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集团。
梁经繁收到一份文件,是关于一个贪腐官员的曝光。
为民除害,本身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
但周正清过得非常清贫,了解中才发现,他所有收**赂的资金全都用在了民生建设上,从未中饱私囊。
但他的高支持率威胁到了另一个高位上的人,而这个人与梁家关系匪浅。
所以,周正清必须倒。
抹黑这样一个本就不算清白的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可是,一个人用错误的手段做正确的事,到底应不应该被用这样恶劣的方法惩处呢?
梁经繁带着一身低气压回到梁园。
宅邸非常安静。
静得让他心慌。
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想见的人。
身上的气压又凝重了几分。
“夫人呢?”
“下午的时候出去了,说有点事。”保姆话音还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儿童房颤颤巍巍地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
梁经繁蹲下身,小家伙温软的身体立刻扑进怀中,充满依赖地搂住他的脖子。
这稍稍缓解了他内心的焦灼感。
他单手稳稳抱起孩子,另一只手划开手机,拨打了白听霓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女人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出现在镜头中。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未曾收起地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
“霓霓,”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去哪了?怎么没在家。”
“我去蓝岸看了陈峋,然后顺便逛逛街。”她的声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这样啊,时间不早了。”男人将镜头转向孩子,“嘉荣想妈妈了,快回来吧。”
小嘉荣非常配合地伸长胳膊,软软的手指试图去触碰镜头里妈妈的脸,“妈妈,回家。”
白听霓隔着屏幕“嘬”了两口,“嘉荣乖,等下妈妈就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哦!”
镜头转回,梁经繁打断两人的互动,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白听霓摇摇头,背景有人声和嘈杂的车流声,隐约还听到有一个男声再向她询问什么。
“霓霓,地址发我。”他又强调了一遍。
“你在家陪孩子吧,我等下打车回去。挂了。”
不等他继续说,电话就被挂断了。
看着黑下来的屏幕他沉默片刻眉心渐渐隆起细褶唇瓣也紧抿成一条直线。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爸爸的情绪不对用肉肉的小手摸了摸他的眉心的褶皱也学着他皱眉却不得其法。
“爸爸夹夹?”
男人蓦的回神将孩子从臂弯放下揉了揉他的发顶“爸爸有点累了你先和吴妈玩。”
他乖巧地点点头又去拼未完成的乐高去了。
梁经繁走到一旁打开了连接大门和主要通道的监控画面。
时钟一分一秒的走过他盯着监控却始终不见任何动静。
整个大宅安静得像是被看不见的胶质填满一点一点剥夺了他的呼吸。
走出卧室
玄关处造景精美的溪流缸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里面已经新换了一批鱼。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条纯净洁白的蝴蝶鲤拖着长长的、如同婚纱般华丽的尾鳍仿佛永远不知烦恼般悠闲的游弋。
然而在清澈的水波与悠闲的鱼影之后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的那双黑沉沉的瞳孔仿佛监控探头上的信号灯。
白听霓哼着歌走进屋子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梁经繁。
他还没有换上家居服依旧穿着外出时的正式着装。
黑色的衬衣扣子严谨地系到领口甚至连领带扣都没有摘下一丝不苟得近乎刻板。
男人阖着眼身体陷在沙发里。
清瘦的手腕垂下右手还握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籍开门时带来的穿堂风将书页吹得散乱。
“经繁?”白听霓有些意外边唤他边将身上的外套脱掉递给一旁的用人。
男人睁开眼眸中有一霎的寂色褪去重新涂抹上一层温润的柔和。
手里的书随意放到一边他张开双臂迎她。
白听霓笑了笑自然地走过去。
还未完全靠近就被他握住手腕顺势拉到了腿上。
下一瞬一双手臂牢牢环在她的腰间带着一种确认感将她嵌进怀中。
“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出去了。”
“说了就出不去了呀!”白听霓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随意把玩着那枚精致的领带夹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
“那你后来是怎么出去的呢?”
她眼珠转了转“我不告诉你。”
“嗯那跟老公说说今天出去做了点什么
?都见了谁?”
她的手指勾着他的领带夹,上下拨弄。
上面有精美的暗刻云雷纹。
指尖感受着金属凉凉的纹路触感,她随口回答。
“哦,看了陈峋,跟他聊了聊,然后以前的同事见到我都在问我的现状,跟大家聊得很开心。”她说,“我想了想,嘉荣断奶了,也开始上早教了,没有之前那么时刻需要我了,我有点想继续之前的工作了。”
男人握住她作怪的手,在唇边吻了吻。
“这件事可能有点难办。”
“为什么?”
“你现在的身份跟之前不同了,家族有很多事情也需要你出面打理。”
白听霓低下头,闷闷不乐道:“可是这个职业对我也很重要。”
男人摸了摸她的发顶,哄慰:“那晚点我和父亲商量一下,好吗?”
白听霓点点头。
“打电话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有男人跟你说话的声音?”
“有个大学生再跟我问路。”
“哦,这样。”
吃过晚饭以后。
梁经繁去了书房就一直都没有回来,白听霓抱着嘉荣躺在床上,拿上儿童绘本给他讲故事,讲着讲着孩子睡着了,她也迷迷糊糊打起了盹儿。
半夜,她突然惊醒,还是没有见到人。
披上衣服去寻他,可外面灯都熄了。
客厅、书房、副卧等能看的地方她都去过了。
电话也没人接。
在霜露最重的时候,客厅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夜晚潮湿的气息进了主厅。
“你去哪里了?”
身侧响起柔软的女声。
男人身形微微凝滞,这才发现沙发上还有人。
她支起身,一条杏色的毛毯盖在腰部以下,黑色长发垂落肩头,双眼有朦胧的睡意。
他缓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问询:“怎么睡在这里?”
“在等你,”她又问了一遍,“你去哪了?”
他的身上有一股清冽的焚香味,混杂着极淡的烟草味。
她几乎很少见他抽烟。
认识这么久也不超过五次。
男人伸手,将她身上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一点,含糊说道:“处理了一些事。”
“我的事吗?”
“不仅是。”
“我工作的事……他怎么说的?”
“可能需要再等等,最近有很多人情往来都需要你这个梁太太出面
。”
“哦……”
“过两天就是肇霖家老人的寿诞身份贵重要携家眷一起近期还有一场重要的慈善晚宴都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席。”
看着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到嘴边的质疑终究咽了回去。
“好吧。”
她抬手抚摸了下他冰凉的脸颊。
男人侧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回去睡吧。”
“嗯。”
“对了明天开始你可以正常出入了但要有人贴身跟随保护你的安全。”
“哦那也行吧。”
衣锦环绣。
设计师将几套搭配好的衣服拿出来说:“这些都是比较适合今天的场合的
“你来挑吧。”白听霓对梁经繁说。
刚开始嫁进来的半年她对这种量身定制的精美服饰还充满了好奇与兴奋但随着时间推移那股新鲜劲儿早就没了只觉得太麻烦了。
她现在的衣服不能随便穿因为她选的简单舒适的衣服会容易“不合身份”。
他抬手指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
用料顶奢颜色清雅。
上面有一朵精致的银线绣的白玉兰。
走动间仿佛有暗香浮动。
嗯。
端庄、得体、大方。
正是她现在在外要经营的形象。
今天要去给陆家的老太太过寿诞他们家的底蕴也很深厚祖上一直做的丝绸生意听说还做过皇商。
老太太年纪大了没有别的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听听戏所以陆肇霖今天请了当红的戏班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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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很出名的戏曲演员风头堪比当红明星。
所有的客人陆续落座白听霓因为身份原因安排在了宾客席最重要的位置。
梁经繁跟陆肇霖聊天白听霓则跟着其他女眷交际。
她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挂上得体的微笑说着一些应景的客套话。
很快白听霓听着那些恭维与客套话感到沉闷乏味于是起身说自己想去卫生间一趟。
“好那你快去快回。”
正要离开之际。
有人过来覆在陆肇霖身边耳语了几句。
好像是戏班子那里出了点问题。
“临时换角儿?老太太最期待的就是他的表演怎么可能说换就换。”陆肇霖皱眉说“再多叫几个人再周围好好找找看看是不是被困在哪里了。”
“我知道了。”
白听霓走出戏楼。
陆家住宅跟梁家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虽然都是中式但融入了更多的一些新式的中意而梁家大约是祖祖辈辈延续至今的家族更显的古老厚重。
从卫生间出来她穿过一条回廊听到山石后面有一阵压抑的人声。
还有“砰砰”的撞击声。
夹杂着痛苦、破碎的呻吟。
她脚步一顿循声绕到假山后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拼命拍打自己脑袋。
力道之大似乎想要锤破从里面掏出什么一般。
男人身上的行头是穿戴整齐的戏服脸上的油彩因为他的动作已有少许脱落的痕迹。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那人闻声缓缓回过头来。
身上斑斓的戏服脸上浓墨重彩的妆容将他的姿容烘托得诡谲又艳丽。
可他此时的表情迷幻视线的焦点也并没有落在她身上仿佛在与无形之物对话。
“你帮不了我。”声音虚无缥缈。
白听霓保持着安全距离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来不及了演出要开始了
到最后他突然像应激了一样砰砰开始往假山上撞头。
石头上棱角很多他的额头瞬间破皮然后开始渗血。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头部口中不停地念叨:“快点啊彩彩快点啊彩彩。”
白听霓看得心惊“快停下!你流血了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是着急演出的事你慢慢来我可以帮你去说一声。”
他上前两步突然握住她的肩膀眼里满是希冀“可以吗?真的可以慢慢来吗?”
白听霓后退一步:“嗯你这样也上不了台不是吗?”
“上不了台上不了台。”他突然大叫一声起身朝戏台方向跑去。
他奔跑时行进轨迹并不稳宽大鲜艳的戏服在他身后猎猎捕风像一只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蝴蝶转眼就消失在林子深处。
白听霓蹙了蹙眉顺着原路返回。
等她回到座位上时戏曲前奏已经响起来了。
梁经繁见她终于回来低声问道:“去哪里了这么久。”
“去完卫生间又透了会儿气。”
就在此时主角登场。
正是在假山那里碰见的
那个男人。
此时的他不见半分颓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男人身穿百花战袍,后背扎上四根鲜艳大靠,手持一杆亮银**,英气逼人,顾盼神飞。
这是一出挑滑车的唱段,讲的是猛将高宠孤身力战金兵,最终力竭殉国的悲壮故事。
他的表演生动逼真。
踢枪、上马、翻身、抖靠,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在台上,他仿佛真正与戏融为了一体,特别是最后表现高宠人困马乏、力竭而亡倒下的那段戏,柔韧的腰下去一半的时候硬生生停住,维持着一个充满美感的弧度,最后,轰然倒地。
末路英雄的悲愤与不甘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连她一个对戏曲不是特别感兴趣的人都被感染了。
“好!
满堂喝彩。
老太太更是带头鼓掌,连连叫好。
下台前,他的眼睛与台下的白听霓对上。
然后,缓缓勾开一抹耐人寻味地微笑,然后冲她眨了眨眼。
梁经繁眉心微蹙,侧头问她:“你和他认识?
白听霓摇了摇头,把刚刚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梁经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转头的瞬间,看到她旗袍的肩线位置,有一小块干掉的油彩。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