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经繁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弧度明显,像是强行压制着某种即将奔泻的情绪。
他缓和语调,朝门外喊道:“吴妈。”
门被轻轻推开,吴妈进来。
她敏锐察觉到室内异常紧绷的气氛,目光在两人间扫过,顿时心下明了,面上却不露分毫。
“先生。”
“你先带嘉荣下去洗澡。”梁经繁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比平时还有更加低沉缓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内那根名为理智的线,已经崩到极致,甚至能听到不堪重负的嗡鸣。
“好的,先生。”吴妈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抱起还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正在摆弄玩具小车的嘉荣。
“小少爷,咱们去洗澡澡喽。”
嘉荣**:“要妈妈洗,妈妈洗。”
“好好好,等下妈妈就来。”
吴妈哄着他快步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
门扉合拢的轻响,如同开闸的信号。
梁经繁重新举起手机,将屏幕对准她,声音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什么时候加的他?”
白听霓被他这种阴沉的表情和语气弄得心头一颤,嘴边的话打了个磕绊:“就……前两天吧。”
“你为什么要加他?”他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一片压迫性的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他发好友申请,说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想咨询一下,所以我就……”她试图解释。
“咨询?”梁经繁直接打断她,“他为什么要咨询你?你们很熟吗?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质问的话一句比一句紧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白听霓微微蹙眉,觉得他有些反应过度。
“只是加个微信而已,那两天我在床上躺着也没什么事就回答了他几个专业问题,甚至还给他推荐了更对口的医生,都是很正常的话题,你至于这样吗?”
“正常?你们探讨的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他冷笑,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什么鬼市淘货,什么犄角旮旯的手工艺小店,什么绿皮火车贯穿的国境线?这是专业问题?嗯?”
白听霓说:“他在咨询完问题以后,说了一下他的自救方式,然后分享了几个可以放松心情的地方而已,我也只是很客气地回了一句‘
谢谢分享’,这有什么问题?
“那这又是什么?
他点开那条朋友圈。
“啪一下,手机丢在桌面。
“同你仰春?你告诉我,你跟他同仰哪门子的春?!
别人觊觎她,他可以不那么在意,但他不能容许她在婚姻中有片刻的“走神,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白听霓瞥了一眼那条朋友圈,有些莫名,也有写恼火,“他发什么我怎么管得着?我加了他以后又没有专门去看他的动态,我连他什么时候发的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说的那些地方那些事很感兴趣?我看到你搜索这两个地方了!
白听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确实很喜欢那些地方和那些小事,喜欢热闹的人群,喜欢人间烟火,喜欢不那么赶时间的旅途,在晃晃悠悠的火车上看景色变化。
“是啊,我确实有兴趣,但那又怎么样?我自己去玩不行吗?而且只要我出门你都派人跟着我,我能做什么?
自己去。
是了。
她根本不打算跟他一起去。
梁经繁又想起自己在地铁站被卡住时那一瞬间的窘迫,回程时她隐约透露出来的扫兴。
心头的愤恨愈发强烈。
“怎么?如果没有人跟着你就可以跟他一起去了是吗?他说。
“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我们完全没办法沟通。白听霓见他这样曲解自己的话,心里也隐隐开始冒火。
“没办法沟通?是啊,确实没办法沟通!我不懂地铁该怎么坐,不知道最近新上了什么好看的电影,不明白你们口中佩奇是什么?你们口中的晚秋又是谁?
他握住她的肩膀,眼眶隐隐发红,里面交织着一种痛苦、不甘和深深的无力。
“我有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你说你爱我,可你究竟爱我什么呢?
“物质?就像你当初说的,你的家庭条件已经足以让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爱?你身边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根本不缺我一个。
“共同话题?我以前不如临宵,现在又不如这个白琅彩。
“哈,白听霓,白琅彩,该死的,你们甚至连名字听起来都很般配!
客厅死寂一片,只剩下他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那样刺耳。
像是野兽的呼吸。
滔天的情绪宣泄过后,紧随而来的不是畅快。
看着她怔忪的脸,强烈的悔意又席卷了他。
身体僵在原地,握着她肩膀的手松了力道,颓然垂落在身侧。
他失控了,而且这样咄咄逼人。
明明最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这种狰狞丑陋的模样。
为什么就……没有忍住呢?
明明可以像往常一样,用更温和、更迂回的方式解决。
可绷紧了好多天的弦,还是就这样毫无征兆得断了。
一时间,他甚至失去了与她对视的勇气。
就在这令人心慌的沉默中,他颓然地后退两步。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试图说些什么来修补。
“噗嗤。
一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了然的笑声打断了他。
梁经繁微微睁大眼睛,感到一丝错愕。
白听霓主动向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他拉开的距离。
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内心惶然的大型犬。
“哎哟,你是在撒娇吗?
“……梁经繁愣住。
“怎么那么可爱啊,连一个名字的醋都要吃。她手下使坏,将他那张英俊的脸揉得乱七八糟。
他无言以对。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感到一丝茫然。
她不再逗他,轻轻将头靠在他仍旧绷紧的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紧窄的腰身,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我知道你的愤怒不是在指向我。
“你可以直接向我表达你的不安、你的恐惧,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梁经繁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可是慢慢的。
她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软化下来。
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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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垂在身侧,紧握的手缓缓抬起,他伸出手,用力回抱住她。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非常讨厌。
白听霓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以后,非必要情况我不跟他接触好不好。
“好,他应了一声,手臂又收紧了些,但似乎还不满足,停顿片刻,带着点孩子气的
固执,“你现在就把他删了。”
“好吧好吧。”白听霓哑然失笑,却纵容地点点头。
她拿起刚刚被摔在桌子上的手机,一边解锁一边揶揄:“哎,手机刚刚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某人摔坏,怎么发脾气像个小孩一样。”
梁经繁看着她低头操作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感觉到酸酸涨涨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任性”过,因为这样不理智的情绪不被允许出现。
原来,被纵容的大人,也会变成小孩。
吴妈抱着洗完澡香喷喷、软乎乎的嘉荣过来时,看到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人,气氛温馨宁静,刚才那股剑拔**张的紧张感已消失殆尽。
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将扑腾的小家伙送过去。
小家伙刚洗完澡,精神正好,一点想睡的迹象都没有。
白听霓接过儿子,捏了捏手感极好的小脸蛋,打开电视,调到动画片频道。
她特意找到小猪佩奇。
当那只鼻子长长的,粉色小猪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梁经繁,忍着笑:“喏,这就是那只粉红色的吹风机,是不是很像?”
梁经繁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有些不自在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白听霓不依不饶地逗弄他。
她凑过去,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啧啧,谁能想到我们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梁先生会因为不认识一只卡通小猪而发脾气,这谁能想到啊。”
女人温热的鼻息洒在耳廓,梁经繁被她撩得羞恼。
那点窘迫瞬间化为“报复”的冲动。
他倏然转身,一把将她按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低头,在她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别闹!”白听霓轻呼一声,笑着推他,“嘉荣还在呢!”
果然,一旁的小嘉荣也不看电视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母两人互动。
梁经繁被孩子纯真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赶紧松开她,坐直身体,恢复成平日那副沉稳模样。
小家伙看看坐得笔直的爸爸,又看看笑意盈盈的妈妈,小脑瓜转了半天,终于组织好语言,奶声奶气地控诉:“爸爸……不要,咬,咬……妈妈……”
“……”
白听霓笑倒在沙发上,“妈妈的好孩子。”
梁经繁摸摸儿子的头,语气温和的认错:“好好好,爸爸不该咬妈妈,继续看你的小猪吧。
笑闹过后,梁经繁说:“对了,你工作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下周就可以上岗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听霓瞬间直起身:“真的吗?
“嗯,具体的科室安排和工作细节,刘主任会亲自跟你谈。
“太好了!她欢呼一声,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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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过去搂住他的腰,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爱你老公!
梁经繁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微微后仰,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旋即,眼底的笑意扩散至唇边。
“就这样吗?
“不然呢?
“之前判我的一个月刑期,能不能提前解封。他趁机提要求。
白听霓哼哼一声,去挠他痒痒,“好啊,原来在这等我呢?
梁经繁身体一僵,去捉她的手,“别挠我霓霓。
“就挠就挠。
打闹中,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白听霓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今天穿的这件衣服,设计得很特别。
初看只是件裁剪精良的玄黑色的上衣,透着疏冷的贵气,其间点缀着一枝疏影横斜的红梅刺绣。
但细看会发现,这其实是两层。最上面那层黑色是一层轻薄的,如夜雾般透光的轻纱材质,松松地罩在内层密织的锦缎之上。
刚刚打闹间,里面那层被她撩上去一截。
现在,薄纱和花朵,贴在了他白皙紧实的腰腹上。
白听霓看呆了。
梁经繁垂眸看了一眼。
似乎是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
低声在耳边说:“你喜欢这种调调?
白听霓没有接话。
男人拉住衣角,把里面的那层又往上扯了扯。
这下,白听霓眼睛看得更直了。
有两朵飘落的红梅刚刚好遮住了那两点。
随着他的呼吸,花朵跟着舒展。
活色生香,非常诱人。
白听霓捂住鼻子,从他怀里挣脱,跳下沙发,奔回了房间。
梁经繁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嘉荣终于犯困,示意吴妈将他抱去儿童房睡觉,这才关掉电视,起身,回卧室。
洗漱完以后,白听霓已经躺进了被窝。
室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被子拉得老高,一直盖到鼻子,只露
出一双忽闪的眼睛。
梁经繁反手将门关上走过去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又躲在被子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她轻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反正不会像你一样打那啥……”
梁经繁挑起她一缕发丝扫了扫她的脸颊:“有何不可呢?”
她缩了缩脖子嗔怪道:“别闹好痒!”
梁经繁解着身上浴衣的系带调笑着:“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XX的样子要不要……”
下一秒。
他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了。
女人背对着他身上那件寻常的家居服脱掉换成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睡裙。
那衣服布料薄若蝉翼是一种朦胧的烟粉色在灯光下几乎呈半透明之状。
更要命的是后背大片大片光滑的肌肤裸露着唯有一根细细的、黑色的丝带如同伊甸园诱惑了亚当与夏娃的蛇顺着脊柱沟缓缓延伸到。
白听霓半天没感觉到男人的动静。
正想悄悄回头看一眼。
就在这时微凉的手指轻轻地触上她脊背的皮肤。
然后指尖顺着脊柱缓慢地、极具挑逗意味地顺着她的颈骨向下。
然后。
精准地勾住了那根令人无限遐想的黑色细带。
他拉扯着摩擦了两下。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男人骤然深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霓霓告诉我这根带子连到哪里?”
“这么细……你抖什么。”
作者有话说:有读者提出女主对白琅彩态度太那啥了为啥看不出他喜欢她导致了这些可以避免的问题。
虽然只有这位读者朋友提出来了但肯定还我有很多人有这样的质疑但是没提出来。
女主看白琅彩其实跟看之前钟情妄想症那个人没什么区别而且后续就是因为她对病人这个问题会导致男主走上他父亲的选择……
这就是婚后两人性格的碰撞了女主其实一直都这样
以前没有伴侣这个情况问题不大还显得她工作态度特别上心这种“救世感”也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男主会因为这些点爱上她后续也会因为这些点“恨”她。
哦对了后面还有个跟白琅彩差不多戏份的女角色咋说呢我肯定不会给你们喂的也不会有啥狗血误会戏份也不是很多主要有个很爽的情节想写(相信男主这个无敌恋爱脑吧)
我觉得这是婚姻生活必不可少的情节与考验可以让俩人的感情更落地。
而且男主现在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的占有欲是不正常的(当然在小说里男主占有欲强很正常)但这其实是他内心一种病态的投射女主已经几乎所有身心都在家里了后面她工作还会有更多的张琅彩李琅彩纯属是自己折磨自己。
爱情只能是锦上添花而不能是救命稻草一样的东西。
我前面有铺垫过一句话你们可能随便看过去了没注意女主说: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向她求救的病人。后续俩人还要因为白琅彩激化一些问题然后他才可以下线。
但是我真的觉得吵架很有趣啊哈哈哈就爱写写小情侣吵架因为我是甜文苦**头好运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