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教室内学生陆续交卷,宫善伊收拾好文具拎包起身。
郑允淑从后排赶来跟她一起走出教室,考试虽然已经结束, 距离放学时间还有半小时,按照惯例这段时间交由学生自由活动。
宫善伊前两天借的几本书还没还, 刚好趁着周末放学前去还掉,郑允淑没有事做就陪她一起。
图书馆在泳馆旁边, 两人刷卡进去后宫善伊去前台还书,郑允淑则去挑选感兴趣的书打算带回家看。
图书馆内部采用阶梯布局,上方是穹顶结构,为照顾采光全部选用透明玻璃。
宫善伊还完书去找郑允淑,发现她正站在最顶层漫画书区域, 视线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她向上靠近, 脚步声惊动对方, 郑允淑回头看到是她, 立马兴奋招手。
“快来!看我发现什么了!”
走过去,顺她手指的方向看, 是泳馆。上方同样玻璃结构,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宽阔泳池内一道在水中迅捷驰骋的身影。
是荣祈, 他回来了?
郑允淑为新发现感到激动, “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你哥哥的私人泳室哎, 视野无敌棒!”
隔着这么远仍旧能感受到他发泄在池水中压抑的沉怒, 无声无息, 却仿佛在积酝一场燎原烈火。
与上次溺水的消沉冷郁不同, 这一次无形风暴在沉默中酝酿,像乌云里蓄势待发的闷雷。
宫善伊不自觉皱眉,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诶……他怎么走了?”
泳池内不知何时已经空荡,荣祈腰间缠着浴巾,背影肩宽腰窄。
“书选好了吗?马上要放学。”宫善伊问。
郑允淑还觉得没来及拍照有点遗憾,随便从架子上抽出两本漫画,“好了,走吧善伊。”
回班级路上两人手机同时震动,宫善伊拿出来查看,是老师发在班级群的消息,让大家十分钟后集合,有紧急通知要公布。
“真是的,怎么偏偏选在放学,考试已经把我折磨得精神衰弱,现在连按时放学都做不到。”郑允淑愤愤抱怨。
周围和她一样表现的不在少数,看来紧急通知是针对全校同学。
“说明是真的很紧急,只是通知,占用不了多少时间。”
“最好不是通知周末义工活动,上学期参加一次快把我累死。”
一想起来被拉到动物园帮助饲养员打扫卫生,她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累就不说了,一不小心踩到粪便真的会恶心死。
这种活动夏川是没有的,不过荣智安排的地方也顶多是给少爷小姐们体验下生活,顺便对外做正向宣传,指望不了他们真帮上忙。
宫善伊没当回事,两人闲聊回到教室,老师已经在讲台等待,不时抬手看腕间手表,群里还在不住催促大家尽快集合。
几分钟后班里同学陆续到齐,老师示意安静,“把大家叫回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临时通知,从明天起会有一场为期七天的研学活动,地点在荣祈同学提供的海上游轮。”
消息一经公布,众人脸上不耐之色顿消,纷纷询问:
“研学地点在荣祈学长的游轮?没听错吧,这跟出游有什么区别?”
“荣祈学长也会去吗?听说他很不喜欢私人领域被闯入,这次怎么会同意让大家在游轮上研学?”
“我看过那艘游轮上工作人员偷拍的照片,不愧是造价排名第一的“荣耀”号,奢华到难以想象,简直是海上移动城堡! ”
“本来还很不耐烦,现在真的要期待了!”
看大家热情高涨,老师不得不泼出一盆冷水,“这次活动并不是每位同学都有机会参加,名额有限,每个年级取考试成绩前十五名参与,其他人周末过后正常返校上课。”
不等底下同学有异议,她继续说,“今晚老师们会加班把成绩汇总出来,还有一点需要提醒各位,本次进入A班名额不再单纯参考成绩,为期一周的研学也会成为参考条件之一。”
这意味着A班将会有更多位置释放出来,综合考试成绩与研学表现就代表着大家有更多机会去竞争那些席位。
很多人因这一消息表现得跃跃欲试,原本二年A班一大半位置都被关系户占据,唯二两个可以拿来竞争的席位又考不过那两个关怀生。
而现在不一样了,按老师的意思理解,除却席玉和崔朗,A班剩余八个位置将由年级前十五名公平竞争入选,那些仗着家世的关系户一大半都会因为成绩失去入场券。
这无疑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好消息,郑允淑泄气悄声说,“前十五啊,那我应该是没指望了。”
“留下来不见得是坏事。”宫善伊说。
她想到在图书馆瞥到的身影,积霜一样冷厉。白叙京说他去国外为妹妹庆生,可回来却不见丝毫悦色,甚至比她最后一次见到还要气压低沉,再联系到他主动提供游轮。
这场研学之旅总让人觉得不会一帆风顺。
“总之大家回去以后及时关注SLE动态,成绩出来后会第一时间把名单公布在上面。”老师简略总结后宣布散会。
教室里都在针对这件事进行谈论,有人懊恼没有重视这次考试,与之相对的还有一些同学表现得成竹在胸。
老师前脚刚走,柳景媛就拎着书包起身离开,对自己进入年级前十五名丝毫不感到担心。
“年级前十五,我们班能确定的也就柳景媛和尹秀珠,好羡慕她们,家世好就算了,人还这么聪明。”郑允淑一脸惆怅感叹。
“成绩出来前都是有机会的。”宫善伊安慰。
“唉,凭我对自己的了解大概又是中间排名,参加不了倒没什么,只是回家免不了又被碎碎念。”
好在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转而好奇问,“对了善伊,你成绩应该很不错吧,平时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完成很快,正确率也高,对前十五有没有信心?”
宫善伊不假思索,“嗯,我会在前十五,位置大概靠前,不过这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考试,所以具体排名还估算不到。”
“善伊,你真的每次都好让我佩服!”郑允淑发自内心夸赞,不知道为什么,和宫善伊相处久了,她自己都会变得开朗自信很多。
两人正在说话,周时宇突然凑过来一脸讨好笑道,“善伊姐,崔少爷让你去休息室见他呢。”
郑允淑立马紧张,“早上不已经找过一次了吗?”
“我也不清楚啊,崔少爷让我来传话,至于为什么他也没说。”
“允淑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宫善伊说。
“我还是在班里等你吧,万一有事也可以帮忙叫人。”郑允淑不放心。
“别担心,只是去说几句话,崔朗想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
这倒也是,按照那位随心所欲的性子,真要欺负人绝无可能有所顾忌,既然早上还算和平,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事。
“那你结束要记得发消息告诉我。”
“好,快回家吧。”
她走后周时宇殷勤带路,崔朗的专属休息室和荣祈的没什么区别,都是独占一层,只是布置上更显张扬。
荣智学校近乎一半空间都用来服务四位继承人,百分之五的学生享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资源确实不算夸张。
休息室内部光线昏暗,整体色调偏黑灰,冷气打的很足,凉意在皮肤激起一层战栗。
周时宇没有跟进来,离开时贴心带上门。宫善伊在靠近门边位置站了会儿,冷到不自觉抱紧双臂时崔朗才从一处充斥金属元素的隔间走出来,透过铁网可以看到里面陈列一架改装过的铁皮车。
崔朗没穿外套,上半身只一件白色制服衬衫,领口微敞,衣袖随意卷到手肘,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结实劲健。
他手里拿着一把维修用的扳手,步伐不紧不慢朝她走近,黑眸锐利审视。
宫善伊在原地静立,直到他逼近到身前,高大身躯微微俯下,冰凉扳手抵住下巴上抬,他身上刺鼻的机油味令她下意识皱眉偏头。
冰凉金属无声施力,她躲避的动作显得徒劳,索性放弃,抬眸和他对视。
“我又惹到你了?”
崔朗冷笑,“你不会真信了周时宇的胡言乱语,以为我……”
他突然顿住,后面的话感到难以启齿,只恶狠狠用眼神凝视。
宫善伊看一眼他腕间缠绕的巾帕,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全,“以为你喜欢我?”
“哼!你最好别痴心妄想,我喊你过来就是为了警告你。”
“不会,早上那样说只是逗你。”她眸色专注看来,似乎在认真打量他。
“崔朗,你应该知道的,我在望海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所以认出你难免感到亲切。”
崔朗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变得更差,“你以为我在意吗,像早上那样不经同意就碰触嘴唇,再有一次我会用这个把你碰过我的手指一根根敲断!”
早上落荒而逃在他看来是前所未有地丢脸,还是在她面前,简直像是失智,他甚至怀疑当时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威胁,让她明白他才不是那种可以随意被捉弄的人。
宫善伊配合点头,“我知道了,可以拿走了吗?也不用靠我这么近,我闻不惯机油味,有点不舒服。”
崔朗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居然还敢嫌弃,不是早上主动摸他嘴唇的时候了!
狡猾的女人果然善变!——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发,明天晚点发[红心]有准备位置会不好,还是想玄学一下[求求你了]
第22章
崔朗像一张未经涂抹的画纸, 所有情绪在他脸上都浅显直白,稍感不悦神色便立即阴沉下来,目光如锐利寒锋剜割皮肤。
抵住下巴的扳手用力上抬, 在白皙皮肤上留下一道弯痕,崔朗俯身逼近, 完全将她笼罩在阴影中。
“你对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好像有点不清楚。”
“因为我碰了你所以生气?还是我说闻不惯你身上的味道?”宫善伊尝试和他沟通。
但是没用,闪耀银光的金属扳手沿着脖颈线条下移, 抵在她锁骨正中,然后用力,身影也随之压迫上来。
宫善伊不得不后退,然而崔朗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无论她如何让步, 抵在脖颈下方的冰凉金属都如影随形。
直到后背抵住墙面, 身后退无可退。
“你觉得自己很特殊吗?在我面前拿过去的事装作熟稔。”他冷声强调, “宫善伊, 在我眼里你和其他人没区别,甚至还不如他们。”
“装作熟稔?你原来是这样想的。”她语气陡然失落, “我以为至少最脆弱的时候我们互相安慰过,即使现在想来有些针锋相对, 你大概不清楚, 那个时候我已经跪了很久, 如果不是你来还会继续跪下去。”
她笑了笑, 似乎释然, “你清楚我有多厌恶那场葬礼,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大人们都在虚情假意,我很庆幸在那种情况下遇到你。虽然你真的很没礼貌, 冷嘲热讽也很讨人厌,但不得不承认,是你的出现才让我有勇气做出反抗。”
“周时宇说你很在意手帕的主人,所以看到它缠绕在你手腕上我真的很高兴,不过现在看来是会错意了,你只是因为讨厌,那就用你擅长的方式给我教训吧。”
她明明单薄瘦弱,完全笼罩在他身影之下,偏偏没有表现出丝毫胆怯,反而是眼底浓郁的失望和顺从刺得他心底阵阵烦躁。
“我有要惩罚你吗,只是警告一下就说这么多,真是聒噪。”崔朗泄愤一样将扳手隔空扔回工具箱,精准命中发出金属撞击声。
颈间失去威胁,她却没有尝试反抗,仍旧后背紧贴墙面,一副极顺从的样子,漆黑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神色。
“是我自己不够清醒,认出你下意识卸掉所有防备,其实没什么不同,你和荣祈都是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而我永远做不到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居然还妄想凭借小时候的情谊和你成为朋友。”
她抬眸,强颜欢笑,“你说的很对,我对你而言并不特殊。”
崔朗眉头沟壑渐深,说那么一大堆最后就得出这个结论,他不耐打断,“只是让你不要仗着和我认识就动手动脚,我不喜欢被别人碰,尤其是嘴唇!”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强调,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的程度,脸色更加不爽。
“意思是你没那么排斥我吗?”宫善伊问。
崔朗嘴硬,“我都不在意你,有什么好排斥。”
她如释重负展露笑容,“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只要不是被你特别讨厌就好。”
“呵,这也值得高兴。”
“当然了,你也知道的,荣祈很不喜欢我,在学校他的态度几乎决定我是否可以安稳留下。同学们都很担心和我接触会惹他不高兴,所以来了这么久大家对我还是很冷漠,只有允淑愿意和我做朋友。”
她语气一松,“不过现在已经没那么糟糕了,我认出你,代表在这个学校又多了一个熟悉的人。”
“谁跟你熟。”崔朗依旧臭脸。
宫善伊仿佛感受不到他态度恶劣,好奇问,“你知道研学的事吗?你也会去?”
“你很关心?还是也想一起去。”崔朗目露审视。
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规定了只有年级前十五,但不代表不可以操作,周时宇都能调换名额安排进去,她想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崔朗皱眉感到烦闷,凭什么要帮她,又不是关系很好,也用不到她跑腿,真是被气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宫善伊点头,“我想进A班,所以必须参加,不过你不用帮忙,我的成绩应该可以进前十五。”
“我有说要帮你吗!自作多情。”崔朗又生起气。
宫善伊被凶得一愣,耐心解释,“是我误会了,以为你那样说是想要帮忙。”
崔朗冷着脸不说话,四周突然安静,嗅觉变得灵敏,刺鼻的机油味隐隐飘入鼻子,间杂一股清幽冷香。
他突然后退一步,语气不悦问,“为什么想进A班。”
因他突然搭话,她的表情不免惊讶,随即解释,“听说A班资源更好,而且你不是也在吗?”
这样说是没错,普通班拥挤又落后,当然是A班更好。不过什么叫他也在,难道她想进A班是因为知道他在?
都说了不要以为认识就有多熟,他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没有底线的人。
看他不说话,宫善伊继续问,“这次研学怎么会定在海上,荣祈也去吗?我在学校只认识你一个能接触到内幕消息的人。”
崔朗冷哼,“怎么不去问周时宇,他不是什么都告诉你吗。”
“啊?原来你知道啊,他怕你生气还一直表现得对我很有敌意呢。”
“他以为背着我两头讨好隐瞒的很好吗,还有司澈你不是也认识,不去问他们干嘛问我。”
宫善伊理所当然说,“我跟司澈勉强算合作关系吧,不过他心思太深,我还是比较信任你。周时宇就更没必要了,他的消息都是你透露的,直接问你不是更省事。”
“巧言令色,之前不是很会挑衅我吗。”想到她在宴会上打破吊灯,这笔账可不要以为他忘记了。
“那是我还没认出你,而且你对我态度也很差。”
又不是只对她一个人态度差,他对谁都这样,居然记这么久。
他堵气转开话题,“不是要问研学吗,忠告就是最好不要去,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还是给一点有用的建议吧,比如让我跟着你,会保护我这种。”
崔朗耳尖瞬间羞红,气急败坏斥责,“你在想什么!我才不会管你!”
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本来要敲门等待的白叙京转为直接推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看到令他失去表情管理的一幕。
宫善伊背靠墙壁,崔朗离她很近,室内光线暗,乍一看很容易误会。
荣祈站在他身后,本来在垂眸想事情,看他停在门边不动才抬眸顺着视线望去,很快眉心跟着皱起。
被误会的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崔朗还很生气,因为被打扰瞬间变得暴躁,“还要看多久?有事快说!”
荣祈从白叙京身后走出,看到他也在,崔朗脾气稍微收敛,没再继续烦躁催促。
“跟我走。”
荣祈声音沉冷,留下这句转身离开。虽无具体指向,在场几人还是第一时间领会到对话对象是宫善伊。
崔朗立马不悦,“凭什么!”
白叙京上前一步拦住他,“崔少爷还要继续留下,有事情要通知,本来是祈少爷亲自传达,现在出了点意外,看来要由我代劳。”
“你算……”
“不算什么,”白叙京截断,“只是替祈少爷传话而已。”
说完偏头看宫善伊,勾唇询问,“宫小姐还要继续看吗?祈少爷在等你。”
宫善伊“哦”了声,走前提醒,“崔朗也是我朋友,不要对他这么粗鲁,我会担心的。”
比起对她口中朋友的惊讶,白叙京更想说一句假惺惺,她眼底明晃晃在看好戏,以为能蒙骗谁。
诡异地,原本还愤怒不已的崔朗突然安静下来,表情嫌弃又隐隐得意。
“哪用你多管闲事。”
听他这样说,宫善伊也没多做反驳,微笑道别后跟着荣祈离开。
看她走远,崔朗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室内走。
白叙京跟在后面提醒,“崔少爷最好还是听我说完。”
崔朗头也不回,不耐烦回,“等我洗完澡再说,不能等就走,反正我也不想听。”
怎么突然想起洗澡,白叙京感到疑惑。
……
黑色汽车停在楼下,宫善伊追下来时荣祈已经坐进后排。她从另一边上车,刚坐稳汽车就启动离开。
车上沉默,荣祈喊她跟上,现在却一言不发。
窗外景物飞逝,她试探开口,“哥哥刚回来吗?”
“嗯。”回应冷淡,难得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
宫善伊变得更大胆,“听叙京哥哥说你出国为妹妹庆生了,原来哥哥是有妹妹的,难怪对我冷淡。”
荣祈看向她,黑眸深邃,涌起捉摸不透的情绪,“我没见过她。”
意料之外的回答,宫善伊有些迟疑,“可你不是去为她庆生了吗?”
“被拒之门外,很难理解吗。”
汽车驶出繁华街道,荣祈的脸陷入黑暗,她突然明白他一系列近乎反常的举动。
和那个在期待中降生的孩子相比,他就如同此刻,被光明抛弃,寄生于黑暗,迫切想要证明存在价值而展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
宫善伊缓慢伸手去触碰他,这样大胆逾越的行为没有被喝止,荣祈静默观望,允许她做的更过。
柔软温凉的指腹触摸侧脸,摸索着向后游移,轻柔安抚,“小时候妈妈是这样安慰我的,很神奇明明伤心的事没有改变,心情却不那么糟糕了。”
“哥哥,不要怀疑自己,在我眼里你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看到你消沉我会心疼。”
路灯照进车内,刚刚的纵容仿佛只是错觉,荣祈偏头,语调不起波澜,“不要和崔朗走太近,他肆无忌惮,做事一向没有分寸。”
收回手,唇角漾起浅笑,“哥哥是在关心我?”
得不到回应她也不气馁,讨好保证,“我会听话的。”
第23章
翌日, 教务处将考试成绩和排名以通知形式发给每个学生,宫善伊登录SLE个人主页,不出意外看到研学邀请通知, 除此外还有一条额外信息。
各年级第一名可以选择一项额外权利,分别是淘汰、复活以及转换阵营。
下方小字部分特殊说明:
1.先到先得, 仅可择一。
2.隐藏信息可使研学生活更加顺利。
3.一次性消耗,请谨慎使用。
莫名其妙的几条提醒, 不像研学,更接近某种游戏规则。
荣祈的意思吗?他想做什么。
宫善伊从中做出选择,在一切还未知的情况下,复活是不二之选。
随着确认选择,SLE页面她的名字后方突然多出一个红色标签, 【复活】。
点击查看, 弹出一行小字描述, “可复活一名玩家, 标签和阵营将在游戏中隐藏。”
没有太多时间思索其中含义,SLE应用弹出一项群组通知, 点进去可以看到各年级前十五名已经陆续被拉进来。
目前属于全员禁言状态,负责老师在里面发布集合时间和地点, 并强调任何人不允许迟到。
刚查阅完消息, 房门被敲响。宫善伊起身去开门, 看到是白叙京站在外面。
“看到你也在群里, 一起走吧。”
“好, 介意我收拾两件衣服吗?”
白叙京表现得很绅士, “不着急,我们不用去汇合点,可以直接上船。”
虽然他这样说, 宫善伊还是没有耽误太长时间,简单收拾点个人用品后下楼。
车上没有多余的人,白叙京解释,“祈少爷已经在船上,徐秋慈陪同。”
“看来叙京哥哥真的对我很好,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正在赶往汇合点,和大家一起排队等待。”
白叙京笑了笑,“荣祈的妹妹,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他跟在荣祈身边,消息知道的只会比别人多,宫善伊旁敲侧击,“大家好像只知道自己的成绩,排名并没有公示,听允淑说以前都是直接公布出来,这一次是有什么特殊吗?”
不确定白叙京是否也收到那条权利选择信息,宫善伊没有直接提研学似乎涉及到游戏的事。
除了自己,船上每个人都是防备对象,尤其是在阵营还未确定的情况下。
“不用太紧张,也不要完全不紧张,当成一场普通游戏,想进A班就尽量让自己存活久一点。”白叙京的提醒点到为止。
庞然大物般的游轮停在港口,宫善伊跟随白叙京下车,管家在舷梯等候,见到二人恭敬有礼迎接。
“祈少爷在18层等您。”
宫善伊落后一步,主动说,“我就不上去了,在下面等着跟同学们汇合。”
她身为外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跟上去大概也会被支开,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退避。
管家看一眼白叙京,见他没有否决于是主动提议,“我带小姐去休息区,餐厅随时供应自助美食,小姐可以边吃边等。”
三人在原地分开,白叙京乘电梯上楼,宫善伊则在管家带领下去往餐厅。
早餐刚用完没多久,肚子还不饿,只在水吧要了一杯柠檬水。
透明杯壁气泡升腾,管家继续去舷梯等待迎接即将到来的校车,宫善伊举着杯子走到甲板。
天气晴好,风和日丽,水面波光粼粼。
这游轮很大,共二十层,视导屏显示最顶部为露天娱乐泳池和阳光房花园,十九层是酒吧、影院、健身房、SPA馆等娱乐场所聚集地。
十八层被单独划分为私人领域,有一部专属直达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
此外就是一些客房楼层,餐厅在中间层十楼,方便照顾上下层游客,五层还有大型购物中心。
点击屏幕楼层会展示相应平面图和房间分布,宫善伊简略扫过各楼层设施功能,确认没有遗漏后继续去往下一处。
游轮一层是公共区域,船头由医务室和观光区域组成,船尾则是一片开阔的停机坪,一架直升机正在接受维护保养。
逛完一层,两辆校车刚好满载学生而来,管家迎下去与领队老师交谈,核对好身份信息后陆续登船。
宫善伊提前去二层会议中心等待,观众区坐席阶梯式分布,她迈上台阶往最后一排走,地毯柔软将脚步声尽数吞没。
没有等待很久,外面响起一连串交谈声,老师在前面维持秩序,会议中心大门敞开,随着有人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宫善伊,大家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老师催促各自找地方坐下,研学动员会马上要开始。
众人如梦初醒,顾不得惊讶纷纷入座,虽然散布各处,但都默契没有踏足最后一排,使得那道孤立身影有些不合群。
这种活动社会关怀生一向走在最后面,谭雅音本还低垂着头无精打采,下一秒看到宫善伊也在立马难掩激动之色,只是想到崔朗的刁难,怕连累到她不得不按耐住喜悦。
她本想避嫌去坐离她很远不起眼的角落,可是看到最后一排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像是被排挤在外,谭雅音突然就不想再顾虑那么多了,迈步在众人注视下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尚迟没有说什么,默默跟上。
其余关怀生看两人都去最后一排,彼此对视一眼知道没有选择,这种场合能供他们选择的位置不多,尽可能报团才不会被挑出来针对。
学生入座完毕,一开始负责接引的管家走上主讲台,谦逊进行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是Cole,也可以称呼我科尔,是“荣耀”号游轮的管家,接下来的研学生活,大家在船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同时,我也将担任接下来即将开始的生存游戏法官,陪伴各位同学度过精彩难忘的七天研学生活。”
很多人发出疑问,“什么?生存游戏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来学习的吗?”
“科尔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意思是接下来的七天我们都要在游戏中度过?”
“真的假的!听起来像在做梦。”
科尔轻咳,示意大家安静,“请听我继续说下去,本次研学的确以游戏形式进行,下午6点正式开始,一周后的同一时间结束。接下来是游戏规则介绍,各位同学请务必认真倾听,熟悉规则可以帮助大家在游戏中存活更久。”
“生存游戏分为贵族、平民、奴隶三大阵营,SLE将在三秒后为各位同学发放身份通知,该通知信息阅后即自动删除,请同学们各自查阅,注意不要轻易将身份信息透露,这很可能使你在游戏中陷入劣势。”
大家嘴上说着夸张,三秒倒计时后迫不及待查看通知,脸上神色各异。
科尔继续说,“SLE个人主页同步更新各位的阵营和特殊技能标签,仅作提醒,查阅后也会隐藏。再次向各位同学强调,阵营和特殊技能都是在游戏中存活下去的关键因素,一旦泄露很可能导致提前出局。”
有人提问,“出局会怎么样?在会议室看其他人玩游戏吗?”
这样说很多人倒觉得有些跃跃欲试,这比依赖设备的游戏有意思太多。
科尔表示遗憾,“淘汰意味着驱逐,这艘船上能留到最后的只有胜利者。”
“啊?开玩笑的吧,不是七天研学吗,在海上打算把我们赶去哪?”
“一看就不可能是真的,难道要把我们丢到海里喂鱼吗?”
“不是说研学和进入A班的名额挂钩?可以不要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游戏吗,我不想浪费时间。”
感到不满的人太多,尤其现在已经划分好阵营,听到这几个人抱怨,立马有人质问,“这么担心,我看你们是奴隶阵营吧!”
“胡说什么!你才是奴隶!”
“就是!我们只是合理表达担忧。”
眼看大家要吵起来,科尔及时制止,“安静!还有几条重要规则没有公布。”
两方人不甘不愿停下争吵,科尔继续说,“三个阵营中除平民外其余两方都存在特殊技能角色,贵族拥有一名占卜师、一名女巫、一名守卫、一名骑士,奴隶阵营拥有一位起义者。”
“占卜师:每晚可以查验任一玩家归属阵营。”
“女巫:拥有一瓶解药和两瓶毒药,每晚只能使用一种,解药仅可在第一晚对自己使用。”
“守卫:每晚可守护一名玩家免于当晚的暗杀,每位玩家仅可被守护一次。”
“骑士:每轮投票前可向一人发起决斗,若对方为奴隶阵营则直接淘汰,不影响后续投票。若对方为平民或贵族阵营则骑士淘汰。”
“起义者:知晓所有奴隶身份,并代表所有奴隶玩家指定一名暗杀目标。当奴隶阵营存活人数多于平民或贵族阵营时,起义者每晚可额外指定一名暗杀目标。”
“游戏胜利条件:共有四十一人参与,共有二十六个晋级名额,其中贵族阵营15人,平民和奴隶阵营各13人。游戏结束后剩余玩家人数最多的阵营将全员晋级,剩余名额由失败阵营成员按照个人存活时间排名由高到低录取。
游戏持续七天,每晚12点奴隶阵营可由起义者指定一名暗杀目标,早上6点公布淘汰信息,中午12点进行集体放逐投票。夜间行动顺序为守卫→起义者→女巫→占卜师,骑士技能只在白天投票前生效。”
有学生举手提问,“胜利条件是游戏结束后剩余玩家人数最多的阵营全员晋级,那如果最后出现阵营人数相等呢?”
“游戏规则有对这种情况进行补充说明,多个阵营人数持平,则忽略阵营按照个人存活时间由高到低分配晋级名额。”科尔解释。
徐秋慈和白叙京一直坐在最前排,从会议开始就低调保持安静,这会儿却突然举手。
徐秋慈声音轻淡,“个人存活时间怎么定义,四十一人参与游戏,二十六个晋级名额,如果存活到游戏最后的人数大于二十六,在生存时间相等的情况下,如何认定谁该晋级。”
不少人感到惊讶,徐秋慈居然没有提前得知游戏规则吗?这场游戏在荣祈的船上进行,她和白叙京几乎算是左膀右臂,这两人都没有内幕消息,看来A班确实要迎来大洗牌。
科尔先夸赞她的敏锐,接着说,“存活时间计算由基础时间和额外奖励构成,基础时间即在游戏中的生存时间,额外奖励参考投票正确率,每正确投中一名敌对阵营玩家则增加一小时存活时间。
正确投票定义:平民和贵族投中奴隶,奴隶投中其他阵营。实名制投票,结果现场公布,存活时间保留至游戏结束后公布。”
“以上是本次游戏全部规则,各位同学如果没有其他疑问可以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办理入住,一小时后游轮正式启航,下午六点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这次游戏虽然在意料之外,然而现场却无人选择退出,首要原因自然是研学与A班名额挂钩,此外大家都是爱玩的年纪,这游戏一听就很刺激。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幸运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赢到最后。
学生们陆续离开会议中心,宫善伊快速梳理获取到的信息,按照规则,平民和贵族必须要报团投出奴隶,三个阵营中平民处于最弱势,仅有投票能力。
贵族不仅人数最多,还拥有四名特殊技能角色,可以有效保护己方阵营,压缩奴隶生存空间。
奴隶想要存活唯有隐藏身份,否则人数上不占优势。起义者是奴隶阵营获胜的希望,而他大概率会优先暗杀四名特殊技能角色,所以找到起义者是贵族的首要任务。
除此外游戏一定还存在隐形规则,比如年级第一的额外权利并没有被提起,所以除了拥有选择权的三名同学,其他人对这一信息是不清楚的。
同在最后一排的关怀生自觉等待其他人走完,有人低声抱怨,“三个年级一共三十个A班名额,去掉那四位还剩二十六个名额,真羡慕一年级有十个名额可以分配,不像我们和三年级,还没开始就已经锁定两个名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要求那四位也参加游戏,还是别说了,船上到处都是监控。”
宫善伊起身要走,被坐在她外侧的谭雅音拦下,“善伊,允淑不在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活动?”
怕她觉得会被连累,谭雅音赶忙补充,“只是私下场合我们结伴,不会被崔朗发现。”
宫善伊看一眼等候在旁边的尚迟,想到回来后就一直气压低沉的荣祈,以及毫无预兆展开的游戏,这一切是否又因他而起?
“好啊,一起吧。”她面容平静,淡声答应——
作者有话说:其实就是狼人杀[眼镜](低配版)
第24章
谭雅音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 惊喜溢于言表,“太好了善伊,我们一起去办理入住!”
“现在像是回到夏川, 我们三个形影不离那段日子。”尚迟笑道。
宫善伊反应平平,“是吗, 那你要好好珍惜。”
会议中心内学生很快走完,三人跟在队伍最后方, 尚迟主动分析,“游戏规则是找出所有奴隶阵营并淘汰,大家彼此身份不明,视角太过单一,很容易陷入劣势, 找到互相信任的人抱团可以极大提升生存概率。”
“我们三个肯定是可以互相信任的, 我是平民, 好像没什么用。”谭雅音对两人十足信任, 毫无保留交底,嘴快到宫善伊想拦都来不及。
她说完看到两人陷入沉默, 忍不住好奇催促,“你们呢?”
宫善伊移开视线去看走在前方的徐秋慈和白叙京, 两人跟随队伍在工作人员引导下领取房卡, 她还以为他们会和荣祈一起住在十八层, 目前看来这两位近臣似乎的确没有特权。
尚迟熟练转开话题, “SLE有人分享新攻略, 游轮十层是自助餐厅, 菜品多样,甜点和海鲜评价都赞不绝口。”
谭雅音果然不再追问,兴致勃勃提议, “放完行李我们也去吧!光听描述就已经饿到不行了。”
“好,放完行李我来叫你们集合。”尚迟说。
十八层观景露台。
由司澈提议的临时谈话在这里进行,荣祈最后一个到场,神情冷淡,眼底困倦未消。
“各家得到消息都托关系来询问,担心活动安全无法保障。”司澈将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抛出。
荣祈不为所动,“可以申请不参加,只要他们愿意接受以后任何活动都失去参与资格。”
“究竟出什么事了?突然组织游戏,还关系到A班名额,是他们之中有人做错事吗。”司澈问。
“游戏只是一种形式,人被规则制约,而海上没有规则可言。”荣祈的回答令人捉摸不透。
席玉面无表情等待结束,如果不是强制要求,她根本不会踏上这艘船,无论是游戏还是这里的人她都不关心。
司澈隐隐察觉到这句对白中暗藏的言外之意,只是荣祈要做的事,即便过火也没人能够阻止。
更何况这很可能是积压已久的爆发,隔岸观火是一种乐趣,只是火烧到身上免不了会棘手,他还不想站在荣祈的对立面。
崔朗一直在通过屏幕看会议室内进程,搜索半天才找到坐在角落的宫善伊,本来还在想她是不是被孤立了,结果下一秒就看到谭雅音和尚迟坐到她身边。
两个讨厌鬼!不!三个!她居然不懂得拒绝,明知道和那两人靠近会惹他生气。
不过也没办法,她正被其他人孤立,这种时候一定很慌乱,突然有人愿意坐在身边,来不及思考太多也正常。
崔朗脸色阴沉等待,到会议结束她都没有更换位置,甚至还和那两人结伴离开。
是害怕落单会被排挤吗?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个叫郑允淑的不在,她在学校又没几个认识的人。
造成这种局面也有他的原因,那些人一向见风使舵,是听说他在找宫善伊麻烦才会态度转冷。
想到前一天她在休息室说的要跟着他,向他寻求保护,崔朗表情不耐,真是麻烦,逞强非要参加游戏,之前不是很厉害吗!
他臭着脸打破露台凝重气氛,“我也要参加!”
司澈皱眉,“不要胡闹。”
荣祈不作声,默认由他自己决定。
席玉一向置身事外,听到崔朗也要参加游戏,本来与她无关,却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宫善伊,对她来说这应该是个坏消息。
刚被打过一顿,崔朗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对司澈更是没有好脸色,“别自以为是来管我,反正是在海上,拿崔申厚来威胁我也没用!”
司澈放弃劝说他,看向荣祈,“有他参与,游戏公平得不到保障。”
“你在看不起谁?游戏而已,我还不屑作弊。”
荣祈一锤定音,“可以,既然上了船,当然拥有游戏参与权。”
劝阻一次已经是尽责,既然执意要参与进去,被当成替罪羊也只能怪自己蠢,司澈别开视线看大屏监视器。
占据一面墙的巨大屏幕被切分成数个小屏,每一格对应船上一处摄像画面。宫善伊的身影出现在自助餐厅,和谭雅音尚迟一起坐在靠窗位置,三人不时交谈,看起来关系很好。
随着游轮启动,繁华的城市建筑群逐渐驶远,取而代之的是蔚蓝天空和海面翻腾的浪花。
宫善伊不紧不慢吃着餐盘内的蔬菜沙拉,谭雅音坐在她旁边,对面是尚迟。
自助餐厅内人并不多,基本都是社会关怀生,家世好一点的同学都在楼上高档餐厅。游轮全部场所和餐食都可以免费享用,有关怀生抱着好奇也想去有钱人消遣的地方见识一番,却被那些人挖苦嘲讽,不得不面红耳赤退回来。
游戏还未开始,即便在阵营不明确的情况下,社会关怀生也是被默契排斥的存在。
食物很美味,卖相精致,可谭雅音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一眼专注吃蔬菜的宫善伊,她犹豫开口,“对不起啊善伊,如果不是跟我们在一起,你可以去更上层活动的。”
“我想去哪里那些人阻止不了,留下只是因为方便。”她将盘子里最后一点番茄吃完,抽出餐巾擦拭嘴唇。
谭雅音只觉得她是在安慰自己,善伊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
宫善伊没有管她又在想什么,看向尚迟,“弄脏崔朗手帕是怎么回事?”
“是被人陷害。”尚迟不作犹豫。
“谁?”
“白叙京,我没有证据,所以你也可以不信。”
听到这个名字,她竟不觉得意外,脑海中那条线上缺失的部分也被补齐。
具体经过她不感兴趣,尚迟也没有多解释,重要的不是怎么做,而是只要对方想,在荣智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达成。
崔朗冲动易怒,利用他来打压尚迟的确是最合适人选,问题是为什么?
荣祈定下的关怀生最底层秩序,白叙京缘由不明的陷害,最终似乎都指向尚迟。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
她正思索入神,一行人突然浩浩荡荡闯进餐厅,走在最前面的是崔朗,周时宇殷勤在旁带路,边走边讨好恭维:
“这里都快成那些穷酸关怀生的聚集地了,真是看到就晦气,崔少爷不如去上面,有几家海鲜做得不错的料理店。”
崔朗嫌他多嘴,“我去哪要听你安排吗?”
“不用不用!当然不用,崔少爷想去哪里都行,自助餐厅多好,空间宽敞各种美食应有尽有,还是少爷您会选地方!”
“走开!吵死了,不要总挡路。”
崔朗烦躁不已,从刚进来视线就锁定坐在窗边那人,结果她居然只是看来一眼就重新低头,根本没有任何多余反应,也没有丝毫也来迎接他的意思!
真是没有良心!是谁可怜兮兮说要跟着他,现在又装不认识!居然为了她来参加这种无聊游戏,真是疯了!
崔朗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坐下,目光沉冷盯在她背上,纡尊降贵跑到这已经够难以理解,别指望他会主动过去搭话!
因他到来,原本还在聊天的学生纷纷陷入沉默,连吃东西都小心降低刀叉碰触餐盘的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火上身。
周时宇端来满满一餐盘食物,邀功一样放到崔朗面前,“这些都是厨师刚烹饪好的,崔少爷快享用吧,吃完我再去取。”
“当我是猪吗!这么多东西怎么吃得完?没有胃口你自己吃吧!”
“我是猪!我来吃!”周时宇赶忙把餐盘挪到自己面前,生怕这阴晴不定的少爷生更大气。
他狼吞虎咽往嘴里塞食物,接连碰壁心里感到郁闷。真是奇怪,以前崔朗虽然脾气也不好,但至少不会无缘无故生气,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讨好还要被骂。
真是倒霉,他不说话专注吃总没错了吧!
“我带你上船难道只是为了吃饭吗!一点事都不知道做!”
周时宇差点呛到,艰难咽下一口,“崔少爷有事要做吗?尽管吩咐!我一定替您办好!”
“去喊她过来。”崔朗吩咐。
“额……她是谁?”周时宇试探问。
“什么都要我告诉你!究竟谁是少爷!”
“当然是您!”周时宇赶忙说,不敢再多问,起身目光四下搜寻,瞥到坐在窗边的宫善伊时突然眼睛一亮。
“放心吧少爷!我这就去把宫小姐请来。”
这还差不多,崔朗勉强“嗯”了声,暂时打消换跟班的想法。
用完餐,三人本打算一起去上层熟悉下路线,正要起身周时宇刚好走过来。
“善伊姐,崔少爷请你过去呢。”他语气讨好,连带着对尚迟和谭雅音都有了笑脸。
宫善伊点点头让他稍等,对尚迟说,“你们先去吧,我等下再找你们汇合。”
谭雅音不放心,“你单独去见崔朗吗?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你跟我一起才真的会惹他生气,快走吧,我可以应付。”
说完不再理会谭雅音,起身朝崔朗走去。
周时宇亦步亦趋跟随,“真是多管闲事,善伊姐就不该理会他们,崔少爷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又不是会吃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宫善伊脸色一冷,停步看他,“我跟什么人交往也要你同意吗?”
“啊?不……当然不用,我只是关心善伊姐。”周时宇被她脸色吓到,还是头一次看她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比崔朗还恐怖。
心刚跟着悬起,下一秒她又弯唇微笑,“开个玩笑,辛苦你帮忙传话。”
第25章
崔朗脸色不悦盯着手机, 余光注意到她正在走来,却故意不抬头装作没看见。
不是很会忽略他吗,现在还不是过来了。
宫善伊在他身侧停下, “周时宇说你要见我?”
“只是想警告你,我也会参加游戏, 不要被我发现你是奴隶阵营,不然我一定第一个把你淘汰掉!”崔朗恶声恶气威胁。
宫善伊适当表露惊讶, “你也参加游戏吗,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无聊,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
“原来是这样,好伤心,还以为你是为了帮我。”她语气显得失落。
崔朗瞬间炸毛, “你!……你做梦!我才不会管你, 不是跟那两个人关系很好吗, 怎么不去让他们保护你!”
“尚迟和谭雅音?他们自保都很困难, 怎么能跟你比。”
她在崔朗身侧坐下,拿盘子里的虾剥起来, “还以为研学会很简单,没想到居然要参加游戏, 我在班里都没几个认识的人, 更不要说现在, 最有可能被投出去的人就是我了吧。”
崔朗本来不想说话, 听她这样自暴自弃忍不住皱眉, “真是麻烦, 跟在我身边吧,像周时宇那样就没人敢第一个投你了。”
“这样会不会不好?我有点怕被别人误会。”她苦恼道。
“有什么可误会的!你自己不要瞎想,我对你可不感兴趣……”
崔朗气急败坏撇清关系, 正说着面前突然递来一只剥好的虾。
宫善伊笑着安抚他,“刚才看你一直没吃东西,不要着急,我没有误会,只是害怕不明真相的人会传出谣言。”
崔朗瞬间卡壳,盯着面前仔细清理过外壳的虾,冷哼一声接过送进嘴里。
还算她懂事,知道讨好他。
宫善伊继续剥下一只,崔朗脸色缓和,冷声问,“不是没看我吗,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不一定非要眼神对视才叫看呀,用心感受比眼睛看到的要更多。”
哼!花言巧语。
“既然都看到我了怎么不过来,还要周时宇去请你。”
“那个啊,”她无奈苦笑,“少爷你也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吧,主动过来找你可能会被很多人议论嘲笑,我倒是不在意他们什么看法,只是不想我们的关系被恶意曲解。”
“一群见风使舵的人,背地里不知道说过我多少坏话,见了面还不是一个个讨好巴结,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
宫善伊又递过去一只虾,他已经能没有心理负担地自然接到嘴里。
“我的目标是进入A班,游戏中人气很重要,所以我还不想太早成为关注中心,万一被提前投出局就太可惜了。”
崔朗皱眉,“什么意思,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只是表面上这样,等找到有明确指向的奴隶阵营大家自然都会去投那个人,我们私下还是可以保持联系。”
她考虑的有道理,可崔朗还是很生气,莫名觉得被嫌弃了,难道不知道吗,有多少人抢着跟在他身边,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居然拒绝了。
又一只虾递到嘴边,这次崔朗没动,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宫善伊轻哄,“不要浪费我的心意啊,我还是第一次为别人做这种事。”
第一次做又怎样,以为他会在意吗,一只虾而已,家里多的是佣人会给他剥。
这样想着,崔朗不情不愿冷脸吃掉。
他只是不想浪费食物,才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宫善伊赞许,“我原本以为你会是那种很任性妄为不讲道理的人,现在发现你只是看着脾气不好,也不会刻意为难人。”
“那当然,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做,整天欺负人为乐吗。”
“所以我很困惑,想来想去都没有头绪,觉得还是直接问你好了。”
“什么?有话就说,不要卖关子。”
她问,“你讨厌尚迟只是因为他弄脏手帕吗?还有关怀生最底层这条规则,看似在打压所有关怀生,可其他人在学校好像都不会被刻意针对,只有尚迟处处受到刁难,是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还以为她想问什么,原来是为了尚迟。
崔朗脸色冷下来,“不管你和他之前是什么关系,在荣智都不要多管闲事,你改变不了他的处境,他也没你想的简单,不想被连累就趁早离他远点。”
宫善伊没有被他吓到,听完若有所思,“和我哥哥有关?他好像很讨厌尚迟。”
“说了不想被连累就趁早离他远一点,到底还要说多少遍!不要自作聪明,谭雅音的处境还不够你清醒吗?”一句猜测,却引得崔朗语气突然恶化。
宫善伊没有准备,手指被虾尾刺到,针扎一样疼得她皱眉。
崔朗脸色一变,“怎么了?”
“没事,被扎了一下。”指尖冒出血珠,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吮吸。
崔朗瞬间僵住,视线不由自主顺着手指移到唇上,水润饱满,透着光泽好看的淡粉。
看起来粉润柔软,摸上去触感一定很好……
真是该死!他快速挪开目光,在想什么!有什么好摸的,不就是嘴唇吗,每个人都有!
慌乱过后又安慰自己,会这样想当然不是出于本意,都怪她喜欢动手动脚,就算有这种想法也是和她学的!
宫善伊吸完手指发现他耳尖红透,正觉得奇怪盯着多看两眼,崔朗却像是恼羞成怒。
“看什么?笨死了,剥个虾都能扎到手。”
她情绪平和解释,“是因为你突然语气很凶,我被吓到了。”
“大声一点说话就是凶了?还不是怪你总自作主张。”
宫善伊不和他吵,“好啦,不要生气了,现在不能给你剥虾,吃点别的填肚子吧。”
崔朗臭脸起身,“还吃什么,跟我去医务室!”
“只是被扎到一下,没事的。”她还想推辞。
崔朗却不给机会,拉住她手腕用力将人拽到身边,“不要废话,不看新闻吗?被虾扎到可能会截肢。”
“不会吧,这个虾已经熟了……”
崔朗暴躁打断,“说了不要废话,让你去就去!”
十八层露台。
监控屏幕餐厅一栏被放大占据整个显示屏,白叙京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听不清楚在交谈什么,光是画面互动已经足够吸睛。
看到崔朗拉宫善伊离开,他回头问坐在沙发的荣祈,“崔朗前段时间不还很讨厌宫善伊吗?怎么突然关系变得这么好,还帮他剥虾,做哥哥的都没这种待遇吧?”
荣祈平淡抬眸,“你很羡慕?”
“羡慕?好像有点,不过更好奇崔朗态度转变的原因。还有尚迟,看样子她根本没打算和那些人划清界限。”
荣祈想到她不久前的解释,现在看来更像是敷衍,明知他会生气,还是公然和那两人走到一起。
漠然收回视线,“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切掉画面,游戏开始后不要随意过来。”
“这就赶我走?卸磨杀驴可真干脆,别忘了我还要替你在游戏里干活,这点便利都不给。”
荣祈薄唇微扯,带出几分嘲弄,“既然是游戏,保证公平是基本原则,他有够聪明就闯出一条生路。”
……
时间很快来到五点半,学生们陆续到会议中心集合,屏幕上出现倒计时,原本轻松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不少人屏息凝神,等待倒计时归零。
科尔在众人注视中走上演讲台,按下启动键后大屏幕瞬间出现三个阵营以及对应人数,阵营上方是168小时的黑色倒计时。
“那么,从这一刻起游戏正式开始,请各位同学在七天时间内仔细观察、谨慎推理,保证己方阵营存活率,或者保证个人存活时长,尽可能坚持到游戏结束。”
“每晚十点后所有人只能待在各自房间,十二点后是奴隶阵营与贵族阵营特殊技能者行动时间,最终淘汰结果在早上六点公布。”
“中午十二点之前是各位同学寻找证据、分析推理的时间,十二点整请集中到这里进行放逐投票。”
“现在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
科尔结束发言,退场离开。
其他人也正要起身,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突然冲到人群前将会议室大门紧闭。
“河峻贤搞什么!快把门打开!”
谭雅音认出带头那个是三年级有名的坏学生,最喜欢拉帮结派欺负人,简直是周时宇进阶版。
她担忧拉着宫善伊躲到人群后面,“河峻贤很喜欢欺负人,在学校就很嚣张,真是奇怪,这种人成绩居然不差。”
宫善伊安静观望,很多人也在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发出埋怨。
崔朗没有参加启动仪式,周时宇忙着鞍前马后也不在,难怪那个河峻贤敢这么有恃无恐。
堵在门前的人越来越多,那几个男生人高马大,双方对峙僵持不下。
柳景媛蹙眉不耐烦问,“你究竟想做什么,赶快让开,大家又不是没事做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对她河峻贤态度还算客气,“我们几个都是贵族阵营,当然要为游戏做出贡献,没听科尔怎么说吗?奴隶晚上就会暗杀,起义者知道同胞身份,所以一定会有平民或贵族死在晚上,守卫和女巫能不能用对技能都不知道,当然要在十二点前把那个起义者找出来!”
尹秀珠还坐在位置上,撑着下巴问他,“怎么证明你们几个都是贵族?”
河峻贤自信满满,“我们已经互相坦白身份,如果你是贵族阵营也可以加入我们。”
柳景媛嗤笑,“没记错的话普通参与者没有任何方法自证,空口无凭,你们靠什么信任对方。”
“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起义者吗?还是你的身份根本就是奴隶阵营!”
河峻贤恼羞成怒,不再顾忌席玉是她表姐,煽动其他人产生猜疑。
第26章
会议中心内, 大家虽然看不惯河峻贤的做法,但对他提出的质疑也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柳景媛平时的确很少管闲事,这次确实有些反常。
柳景媛冷笑扫过一圈, 与她对视的人都忍不住退缩,尽管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提出反驳, 甚至眼神里明晃晃是对她的不信任。
真是一群没有头脑的东西,明明最开始大家都在声讨河峻贤, 现在反倒被他三两句话唬住。
“好啊,那就查吧,谁都不要例外。”她索性坐回去,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掉。
河峻贤得意,“这才对吧, 身份没有问题怎么会害怕被查呢, 我们明明是在帮大家做事。”
“不要废话了, 你想怎么查?”尹秀珠打断他。
“这很简单。”河峻贤示意身边的人把怀疑对象从人群中抓出来。
两个男生奋力挣扎, “凭什么怀疑我们!”
“就是,我们做错什么了!你根本就是在借机欺负关怀生群体。”
其他人才注意到, 被揪出来的两个人都是社会关怀生。
“我可没那么无聊,最先怀疑你们当然是有原因的, 上午动员会上不是你们两个一直在提问吗?不是奴隶阵营会这么关心!”
“你胡说!我们只是对规则有不理解, 既然要参加游戏, 当然会认真对待!”
“话谁不会说, 既然不心虚就把手机交出来检查。”
有人质疑, “SLE信息都已经自动删除, 手机能查出什么?”
河峻贤不以为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信息透露给别人,不光要检查SLE, 其他通讯软件也不能放过。”
这跟强行探知别人隐私有什么不同,根本就是为了满足窥探癖找出的理由,在场很多家世不错的学生都怨声载道抗议。
尹秀珠好奇,“我的手机也要检查吗?”
“当然不用,这种方法只针对那些谎话连篇的狡猾社会关怀生,谁知道他们为了进A班会做出什么,说不定起义者就隐藏在他们中间!”
听他这样说,原本很抵触的同学都开始保持观望,反正与他们无关,顶多看个热闹。
河峻贤开始抢夺手机,那两个社会关怀生还想反抗,被人一脚踹倒摁在地上扣住双手。
其中一个不甘质问,“凭什么只怀疑我们!徐秋慈不也提问了吗!你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
河峻贤不屑嘲讽,“你们什么身份,也配和秋慈比?真是欠教训!”
有意想在徐秋慈面前邀功,他夺过手机起身,抬脚毫不客气踩在那人脸上,用力碾压。
哀嚎声瞬间响彻整个会议中心,人群里的社会关怀生纷纷面露不忍,能做的也只有别开头不去看。虽然无比同情那两个人,可他们身后又没有家族和父母撑腰,出头只会让自己也陷入同样处境。
谭雅音低声含愤,“真是太过分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外面有安保人员在,里面动静这么大怎么可能听不到,竟然也不阻止!”
尚迟声音平淡,“或许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猜忌、内斗、人性丑恶的一面只会随着时间流逝愈演愈烈,这艘游轮就是霸凌者名正言顺施暴的狂欢地。”
“他?你指的是?”谭雅音不解。
尚迟唇角微扯,“游戏的策划者,这艘船的主人。”
说完,不顾谭雅音惊讶瞪大的双眼,和宫善伊若有所思望来的视线,尚迟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动作干脆利落夺回被河峻贤抢走的手机,并将那两个关怀生护在身后。
河峻贤瞬间勃然大怒,“疯了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死定了!”
尚迟毫无惧色,冷静为所有关怀生发声,“这种区别对待根本无法保证游戏的公平性,要么所有人都检查一遍,要么就放大家出去。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会说服所有关怀生在游戏里抱团,明天中午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会是你。”
他说的笃定,河峻贤的嘲笑都显得有些强撑,“拿投票来威胁我?难道只有你们关怀生会抱团吗,别忘了我们的人数更多!”
“是吗?在没有确切证据前,你有自信可以说服大部分人跟你一起投票吗,谁又会跟你一起冒险,如果投出去的是特殊技能角色拥有者,带来的后果你能承担吗?”
尚迟朝他逼近,用同样的话术引起大家猜疑,“游戏才刚开始,所有人身份不明,你这个时候跳出来究竟是为了所谓的帮助大家,还是根本就在搅乱局势,引起内部矛盾,为奴隶阵营暗杀提供更多便利?”
“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真的想死,在学校里嚣张不肯低头就算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海里都不会有人管!”河峻贤怒不可遏。
他这番话成功点醒试图置身事外的关怀生门,这是在海上,没有秩序约束,想要一个人消失实在轻而易举。如果河峻贤真的想做什么,大家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继续忍气吞声只会换来他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待,何况尚迟还是为了帮关怀生,他被那么多人欺负都有勇气站起来阻止河峻贤,没道理大家要继续做胆小鬼!
那两个被欺负的学生第一时间声援,“那就把我们所有人都丢进海里好了!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我不信没有人怀疑!”
“就是,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
河峻贤身边的人也不甘示弱,“真是一群厚脸皮的家伙,一分钱没花却和我们上一样的学校,居然丝毫不感到羞愧,凭什么欺负你们?当然是因为你们现在享受到的一切都是我们在付出。”
“你这是强词夺理!荣智只是减免我们的学费,其他费用我们都有交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占便宜,学校会录取我们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财阀子女整天骄奢淫逸,心思根本不用在学习上,如果不是我们,荣智每年升学成绩线会有多难看。”
“哈!你在说什么笑话,就你们交的那点钱还不够学校请清洁工的费用,学习再不好点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人群中又走出一道身影,脸因气愤涨得通红,掷地有声反驳,“你说的没错,我们当然要拼命学习,因为不是人人都像你们出生在财阀家,享有数不尽的财富,可以随意拿钱侮辱人!
我们出身平凡,在你们不用上课尽情玩乐时,我们有多出来的两节晚自习。在你们还沉浸在睡梦中一醒来就能享受丰盛美食时,我们已经早早等在教室里晨读。
我们花费更多时间努力学习,才勉强和你们站在一起,学习就是我们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我们每个人都无比珍惜,这不该成为你看不起人的理由。或许你享有的物质远胜于我们,然而离开家族的托举,你们真正能靠自己走多远呢?”
这番慷慨陈词引得一众关怀生叫好,或许是被欺压的久了,大家难得生出勇气,像麻绳一样拧成一股劲。
眼见这群社会关怀生变得团结,在场的少爷小姐们才真的开始正视他们,目光戏谑,有种漫不经心的嘲意。
柳景媛不咸不淡讥讽,“学习是你们世界的全部了吗,觉得我们是一群只知道享受的纨绔子弟?参加这场研学的人里你们人数并不占优,所以引以为傲的学习也不过如此。
特长、社交、义工……我们要做的远比学习更多,当然这是你们理解不了的领域。所以我们可以只提学习,多上两节晚自习和晨读让你们觉得在学习上更用功,可为什么年级前十五里关怀生的人数连一半都不到,除了自我安慰的阴谋论,有没有想过那是我们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当你们一群人在教室埋头苦读时,我们也在家里跟着一对一老师上课,攀比钱财是最低级的炫富方式,你只在书本上看过的教材编写者,是需要在我家里排队等待上课的众多补课老师之一。”
柳景媛轻嗤,“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喜欢尹秀珠?”
被点到名字的人无辜耸肩,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轻松。
她继续说,“不是你们私下猜议的那些,从初中就负责帮我规划学习的讲师,因为尹秀珠爸爸的原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跳槽到她家,是因为这个我才非常讨厌她。
所以明白了吗,为什么你们付出那么多努力还是考不过我们,因为比你们出身优秀的人,付出的努力也并不比你们少。虽然不知道靠自己能走多远,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只是起点也是你们难以企及的。”
关怀生们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拿不出更有力的论据,而那些本就瞧不起他们的财阀子女此刻更像是在看笑话。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戏谑的眼神已经足够碾压尊严,就好像拼尽全力引以为傲的东西,其实一文不值。
会议室内陷入死寂,两方人中间有一条无形分界线,泾渭分明地将人生割裂为两个极端。
正当气氛压抑沉闷,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声疑惑。
“大家的关注不该在游戏上吗?说起来的确很可疑呢,针对关怀生区别对待,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容易怀疑吧,一视同仁才更能证明秋慈姐没问题不是吗。”
众人纷纷回头,看到站在人群最后方一脸好心建议的宫善伊,她正越过道道人影看向徐秋慈,示好一样弯唇浅笑。
第27章
河峻贤被架住, 普通人就罢了,提出疑虑的毕竟是荣祈继妹,登船时大家都看到了的, 她和白叙京徐秋慈一样不用排队。
原本崔朗还要教训她,现在也不见动静, 对宫善伊到底该抱以什么态度很多人都还在观望,他也不例外。
徐秋慈接收到对视, 没有过多回应,起身终止这场闹剧,“你们几个在自身阵营都不明确的情况下没有资格检查其他人,既然是游戏就遵守规则,等待占卜师给出信息, 而不是将游戏引向暴力。”
看一眼尚迟和他身后那两个关怀生, 她淡声说, “把门打开让大家出去, 送受伤的同学去医务室,不要再有下次。”
有她开口, 河峻贤不敢再推辞,脸色难看打开大门。
尚迟扶那两个关怀生去医务室, 谭雅音看到赶过去帮忙, 宫善伊没兴趣多管, 避开人流往房间走。
电梯里没什么人, 只有零星几个一起从会议中心出来打算去楼上的学生。她习惯性待在角落, 后背靠在冰凉金属壁上, 垂眸思索刚刚试探徐秋慈的反应。
隐藏身份可以在游戏中存活更久,但这样很被动,所以要去探知别人的身份, 使自己占据主动优势。
徐秋慈一开始并没有任何想要多管闲事的打算,是麻烦引到身上才不得不开口制止,说明她不想太早暴露身份,也或者是她承担不起身份被探知的后果。
河峻贤大概只是没有特殊技能的贵族,否则按他张扬的个性言语中一定会透露出身份优越,甚至以此作为身份可信度的证明。
至于尚迟,突然出头是同为关怀生不忍看同类受欺负吗?她觉得不像,毫无预兆展开的游戏,与突然一反常态的高调,这其中存在什么联系。
还有她始终没能想明白的,望海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哪怕忍受欺负也坚持不肯离开。
她有预感,一切迷题在这场游戏中都将被揭晓。
正思索入神,一个女生不着痕迹靠近,友好笑着搭话,“善伊小姐刚才真是要多谢你呢,不然我们也没这么快出来。”
“谢我?”她反问。
女生点头,“对啊,那些有钱人都很看不起我们关怀生,看到那两位同学被河峻贤欺负,我们都敢怒不敢言,那种情况下还好有你帮忙说话。”
“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态度依旧不冷不热,“帮你们出头的是尚迟,制止河峻贤的是徐秋慈,就连那两个受伤的学生都是谭雅音帮忙一起送去医务室,我只说了一句话在你眼里就比她们更值得感谢?”
女生没想到她是这种态度,脸颊涨得通红,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恰好在电梯里遇到你,才会想着说声感谢。”
笑意浮在唇角,眼底仍旧一片淡漠,宫善伊叫出她的名字,“静恩,是不是觉得我会比谭雅音还蠢。”
静恩瞬间僵在原地面无血色,她只是想趁机讨好这位身份不凡的转校生,没想到居然会被认出来,甚至还知道她背叛过谭雅音的事。
慌忙辩解,“那不是我本意,是被逼迫的,事情发生以后我也很懊悔自责……”
电梯停靠13层,宫善伊没有理会她的窘迫,冷淡离开。
医务室内。
随船医生正在给两个受伤的同学上药,谭雅音和尚迟等在外面,走廊空荡,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她迟疑开口。
“我知道你做的没错,只是我们本来处境就很差,现在又得罪河峻贤,以后在学校里肯定会更加辛苦。”
尚迟偏头,谭雅音不高,从他的角度看去可以算得上娇小,明明是最需要保护的人,却每次都义无反顾支撑他。
“抱歉雅音,你原本不用经历这些,是我太自私,如果不是可怜我,你本该留在夏川过平静单纯的生活。”
谭雅音眼眶蓦地湿润,不是认可他的话,而是想到了当初宫善伊的忠告。
初二那个暑假,夏川的天一碧如洗。
尚迟从望海参加完竞赛回来后突然提出要转学到荣智,这个消息让关系日渐融洽的三人陷入冰点,宫善伊十分抵触,原本软化柔和的态度重新冷硬起来。
尚迟以为她是担心分别,特意提出已经跟荣智那边多要了两个名额,三个人可以一起转学。
她当时很高兴,荣智对她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贵族学校,去那里上学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可是善伊的态度并没有缓和,质问她们知不知道望海是什么地方,荣智又是哪些人的地盘,她们这种人转学过去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严厉,那一刻内心真的升起过退意,她不想去荣智了,也劝说尚迟不要去。
宫善伊的强硬态度令她退却,尚迟眼底的受伤同样令她难以抉择。他的妈妈刚刚去世,在夏川已经没有亲人,不得不转学到荣智投靠在望海的亲戚。
谭雅音在两难的拉扯中不知如何是好,最终是尚迟的一句“我熟悉的人只有你了”令她下定决心。
得知他们要一起转学去荣智,宫善伊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抵触,态度平淡接受,只是离别时用十分冷漠的语气告诉她:
“你选了和他去望海就不要后悔,是你不听劝告,我以后也不会管你。”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被无理由地孤立,成为所有人厌恶的存在,发生在眼前的欺凌老师也会装作看不见,磕到头破血流嘶声力竭问为什么……
漆黑的器材室,冰凉的泳池,还有故意被反锁的卫生间隔门……那些听到腻耳的奚落和咒骂,直到有一天玩笑般的嘲讽让她认清现实。
“谁让你选择来到荣智,这些都是活该。”
活该吗,所以善伊早就知道的吧,荣智是什么地方,这群恶魔有多嚣张,她也会觉得都是活该吗
她明明那么着急劝阻过,可自己还是让她失望了,后来无论发多少条消息都等不到回复,放假回到夏川也总是避而不见,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怪不了别人。
何况现在她也并不后悔,尚迟什么都没做错,是那些人总毫无缘由地欺压,身为朋友,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走廊安静,医务室内医生在交代注意事项,她的回应掷地有声。
“离开夏川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逼迫我,所以不要把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尚迟沉默许久,两人无声对视,她的目光依旧赤诚明亮,像小时候一样,每一次他被否定、被讨厌,她都像炽热阳光一样温暖着他。
如果没有知道那么多,如果初二那年抑制住贪婪,如果可以永远待在夏川,他大概也会回以最真诚的感激。
宫善伊说的没错,他从来都不值得被真心对待,因为贪婪自私,总在强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眼皮微垂,长睫遮住眼底情绪,他懂得如何展露脆弱,更知道哪一面最能引她心疼。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妈妈的死因。”
谭雅音瞪大双眸,太过惊讶而忘记反应。
尚迟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如梦初醒,慌乱点头,“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
尚迟低声叙述,“我爸爸并不是什么在部队回不来的军官,所以小时候那些邻居骂的没有错,我的确是个野种,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谭雅音捂住双唇,竭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份时我很不耻,内心也为妈妈找过无数理由,或许只是意外,或许是那个男人强迫,不管如何都是妈妈给了我生命。
直到我在家里发现一封寄往望海的信,妈妈向对方讲述我们的生活有多潦倒,我这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有多可怜,乞求对方能够认下我。
难以形容的愤怒和耻辱令我将那封信撕得粉碎,那个男人从来没想过负责,他任由妈妈一个人辛苦将我养大,既然他可以做到这么无情,我也根本不稀罕和他相认。”
海浪拍打船身,脚下微微起伏,舷窗外夜色漆黑,海面像翻腾的墨色绸缎,深邃窒息。
尚迟陷在光影里,随着船身波动忽明忽暗,令那张清淡文质的脸染上些许阴霾。
“一切在初二那个暑假改变,难得的竞赛机会,那是我第一次去望海,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遇见他。
那时竞赛刚刚结束,所有人都在准备离开,外面有人匆匆跑进来,我们才知道是有个大人物突然到场。
他在人群簇拥中走来,那种气势很难向你形容,总之我那么多年的不甘和怨气竟然莫名被抚平,甚至以是他的血脉而感到自豪,可是他没有认出我。”
他自嘲一笑,“说不清是什么促使冲动,我在他离开时上前拦下,他也如愿给了我单独对话的机会。我告诉他妈妈的名字,告诉他我的年龄,然后用那双相似的眼睛执着与他对视。
他从始至终平静,没有出现任何我设想中的动容,冷淡告诫我以后不要出现在望海。”
“可他的告诫还是太迟,在我找上他的那天晚上,我妈妈在夏川发生车祸。”
尚迟声音低落,“雅音,这不是意外,是警告,他引以为傲的那个长子发现我的存在,所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夺走我妈妈的生命。”
“是…是谁……他是谁?”谭雅音止不住颤抖,浑身泛起冷意。
“荣祈。”
谭雅音听到他用平淡如常的语气重复:
“他轻而易举让我的妈妈合理死于一场意外,现在轮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工作有点忙,晚上来不及写[求求你了]
第28章
走廊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去多久,谭雅音才喃喃出声,“所以你在学校遭遇的那些根本就不是意外, 他一直在打压你,用研学的借口把你骗到船上……”
她眼底突然恐慌, “我们报警吧!或者向你爸爸求救,他总不会……总不会看着你死在海上。”
“他会。”尚迟语气笃定, “对他而言我是污点,他只是无法越过底线才对我放任不管,如果荣祈要我死,他根本不会阻止。”
舷窗外星辰闪耀,弯月投下银霜。
尚迟扯唇淡笑, “他让船停在公海就是为了切断我们和陆地的联络, 就算使用船上的网络也存在技术限制, 我们像被圈养在笼子里的白鼠, 只能任他操纵。
而且就算成功求救也没用,在望海没人可以撼动荣家, 不会有人相信我说的话,他多得是办法能让我合理死于意外, 这艘船上所有参与者都会成为他的人证。”
“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一定有办法的, 善伊!对善伊可以帮我们, 她那么聪明, 还是荣祈的妹妹……”
“没用的。”尚迟打断她, “你不了解荣祈,他是一个极其自傲的人。他厌恶我,所以从不会亲自对我出手, 让我失去妈妈是第一次警告,定下社会关怀生最底层秩序是第二次,而现在他不打算再给我喘息的机会。”
他平静看来,嘴角竭力上扬,却无法掩饰眼底落寞。
“所以没有人能阻止他,如果有,那个人也一定会承受他的全部怒火。我不想把善伊牵扯进来,也不想带着这些秘密埋葬深海,这世上总要有一个人记住我,我希望是你。”
泪水控制不住滑落,胸口的哀伤令她几乎无法呼吸,心疼如潮水涌来。
“啪”地一滴溅落在地上,然后是更多。
医务室内两位同学处理好伤口,赶在他们出来前,谭雅音紧紧攥住尚迟的手,低声坚定道:
“不会的,我会陪着你!无论任何地方我们都在一起,多一双眼睛在,就算他想做什么也会有所顾忌。”
“如果……如果是最差的结果,记住你的也绝不会只有我一个,不管有多少阻碍,我一定会让真相大白!”
……
宫善伊从浴室出来,毛巾裹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擦拭。房间内时间指向九点,距离门禁还有一小时,外面偶尔能听到路过的聊天声。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陆续赶回房间,想到谭雅音和尚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拿过手机,仿佛存在默契,刚解锁就收到谭雅音发来的消息。
“善伊,我已经回到房间了,刚才路过你那里怕打扰你休息所以没有打招呼,晚安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吃早餐。”
宫善伊看完没有回复,刚放下手机打算继续擦干头发,敲门声就跟着响起。
一门之隔,崔朗尽量摆出一副冷淡姿态,他才不想让宫善伊觉得很情愿走这一趟。
周时宇在旁边熟练讨好,“只是传句话还要崔少爷亲自跑来,这种小事下次交给我就好了。”
“你很闲就去找出奴隶,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崔朗烦躁赶人。
“我来参加研学最大的作用就是服务好您,为少爷您跑腿怎么能算闲事。至于找出奴隶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是谁?”崔朗半信半疑。
周时宇答的自信,“尚迟,在会议中心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他一定是心虚害怕被搜查才会出头逞英雄,等明天我会说服大家投掉他,只是……”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只是善伊姐好像跟他关系不错,我怕她会不高兴,所以不敢自作主张。”
崔朗脸色瞬间变得不悦,“尚迟那种人阴险狡猾,她居然宁愿跟这种人做朋友。”
周时宇快速接话,“一定是被蒙蔽的,少爷不用担心,等她知道尚迟这种小人的真面目就会明白您才是最好的。”
崔朗觉得有道理,很快又觉查出不对,“谁说我担心了!我才不在意她怎么看!”
“是是是!少爷当然不在意,都是我胡乱猜测的。”
崔朗勉强没再生气,不耐吩咐,“照你说的办,明天就把尚迟淘汰掉。”
房门突然打开,宫善伊穿着一条白色睡裙,长发湿漉漉散在肩上,水珠滑过牛奶一样嫩白的手臂,神色疑惑正要开口询问。
崔朗“嘭!”地一声重新把门关紧,耳尖不自主红透,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周时宇小心观察他脸色,“少爷?”
崔朗转头,瞬间像是找到发泄口,烦躁骂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怎么能在晚上等在女生房间外!刚才那种情况她该多害怕!闭上眼睛看到的全部忘掉!”
“额……”可是他根本还没来及看什么门就关了啊,周时宇尝试解释,“少爷我是陪你一起……”
“你跟我能一样吗!”崔朗皱眉不耐,真是的,难道他跟宫善伊也小时候认识吗,怎么能比得上他们之间的交情。
崔朗不想看到他,再次催促,“快滚!”
“哦哦!好的少爷,您有需要随时吩咐我!”
周时宇走后,崔朗重新敲门。
房门再次打开,宫善伊已经吹干头发,绸缎一样披在身后,看起来顺滑光泽,手感一定很好。
又在想什么!
崔朗臭脸开口,“我已经吩咐过那些人了,没有确切证据前不会投你的,可以不用担心了。”
“原来是为这件事,我还在想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真是非常感谢你呢。”宫善伊满脸笑意。
崔朗冷哼,“不要高兴太早,如果发现你真的是奴隶阵营,我会毫不犹豫投掉你的!”
“啊?那我真的会伤心的,如果你是奴隶阵营我会考虑把你留到最后,毕竟又不是只有一个奴隶,以我们的关系怎么忍心第一个投你。”
说的好像跟他关系很不一般,哼!别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心软。
“我有说第一个投你吗,只是假设,这都要计较,真是麻烦。”
他语气不好宫善伊也不在意,继续温声细语解释,“只是代入到我自己会这样想,因为在我心里你很特殊,所以也很想要成为对你而言特殊的存在,不要生气啦,谢谢你这么晚还来告诉我好消息,可以安心入睡了。”
还算懂得感恩,“快去睡觉吧,不要总这么啰嗦!”
刚要关门,他突然又盯过来语气不耐教训,“以后晚上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又不是谁都像我一样正直!”
宫善伊忍着笑维持表情管理,柔声说,“我记住了,晚安崔朗。”
崔朗随意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她从后面叫住。
“又怎么了?”
“你不和我说晚安吗?”宫善伊问。
“真是麻烦,晚安!”
他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又听到她提什么过分要求,真是见鬼!明明就不该搭理,怎么到最后都成了有求必应。
崔朗你真是脑袋坏掉!
一定是崔申厚鞭子打到要害了,他下次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宫善伊要求。
……算了,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可以勉强答应,省得她又啰啰嗦嗦。
……
晚上十点,房门自动落锁。
宫善伊坐在桌边,素描本平摊在桌面,铅笔勾勒出一副海上月夜图。端详片刻后拍照发给席玉,请她帮忙给出建议。
等消息的空隙顺手在空白处列出一圈关系箭头,以尚迟为中心,一侧是荣祈、徐秋慈、白叙京、崔朗这些望海代表,另一侧是谭雅音。
尚迟的妈妈安颜似乎也在望海工作过一段时间。
然后是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添上慕恒。
望着这张图,有什么东西好像呼之欲出。
广播在这时突然响起,思路被迫中断。
【通知:一年B班李东石、范彬未在规定时间返回寝室,违反游戏规则给予淘汰处罚,身份将在游戏结束后公布。】
研学群里瞬间沸腾。
“搞什么?只是晚几分钟回房间就被淘汰,我们可是花费很多努力才考进前十五,多难得才拥有的研学机会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淘汰掉!”
“是啊,会不会太严厉了点,万一是两个特殊技能拥有者,那贵族阵营岂不是损失太大?”
“既然如此,还是许愿淘汰的是起义者吧。”
“+1”
“+1”
“真无聊,规则早就摆在那里,自己不珍惜怪谁。”
“大家还是不要轻易说话了,马上就到起义者暗杀时间,说的越多泄露信息越多。”
“说到这我有个好方法,不如我们12点后统一在群里报数,谁不在或者消息延迟就一定是起义者!”
“我觉得可行!”
【群通知:管理员科尔开启全员禁言。】
【群通知:每晚10点-早晨6点为禁言时段。】
“艾西……”
宫善伊退出群聊,席玉依旧没有回复消息,倒是意料之中。
时间指向十一点半,收起素描本,关灯后上床休息。
十二点整。
所有奴隶阵营手机同时震动,SLE弹出一条匿名群组通知。
【匿名群通知:为方便奴隶阵营夜间沟通,本群将在晚上10点-早晨6点开通,其他时间段隐藏。】
群内共12人,群主备注为起义者,其余人均是奴隶。
有人第一时间@起义者,“你是谁?大家都是一个阵营,互相交底方便打掩护。”
起义者:“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隐藏好你们自己,已经淘汰的李东石是奴隶阵营,会议中心被河峻贤怀疑的两人中成志珉也是奴隶阵营,目前我们处于劣势。”
奴隶:“什么?意思是我们已经失去一名同伴,还有另一名正在被怀疑?”
奴隶@起义者:“现在说这些没用,不要只知道说坏消息引起恐慌,你打算暗杀谁?”
第29章
不停滚动的群消息因这一条陷入停滞, 所有人都在等待起义者给出答复,现在奴隶阵营已经陷入劣势,除非成功暗杀掉贵族阵营的特殊技能拥有者, 否则无法有效改变当前局势。
起义者:“暗杀对象不会提前告知,以免有些人演技太差暴露视角。”
奴隶:“我们什么信息都没有, 太被动了,如果你被占卜师验出身份, 奴隶阵营几乎没有翻身机会。”
起义者:“占卜师无法自证,如果我被验到会安排奴隶阵营成员对跳占卜师,这种情况下有机会带动其他人将真占卜师淘汰。”
奴隶:“风险还是太大,关于占卜师,你有怀疑对象吗?”
起义者:“有。”
奴隶:“谁?”
奴隶:“那还犹豫什么, 今晚就把他暗杀掉!”
奴隶:“对!暗杀掉占卜师, 我们所有人的身份都可以隐藏下来。”
起义者:“暗杀占卜师, 我的身份很可能暴露, 收益与付出不成正比。”
奴隶:“你今天和他发生过接触?他淘汰会引起大家对你怀疑?”
起义者:“可以这样理解。”
奴隶:“那么按你的想法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可以安排。”
奴隶:“你在说什么?怎么就按他的想法来了, 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万一犯蠢连累的是所有人!别忘了, 我们彼此不清楚对方身份, 而他是知晓所有人身份的,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会导致我们所有人暴露!”
奴隶:“没错, 不告诉我们要暗杀谁, 也不告诉我们占卜师怀疑对象, 匿名群的作用是什么?万一今晚被占卜师再验出一个奴隶,我们阵营还有什么机会存活到最后。”
奴隶:“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我们人数最少, 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劣势。”
奴隶:“不要内部先产生矛盾,起义者是我们赢下游戏的关键,事情没到更差一步前,试着相信他。”
起义者:“白天的投票至关重要,有50%概率可以把贵族阵营拉到和我们人数相等,当奴隶阵营人数占优时,我每晚可以多暗杀一人,这项技能越早使用收益越大。”
奴隶:“你不是在开玩笑?贵族阵营目前人最多,而我们去掉那个违反规则的蠢货只剩下12人,比贵族少三人,一天之内怎么把他们拉到和我们人数相等?”
起义者:“今晚我会暗杀掉一名贵族成员,白天投票前不管你们使用什么方法,都要引起其他人对吴敬翔怀疑,确保第一天可以将他抗推出局,我会在夜间再暗杀掉一名贵族。”
吴敬翔就是在会议中心被河峻贤针对的另一个关怀生,这一点大家达成共识,起义者这样安排至少说明吴敬翔不是奴隶阵营,推他出局既不会损失奴隶阵营成员,又可以掩护成志珉。
片刻后起义者又给出一条特殊提醒。
起义者:“不要在匿名群泄露更多信息,隐藏才能使你们存活更久,不是每一个伙伴都值得信任,警惕拥有特殊权利的玩家。”
奴隶:“什么意思?是说除了贵族阵营的特殊技能拥有者,游戏中还有其他人拥有特殊权利?”
奴隶:“你还知道什么?特殊权利包含哪些?”
【匿名群通知:起义者已设置全员禁言。】
……
徐秋慈从屏幕上收回视线,白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一一闪过细节,成志珉、吴敬翔、尚迟,然后是……宫善伊。
目前看来,似乎尚迟嫌疑更大一点。
早晨六点,广播声惊醒沉睡众人。
【通知:玩家河峻贤死于暗杀,他的身份是贵族。放逐投票将于中午12点进行,请各位玩家准时参与,缺席视为弃票。】
睡醒没睡醒的这下都彻底没了困意,研学群解除禁言后大家第一时间询问什么情况。
“我没听错吧?河峻贤被暗杀了?为什么是他?”
“这还用问,肯定是因为他昨天和关怀生起争执,说不定起义者就藏在关怀生里。”
“成志珉和吴敬翔很有可能是起义者,对昨天的事怀恨在心,所以夜里暗杀了河峻贤。”
“不止他们,别忘了还有尚迟,他可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助那些关怀生的,他是起义者的可能性更大。”
“占卜师呢?他不是可以查验一名玩家所属阵营吗,赶快出来报信息啊?”
“就是,我们猜测再多又有什么用,视角最清晰的是那些特殊技能拥有者,他们应该出来带队。”
“他们才不傻呢,暴露身份很有可能会成为起义者优先暗杀的对象,到时候占卜师出局我们会更被动。”
“那我们就该这样无头苍蝇互相猜忌下去吗,占卜师就算不方便暴露身份也该想办法给我们提示!”
“你这么急着获知占卜师信息,很难不让人怀疑身份。”
“等着吧!我马上就来找你,看我们两个到底谁的身份更值得怀疑!”
宫善伊从盥洗室走出,雾蓝色短裙衬得人柔和清纯,发丝柔顺散在身后。
从衣柜挑出一件米白色开衫毛衣,穿好后捋出头发,带上素描本开门走出房间。
大家在群里激烈讨论,外面走廊倒没什么人影,时间还早很少有人这个时间选择出来活动。
乘电梯下楼,在自助餐厅取走一杯热牛奶,到一层观光区时太阳已经升高,耀眼的橘红笼罩海面,风吹在身上咸湿冰凉。
玻璃房内视野绝佳,透明洁净的玻璃像一副画框,她坐在沙发上将景色尽收眼底,掀开素描本,碳素笔一点点比对描摹。
司澈下来时没有惊动她,停留在外面静立,目睹那幅画成形。
比起席玉自然稚嫩,不过笔触细腻,构图和细节都看得出来下过功夫练习。
画稿完成后她没有停下,继续在纸上勾勒,晨光下少年的背影挺拔清隽,海风鼓动衬衫,发丝扬起弧度,寥寥几笔跃然纸上。
司澈还在好奇她画稿上的主人公是谁,宫善伊突然回头,像是早就已经发现他的存在,目光停留在他衣服上一瞬,随即失望。
“还以为可以猜到你今天穿了什么类型的衣服,原来是毛衣。”
白色的,高领,看着温润清爽。
司澈走来,“还以为没有打扰到你,原来已经知道是我。”
“你身上有一股很好辨认的味道,第一次见面我就记住了。”
第一次见面吗。
他也有印象,记得是个雨天,因慕恒惹出的麻烦不得不亲自去夏川。一路上更多是疲惫和说不出的烦倦,总要为这些与他无关的事奔波,人生没有一天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小时候还没有适应这种生活时也曾发出抗议,那时爸爸是怎么说的?
“童年是小孩子的权利。”
而继承人生来就没有资格作为一个孩子长大,理解这句话后,他变得顺从。接受一切附加的责任,学会隐藏情绪,用恰到好处的笑给予回应,成为别人眼中的完美继承人。
夏川与望海不同,秀气潮湿,尽管只是短暂涉足,也会不由自主让人变得平和。
熟练地客套寒暄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社交技巧,即便不去思考也很容易凭借本能给出得体回答,时间变得无聊漫长,而他还要继续等待那个女孩放学。
说起那个女孩其实并不陌生,慕贤是少有的出身底层同时又不缺少能力心计的政/客,在政/坛日渐失去民众信任的紧要关头,受到宫家扶持的他开始崭露头角。
那是四大家族做过最糟糕的决定,慕贤不是傀儡,他的野心曾真正撼动过国家根深蒂固的政/权体系,即便那振幅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他也为此付出代价。
一颗迅捷生长的巨树倒下,依附树根的脆弱杂草成为展现虚伪善意的关怀对象,宫善伊在他印象里只是不甘反抗的大傀儡留下的提线木偶。
本质上并无不同。
檐外雨声淅沥,堂屋光线昏沉,她执伞迈过门槛,瘦削清淡,像一株积雪压不弯的青松。
总之,与周围景色格格不入。那时他就预感过,她早晚会离开夏川,所以看到她转学到荣智,他并不觉得意外。
司澈视线再次落回画稿,“谢谢,很荣幸成为你笔下的风景。”
宫善伊合起素描本,去喝那杯凉掉的牛奶,“现在还不熟练,等以后画得好了会郑重邀请你做我的模特。”
“我很期待。”
时间不早,大家陆续走出房间觅食,游轮变得热闹起来。
司澈看一眼时间,“距离投票不到四小时,游戏进行的还顺利吗。”
“现在可说不好,很多事就算做好十足准备也不一定会朝预期发展,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那么,祝你好运。”
她先一步离开玻璃房,到餐厅后谭雅音和尚迟已经占好位置。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餐盘内是火腿芝士蛋卷和烤越蔓莓吐司。
谭雅音有些忐忑,“帮你拿好早餐了,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好像现在口味有一点改变,不过早餐还是最好不要吃沙拉。”
尚迟显得心不在焉,没有参与两人的话题,沉默用餐。
“谢谢。”宫善伊说。
虽然态度还是冷淡,不过比起刚开始已经好很多了,谭雅音忍不住开心,知道她一向嘴硬心软,更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就会解开两人之间隔阂。
“昨晚睡得好吗善伊?我有点失眠,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坐船。”
“还可以。”
谭雅音锲而不舍,“河峻贤居然被起义者暗杀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小心眼,这个坏消息听起来还挺让人高兴的。”
“你开心就好。”
“我们是不是应该举杯庆祝一下?”
宫善伊抬眸,声音平淡,“你很想成为所有人怀疑的对象?”
“对哦!我差点忘记,群里那些人还在怀疑尚迟,我们低调一点吧。”
正说着,三人手机突然同时震动,宫善伊点开SLE,看到是研学群里有人在发视频,配文:
“快来顶层,荣祈少爷为我们准备了欢迎派对!”——
作者有话说:大家想要睁眼视角还是闭眼视角[眼镜]
第30章
视频可以清晰看到顶层令人眼花缭乱的娱乐设施, 巨大的无边泳池内已经聚集不少穿着清凉的男女,泳池边缘像是与天空融为一体,底部悬空, 透明玻璃刺激心脏,震耳音乐声点燃整个派对现场。
餐厅内很多人都被勾起兴趣, 有人担忧,“我们也可以去吗?”
毕竟之前想靠近上层可是毫无尊严地被赶了回来, 这次再去说不定还会自取其辱。
“怕什么,不都说了是荣祈少爷给大家准备的欢迎派对,既然邀请我们来研学,这个大家当然也包含我们。”
“对,去看看吧, 大不了再回来, 大家都是平等的, 凭什么要一直忍让那些高傲自大的家伙!”
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胆怯在同伴支撑下退却,越来越多人离开餐厅去往顶层。
谭雅音也跃跃欲试, “我们也去看看吧,感觉会非常有趣!”
尚迟没有意见, “你想看的话我们就去。”
“善伊呢?一起吧, 求求了!”谭雅音眼底满含期待。
宫善伊吃掉餐盘中最后一口, “走吧。”
“哇哦!太好了, 我们三个终于又可以一起参加活动了!”
一路上都是谭雅音在活跃气氛, 宫善伊很少开口, 尚迟似乎也有心事,回应总显得慢半拍。
自从知道尚迟的身世,谭雅音总会下意识想多照顾他一点。荣祈等同于这艘船上的主宰, 想要保证尚迟安全仅靠她肯定不行。
虽然担心会连累到宫善伊而没有开口请求帮助,但还是私心想多制造些接触拉近两人关系,紧急关头当然是越多人帮忙越好。
电梯停靠顶层,门刚打开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泳池正上方巨幅屏幕正在播放音乐MV,下方是舞台,乐队激情演奏,所有人跟随节奏尽情舞动。
不远处的高空滑梯上传来尖叫,透明管道可以清楚看到人在里面滑动轨迹,出口正对泳池,周时宇从里面滑出来,尽情张开手臂落进泳池,水花四溅引起一群人笑骂。
“真是的周时宇!水全溅到我脸上了。”
“还好我及时躲开,不是肯定要被这小子砸晕。”
“我们想看女生滑,能不能不要捣乱啊周时宇!”
“少来,你们只是想趁机揩油,当我们不清楚吗?”
“怎么能这么说,都是同学,而且我表现的不够目标明确吗?一直在等着接你。”
“哇哦!要表白吗?”
起哄声连成一片,女生一边笑骂让大家不要乱说话,一边指着男生说死定了。
爬上泳池,调整好喷水枪位置,对准男生方向启动。水流强劲,男生笑着往其他人身后躲,很快泳池内打成一片。
“看着好有趣!”谭雅音赞叹。
周围和她一样想法的关怀生不在少数,大家都很向往,又默契驻足在角落,一点点试探属于他们的活动空间。
阳光房在泳池不远处高台,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望见葱葱绿植和影影绰绰的衣角。正要收回视线,玻璃后出现一道人影,是崔朗。
宫善伊躲在人后朝他挥手,所有人都沉浸在欢悦气氛中,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崔朗除外,他本就是看到她才会走到窗边。
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挥手,不是害怕被人发现吗,他可不会随随便便在人前回应这么愚蠢的招呼。
不在意般挪开视线去看泳池内互相泼水的男女,垂在身侧的手敷衍抬起又快速落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想到她那么喜欢斤斤计较,昨天只是没有说晚安都要追着提醒,不确定这么敷衍的回应能不能让她满意。
不情不愿看回去确认,那里哪还有她的身影,早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乐了!
崔朗瞬间气得脸黑,真是的!对别人那么多要求,自己又是怎么做的!
席玉看着收到的第二幅作品,清晨的海面水波平静,船舷处空无一人,仿佛可以看到她独自一人安静作画的场景。
席玉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复,面色平淡望着窗外天际消磨时间。
父亲又在催促她讨好荣祈,母亲只会哭着求她服从,仿佛她人生的唯一要义就是联姻。
宫善伊被谭雅音拉着去水吧要了两杯特调饮品,冰蓝色液体上面飘浮一层火焰,味道是柑橘的清香,入口浓烈辛辣。
谭雅音觉得很新奇,她还没喝过酒,这种难得的机会不尝试一下担心以后会遗憾。
“她们喝的好享受,我们也不能丢人!”她为自己和宫善伊打气,仰头一口饮尽,然后果断又要了杯果汁。
感叹,“人果然还是要活在舒适区。”
宫善伊不紧不慢喝掉手中那杯,唇角上扬起一抹不明显弧度。
“这个泳池好奇怪,靠里面那侧为什么要遮挡起来?”谭雅音感到好奇。
聚集在这边的大多是关怀生,有人猜测,“可能是荣祈少爷的私人领域吧,他肯定不会跟我们共用一个泳池。”
“好像也有道理。”
近乎疯狂的娱乐很快迎来疲倦,大家互相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起即将进行的投票,每个小团体内都在激烈谈论,提起频率最高的名字逐渐由尚迟变为成志珉和吴敬翔。
眼见尚迟被大家遗忘,周时宇想起崔朗的叮嘱,起身两步跨到舞台,夺过话筒开始煽动。
“大家安静!成志珉和吴敬翔都可以留给占卜师去定义身份,我们要做的是先把尚迟投出局,河峻贤被暗杀他的嫌疑最大,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隐藏起来的起义者!”
底下一片安静,多数人默认他的提议有道理。
柳景媛在躺椅上舒适小憩,被吵到很不高兴,墨镜推到眉骨上方,冷嘲,“投票总要有先来后到吧,怎么看都是吴敬翔他们先和河峻贤发生冲突,越过他们号召把票投给尚迟,难道你是奴隶?那两人里有你的同伴,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帮他们撇清关系?”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合理分析。”
隐藏在人群中的奴隶抓住机会,纷纷把矛头指向吴敬翔。
“景媛说的有道理,本来我们是在三个人里犹豫,可你一上来就拉票大家投尚迟,又没有证据,难道你是占卜师验了他是奴隶?否则凭什么这么笃定?”
“确实是这样,按照顺序应该先从吴敬翔他们里面投,不如投掉一个把剩下那个留给占卜师查验?”
“我觉得可以,那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奴隶吧,50%的概率,比投其他人稳妥。”
“既然这样我会投吴敬翔,昨天在会议中心查看身份时我和他坐在一起,那时就觉得他很紧张。”
“那我跟你一起投他!”
吴敬翔急切为自己解释,“我不是奴隶!你们怀疑错了,我的身份是贵族!投成志珉吧,他一定是奴隶!”
“你胡说!我才是贵族,现在我可以彻底断定了,吴敬翔一定是奴隶,大家千万不要被他迷惑!”成志珉神情激动。
两人争论不休,支持声隐隐偏向成志珉。
“平民和贵族没有视角,犹豫不定很正常,但奴隶不是,有起义者在他们很可能已经互相确认身份。为彼此打掩护,引导大家投掉同伴是他们的共同目标,所以不要因为人群中谁的声音更大就盲目跟从。”
一直没露面的徐秋慈突然出现,刚刚还在支持投掉吴敬翔的人瞬间倒戈。
“没错,我早就觉得奇怪了,那些支持投掉吴敬翔的人肯定都是奴隶!”
“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合理怀疑。”
“合理怀疑不应该平等看待两个人吗,怎么就目标统一要投掉吴敬翔了,你们和成志珉肯定都是奴隶!”
尚迟不顾谭雅音阻拦,反问徐秋慈,“那你怎么能保证刚才那番话和现在喊着要投掉成志珉的人不是在煽动?大家做的事情不是一样吗?为什么焦点始终在关怀生里,还是说这个游戏首先要出掉的不是奴隶,而是更弱势没有话语权的群体?”
他的话成功引起关怀生们共鸣,不仅仅是受到不公平对待,更担心不止是今天,明天后天乃至以后每一天的投票对象都会是关怀生。
“我赞同尚迟的话,既然是游戏就应该公平,不要总把矛头对准我们,每个人都值得怀疑才对。”
“不要再说这个了,听得让人反胃,没有人想故意针对你们,大家只是就事论事,昨天和河峻贤发生冲突的只有他们三个,优先怀疑他们有什么问题?”
“才不是只有他们三个,明明宫善伊和徐秋慈也有说话,怎么不怀疑她们?”
“对啊,徐秋慈还帮吴敬翔说话,不是明摆着在打掩护吗?”
现场又陷入无意义的争论,时间一点点消磨,很快到了12点,科尔在群里通知大家前往会议中心参与投票。
投票采用匿名方式,结果实时在大屏幕上呈现,成志珉和吴敬翔的票数一骑绝尘。
谭雅音向尚迟确认,“我们也投吴敬翔吗?”
“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判断去投。”尚迟说。
可她记得刚刚在顶层他是倾向投吴敬翔的,反正她也看不出谁更可疑,没什么犹豫把票投给了吴敬翔。
大家陆续投完票,屏幕上最终结果也已经得出,吴敬翔以五票之差被淘汰。
屏幕上灰掉的头像旁公布所属阵营,贵族两个字令很多人懊恼不已。
主张投掉成志珉的人立马站出来指责,“现在真相大白了,尚迟和支持他的人都是奴隶!”
“不要这么武断,也有很多人是被蒙蔽的,大家都没有信息,只能凭感觉去投,很容易被骗,等明天占卜师出来给信息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了。”
眼见会议中心内又要吵起来,科尔及时制止,“请大家前往顶层,被淘汰的玩家将接受特别欢送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