓音发颤,透着一股强压下去的紧张。


    “把带刃的家伙事,全给我扔了。”


    苏云嗓音清冷,不带半点商量余地。


    全场神色一僵。


    大壮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扔了?”


    “苏大夫,这……这可是拼命啊!”


    郑强也上前一步,眉头拧成死结。


    “苏爷,道上的规矩,盲流进村抢粮,那都是手里端着土铳的!”


    “咱要是赤手空拳,这就是把脖子往人家刀刃上送!”


    苏云嘴角微扬。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宽厚的大手直接探入军大衣深兜。


    “当啷。”


    一把指头粗的麻绳,连同几把扁平口的钝铁锹,被他极其随意地扔在八仙桌上。


    “我说了,扔了。”


    苏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汉子。


    “带刃的家伙,一碰就出窟窿。”


    “打死了人,七队的年底分红全都得拿去给盲流赔命案。”


    苏云指腹在桌面上极其规律地敲击了两下。


    “用绳子,用扁锹。”


    “断骨头不断气。”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致的残忍。


    “我要活的。”


    马胜利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立刻转头,压低声音暴吼。


    “都没听见苏大夫的话吗!”


    “全他娘的换家伙!”


    汉子们虽然不解,但对苏云的命令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


    纷纷扔下砍刀,抓起扁锹和麻绳。


    打麦场。


    风雪极大,伸手不见五指。


    白天军用卡车拉煤卸货留下的那几道深深的车辙印,已经被大雪盖住了一半。


    防冻大棚外的红柳木架子上,盖着厚厚的油毡布。


    里头烧得滚烫的火墙,透过缝隙,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晕。


    这股光晕,极其完美地掩盖了周围大雪坑里隐藏的杀机。


    “散开。”


    苏云压低嗓音,大头皮鞋踩在雪堆边缘。


    “五个人一组,藏进草垛后面的阴影里。”


    “大壮带人趴在左边雪窝子。”


    苏云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包围圈。


    “听清楚了。”


    “没我的口令,哪怕刀子架到脖子上。”


    “谁也不许提前出声。”


    “放他们彻底走进大棚十米之内。”


    汉子们屏住呼吸,纷纷像泥鳅一样钻进积雪和草垛后方。


    极寒之下。


    恐惧和寒冷交织。


    趴在雪窝子里的大壮,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架。


    旁边的几个年轻庄稼汉,更是冻得嘴唇发乌。


    握着铁锹的手疯狂发抖。


    “大壮哥……俺……俺腿肚子转筋……”


    一个小伙子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手里真有枪咋办……”


    常年种地刨食的庄稼汉,骨子里对那种见血的盲流,天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忌惮。


    哪怕知道自己占着地利,心里的鼓也是越敲越乱。


    气氛眼看就要崩不住。


    突然。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极度冰冷金属质感的声响。


    在风雪中突兀地炸开。


    所有人神色一震。


    借着防冻棚里漏出的一丝微红火光。


    大壮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苏云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最显眼的风口。


    宽厚粗糙的大手里,握着一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


    “咔。”


    苏云拇指极其熟练地按下弹匣扣。


    退出弹匣。


    “哗啦。”


    黄橙橙的6.35毫米子弹被他极其从容地退入掌心。


    又一发一发,极其缓慢地压了回去。


    每一声金属的碰撞,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七队汉子们的心坎上。


    “怕什么?”


    苏云嗓音清冷,被风雪裹挟着,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霸道。


    “咔嚓!”


    子弹上膛。


    苏云手腕微翻,保险锁死。


    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雪窝子里每一双颤抖的眼睛。


    “手里拿的是铁锹,背后护的是你们全家老小的救命粮。”


    苏云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踩碎一块冰砖。


    “他们是来抢食的疯狗。”


    “今晚。”


    苏云嘴角微勾,浮起一抹令人头皮发麻的杀伐笑意。


    “有我在这压阵。”


    “天塌不下来。”


    “谁要是敢开第一枪。”


    苏云枪口猛地朝向黑暗的村东头。


    “这颗子弹,我会直接塞进他的脑门。”


    这一刻。


    什么恐惧,什么腿软。


    在苏云那股碾压一切的从容与杀气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连苏大夫都把火器亮出来了!


    他一个下乡的知青都敢拿命护着七队!


    七队这帮带把的汉子,还有什么理由怕死!


    大壮眼眶猛地憋得通红。


    死死咬住后槽牙。


    两只手犹如铁钳一样,极其稳健地抓死了扁平铁锹的木把子。


    浑身的热血在极寒中疯狂沸腾。


    不抖了。


    一个都不抖了。


    二十几双眼睛,如同暗夜里的狼群,死死盯着村口的必经之路。


    “当啷!”


    极其刺耳的一声金属脆响。


    从村东头的木栅栏处远远传来。


    那是大铁锁被液压钳生生剪断的声音。


    “来了!”郑强在草垛后压着嗓子,呼吸粗重。


    “嘎吱,嘎吱,嘎吱——”


    极其杂乱、密集的脚步声。


    借着漫天飞雪的掩护,迅速逼近打麦场。


    空气里,瞬间涌来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烟草味,和盲流身上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


    赵二狗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扒下来的破皮袄。


    腰间插着一把杀猪刀。


    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老洋炮(土铳)。


    满脸横肉在风雪中冻得发紫,三角眼里却闪烁着极其贪婪的凶光。


    他身后。


    二十三个同样面黄肌瘦、眼珠子发绿的亡命徒。


    个个拎着砍刀、铁棍和麻袋。


    像是一群看见了腐肉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打麦场边缘。


    “二狗哥。”


    一个小喽啰冻得直哆嗦,凑到赵二狗耳边。


    “前面就是防冻棚了!”


    “俺白天蹲点看了,这七队的肥油,全堆在那棚子里头!”


    “煤块子堆得像小山,还有几十袋精面呢!”


    赵二狗喉结剧烈吞咽了一下。


    嘴里的口水都要淌到下巴上了。


    “他娘的。”


    赵二狗压低声音暗骂。


    “十里八乡都饿得要啃树皮了,就这帮七队的泥腿子过得像皇帝老子!”


    他握着土铳的手紧了紧。


    “听说这七队新来了个赤脚大夫,邪门得很。”


    另一个喽啰有些迟疑。


    “连马胜利都对他服服帖帖的。”


    “邪门个屁!”


    赵二狗啐了一口浓痰。


    “一个白面书生,他还能长出三头六臂?”


    赵二狗狞笑一声,大拇指极其嚣张地搓了搓刀把子。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大棚老子也抢定了!”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


    “等会冲进去,谁要是敢碍事。”


    赵二狗三角眼一翻。


    “直接往腿上放血!出了人命,算老子的!”


    这群亡命徒立刻像是被打了鸡血。


    一个个弓着腰,踩着厚厚的积雪。


    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打麦场正中央、那座散发着诱人热量的防冻大棚逼近。


    二十米。


    十米。


    大棚外围,那一圈为了防风而竖起的红柳木栅栏,已经近在咫尺。


    赵二狗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大棚里头那三台重型抽水机发出极其微弱的待机嗡鸣声。


    那是比大团结还要金贵的重工业家伙事!


    “发了……这回彻底发了!”


    赵二狗眼底的贪婪达到了顶峰。


    他没有任何犹豫。


    大步跨上前。


    那双穿着破草鞋的大脚,对着防冻棚外围那扇虚掩的木排大门。


    极其狂妄地一脚猛踹!


    “给老子砸锁!”


    赵二狗发出一声嘶哑的暴吼。


    手里的砍刀高高举起。


    就在他以为大棚里的物资已经唾手可得的这一瞬间。


    打麦场边缘。


    隐藏在草垛和雪窝子里的二十几个七队汉子。


    连呼吸都彻底停止。


    犹如一张拉到了极致的满弓。


    苏云却并不在他们之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像一道没有任何重量的鬼魅。


    极其从容地蹲在了大棚旁边那棵参天的歪脖子旱柳树杈上。


    居高临下。


    冰冷的狂风卷起他军大衣的下摆。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


    死死盯着下方那群挤作一团的盲流。


    手里那把勃朗宁,早已被他收回了兜里。


    他嘴角微扬。


    浮起一抹残忍到了极致的猎手弧度。


    大头皮鞋极其随意地在树干上微微一碾。


    “吧嗒。”


    一截婴儿手臂粗细的枯柳枝。


    极其突兀地从十米高空折断。


    直直地砸落向赵二狗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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