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令娜提着刚抢到的百虫网回到公寓， 跟在后面的萨拉脸上忧心混着好奇，“娜娜，你们刚才……那么多人都去抢百虫网， 四百美元啊，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连安妮测评都要买它。”
“你真去买了？”陈薇从房间里探出头，看令娜的眼神像看着傻子， “那些测评博主是为了噱头， 你买它？”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令娜忙着拆包裹， 懒得解释。
陈薇撇撇嘴， 举起手机， 指着上面星宇科技集团的新闻道， “我刚才去搜了，圆梦压根是蹭着星宇的失误挤进海外市场的，哪有正经公司这样干？星宇集团彻查违规行为， 多有担当， 这才是全球集团的气派。圆梦要是真的好，哪能只在街边小店开始卖啊？”
令娜余光瞥见了新闻报道，和她在飞机上刷到的差不多。
跟多家媒体联合推送的星宇新闻比起来， 圆梦只有寥寥几条出海推广的短讯，看起来就像被挤到了角落。
令娜没理她，陈薇不高兴道， “喂？喂你听见了没，这就是个骗局！”
“好了， 科技产品还是得看效果。来吧，检验一下到底是谁智商需要缴费了。”令娜耸耸肩，按照说明书打开开关。
改良升级过的2.0版本百虫网，基础外形还是个小灯， 挂在原地的时候只是比过去稍微大了一圈。直到启动起来，才能明显看出和网上repo的1.0的不同。
开启后默认就是自动驱逐模式，为了让陈薇开开眼，令娜特意调成了自动捕捉。
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紫光，设备放在地上，隐藏的小轮自动转动。
它原地转了一圈，笔直顺着公寓最宽敞的客厅道路滚走，挤到墙角，发出轻微碰撞声，换个了方向继续滚动起来。
陈薇斜着眼睛瞥它，带着点“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这是什么科技产品？迷你扫地机器人？最新款扫地机器人都不会撞墙了！”
她抽出盒子里的说明书，指着“建议给予充足空间建模，以便定期在潜在虫害路径巡视”的字样，看看地上撞墙弹回来的百虫网，“这玩意还能建模？这就是你说的‘黑科技’？莫非是人力驱动的？”
“难道你以后每天得追着这玩意儿，在家里巡逻一圈找虫子？不嫌麻烦吗？现代科技追求的是无缝融入生活，不是增加劳动。转手或者去卖给别的傻子都行啊，四百都足够你换一套行头了！”
百虫网顺着墙角慢慢滚向厨房岛台，萨拉小声惊呼，“啊，它是发现了虫子吗？厨房、浴室和窗口，都是虫子最多的地方！”
说话间，厨房水池里飞起一只几乎看不到的黑色小飞虫，要不是几人都盯着百虫网的行进路线，都差点没看见。
地上滚动的百虫网忽地加快了速度，轮子笔直向飞虫的方向滚去。黑色飞虫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依然绕着水池飞来飞去。
“哈。”陈薇看乐了，怜悯地看着令娜，“退一万步讲，就算它对虫子有点用，显然这个厂家研发的技术不太过关。他们就没想想，国外房子结构和虫子分布，跟国内可不一样。指望它赶走虫子，它跑过去，虫子都飞没影了。”
近了，更近了。
陈薇眼里结果已经很明显，不屑地丢下说明书，准备离开。
百虫网距离飞虫还有一米多，一直在水池上飞来飞去的黑色飞虫，忽地直直落下。
飞虫在收集口里消失，厨房水池里腾地飞起几只飞虫，飞蛾扑火似的直奔百虫网，步了同类后尘。
“……巧合吧。”陈薇不屑的表情僵住了。
“啊！”萨拉好奇地跟上百虫网，探头看了一眼水池，惊呼起来，“爬出来好多，哕……好多小爬虫！这么神奇吗？”
蠕动的幼虫挤在水池底部，明显是刚从下面爬出来，“跨越千山万水”试图寻找百虫网自投罗网的。
“唉，咱们的厨余处理器很老了，应该是里面积累了残渣。我这就去倒掉。”令娜拿塑料袋包起来，装走一堆幼虫。
看着陈薇离开的背影，令娜笑着把百虫网改回驱逐模式。
2.0可以自动调节范围，避免吸引来太远太多的虫子，捕捉模式也很适合家用。但……这里是星国，鬼知道下水道里吸引来的虫子是什么东西。
日常使用，令娜只想让虫子滚蛋，并不想像小蓝书“刑部侍螂”一样抓虫子做什么。
它们别出现在她家里和她眼前，就谢天谢地了！
当晚，令娜洗澡前就看到百虫网刚滚动出来。
萨拉披着浴袍，满脸兴奋的笑容，用力给了她一个拥抱，“哦娜娜我太爱你了～我第一次在洗澡的时候没有被讨厌的虫子打扰！以后下水道不会在冒出奇怪东西了对吗？晚上也不会被窗外的虫子突然撞到脸上，啊，我终于可以泡澡了！”
令娜笑道，“我说过，它物有所值，大家都会爱上它的！”
“对的对的！”萨拉连连点头，追问道，“你说它能在乡村别墅用吗？我爸爸妈妈每年都要为赶走蚂蚁马蜂黄蜂……好吧，就是那些见鬼的虫子花一大笔钱！Pes conrol三个月一次，自从发现他们喷药还没有自己喷仔细，他们就更头疼了。”
“那种大房子？应该可以吧。”令娜回忆着说明书的介绍，“2.0比1.0的续航时间长了很多，只要不是特别多虫子，过两三天才需要充电。大房间第一次清理干净了，后面维持起来就很简单了。”
萨拉懊恼道，“这笔钱花的太值了，我当时应该也买一台的！”
令娜庆幸不已，“你应该为我高兴，我买到的可是第一批最后一台。”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过去一样，对国内火爆的产品嗤之以鼻。
天知道国外的虫子会从哪里冒出来，留学生苦虫子久矣，圆梦厂的百虫网简直是这种老房子的救星。
国内百虫网提前预告了将不再限售，本来令娜就很高兴了。只是国内买了等快递就要等很久，现在星国本地就能买，当然是早拿到早好。
令娜怀疑，附近所有看到消息的留学生们，今天都要么跑现场要么请人代购了。
被她提醒，萨拉这才想起来，“难怪你那么着急，难怪你要找老板买店里已经启用的那台……那么多夏国人都去抢了，原来你们国内有这么好的产品！”
令娜与有荣焉，“那是！”
她打开小蓝书，随便一刷，都是圆梦产品的repo。
萨拉惊叹起来，“哇哦！”
门外不断响起惊呼，陈薇烦躁地动了动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但门外正在惊叹的，不是她过去嘲讽的刚出国的同国学生。
萨拉的夸奖赞叹一个劲往耳朵里钻，想到被夸的是她认定的“国产智商税”，她IU浑身别扭。
但奇怪的是，又莫名有种想挺胸抬头的冲动。
背对大门，翻找着书架上的资料书，陈薇的手忽然一顿。
什么……软软的？
她盯着从书脊缝隙摸到的絮状物，纸屑木屑里混着几粒极小的白色虫卵，脸色难看起来。
陈薇唰地拉开门，冲进客厅，翻箱倒柜，“你们看到上次除虫公司推销的名片了吗？之前做的除虫效果太差了，这破公寓，好像有白蚁了。我想我们得换一家。该死，我的珍藏版书！”
萨拉声音拔高，“白蚁？！那全部杀虫一次，太贵也太慢了吧！真糟糕——诶？”
萨拉看向令娜，令娜指着缓缓从窗边滚过的百虫网，清了清嗓子，“陈薇，要不你打开门，用百虫网试试？”
“它都没发现我房间里有虫！”陈薇下意识否决。
令娜：“那是因为你没让它去扫描。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这个时间也约不到除虫公司上门，普通除虫公司只会拿药喷坏你的书——除非你愿意掏个天价。”
想到刚刚室友们的欢声笑语，陈薇盯着百虫网的紫光，艰难地点头，“好，我试试。”
百虫网滚入房间，陈薇神色复杂地跟着它，不知道自己该期待它抓到虫子，还是不期待。
百虫网绕着房间转了一圈，三个人，六只眼睛，眼睁睁看着它直奔书架。
沙沙，沙沙……
微弱的摩擦声中，陈薇清晰看到一群细长的指节大的虫子排成长队，从两三本书下面爬出，顺着书架爬向底部百虫网。
她连忙拿起爬出虫子的书，一检查，果然在缝隙里找到了更多虫卵。
“该死，是收来的这本老书带来的虫卵！幸好，不是白蚁，是衣鱼虫，只啃伤了一点旁边这本的保护书皮。”
陈薇长出一口气，“马上冬天了，湿冷的冬天，我简直不敢想，它们会在这种微潮又到处都是书和毛毯的地方繁殖出多少！”
陈薇看着百虫网的眼神彻底变了，拿起它，还给令娜，有些别扭地别过头，“我、你说得对，是我智商需要缴费。那个……”
她声音越来越小，“下次有机会，能不能也帮我带一个百虫网？”
令娜噗嗤笑了，“当然。快，跟我一起催圆梦厂补货！我还在等国内无垢牙刷补货，不知道海外店什么时候能补，多催催老板……啊！差点忘了！”
令娜飞快把几个网店链接发给陈薇，急匆匆跑回自己房间，“爸妈，我到公寓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买到百虫网了，不用帮我抢这个！”
陈薇清理了被啃伤的几本书，按照令娜的推荐，一一关注账号。
大概是检测到她关注了圆梦厂，K视频推送一下子变了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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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不用跨过托运就拥有了百虫网！该死的蚂蚁统统滚蛋了，它拯救了我的草坪！】
【不敢相信，我家墙缝里的白蚁王国瞬间蒸发！再见了，突然冒出来的‘惊喜’，我有保护神了！】
【[图片：使用前后窗台上的粘虫板对比，一张密密麻麻，一张空白]，我终于告别了不敢开窗的痛苦。这一定是来自夏国的魔法！】
【我妈妈终于不用把她珍藏的vinage 毛衣藏起来防虫了。】
【让我又爱又恨的百虫网，因为它我输掉了打赌。希望特别一点的都可以去买它，它超级酷，可以让蝴蝶蚂蚁爬来爬去，像超级英雄漫画一样！】
【嘿哥们，你的百虫网居然还在你手里？我妈妈爱死它了！叫一次Pes conrol就要700星币，而百虫网只要400！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杀虫公司见鬼去吧！】
【自从欧盟停售**，认为它可能造成脑损伤之后，我就买不到好的灭蚊杀虫剂了。幸好让我遇到了百虫网！我的好东方邻居买到了它，愿意借给我用。我保证，用过的人都会爱上它的！】
【@安妮测评，说这是“神秘东方力量”的主播，看到神奇的东方力量了吗？谢谢你说圆梦厂不科学，让大家都不买，我几个朋友都在找我借用，哈哈，感觉真好。】
拍视频激动分享的，有的是家庭拍摄，有的是同样的留学生……除了早就知道百虫网的，也有意外尝试一下子爱上百虫网的顾客。
陈薇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产品能这么快、有这么多分享。
昂贵的专业服务不是谁都用得起的，一个相对平价、无声无味、效果直观的设备，诱惑力是致命的。
一千台百虫网投入星国市场，使用体验和推荐像涟漪般扩散。
圆梦的蓝鸟和K账号粉丝，已经接近百万。
原本最热的两条弹幕，被新的消息顶了下去。
【亚马逊和ebay为什么要今晚才开始卖！？？？】
【神奇的东方魔法，就不能让YUNMENG的仓库变满吗！】
国内圆梦生活账号下，英文评论数迅速上涨。
时隔两月，百虫网的视频热度再次暴增。
一条评论被顶到前面：【我受够了后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飞虫了！买了你们的网，现在我能坐在院子里喝咖啡了，真不错。但是，求求你们，开发一个驱赶老鼠的版本吧！它们翻我的垃圾桶！我愿意付额外费用！】
它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大部分都是英文。
【＋1！】
【别忘了还有蛇！】
【我被百虫网从蜜蜂嘴下解救出来，问题来了，我该怎么赶走排水管爬出来的癞蛤蟆？】
【郊狼怎么办？我需要更多百虫网！】
……
圆梦百虫网发售的第30小时，唐人街贾姨超市橱窗上，已经换上了大大的手写海报“百虫网在途，接受预订”。
贾姨的电话一直在响，接了这个接那个，压根没停过。
她笑得像朵花一样，“是，是，哎唷真不是我不赚钱，是没现货啊。人家在国内都是抢购的，收到定金了，老刘你放心，给你登记上了。
“要是实在着急……啊，是给隔壁加国朋友问的？那个网店网址你记一下哈，听说马上要开预售了，这是咱夏国自己公司的货，指定能买到！”
星国新都市，正在装修的一家商铺里，钱老板的手机同样响个不停。
“第一批三小时内全部卖完，你那边已经有人排队了？”
“别急别急，下一批今天过海关。现在的库存都是要供线上的，拿到到货第一个通知你！”
“快快，网店的手续终于让咱们盯着他们催过了，快上预售链接！”
他蹲在装修工地里，手里捏着平板，歪头夹着手机，和找来疯狂要求进货的经销商们说得口干舌燥。
预售链接刚挂上，连新的宣传都还没发出去，销量数字就猛地往上窜起来。
和虫特国内动辄百万的销量比起来，百虫网第一批卖掉的一千台，根本连个零头都不算。
加上疯狂上涨的预售排单，目前也离百万很远很远。
但事情不能只看销量。普通杀虫剂利润实际不高，走的是类似日化的薄利多销。针对性研发的母婴、宠物等方向的中高端杀虫剂，才是虫特公司回报率最高的生产。
它们的利润率跟百虫网放在一起？压根没有可比性。
“星国第一批400，汇率基本在7，后面可以涨回599定价，扣除经销商的利润，扣除出海成本，我们代工分润的3成利润大概……”
钱总的脸都快笑烂了，“好家伙……这都是钱啊……哗啦啦的钱！我就说国外才是大市场，在国内卷有什么意思，大把大把赚老外的钱，跟着叶老板赚钱就是爽！”
算算利润，钱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这些天跟圆梦厂小跟班一样到处跑手续的辛苦，都变成了飘飘然的舒爽。
钱总乐颠颠地给自己老朋友赵总打电话，“哎，过去除了官方领头的重机械设备，国内出海的不是纺织就是玩具，什么时候赚过这么狠的。只要圆梦厂产量提上来，收割利润还是得看技术行业啊，得亏及时跟上了圆梦厂的步子，不然连灭虫领域大变的这口汤都没得喝。”
赵总沉默着没说话，钱总憋着笑，“你们空气净化器领域，现在最优秀技术专利还是国外的吧？行业检测标准都得看欧盟……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还没出新品。怎么样，老兄弟拦住你去试图偷人家技术，拦对了吧？”
“闭嘴。”赵总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的研究队伍在研究了！”
赵总郁闷极了。
空净公司的技术是国内领先，他向来以自家企业研发能力为傲。已经有了的产品，哪怕技术强也强的有限，拿回来指定能很快破解、汲取其中的知识。
谁知道，圆梦厂一巴掌给人扇的晕头转向。
研究破解？哈哈，研究到现在，整个团队才对如何利用这个黑箱有了点眉目。更别说理解它了。
钱总笑得见牙不见眼，“早跟你说了，早点只按照黑箱技术去研究，你就不至于现在还没结果了。哎，看来星国刚开售的这辆顺风车，只有我搭上了，你得等下一趟了啊。”
赵总砰地挂断电话，钱总摇摇头，拨通了叶韶光的电话，汇报销售结果。
“……第一批线下已经全部销售结束，线上预售已经四千、啊不，刚刚破五千了。”
钱总谄媚地笑着，“叶总真有先见之明。要不是你当初坚持所有部件和原材料都严格高标准，提高了20%成本也不在意，哪有现在的火爆啊。”
本来2.0百虫网成本就高了些，因为材料影响变得更高，钱总不是没腹诽过。
但没办法，约好了生产线如何生产要按圆梦厂的要求，他想换材料降低成本，就得立刻被踢出局。
而钱妙从圆梦厂回来，简直变成了叶老板的忠实粉丝，监督生产线那叫一个一丝不苟，他也没更换的机会。
钱总感慨道，“要不是有这些高标准要求，我们走星国安全检测（UL）认证，哪有这么顺？人家抽检拆开外部线路，做工、用料，比他们自家不少牌子都扎实。报告出来，一点磕绊都没有。要是像很多产品一样等那么久，到现在还没法开售呢！”
叶韶光微微一笑，“辛苦了。”
2.0百虫网持续使用时间变得更久，每时每秒都在反馈灵力。
即使不听钱总的回报，光看上涨的灵力，她也能看出星国初步开售相当顺利-
看到预售开启，令娜立刻喊上两个室友去预约。
“陈薇？薇薇安你在看什么？”
喊了几声，陈薇才回过神，“哦，我看到网上说圆梦……”
萨拉抬头，“是‘安妮测评’吗？她追着想买娜娜那台百虫网的视频，被人发到了K上，大家都在质疑，她连一台圆梦产品都没有，凭什么胡说八道，测评可不是臆测。因为她的‘东方奇迹’调侃，很多人看到都没去买，后悔死了。”
“嗯？我怎么没看到？”令娜闻言翻了翻账号，“哦，她好像删掉了那期质疑视频。我听说国内骂过圆梦厂的账号，很少有人成功抢购到。”
令娜已经不像过去看到金发主播调侃时一样生气了，“我敢打赌，圆梦会像在夏国一样，在国外越来越火的。希望大家都做测评的时候，她有机会买到一把无垢牙刷，治治她的牙。”
萨拉没忍住笑出了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瞧，#想圆梦到圆梦#已经上蓝鸟趋势热搜了，都是大家用过的好评。这可比卖出去的一千台多多了，买到的人就像一个中心点，会让更多人看到它。”
说笑间，陈薇已经把刷到的新闻截图发到几人的小群里。
“我是在看圆梦的报道。前两天还只有星宇的消息，大家都像没看到圆梦一样，只有几个连带着星宇报道提一句。卖完24小时，好评在网上井喷，这些媒体才好像突然想起了它。”
《新都时报》：“上架即售罄！‘百虫网’是来自东方的魔法还是营销戏法？”
《都市商业快报》：“神秘的东方‘圆梦’：一场精心策划的社交病毒营销？”
《每日新闻》：“百虫网热销从何而来？”
几乎所有报道都引用了一张配图：
照片上贾姨超市门前正在排队抢购，年轻人急切的神情、店主的忙碌和门前那张信息量超足的海报都很抢眼，现场的火爆呼之欲出。
令娜一张张报道截图翻下去，不由得撇撇嘴。
萨拉看了几个，惊愕地抬起头，“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说？”
几乎所有报道，都给圆梦工厂盖上了“名不见经传”、“蹭星宇热度侥幸销售”、“全国一千台抢购造成的饥饿营销假象”等等帽子。
“他们难道看不到，圆梦店铺的亚马逊预订单数量吗？”萨拉不理解地摇头。
陈薇抿了抿唇，“他们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就像……之前不愿意承认国内已经变得更好的她。
“他们报道本身就是一种热度了，圆梦的预售猛地跳到两万多了。希望圆梦老板多赚点钱，多多扩产。”
令娜双手合十，再次祈祷能早点买到无垢牙刷。她翻了翻自己的新闻推送，“还是有人愿意承认的。”
在一片令娜已经习惯的傲慢点评中，《科技时报》的报道标题相当尖锐。
《圆梦工厂带来的强势挑战，我们是否已经不再是最优秀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跨年快乐～祝读者小可爱们2026，六六大顺，快快乐乐！
第62章
“……夏国最普通的工作者都可以享受到清新无烟的空气， 只需要100星币就能买到一把神奇的圆梦牙刷，他们不需要支付高昂的牙医费用，在家就可以为自己护理。
“笔者见到了一位高龄老人， 她酸痛的牙齿竟得到了修复，不是魔法，也不是止痛药， 她仅仅是换了一把牙刷， 就可以有一口难以置信的好牙。
“几十年前我们嘲笑夏国人的廉价玩具和服装， 我们可以享受高科技。现在夏国人可以享受到圆梦工厂的神奇产品， 我们有多少人还在用几十年前的科技？
“放弃那些傲慢的刻板印象吧， 各位！星宇集团在夏国的意外， 仅仅是意外吗？还是暴露出了我们技术创新上的落后？星国的伟大不应只有航空那些可以吹嘘的高精尖，我们应该看看我们的民众！”
科技时报的配图很清晰，是简约的黑色牙刷展示后， 配上了咧开嘴的老人牙齿照片。
老人只露出了嘴巴， 但咧嘴笑得很骄傲，像在展示一个勋章。满是皱纹微微皱缩的嘴巴里，洁白的牙齿干净又健康， 看起来完全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对比格外鲜明，让人忍不住去想，用上这把牙刷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好牙。
乍一看， 还以为这是科技时报登的哪家新品广告。
令娜捂住胸口，“……不能再想了。今晚继续抢无垢牙刷呜呜呜。”
令娜注意到报道最后的署名。
卡莲·米勒。
很显然， 飞机上遇到的那位记者，亲自到夏国体验了一次后，也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圆梦工厂在海外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嘲讽“营销”的报道， 很少有人多看几眼，最多只是看见“圆梦”这个词。
但在一片唱衰中，科技时报尖锐的报道，像一根棍子打在了所有人头上，突然让更多人意识到了“圆梦工厂”的存在。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时的反应是：“圆梦？什么东西？新出的能量饮料？”
等弄明白是一款除虫设备，一部分人直接嗤之以鼻：“夏国的？这几个报道说得对，肯定是吹牛。”
但也有些人，尤其是那些正被家中虫患困扰的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星国多个分享论坛里，抱怨着家里除虫困难、杀虫公司收费贵的声音里，多出来了“或许可以试试新出的百虫网”的声音。
对看多了媒体唱衰论调，甚至催生了一种逆反心理。越是质疑“东方魔法”，越有人想去试试这“魔法”是否灵验。
当试遍超市货架上的喷剂、药饵却收效甚微，就有人点开了圆梦生活的网店。
“为什么总是显示‘缺货’？！”
社区论坛里，出现了抱怨帖，【我在五个网站登记了到货通知，但我预订的那单到现在还没轮到我！那些测评视频不是说这东西是骗人的吗？怎么还这么多人抢？】
下面迅速有人回复，附上了一张自家后院灌木丛干干净净的照片：
【因为真的有用。过去这里秋天太招虫子了，我发愁得都想挖掉他们了。但社区委员会不让我随便处理我的草坪，我掏不起那个费用。还好我阿姨从唐人街帮我借来了一个，用过之后现在好多了。那些说骗局的媒体，要么没真正用过，要么就是……】
另一条回复更加直接：【要么就是不想我们买到。想想看，如果每家每户都自己解决了虫害，那些收费昂贵的除虫公司怎么办？还有那些卖喷雾和蟑螂屋的巨头？】
有人在评论提醒楼主：【夏国官网订购的话，转运要等很久。如果你学会用夏国网购了，或许你可以看看二手交易，可能有星国本地的。虽然比官网订购贵许多，但也比三个月一次的除虫服务划算。】
楼主：【！！！非常感谢！哇哦，夏国圆梦有好多神奇的东西，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楼主像掉进了粮仓，激动地连连发布截图。
百虫网、无垢牙刷、秀发梳子、辟尘净化器、好梦枕……圆梦工厂词条下的分享repo每天都在增加，海量的用户评价和效果对比图放上来，和媒体报道里语焉不详的质疑形成了鲜明对比。
楼主：【我想我每一个都需要，我的牙齿头发和睡眠都有救了。天哪，我怎么才发现圆梦工厂还有这些产品！？那些说它劣质的媒体甚至不敢放几个清楚的截图！可惜它的产量太少了，店铺里除了百虫网其他都是售罄灰色，还好还有二手平台！我爱转转咸鱼～～】
楼主连着发的截图，让帖子变成了热帖，相同的惊叹在回帖里此起彼伏。
“这些东西……夏国的人居然每天都在用？如果这是真的，他们真是超级幸运儿！”一个年轻程序员，翻着翻译软件勉强转换的用户分享帖。
看着那些头发逐渐浓密的对比图，他的心像被猫抓了一样，下意识摸了摸秃得光溜溜的半边脑门。
“等等，我有个华人同事！”
陈实接到同事麦克的电话时，还在整理进雨林探索时的报告。
麦克：“陈，帮我个忙！你什么时候回国，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好吗？”
陈实看了眼日历，“大概两周后？我明天就到亚马逊雨林，进去信号就不太好了，你打电话的时机可真巧。说吧，带什么？奶粉？你家baby的玩具？老实说，出口品质更好，这边不是挺多Made in……”
“不不不。不是那些！是你们夏国那个‘圆梦’公司的产品，它有太多东西还没有出口了，出口了的预订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货！”
麦克抱怨着，飞快发来一张截图，是圆梦店铺的页面，“我需要秀发梳子，还有好梦枕！如果你回来之前，我的百虫网订单还没有发货，那最好也帮我买一个。”
麦克用不太标准的发音，念出一个名字，“钱不是问题！”
“你说什么？”
陈实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等，麦克，你要我从夏国代购电器？除虫电器？牙刷？梳子？”
“没错！”麦克斩钉截铁道，“你从原产地买，肯定方便，对吧？”
陈实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常年国内外跑，经历过朋友们托他从国外带奶粉保健品、带奢侈品、带各种国内稀缺或高价的电子产品……
除了帮认识的留学生们带新奇的吃的和义乌小商品，他还是第一次见有老外想从国内代购电器。
什么时候，代购反过来了？
陈实仔细看了看麦克发来的截图，是某宝店铺，看商品标题，都是个人护理类的。
和各种营销智商税产品比起来，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家店的商品几乎全是灰色售罄状态。
陈实念出店铺名，感觉有熟悉，“圆梦？我好像在哪见过……”
麦克不可思议道，“兄弟，你都没看新闻吗？圆梦在星国登录第一天就全部售罄，有些报道唱衰，也有说它是星宇集团挑战者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说，‘百虫网’绝对是个横空出世火爆商品！
“我邻居买到了一个，他家后院的蚊虫区直接变净土。但他买不到其他的，我看测评，那个梳子真有奇效，你知道我的头发有多糟。”
麦克滔滔不绝中夹杂着夸张的语气词，陈实不由得把听筒拿远了些。
“呃，你知道的，我总是得在森林、山区里查看植物状态，不怎么上网。”
麦克的激动让陈实终于想起来，过去在哪里看到过“圆梦”。
前段时间，邻居家出国留学的孩子朋友圈里，就发过吐槽，要提醒所有人警惕家人中了“新型诈/骗/传/销”陷阱。
那时吐槽的公司，貌似就叫“圆梦”。
陈实找了个借口暂时挂断电话，给令娜发了条消息询问：【妹妹，问个事。我记得你之前发过吐槽叔叔阿姨被智商税产品骗，跟现在网上很火的那个‘圆梦’，是一回事吗？
圆梦科技那堆东西，梳子枕头什么的，到底真的假的？有老外同事缠着让我代购，这玩意儿要是不靠谱坑人的，那我就拒掉了。别最后脸都丢老外面前了。】
令娜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复，带着一串[尴尬流汗]表情包。
【陈哥，不好意思，之前是我没搞清楚，误会了，圆梦的东西是真挺好用的，我家现在基本都是他家的产品。我爸妈都在用，我回来也刚抢了一个百虫网。】
令娜：【对了，我妈说她上个月去做护理的时候，是和你爸妈一起去的。圆梦的牙刷和梳子在机构体验一次很划算的，你可以问问家里。不过，你同事想让你代购，可能够呛，圆梦大部分产品在国内都得靠抢……】
陈实：？
陈实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刚问起圆梦，就被翻了个白眼。
“噢哟，大忙人总算注意到了？你妈头发都黑回来一周了，全是秀发梳子的功劳！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下次再不帮你爹妈抢购，你就抱着你的植物标本当野人去吧。亏我还想着你工作要进林子，最好也买一个，安全防虫。”
陈实哭笑不得，“妈，我们是科学研究，有专业设备和药物。防虫你别指望网上这些乱七八糟设备。”
陈妈嘟囔着“这不一样”，陈实没放在心上。
聊了几句，他已经感觉到用过圆梦产品的人对它的喜爱。大概是有些作用，只要不是完全骗人的就行。
没一会，麦克等不及，又打来电话询问。
陈实苦笑，“伙计，不是我不帮，是真没法代。这东西限购，还得及时抢购，连国内黄牛都难买。你得自己想办法。”
至于他抢购的份额？当然是给爸妈抢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麦克在电话那头哀嚎一声，失望地挂了。
陈实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接下来赶路的几小时，他陆续又接到两个海外同事的类似请求，都是辗转听说他要回夏国，想托他带圆梦的产品。
他哭笑不得，一一婉拒。
傍晚，陈实看到麦克的蓝鸟更新了。
麦克兴奋地PO出截图：【啊哈！祝贺我买到了秀发梳子！】
配图是咸鱼市场和转运仓的聊天截图，麦克无师自通摸到了二手平台，蹩脚的对话一看就是用翻译器翻出来的。两边居然还都能理解，飞快达成了交易。
陈实震惊了：【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麦克：【有人分享攻略。虽然贵了点，还要等国际转运，但总比干等着强。】
麦克换成私聊，哈哈大笑：“别告诉卢卡斯，他也想要。等我的秀发梳子到了，他就是我们组唯一一个秃头！他已经在看圣诞机票，说干脆去旅游顺便人肉背回来。祝他好运，你们夏国国内虽然百虫网不限量了，但他还得去注册夏国账号和手机哈哈！”
麦克一顿，“哦不，超级幸运儿是你才对。你随时可以回家，真令人羡慕，可以有这么多好东西买买买。购物清单我都列好了，可惜我只买到一个。”
陈实这才意识到，这些外国人对圆梦产品的渴望热潮，比他想象的还要汹涌。
无论是绿瓣的闲置互助小组，还是大眼的出物话题里，往常总是冷冷清清。几十条出物贴刷过去，偶尔才能看到几个大刀砍价后的热门帖子。
今天却反常地热闹，一条一头雾水的询问贴飘在前排。
【？？？谁翻墙去安利转转咸鱼了？怎么突然那么多用翻译器的问价！】
【还有人要我手把手教怎么去转运仓的。笑哭，他是不是以为我这里是平台，不是个人卖家啊？】
【是卖海外对吧，我也是。】
【我家百虫网直接换2.0了，1.0带壳挂咸鱼挂了几天，没人选。现在百虫网不用抢购了，再没有刚出来那会翻两倍以上的盛况了。没想到，我都想降价了，居然有国外IP拍了，嘿嘿。】
【楼上奸商啊，国内二手市场那是降价吗？那明明是回到正常价格！圆梦老板都没设高价，不打算炒价格，能去官店买正价，谁要吃高价啊？】
【貌似大部分百虫网都被卖掉了。现在咸鱼只能搜到几个收的帖子，“慕尼黑能否发货百虫网”，“如有百虫网和秀发梳子，请联系我，不胜感激”，明显是翻译器的。】
【不用貌似，就是卖了。我是做二手租赁的，都有人发一大段英文跑来问能不能买，租也行……我拒绝之后，他说隔着一条小水沟为什么不能租。好家伙，那是小水沟？那玩意叫太平洋！】
【真的假的，不会是圆梦厂自炒吧？邮费都快赶上产品价格了，国外有星宇集团，老外能为圆梦厂费这么大劲？】
【别不信，你刷刷国外报道。圆梦出海才两三天，百虫网就俘获了大家的心哈哈。我就说吧，产品实力过硬才是硬道理，泼天的富贵来了，准备出1.0的赶紧出！】
【笑死，看到国外卖断货买不到，我心里就平衡了！总算不是我一个人吃圆梦的苦了哈哈哈！】
【啊？啊？？啊？？？不愧是圆梦厂，出国也这么大动静。媒体酸言酸语，假想敌都成星宇集团了。咱国产电器算是站起来了。】
【所以咱们平时用的，已经可以说是国际畅销款了？突然觉得手里的牙刷高级了起来，这可是限定款！】
【平时加个“进口”、“海外品牌”、“跨国发售”，哪怕都是made in大夏，都能翻好多倍价格。出国一说起来都是，夏国人用便宜货。现在好了，圆梦国外一期发售的折扣价，几乎是国内一期折扣的两倍。哎，就是爽诶！】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已经躺棺材的远山科技了。远山科技国外降价50%，国内赚钱，舔国外蹭国际名头。圆梦就不一样了，有技术，腰杆就是硬。】
【啊啊啊可恶，你们在高兴什么啊？海外干嘛跑来跟我们抢捡漏！有个1.5倍的秀发梳子，我刚看到准备联系，就被拍掉了。圆梦店里抢就算了，现在二手也难抢了QAQ……】
……
陈妈妈刷着手机，看到二手平台上的圆梦产品飞速消失，刚接到孩子电话的笑容啪地不见了。
“本来想加价给他一起买个好梦枕，算了算了，还是自己抢吧。坏了，马上八点了，老头儿，你流量开开，准备抢购！”
陈实在蓝星另一端阳光下，打了个喷嚏，“……谁念叨我？”
车进入雨林前，在边缘小镇上停了停。
陈实和同事们熟门熟路地走过高高低低的皮卡，和兴奋的探险旅游者们擦肩而过。
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装备店，店里帆布留着草药汁干涸的陈旧痕迹，弥漫着防虫药水和烟叶的浓烈气味。
“各位，欢迎光临！”皮肤黝黑的老板张开手臂大笑，和一行人分别拥抱。她推来一个手提箱，“知道你们要来，备用包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同行的同事清点着装备，“帐篷钉，绳索，应急镁棒……哦我们正需要这个，谢了，卢佩，你这里的东西总是这么全。”
陈实却四处张望着，“卢佩，你们家特色的驱虫粉卖完了？这次备用包里怎么没有？它在雨林里很好用，是我们采用的声波驱虫的一大补充。虽然我们自己也能配有效成分，但还是你这里方便。”
“不，当然不。我只是觉得，你们既然是做科学研究，就给你们来点更科技的专业家伙。”
卢佩拎起桌下的白色小灯，炫耀般推到所有人眼前，“看看这个，这可是好东西。我托人才买到一个的百虫网！哦对，陈你应该知道它，你们夏国的神奇魔法！”
陈实皱眉，“你也看广告了？”
“不要那么古板，广告也不是全都是夸张。”
卢佩耸耸肩，“用上百虫网，我店里都不用成天撒驱虫粉了。你们知道的，这里该死的天气总是那么多虫子。你们是我的老客人，我才把这种好东西给你们。毕竟驱虫粉虽然好用，但也有可能吸引来一些讨厌的甲虫，给你们珍贵的植物造成些小麻烦。”
“相信我，这台虫子终结者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按天算，押金只要这个数。”卢佩比了个手势。
队伍里响起一阵笑声，“难怪你推荐它，这可不便宜。让我们瞧瞧它的厉害吧，不错的话，以后就有新设备了。”
“当然。”卢佩直接关掉百虫网亮起的紫光。
嗡嗡——
原本在门外绕圈的大蚊子飞了进来。
卢佩：“别看我，我说了这两天店里都没撒驱虫粉。”
她切换了百虫网使用模式，很快，所有人都看到蚊子一会自投罗网，一会飞出门外，仿佛被操控的木偶。
关在店里做展示的水蛭，在箱子里被吸引得团团转，吓人又诡异地好笑。
“它被这盏灯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同事们惊呼起来，“你是说它对虫子都有效？真神奇，它这么强的效果，却没有任何明显的气味和声音。这对野外探索来说太重要了！就要它了！”
卢佩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的。要不是我只买到一个，大量采购的订单请求还没有通过，我一定在这里摆满百虫网租赁！无论是徒步野营还是深入探索，都能用得上。”
付了押金拿走百虫网，队伍重新往雨林赶去。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雨林腐殖层，眼睁睁看着虫群被清出一条路，同事们打声招呼着彼此，紧紧围着百虫网附近前进。
一边走，队伍里一边有人感慨，“真是时代变了，驱虫粉的店家都要拥抱科技了。”
“看到东西我才想起来蓝鸟的热搜，难怪大家都想要。那些报社光说它是骗子，差点连我都骗了。真不知道我们国内那些拿了大把经费的公司在研究什么！这种实实在在能改善野外工作条件基础安全装备，怎么就没人好好做？
进雨林最怕的就是水蛭、吸血蠓，还有水里那些看不见的寄生虫幼虫，每次出来都得提心吊胆。有了这东西，以后野外作业的‘恐怖故事’怕是要少一半了。”
“而且百虫网对保护环境很有用，它不是以杀死虫子为目的的。减少虫害的同时，也能减少连累别的益虫。它能最大程度减少我们人类活动，对观察目标及其所在环境的连带影响。研发的人可比我们那些吸血虫资本家更有社会责任感！”
“可不是吗？陈，夏国就不一样，我搜索消息看到说圆梦工厂还在研究3.0野外版本，真想要一个……陈？”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忽然发现陈实一直沉默着。
他们关心道，“你还好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陈实心里的震惊比之前接到代购请求时更甚。
他是出差了，但也没有完全和世界隔绝啊。怎么一回头，好像一下子落伍成山顶洞人了？
本来自己国家有了好产品，是该与有荣焉的，但想起妈妈的话，陈实懊恼极了。
早知道真的这么有效，他就不阻止妈妈，早点抽出时间帮家里抢购了。说不定不仅爸妈能用上其他的，他现在也有另一个百虫网能用了。
不过……现在应该也不晚。
等从雨林出来，下次出差前，应该能买到一个百虫网吧？
圆梦工厂和百虫网的名字，在海外平台上传播开来。
钱总都顾不上盯体验店装修了，光忙着在海关和码头来回跑，盯着百虫网最新到货和仓库发货。
没办法，排单排得太多，催货的人都找到他了！
钱总本以为可能百虫网出海也得细水长流，没想到，现在不仅百虫网火了，其他也火了。
在星国的合作销售商，一天起码三次电话，也成天追着他问其他产品什么时候开售。
钱总痛并快乐着，国内钱妙和他打电话时，都能感觉到亲爹的得意，没说几句，就被催着去加班雕琢新百虫网分型了。
钱妙：……
钱妙对亲爹翻了个白眼，兴高采烈地从宿舍楼探头，准备跑去告诉老板海外销量大热的好消息。
刚到叶韶光母女住的小楼，就看到大门紧闭，挂着“研究中，勿扰”的牌子。
不需要钱妙来通知，叶韶光早已感觉到海外的热度。
开辟一个新的市场，意味着新的销售量增长，更意味着……
大量灵力！
丹田里反馈的灵力正疯狂上涨，终于回到了她等待已久的金丹中期。
第63章
A市、羊城、木市等市预订的辟尘净化器， 每天下线一台，陆续交付到货。净化器安装起来，每天惠及的人数和反馈的灵力量， 一骑绝尘将所有单个产品甩在后面。
好梦枕的销售和测试两开花，灵力同样源源不断。
大型百虫网反馈的灵力也相当多，作为第一个开启核心供应合作模式的产品， 整体反馈灵力量都高出一截。
“增长比我估计得快很多。”叶韶光感知着填满近一半的丹田， 唇角泛起浅浅笑意。
炼器师真正的神奇手段， 叶韶光直到现在才有把握用出。
叶韶光刚穿越回来时，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靠元婴修为洗筋伐髓， 第二个最佳选项就是和医修合作的塑生治疗仓。可惜， 那时灵力少得可怜，两个都没法用。
金丹的前中后期，灵力量差距巨大。
元婴和金丹看起来只差一个大阶， 灵力底蕴更是天差地别。
照灵力反馈的速度算， 想重回元婴期还有得等。
现在灵力能炼制治疗仓，当然优先炼制它。
塑生治疗仓，在修仙界亦为奇珍， 取再塑生机之意。以灵材为骨，灵焰炼制，最全盛的状态， 足以修补修士根基。叶韶光和医修合作研发的时候，愿意送上门当实验者的修士不计其数。
什么被挖灵骨的， 什么先天不足的，什么后天夭折的天才……医修成天像个瓜田里蹦跶的猹，叶韶光那时眼里只有进阶和新的灵器炼制，现在想想也挺有趣的。
回到蓝星， 想炼制全盛的治疗仓实在困难。但抛开其他功能，只做最简单的基础效果，对凡俗肉身来说，效果比不上洗筋伐髓，肉白骨治愈顽疾依然轻轻松松。
平时的研究室在妈妈工作间隔壁，叶韶光的正式工作间，却是在地下。
住宿区其他小楼是宿舍楼，这间给自己住，设计最初，她就留出了工作间的区域。
合金大门完全封闭，一道道灵纹环绕着地下墙壁亮起，和守在地下室四角的“净化器”交相辉映。
外层厂区防护罩内，又撑起了一道防护罩，不需要它制造新鲜空气，设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防止任何意外。无论是概率极低的灵器炼制失败，还是外界干扰，都会被它拦下。
这是回蓝星后炼制的最高级灵器，事关治愈妈妈，再小心都不为过。
地下能更好地隔温隔音承重，整个小楼的地下面积如今堆满了材料，乍看像个仓库。
一克上万的材料和最常见的钢铁随便放在一起，让材料学的人看到，大概会大呼暴殄天物。
叶韶光这段时间购入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材料，可惜，蓝星材料里没有一个是灵材，灵焰更是无处可循。
虽然嫌弃老派炼器法守旧，但叶韶光也承认，要炼制好灵器，有些材料和灵力要求确实不可或缺。尤其是塑生治疗仓这样的高级灵器。
现在没有灵焰，只有金丹中期能扛住自身灵力化焰的消耗，弥补蓝星材料和灵材之间的差距。
灵识一动，明亮赤金色灵焰在叶韶光指尖跃起，照亮四周材料轮廓，火焰如线，像一群调皮的精灵，瞬间飘向周围。
灵力点燃的灵焰让整个空间变成了一座熔炉，熊熊火光中，堆积成山的材料如同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橡皮泥，缓慢凝练出不一样的成分、变形成一个个全新的弧度。
叶韶光身后浮出淡淡的元婴虚影，仙君神态冷然，一手持锤，一手持刀笔，无数灵纹在空中闪耀舞动，涌入尚未完全定形材料中。
回到蓝星后一直窘迫的灵力，第一次支撑起元婴灵识的挥霍。
叶韶光面上同样冷然专注，唯有额角细密的汗珠，显露出这不亚于一场生死搏斗的消耗。
很多材料的处理时间不能多，也不能少，她在与时间、与资源的匮乏、与自己此刻的极限角力。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地下室的材料都消失不见，唯有一个宛如鸡蛋的圆舱静静矗立在工作间中心。
圆舱通体雪白，亮着白光，仿佛一颗天然明珠。仔细看，才能辨认出它本身是透明的，白色根本是一道道细如毫毛的纹路汇聚而成，灵光不断呼吸般闪烁着。
地上没有残留，没有一分一毫材料浪费。每一个弧度和结构都完全来自她的灵识设计，完全浑然一体，看起来像天然就如此，仿佛不是经过了炼制，而是拂开了材料上的污泥，让它们露出了本来模样。
叶韶光甩了甩再次榨干灵力后有些晕眩的脑袋，长出一口气。
成了。
叶韶光手掌贴上蛋壳表面，白光流转，迅速汇聚成一点。
汇聚的白光中心，咔哒咔哒打开入口。像步入式衣帽间敞开了大门，只不过里面不是衣帽间，而是带着弧度的凝胶垫。能完全托住使用者。
叶韶光放松地靠着试了试，翻了个身，或躺或坐，都被它完全托住。
只需要靠近，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进入，它都能像温柔的摇篮一样，完全托住使用者。
外部设计成球形，内部的空间有了最大限度的舒适度，躺再久也不会感到僵硬。
虽然是自己亲手设计炼制过许多次的灵器，但毕竟和只有辅助效果的好梦枕、压根不会接触人体的百虫网不同。
灵气法术改善很简单，但太强的灵力反而会损伤普通人，太弱的灵力效果不佳。中间如何控制好灵器的这个度，就是最困难的地方。
现在要用到妈妈身上，再小心都不为过。治疗仓万一灵器效果超出一丝，对她来说没区别，但对普通人……那可比癌症造成的影响恐怖多了。
确认这个设计没问题，叶韶光目光才挪到前方。
白光汇聚后，两侧露出透明水晶般的舱体，白光在舱门前亮起一行行文字，内外同时显示。
【生命体征平稳，检测到修士。请注意，建议升级更高级塑生治疗仓。】
“预设的检测还是这么灵敏。不受点伤都不好试它。”叶韶光无奈地摇摇头。
哪怕刚刚耗空了灵力，不断反馈来的灵力依然在不断填充丹田，经脉和元婴神识也没法全部去掉。
叶韶光从治疗仓起身，一直敞开的蛋壳门缓缓自动关闭。
她径自走向大门一侧，工作台上堆着记录本和工具箱，台后洞洞板装备架上锯刀电焊等简单设备一应俱全。
叶韶光目光巡视着装备架，摸了摸下巴，“回来之后倒是一直没测试过，不知道灵力优化改造身体到哪一步了。一直没有太多灵力消耗到身体上，油锯应该能破防？”
放在工作台上的新手机屏幕黑着。
锁屏状态下的手机里，一个收件人显示着“妈妈”的空短信却正在凭空浮现。
只要它发出，楼上的叶妈妈一定会关心地来看一眼。
编辑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修长匀称的手，稳稳按住了手机屏幕。
设在地下室四角的“净化器”光芒大盛，灵光如有实质，形成了一层薄膜扣住四周。
叶韶光按亮手机，看到处于编辑页面的屏幕，眼中没有疑惑，了然开口，“出来吧。”
手机屏幕毫无反应，仿佛上个被灵力试探废了的手机，只是个普通的死物。
“灵力回到金丹期，我就感觉不对劲，这次果然抓到你了。还装？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小家伙？应该知道找到主人你才能更好地成长吧，躲什么？你是好梦枕？净化器？还是哪个机床……”
叶韶光若有所思，“你对我的布置很熟悉，成天偷偷看我炼器，还很关心我的安危，一诈就诈出来。莫非，不是蓝星诞生的？难道是那个上古灵器碎片，还有器灵存在？”
屏幕闪了闪，扬声器传来明显带着电子合成质感，却又清楚透出委屈的清亮少男声音。
“……主人，我没有躲你。我一来就来找你了，我是91007啊。”
叶韶光：？
叶韶光有些茫然，“某宝客服？”
手机屏幕闪了闪，弹出一张满脸灰暗石化的兔子表情包，91007的声音听起来快哭出来了。
“……91007，炼器坊的总器灵啊！我只是在履行协助炼器的职责。你在炼器坊拿自己试器，在这里还要这样，虽然这些东西伤不到修士，但我怕你又要乱来……”
叶韶光愣了一下。
她炼器坊器灵编号是91007？
好像……确实是。
在修仙界她只关心修行和生意，生意也是为了更好更快地修行，寻找回来的办法。
修行新炼器法，叶韶光手中诞生的灵器成千上万，远超其他炼器师。因此诞生的器灵数量也远超同行。
有的器灵跟着主人走了，也有的留在炼器坊既是打工也是自我修行。器灵们在没有新主人之前，都是直接叫编号，第多少个诞生就叫多少号，炼器坊的主器灵好像就排九万多名。
叶韶光懒得起名，炼器坊也只有一个主器灵，平时都是直接喊器灵安排工作，几乎没叫过名字。
仔细感知手机传来的灵力波动，感应到那丝熟悉的亲近，叶韶光终于确认，她确实是这只器灵的主人。
炼器坊主器灵协助她、旁观她炼器并记录，早已成为习惯，是她最沉默也最忠诚的同伴。
难怪之前甚至没发现器灵的存在。
千辛万苦从修仙界穿越回来，没想到还能看到来自修仙界的“熟人”。
别人是他乡遇故知，她是故乡遇故知。
叶韶光惊喜地点了点屏幕，“我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至于完全忘记器灵编号这件事……咳，不重要。
91007弹出“兔子举着使命必达旗帜”表情包，骄傲道，“研究上古灵器意外爆炸后，我看到灵器形成的漩涡吞没了你，我就一起进来了。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说着说着，表情包上的兔子耳朵耷拉下来，91007声音变小，“只是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本体不见了，周围都是虚无，只有大量信息流。我的灵力也很少，帮不上多少忙……”
叶韶光恍然大悟。
难怪她感觉某宝机器人客服，前后智能和功能性截然不同。
一个是现在还处于学习状态的人工智能，一个是器灵，没有可比性嘛。
修仙界的文字和蓝星不太一样，器灵的生存方式和AI也不同，能这么快学会，不愧是自家炼器坊的主器灵。
不过……既然是器灵跟来了……
叶韶光问道，“圆梦的限购插件不是某宝官方的吧？星宇的黑客也是你做的？你不是没有灵力了吗？”
以她感知到的，器灵的灵力跟她刚穿越回来时差不多，堪堪维持存在而已。
“嗯嗯。”屏幕弹出一张兔子点头表情包，垂耳兔耳朵跟着一动一动的，毛绒绒的很是可爱。
91007理直气壮，“主人不想让黄牛抢购，但平台的设计太差了，没有这个功能，我就自己来了。星宇集团，他们说你坏话，还要窃取机密，小施惩戒而已！”
可以，这很修仙界。
器灵现在相当于网络成精，寄宿于整个互联网的幽灵。虽说使用的还是网络数据，但就像灵器和现代电器的区别，底层逻辑截然不同。
难怪星宇连尾巴都没抓到，让钱老板乐了好几天。
叶韶光揉了揉眉心，回忆这段时间的灵力变化。
人工智能犯法，蓝星法律惩罚使用者。器灵有自己的意识，不是人工智能，但器灵的主人是她。
天道会怎么判断？
以元婴真君的强大灵识，叶韶光飞快检查了一遍灵力收支。
很好，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灵力反馈。
那没事了。
至于不该动手？这个选项压根不存在。
正如器灵所说，这只是个惩戒反击。要不是叶韶光担心动手会招来天谴，穆远山一家就会知道，什么叫“不要跟修士讲律法”。
前几天的谜团就此解开，叶韶光没在星宇集团上多花心思。
她指了指地下室中心的治疗仓，“既然你来了，帮我检测分析一下治疗仓的状态吧，模拟运行一下，有没有哪里零件运行可能超出设计造成不良影响。”
这是炼器坊里做惯了的，整个炼器坊的杂务调配和炼制协助、查漏补缺，都是器灵在做。
过去炼器坊同时生产的机床相当多，没有那么多新炼器法的炼器师，机床状态也是主器灵在监控。
可以说，器灵是整个修仙界最熟悉新炼器法，也最熟悉她的设计的。
嗯……现在是整个蓝星了。
叶韶光拿起手机，神色古怪，“你现在的本体不是炼器坊本身，需要我把手机贴上去检测吗？或者给你补充点灵力？”
“我可以的！”
治疗仓白光一闪，万千毫光灵纹纤毫毕现。
短短一瞬过去，手机文件传输助手页面弹出一段消息，和91007的声音同时响起。
“本机基于塑生治疗仓基础款，利用率增长10%，仅可供应无修为人群使用，预估修复范围包括重要器官、骨骼……等，注意，仅存灵魂时无法治疗。模拟运行后，本机存在灵器运转能源不足问题，若全功率使用，汲取蓝星灵气将无法满足需求，建议调整灵纹回路。”
屏幕弹出兔子昂首挺胸表情包，站的端端正正，像在汇报。
叶韶光点点头。
和她预估的一样。
至于全功率无法用完全程的问题……
没办法，蓝星灵气这个鬼样子，蕴灵诀都没法用，灵器能自行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真正用起来，还是得她来输入灵力保证驱动。
叶韶光看看时间，“刚才都没注意，已经进来一天多了……我妈现在在家吗？”
91007：“叶女士很担心主人，封闭大门后这段时间里没有离开。她两小时前吃完午饭，正在修改剪辑视频，大约一分半钟后保存结束。主人现在上楼可以阻止她再次加热饭菜，前来治疗。”
叶韶光抽了抽嘴角，“不用学AI的发言方式，你正常点。”
叶韶光关闭周围封锁的防护罩，上楼时正碰到妈妈下楼准备去厨房。
“呀，光光你研究结束了？”叶妈妈惊喜地站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看来研究成功了？是不是有了什么大的突破？”
“对呀，被妈妈猜中了。”叶韶光笑嘻嘻揽住妈妈肩膀，往楼下带，“我们的首席体验官，走吧？”
“这么急？”叶妈妈惊讶，她仔细打量着女儿神色，“不止是研究突破吧？你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
“嗯？哪儿不一样？”叶韶光歪头。
叶妈妈想了想，“说不上来。但你之前总是有些绷着，无论在哪里都好像孤零零的……现在看着，好像高兴松快了不少。”
就像……有什么秘密或者重担有人分担了一样。
她眼神探究，“只是研究成功？是不是还有别的好消息？谈恋爱了？别被我的事吓到了，你年纪还小，谈谈恋爱、放松放松、多认识认识人，挺好的。没事，妈不多问，你也别一天都扑在厂里，该出去玩就出去……”
眼看话题要跑到长辈们最爱的八卦上，叶韶光哭笑不得，赶紧打断。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治疗你的灵器，我终于做出来了。用完你就能完全康复，我当然开心。”
叶妈妈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捂住胸口，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什么？完全康复？”
叶华恍惚了一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先天心血管狭窄，随着年龄增长血管问题逐渐越来越严重，在那次意外中彻底爆发。做了心脏搭桥后，才算缓解一些，但心脏搭桥是开胸大手术，做完后时间越久，血管使用越容易出问题。
她从不指望完全康复，变成健康人。
这样的效果，比之前看到的那些产品都要神奇了！
女儿不知道为这个炼器法付出了多少代价……
念及此，叶妈妈猛然回神。
她拉住叶韶光左看右看，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伤口和气色虚弱，才算松了口气。
叶妈妈很是捧场地点头，“好，我们去试试。”
蛋形的光球静静矗立在地下室，和叶韶光离开时没什么不同。
叶韶光亲力亲为，全程引导着妈妈进入治疗仓。
【生命体征较弱，精神平稳，检测到使用者进入，是否开启检测并治疗？】
打开的舱门上浮现自动提示，叶韶光直接点击下面的“是”。
透明治疗仓外壁缓缓封闭，叶韶光对有些紧张的妈妈露出笑容，“闭眼放松就行，就当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盖子合拢，舱门上的自动提示，浮现出新的光点：【使用者综合评分 63，建议重点修复心脏及心血管部位。】
叶韶光点点头。
检测没问题。
这些天的疗养和好梦枕滋养精神，能让抢救后做过大手术的妈妈恢复到及格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妈妈是做了心脏搭桥，不需要取设备，只是优化部分血管和心脏。因为心脏问题，其他器官和身体本身也是偏虚弱的，同样需要修复。
如果是炼器坊发售的治疗仓，这里还会详细列出每一项器官状态、优化建议和需要治疗的消耗。
但多个功能就多一份消耗，左右是自家用的初代机，花里胡哨的功能全都取消，有基础功能就够用了。
透过治疗仓的灵光，叶韶光能看到妈妈好奇打量治疗仓内部的模样。
叶韶光笑了一下，“妈，点确认吧。”
内外都能启动，正好，让妈妈多点参与感。
触及治疗仓内壁，指尖没什么点击反馈感，但碰到的白光光点字迹自动弹出放大，显示着确实被选中了。
点击确认后，治疗仓丝丝缕缕白光亮起，凝胶般的靠背缓缓上升，很快包裹了全身。
移动的舱内无处可以抓握，叶妈妈起初还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无数股暖流从皮肤涌入，仿佛一阵细密的春雨，滋润着四肢百骸。
包裹着她的治疗仓，像婴儿摇篮，又像是温柔的海浪。
对可能有的“治疗疼痛”的紧张消失不见，她不自觉放松下来。
叶妈妈慢慢合上眼睛，地下工作间的灯光也随之调节成昏暗状态。
叶韶光看了眼手机，唇角微扬。
有器灵，她就不用操心这些小事了。
随着时间推移，治疗仓呼吸般闪烁着的灵光渐渐黯淡。叶韶光一直紧紧盯着治疗仓，不用器灵提醒，及时上前一步，按住留好的驱使接口。
刚恢复些的灵力涌入，治疗仓灵光再次大盛。
半小时过去，治疗仓的丝丝缕缕灵光停止转动，舱门缓缓打开。
半梦半醒的叶妈妈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女儿关切的目光。
叶妈妈没有立刻起身，她按了按胸口，不可思议地又按了按。
她早已习惯心脏的隐隐滞涩闷痛，哪怕做完手术，不时的心悸也会找上门来。
但现在，隐痛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堵塞的管道被疏通、扩宽，只留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掌下的心跳不强烈，却稳定而有力。常年发白的指尖都带着血色，就像……就像是一个健康人。
叶韶光对治疗效果心里有数，看妈妈怔愣，却不由得提起了心，“妈？哪里不舒服吗？”
叶妈妈没有握她的手借力，直接撑着治疗仓内壁站起。
过去起身时一直得小心缓慢，免得头晕，这一次，利落起身却只有一身轻松。
叶妈妈拥住紧张的叶韶光，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光光，我感觉，我全都好了！”
第64章
叶妈妈身后治疗仓光芒黯淡下去， 等待缓慢补充灵力，才能再次使用。
透明光滑的舱壁映出她的脸庞，她余光扫到， 就不由得怔住。
她这段时间养回了些黑发，气色也比之前的苍白好多了，但到底是经历过重病， 很难像常人一样红润健康。被黑发一衬， 白皙皮肤就透着几分病气。
但现在……
倒影中的女人眼神明亮， 乌发光泽， 莹润的脸庞不扫自红， 泛着淡淡血色。整个人的状态和之前完全天壤之别。
乍一看， 都不像是同一个人了。任谁来说，都会以为是长相格外相似的姐妹。
沉重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滞闷气短再也不复存在， 就像……一台有瑕疵的机器被换上了新的零件， 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或许，不止是“变好”。
是“更好”。
女儿说这是来自修仙炼器的能力，或许她就是经历了一场仙人的洗筋伐髓？
孩子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才做到这一步……
叶华心中暗想，要守好这个秘密，将厂区的保密盯得再严一些。
叶韶光听着妈妈从未有过的中气十足声音， 悬了半天的心这才落地。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刚刚妈妈走出治疗仓的一瞬抓拍照片。
叶韶光弯起唇角， 靠在妈妈肩膀上。
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不过……
“好不好哪有看感觉的，我现在挂号，我们去拍个片子检查一下吧。”叶韶光提议道。
灵力能内视，但刚消耗了大量灵力还没补上， 拿来感知普通人身体略有不足。
虽然99%确认已经解决了问题，但叶韶光现在就想得到准确的结果。现代科学手段刚好能检查清楚。
叶妈妈一怔，反倒紧张起来，“这、这合适吗？”
叶韶光莫名，“有什么不合适的？”
叶妈妈提醒她，“我过去身体那个样子，万一被人发现变化这么大，要挖你的秘密怎么办？”
“妈，你最近是不是在跟白姨他们看美剧？什么绑架外星人，什么大脑切片之类的？”
叶韶光失笑，“发现就发现了。法治社会，大不了一起合作嘛，我又不是外星人，他们想买，产品都可以卖。”
叶妈妈将信将疑，絮叨提醒道，“那也得小心点，万一遇到不做人的坏人就不好了。治疗仓能治好我，让那些想长寿想疯了的人知道，不得疯了一样地找你？别去上次去过的最近那家医院，咱们换一家医院去做检测。光光你虽然厉害，但也要注意安全……”
“嗯，嗯。”叶韶光边听边点头。
器灵已经再次帮她确认，整个蓝星只有她一个修士。
她的底气，当然不是寄托于外人愿意坐下来谈合作，而是自己的灵力。
叶韶光揽着妈妈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
工作间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手机屏幕自动弹出预约窗口，走到厂区后门，打的车几乎同时抵达，刚好上车。
叶韶光一路通畅地走到医院，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完，只需要送妈妈进检测室。
在修仙界习惯了器灵，回到蓝星没了炼器坊主器灵打理琐事，总有些麻烦。“平台客服”很好用，叶韶光才经常找客服推荐链接和查询详情。
现在想想，器灵确实反复提醒过她器灵的存在，只是她没意识到。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去是没办法，现在终于又可以继续当甩手掌柜了。
还是自家养的全能大管家好用啊。
叶韶光作为家属跟进检测室，留在帘子旁等结果。
打开手机，戳了戳“文件传输助手”对话框的表情包。
“谢谢，91007。”
只有信息流存在的世界里，一团巨大的数据忽地变成了乱码。
作为炼器坊的主器灵，91007就像主人延伸的手和脚，要在不打扰主人的情况下协助她。
91007当然知道谢谢是什么意思。
但第一次听到。
极短的时间里，91007宕机又恢复。
91007徘徊在数据库里，反复寻找着恰当的表情。直到……
短短两秒，对话框弹出一个兔子捧脸，周围撒满小心心的表情包。
叶韶光不由得笑了起来。
信息流世界里，那团巨大的数据也变成了笑脸。
91007忽地出声提醒：“主人，结果图像出来了。”
叶韶光适时抬头。
探头带着光滑的凝胶在胸口移动，医院检测室里轻微的鼠标声响起，屏幕上清晰显现出一个个心脏结构图。
叶韶光紧紧盯着屏幕，将心脏彩超轮廓和记忆里刚做完手术的照片一一对应。
刚做过心电图，结合彩超，叶韶光终于确认，妈妈以后不会再因为大喜大悲强烈惊吓出事了。
叶韶光得出了结论，正在检查的医生却像发现了什么问题，困惑地更换了几个角度，继续仔细查看心脏和附近的血管。
检查的时间太长，即使感觉一切都好，叶妈妈也不由得忐忑起来。
叶妈妈瞄了眼胸牌，忍不住出声问道，“周医生，我的彩超哪里有问题吗？”
周医生神色困惑，鼠标不断切换着彩超图像，“我看你们是直接来医院预约拍片，像这样一上来就拍片子的不多。你之前做过心脏搭桥是吗？”
叶妈妈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是片子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
周医生摇摇头，难以置信道，“血管只有一点搭桥手术的痕迹，恢复得很好。不，应该说，恢复得好过头了……要不是这里血管有细微差异，你健康得就像根本没病的人，比现在很多亚健康的年轻人心血管和心脏状态都要好！瞧瞧这个心脏，你甚至可以去报名长跑，健健身！”
“这真是个奇迹，或许是心脏病发出现的意外刺激，反而刺激了旁支循环建立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良性代偿变化，让你的心脏比过去好得多。”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搭桥手术后有做过什么新的血管治疗，服用过什么特别的药物？现在感觉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心动过速？异常亢奋？”
她想了想，“哦，不对，还有个可能，你本身就很健康，只是被之前的医院坑了。你们之前在哪里做的搭桥手术，有病例吗？”
周医生的目光一直在仪器探头和屏幕上徘徊，检测室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患者，直到现在，她这才正式看向母女俩。
这一看，周医生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等等，你们是……最近上热搜的圆梦厂叶老板？媒体不是说，心脏病发经过抢救吗？！”
周医生先前只是惊讶，认出叶韶光母女，顿时目瞪口呆。
飞速翻身、销量火爆的圆梦产品，网上已经火了两个多月了。
最近出海同样热销，连国内二手市场都遭到抢购。凑热闹的营销号带着海外论坛对圆梦厂迫切需求的新闻，“出口转内销”，在热搜上吃瓜看热闹的大有人在。
看到国外同样抢购的盛况，周医生对有时候压根没法买国外器械药物的怨念，都淡了很多。
叶韶光几乎不接受采访，行动范围除了圆梦厂区，就是申报产品的检测中心，连圆梦门口蹲守的自媒体都很少能得到只言片语。
现在圆梦员工慢慢多了，圆梦厂外偶遇更罕见了，媒体一致认为，这很符合“深居简出研究狂人”的形象。
圆梦生活自己的账号里，母女俩出镜的次数很多。视频都和圆梦厂的发展有关，深入一搜，就好像看到了圆梦工厂翻身崛起的故事，为之激昂感动。
不过，故事和热搜都只是顺便吃瓜。周医生记得很清楚，有媒体扒出过之前住院和抢救的记录，叶妈妈过去的病弱状态，也说明了她的心脏不可能一直都是这么健康。
“奇迹，这一定是奇迹……”
周医生喃喃自语，呆愣了好半天。
意识到叶家母女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她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颇有些热切地问道，“冒昧问一句，圆梦是不是准备进军医药行业了？”
叶韶光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医生觉得这个猜测太大胆，但眼前铁一般的数据又让她无法忽视。
她也笑了笑，没再追问，“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这是最重要的。叶女士，恭喜您，从今天的检查结果看，您的心脏已经不存在需要干预的异常了。可以的话，定期复查保持观察就好。您完全可以恢复正常生活，甚至比之前更轻松。”
她一边说着，一边保存彩超，打印出检测单，结束了这场检测。
打印机的嗡嗡声中，周医生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叶老板，悄悄和你说，你们公司的好梦枕在医疗系统评估里数据都很高，现在很多睡眠造成的心脏问题，我们科室都会建议先去试试好梦枕调整。要是圆梦哪天真的打算做什么医疗黑科技，可千万记得早点申请临床，把流程走扎实了。要是能成，早点批下来，能救多少人啊！”
“感谢支持，我会的。”叶韶光道。
严格来说，治疗仓确实会让现有的绝症都变成小问题，甚至可以延年益寿。但也是有极限、有限制的。
促进人体自行恢复的辅助性的灵器，看起来效果好，但实际上消耗少。而真正治疗的治疗仓，消耗相当高昂。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是治标和治本花费的区别。
治疗仓消耗的灵力比净化器多得多，如果没有修士愿意供应灵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治疗。
叶韶光的灵力没法自行恢复，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就又得重头攒起，对她来说完全是入不敷出的赔本生意。
治疗仓暂时是非卖品，毕竟，给妈妈用，花多少灵力都值得，给别人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周医生看着母女俩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虽说现在医生日子难过，但做医生的，最高兴的就是看到病人能这样奇迹般好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奇迹更多一点啊。”
走出诊室，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明晃晃地洒在地上。
阳光公平地照亮外面所有等待检查的患者脸庞，有的满脸风霜焦虑地捏着报告，有的怀着一份侥幸的期待……叶韶光和叶妈妈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那份侥幸期待，叶妈妈住院时，每天守着她的叶韶光也曾在镜子里看到过。
那是期待一份奇迹发生。
叶妈妈轻轻握了握叶韶光的手，“你是我的奇迹。想做什么，只要不会影响到你，就去做吧。妈妈一直支持你。如果做一个困难，就从零件或者一部分功能开始做起，总能达成目的的。”
“妈。”叶韶光笑了起来。
叶韶光不是大善人，不会赔本亏灵力去销售治疗仓。
妈妈提出的拆分治疗仓效果，也是个思路。
而奇迹这个词存在，就有可能发生。
往好处想，万一……她的蓝星灵气储存研究成功了呢？那消耗高的灵器们，就都不是问题了。
母女二人相互依偎着，阳光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金光。
叶韶光反握住妈妈，“妈妈也是。妈妈想做什么，也去做吧，不用一直留在厂里忙。”
叶妈妈嗔怪道，“光说我，行政杂活的布置你都自己揽着，多累多浪费时间啊……现在厂里人多了，还有合作方进来，财务和人事，还有你刚铺开的租赁项目，都得人盯着。我可没你那么累。”
眼看话题要转向妈妈挑起“行政”重担，叶韶光及时叫停，“妈，没事，我找到人负责行政和杂务分派了。”
既然器灵也来了，大管家继续做大管家，专业对口极了！走一些线上分配，再添几个无人机或机械臂就搞定了。
叶妈妈担心，“靠谱吗？也是你老师推荐的？我认识吗？”
“靠谱。”
叶韶光忍笑，这么多年过去，自家主器灵不靠谱，就没人靠谱了。
“他叫，呃……”叶韶光刚准备介绍，话在嘴边卡了一下。
器灵没有正式名字，总不能说，叫91007吧，听起来就不像个正常人。
过去不在意，现在仔细想想，好像有点过分。
别人家器灵都是千挑万选起名，不说好不好听，起码是用过心的。
几乎同时诞生的器灵有的被新主人起名带走，有的自己起了新名字。只有91007，还是诞生时随便给的编号。
毕竟是跨世界跟过来的老班底，还是对器灵好点吧。
叶韶光强行扭转话头，“他交完手续就来。”
叶妈妈感觉她语气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点点头，“光光看好的人，一定不错。”
手机微微震了一下，弹出兔子撒花表情包。
叶韶光失笑打字：【你为什么一直用兔子表情？你喜欢兔子？】
修士们把器灵当孩子当宠物养，当朋友爱人的也相当多。炼器坊卖过很多器灵相处手册，叶韶光只写过最初介绍说明版本，后面详细的都是主器灵去写的，她没仔细关注过。
对话框里的兔子表情包被撤回了，换成了一个可爱的猫猫头。
91007：【我以为您喜欢兔子。炼器坊很多灵兔。[猫猫抱歉]】
啊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叶韶光：【……那是因为可以用来测试的灵兽里，兔子最便宜。】
最初别家炼器师都背景深厚，财大气粗，她白手起家，当然得精打细算。后来经济没那么紧张了，灵兔也已经在炼器坊安了家，叶韶光懒得清理，就随他们去了。
叶韶光想了想，【你想不想改个名字？】
耳机里传来惊慌的哭腔，“您不要我了吗？”
模拟出的清亮少男声音像蒙上了雨雾，湿哒哒地低落。
91007急切道，“主人、尊敬的老板、韶光真君！别不要我，我我会努力寻找恢复灵力和本体的办法的，我在学机器人操作了，我会尽快拥有形体来帮您……”
91007显然急坏了，连表情包都不发了。
叶韶光面无表情，“停。”
声音戛然而止。
叶韶光揉了揉耳朵，有些无语：【不要学什么奇怪的AI数据库。我是说，你的编号……呃，你的名字太长了，现在给你换个更好的、更正经的名字。】
至于真正的原因，咳，不重要。
虚无数据世界里的巨大数据团，再次宕机了。
过了一会，屏幕才弹出一条回复：【主人起的名字，都很好。】
叶韶光无奈。
难得想认真点，怎么这样？
91007，那就……
叶韶光：【那就叫久期吧，长长久久，长久的期限。怎么样？】
91007：【叶久期。嗯嗯，我会一直陪在主人身边的！】
叶韶光：？
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他高兴就好。
母女两人渐渐走出医院，他们身后，医院监控镜头不着痕迹地微微偏移角度，顺着叶韶光的目光，看到了她刚刚在看的人们。
91007，不，叶久期有些不解。
器灵捕捉着无尽的数据，检索起刚刚主人说起的“奇迹”是什么。
“很难想象的，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叶久期念出数据流中组成的奇迹定义。
主人来到这里后，好像变得情感丰富了很多。
她变得爱笑了，不是招徕生意那种笑容，而是……91007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看到叶韶光开心，也跟着高兴起来。
她的生活不再只有炼器修行和生意，多了些人气。
如果奇迹的定义是这个，那主人的变化，就是个奇迹。
作为主器灵，他也不能只懂生活日常和协助炼器。要跟上主人的脚步才行。
想到不久前的话题，他补充搜索：
“我的主人为什么跟我说谢谢？”
“谈恋爱是什么？”
“主人认真起名的原因？”
……-
叶韶光和妈妈坐上准时抵达的返程网约车，这次，连设计有清风诀的小风扇都没开。
去医院路上，因为叶韶光的郑重，叶妈妈对结果还有些紧张。返程时，终于有了闲暇欣赏窗外的风景。
A市四季气候不太分明，现在行道树还是以绿叶为主，越看，越感觉生机勃勃。
车刚转了个弯，叶妈妈看到熟悉的地点，眼前一亮，指给女儿看。
“那边就是市第一医院，第一间洗浴机体验租售中心就在对面。因为洗浴机不需要传统的洗浴设备，装修已经结束了，牌照昨天刚拿到，不知道产品审批什么时候下来……”
圆梦厂研发组第一个成果，全自动洗浴机，和医院的适配度很高。
叶韶光最初考虑，厂里只做销售，最多在厂区安排个展厅就够了。但考虑到机械成本，销售同时出租，是回收灵力速度最快的办法。这样一来，就得安排上外部体验店。
体验店不需要太大，只要打个样、做个标准就行。
之前秀发梳子那些灵器的定价本身就偏低，和机构合作，他们定的体验价也低。但洗浴机成本略高，直接合作，机构定个高价体验，不是叶韶光想看到的。
好在，只要产品出厂，同样计入产值，叶韶光倒不担心因为改变销售方式影响科技展的统计。
叶韶光负责指定方向，师姐等人在带队跑各种手续，最近忙着炼制治疗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搞定了。
“那我们换个终点，过去看看。”
司机闻言，刚想提醒他们要改订单，就看到目的地已经修改完毕。
“手速厉害啊！”司机惊叹一声。
“什么？”叶妈妈疑惑。
叶韶光打了个哈哈，引走话题。
市第一医院楼顶的红十字标志越来越近，对面街道拐角处蒙着红布的招牌，先一步映入眼帘。
临街店铺三层小楼，看起来原本像是美容院之类的机构，玻璃和外面的大理石台阶都很符合“洗浴中心”的定位。
门外只能看到正在清运出来的建筑垃圾，打磨出的墙灰和漆块装了一桶又一桶。
“光听到装修了，最近小半个月怎么一点气味都没闻见？我还以为，你们没到刷墙这一步，还要搞很久，没想到，这就全弄完了？”
隔壁水果店老板拦住出门的施工师傅，“婶子，你们是哪家施工队啊？用的什么漆，是不是没污染没有味儿的那种？用完准备空多久开业啊？我家也想翻新一下，给推荐推荐牌子呗？”
师傅拖着垃圾桶，闻声不由得笑了，神色惊奇又感慨，“哪是用的漆好啊？是人家老板用的设备好！听说是圆梦厂开的店，直接从厂里带来的设备，跟高铁站用的净化器一样一样的。店里哪有味儿啊，比街上空气还好，根本不需要空置等散味。要不是出来倒垃圾，我都不舍得出来了！”
水果店老板声音拔高了八度，“圆梦？圆梦那个禁烟的净化器？！”
“真的假的？不是说圆梦只有工厂吗？你们这家店别是蹭人家名字的吧？”水果店老板将信将疑，往店里探头望去，嘴里嘟囔着，“没感觉空气好啊……”
话说到一半，水果店老板顿住了。
刚越过敞开的玻璃门，她就发现两侧空气质量截然不同。
店里分明还在拆各个区域的防护罩布，本该是最小心翼翼的时候，避免扬尘飞得到处都是呛人。
但清理收尾的师傅们只是简单扯掉，一丝一毫灰尘都没飞起来。就好像地心引力突然变大了许多，灰尘乖乖地全都落到了地上。
水果店老板看到罩布下崭新的家具，也看到明显重刷装修过的墙面。
但空气里没有刺鼻的味道，反而带着淡淡的清新，就像、就像在高铁站闻到的。
“不不，比高铁站还要清新些。仿佛刚下过雨的野外草坪……”
以她对甲醛的敏感，甚至一点都不头晕。
店面前台有人正支着三脚架，检测空气有害物质。
水果店老板看不见屏幕上的具体数据，但她看出了一点：仪器没有发出超标警报！连红灯都没亮。
要知道，这可是刚装修完啊。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短短几秒，好奇张望的水果店老板就确认了：这一定是圆梦厂来了。毕竟，辟尘净化器目前压根没有开放网售，据说是做官方高铁地铁的订单都做不完。
水果店老板两眼放光，“那可太好了！”
不说污染不污染，圆梦厂在隔壁，以圆梦的热度，可是生意人最喜欢的邻居了。
刚下车的叶韶光和妈妈相视一笑。
店里年越正拿着文件急匆匆冲出门，迎面撞上叶韶光，她惊喜笑道，“师妹，你怎么知道洗浴机审批通过了？”
第65章
叶韶光眼前一亮， “审批通过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不到半个月时间，倒不算长，又一个可以持续反馈灵力的项目可以开启了。
“双喜？”年越一怔， 这才注意到大变样的叶妈妈，惊呼出声，“叶阿姨， 您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一下子年轻了好多， 气色也好了！难道……”
叶韶光笑着点头， 肯定了年越的猜测， “拿到最新检查报告了， 妈妈恢复得非常好，可以说，已经痊愈了。”
“太好了！”年越惊喜道。
她很清楚叶妈妈对叶韶光的重要性， 更明白叶韶光一直以来的担心。家有病人， 很难不操心的。
“什么什么？谁痊愈了？”店铺后方探出头，整个洗浴机研发队伍都在这里，调试第一批安装， 一下子都听见了。
“是叶阿姨痊愈了？”
“好诶！”
真诚的欢呼和掌声响成一片，叶韶光唇角的弧度变大，“所以， 我决定庆祝一下。”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圆梦全体， 本月奖金翻倍。最近都辛苦了，所有人再加一个月带薪休假，轮休，不休可以折钱。”
“！”众人脸上绽开惊喜。
但这还没完， 叶韶光看向研发团队：“师姐带领的研发团队，额外奖励这款‘濯濯’全自动洗浴机未来利润的百分之五十，作为项目分红。”
四周骤然一静，惊喜的欢呼声没有出口，就变成了面面相觑的恍惚。
年越眼睛瞪圆了，仿佛没听清，结结巴巴地问：“叶总，你说多少？百分之……五十？利润分成？你是不是说错了，百分之五？”
“对，百分之五十。”叶韶光重复，“按贡献度，由师姐牵头分配。”
她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给我一张纸巾”这种小事，却像一颗惊雷砸到了所有人头上。
“……居然是真的？”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下意识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另一个资深机械工程师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个分成比例，高得离谱。哪怕业内的技术入股，都没有百分之五十的。
要知道，就连最近刚刚和圆梦厂合作的虫特公司，投入了真金白银生产线和各种资源，拿到的分成也只有30%利润！
“这……这太多了！”年越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拒绝，“洗浴机是在厂里生产的，用的核心技术也是你的技术，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
她着急地看向叶妈妈，“阿姨，这、这真的太多了！”
叶妈妈后退一步，示意自己不介入叶韶光的决策。
她笑望着她们，带着鼓励和认可。
“师姐。”叶凡打断师姐的话，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每一个同样满脸难以置信的团队成员。
师姐从圆梦厂送审第一个新灵器就帮过她的忙，洗浴机的诞生也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厂房设备。”
叶韶光笑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他们，“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你们的创造力，是你们把天马行空的构想，变成实实在在产品的执行力。‘濯濯全自动洗浴机’从概念到过审，中间多少次推倒重来，克服了多少难题，你们比我清楚。没有你们的大脑和心血，它现在还是无垢牙刷呢。”
无论在修仙界还是在蓝星，叶韶光都尊重研发创新。
她并不因师姐没有改变核心技术而失望。师姐不知道，这份创新对灵器本身效果来说，只是前进一小步，但对研发灵器来说，那是相当卓越的跨步。
叶韶光斩钉截铁道，“圆梦走到现在，靠的就是创新，来圆每一个人的梦。所以，50%一点也不多。这是你们应得的。”
四周落针可闻，年越怔怔看着叶韶光，眼眶泛红，用力点点头。
“我……我们会继续为大家圆梦，继续努力的！我年越，这辈子，给圆梦打工打定了！”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团队里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声音不高，却一个比一个坚决。
叶韶光失笑，“怎么这么肉麻？具体的休假安排，之后会有人和你们确认。分成数字……就得看我们‘濯濯’上市的表现了。我看样机和装修都差不多了，今天能开业吗？”
年越如梦方醒，“对对对，要早点上市。我们现在去做最后检查！今晚应该能安排试营业。”
人群散去，兴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年越一行人浑身干劲，忙里忙外的脚步声都虎虎生风。
年越明白，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因为钱，更是因为那份被清晰看见、被郑重对待的价值。
除了圆梦厂，没有其他地方能给。
叶韶光一回头，看到妈妈含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叶妈妈笑眯眯道，“我们光光现在也是大老板了，说一不二，很有气势呢。以后妈妈应该也不用太担心泄密了……不仅是因为你的技术，也是因为大家都在意圆梦厂。”
叶韶光抱着妈妈手臂，“这样不好吗？”
“好，当然好。”叶妈妈含笑拍了拍她，关切道，“不过数据计算和具体排班，我得再找个帮手。还是你也有人选了？”
叶韶光点头，“对的。交给我们圆梦新来的行政主管叶久期吧，他会解决的。”
叶妈妈不着痕迹多看了叶韶光一眼。
她的女儿，她了解。叶韶光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起的语气随意而熟稔，说明是亲近又很熟悉的人。
奇怪，她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叶妈妈笑道，“好，那我就放心了。有联系方式吗？我发一份员工名单给新主管。”
“有……吧？”叶韶光顿了顿，摸出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多出来一个账号，头像是水墨画风格的一座山巅建筑。
叶韶光看着微信头像，怔了一下。
虽然画得很简单，但她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她在修仙界亲手建立的炼器坊。
叶久期：【收到。】
叶久期：【[黄油小熊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叶妈妈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惊讶道，“他这么快来加我了？”
点开看了一眼，叶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
用这种头像，不像是年轻人。难道她猜错了？
叶妈妈简单聊了几句，就被对面的回复速度惊呆了。
要不是显示的是正常对话框，她还以为打开了微信AI对话。
整个工厂不算研发队伍，如今员工都过百人，几秒就能将所有的奖金计算完毕，这还是人吗？
这是个人才啊。
难怪女儿说交给他就行了。
叶韶光看着妈妈露出认可神色，放下心来。
器灵办事，她放心。
叶韶光顺着前台一侧的通道往后走去，一排排已经安装完毕的洗浴机静静站在原地。
洗浴机核心设备来自无垢牙刷生产机床，抽一部分产量出来，做成这部分存货。只需要做核心，产量翻倍，最近的无垢牙刷上线销售，都几乎没受影响。
想起检查时医生的满眼期待，叶韶光勾了勾唇。
虽然治疗仓不行，但患者同样需要的全自动洗浴机倒是可以安排了-
圆梦厂区，宿舍区。
陈潋已经入住宿舍，正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段时间没熬夜，突然昼夜颠倒还有些不习惯。”陈潋拍了拍枕头，“多亏有好梦枕，不然现在准得头疼。”
最近圆梦的主要负面宣传来自海外，作为宣传主管，跟海外统一时差是必要操作。
楼下有专门的办公区，也可以在宿舍办公，不用非要出去上班，大大方便了陈潋。
她靠在床头，看了眼办公软件上的打卡记录，宣传组其他人有的早就打卡了，有的还没打卡记录，但工作群里已经热火朝天。
陈潋叹气，在群里@出来：【@肖肖，今天又忘了打卡是吧？记得补一下记录啊，不然加班费会变少，让老板知道又要说我乱给圆梦省钱了。】
肖肖：【！啊啊啊我真忘了。】
群里一片善意的嘲笑。
【没事没事，只是少点钱而已，一次宣传奖金就赚回来了[狗头]】
【笑死，别人公司弹性上班，听说咱们要打卡还嫌弃。他们哪知道，过去盯着打卡是怕扣钱、怕老板不认加班时长。现在圆梦打卡，纯粹是算为了加班费。上班时间不足八小时不管，超过八小时都有加班费。我都感觉忘一两次打卡没啥了，就当‘多退少补’。】
【好了，再不打卡，叶华老板又得追着我们要算加班费了。别让阿姨累着了。】
【直接实现我过去的梦想，足不出户上班，老板只管给钱。可惜吃饭还得自己做或者去食堂，哎，真是被圆梦惯坏了。】
正说着，陈潋收到一条新联系人添加提醒。
看清发来的消息，陈潋愣了好半晌，连忙冲去和叶韶光确认。
群里几分钟没看到陈潋发言，正纳闷@她的时候，陈潋恍恍惚惚发出消息：
【姐妹们，老板庆祝叶华老板正式痊愈，所有人可以有随时支取的带薪休假一个月，这个月奖金翻倍！】
【？】
【？？】
【？？？】
【啊啊啊祝叶阿姨长命百岁！我爱圆梦厂一辈子！】
工作群炸开了锅，窗外隐约传来工厂车间方向的欢呼声，陈潋也满脸笑容。
遇到这么慷慨又贴心的老板，简直太幸运了。
等群里众人兴奋完，陈潋提醒道：【快点筹备海外的宣传反狙击，这个月奖金翻倍能不能再多一点，就看咱们的推广效果了。】
【好嘞！】
整个宣传部摩拳擦掌，连翻海外媒体报道都更有力气了。
陈潋补充道：【对了，今晚濯濯洗浴体验中心试营业。老板的意思是不做前期宣传，看一下真实体验。大家的素材都准备好，也记得关注一下repo反馈，如果一切正常，明天开始宣发。】
越是工作，陈潋越能感觉到圆梦和远山不一样。
圆梦工厂对宣发的需求小，如今这样销售火爆的局面，甚至还需要压宣传，来得到足够崭新的产品体验结果，方便多角度多视野地雕琢产品。
“这让我这个宣传主管感觉很没用诶。”陈潋吐槽了一句，脸上却全是期待的笑容，“不出意外，今晚就能看到第一个顾客反馈了。”-
晚上八点，A市的秋雨带着几分寒意飘落。
车道上堵成了一锅粥，只有呼啸过医院门口的救护车在疾驰。脚步匆匆的下班族们如一片潮水，涌向各个公交站地铁站。
李维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顺着人群往前走。
加班到傍晚，有些油腻的头发散下来一绺，被秋雨沾湿，油腻腻地黏在脸上，仿佛还带着办公室里的复杂气味。
李维懒得抬手，扒拉开头发都感觉累得要死。
同事裹着风衣叹气，“今天突然降温，幸好我在办公室放了厚衣服，不然得冻死。唉，这种天气，我好想洗个澡做个spa。”
李维心中跟着赞同。
冷冷的夜晚，回家立刻洗个热水澡，干干净净浑身热乎乎地躺进被子，是最舒服的了。
她想想出租房里那个老热水器，回家估计得等半个小时以上，说不定又会等着等着穿着脏衣服睡着了。
还要卸妆，她中午不小心被油性笔蹭了一下，还得洗干净手臂。洗澡真是又累又麻烦。
至于洗浴和SPA，李维倒不是不舍得花钱，问题是附近没有——
同事忽然惊呼起来，“圆梦洗浴？！”
“啊？江桥你说啥？”李维下意识抬头，顺着同事的目光，看到旁边街角那栋建筑，它刚揭掉红布，露出的发光招牌。
外墙上竖排字散发着温润白光：【圆梦·濯濯自动洗浴体验中心。】
李维诧异道，“圆梦不是做电器、搞科技的吗？洗浴是什么鬼？跨界蹭热度吧……哪有自动洗浴这玩意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的好奇却被勾了起来。
圆梦工厂向来以神奇黑科技著称，说不定，真有自动洗浴？那可太方便懒人了！
年越刚揭下招牌盖布，闻言回头一笑，“店里是圆梦出的新品，濯濯全自动洗浴机。今天晚上是试营业，半价体验，要来试试吗？”
她走向门口，玻璃门自动开启，一股融融暖意扑向门前的两人，在寒风小雨中，带来致命的吸引力。
李维：！
这听起来确实很像圆梦厂的风格，产品初上市第一次开售，基本都是六折或者半价。
虽说……像这种洗浴中心，尤其是有噱头的洗浴中心，一般都很贵。
但半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最重要的是，她疲惫的身体在发出抗议，在暖风里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年越走进门，让开了门口。
前台背后的大屏，清晰明了地展示着三种服务：单次体验、对外出租、购买咨询。
明码标价，在大门外都能看到价格。
李维本已经做好被宰一道的心理准备，此刻却愣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便宜？
五折后的单次体验价，只比普通的大众澡堂贵二十块。不打折的话，也比洗浴中心的常见价格便宜些，还不到两百块！
美容机构牙科机构里，现在不再处于活动期的圆梦产品体验，一次都要99的！
江桥拉了拉她，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心动。
李维拍下门牌，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试试？你们要是冒充圆梦厂的话，我回去就曝光你们！”
年越笑道，“好啊，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刚走过大门，李维就顿住了。
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好舒服。
没有预想中的潮湿水汽或香薰味，空气是那种雨后森林深处的清透，却又带着暖意。吸入肺里，连加班的燥郁都似乎被抚平了些。
新上岗的前台迎上来，递来一个平板，“欢迎光临。目前洗浴不需等位，您可以选择喜欢的洗浴室编号，或选择共同使用。”
“浴室可以选隔间隔开的是吗？”李维稍稍松了口气。
一起进洗浴中心没问题，但和同事“赤诚相对”或者共用一个，还是有点超过了。
两人选了连号，跟着引导员往里走。
暖白色系的装修让人很舒服，穿过通道，前方露出一排排隔间门，和酒店或美容院的布局差不多。
“居然是单间，不会是里面有个小浴室吧？”江桥皱起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要是单间浴室，那跟去钟点房冲澡有什么区别？
江桥追问道，“你们的自动洗浴换衣区在哪？”
引导员停下脚步：“和洗浴在一起的。”
“自动洗浴不需要换衣，这是我们为您布置的私密休息区域。”
引导员微笑着打开门，“请进。自动洗浴机采用雾化清洁技术，特殊雾化洗浴能在保证清洁效果的同事，省去您清洗和更换衣物的麻烦。”
房门开启，李维眼前一亮。
屋内的机器有些像胶囊太空舱旅馆，只是是竖着的，银色半透明的外壳简约又极富科幻感，说是哪个科幻片里的舱室都有人信。
舱体旁是一套简单的桌椅，保险箱和衣柜立在房间一角，不仔细看，它们的颜色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李维没看到淋浴头，也没看到一般洗浴该有的沐浴露之类的瓶瓶罐罐。
江桥的房门也打开了，分开前，她低声道，“我现在感觉它是圆梦出品的可能性更大了，一样的看外观根本想不到它的功能。”
“……内外均可操作按钮完成清洗，全程约15分钟，您可自行选择进入模式。如有任何不适可随时按舱内紧急停止钮。”引导员一一介绍完使用，“您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不需要脱衣服？真的假的？能洗干净吗？”李维有些不放心。
引导员笑道，“当然可以。我们经过审批测试的。”她看了眼李维的脸庞，“妆容也可以清洗干净哦。万一出现弄脏或浸湿衣物问题，说明我们的产品出现了故障，圆梦会立即安排赔偿和进一步检修，不会影响您的外出生活的。”
几乎所有忧虑的点，都被回答一一排除。
引导员贴心地关门离开，李维放下手提包，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洗浴机”。
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衣服被打湿的黏腻感，或者狼狈地只能穿着湿衣服出门的不幸事故。
李维脱掉外套，紧身的线衣刚拉起来，就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李维现在只想躺下，摆烂地一挥手，“算了，不是说能这样洗吗？不脱了，就这样吧。正好，在外面洗澡不脱衣服，还不用担心偷拍了。”
舱门滑开，内部空间看起来不大，完全张开手臂就有些局促。
“引导介绍说可以选躺、坐、吊床三种模式……怎么做到的？躺下也能洗，难道真不用自己动手？”
李维好奇地点击躺洗模式，舱体墙壁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带着软垫和空隙的单人床，高度刚好能让她坐上去。
“真的可以？”
李维翻身躺下，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欢迎使用圆梦·濯濯全自动洗浴机。”电子音响起，舱内灯光自动调节变柔。
细腻的白色浓雾从四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迅速包裹住全身，一浪浪旋转着涌来。
没有水流冲击的力道，更没有天冷时突然接触热水时皮肤的刺痛，只有温柔的暖意拂过皮肤。
痒酥酥的，却又异常舒服。
就像……无形的手按摩着僵硬疲惫的肌肉，亿万颗细小的水珠在皮肤表面滚动，不潮湿，却又润泽柔和，和洗热水澡一样的舒服放松。
神奇的是，李维在一股股雾气里丝毫没感觉到窒息。
李维好奇张望着四周，扯了扯衣服。
最容易沾湿变潮的线衣上，却一点潮湿都摸不到，哪怕她看到雾气从里面穿梭出来，也依然是完全干爽的。
不知不觉中，眼帘上假睫毛已经被雾气带走。李维发现视野变化的瞬间，就抬起手摸了摸脸。
假睫毛消失了。
上班到傍晚已经结块的粉底液，不见了。
最让她惊讶的是，口红也摸不到了！
口红最容易到处染色沾杯，卸妆时却要费劲卸好几次，才能让沾到嘴上的颜色消失。
每天她化妆可以很迅速，卸妆却必定得卸十几分钟以上，光洗脸根本洗不干净。
这对加班回家、急需休息的打工人来说，无疑是个噩耗。
但现在，才吹了一会，所有妆容都变得干干净净了？
李维撩起袖子，手臂上毫无油性笔痕迹，毛线衣上甚至一点也没有颜色残留。
“太神奇了。”李维张开手，大字形躺平，闭眼享受着这一刻的舒适，“懒人的终极梦想实现了！”
不知不觉，轻微的嗡鸣声中，机器灯光重新亮起，雾气迅速抽离消散。
“这才多久……洗完了？”李维浑身暖洋洋的，已经快睡着了。她恋恋不舍地躺在小床上，打了个哈欠，抬手摸了摸头。
长发躺着散开，干爽蓬松，一点都不像进门前加了一天班的油腻。皮肤没有任何洗后紧绷或假滑感，就像喝饱了水，润泽又干净。
“真洗完了？！”
李维的瞌睡虫都跑没了，迫不及待睁眼。
刚准备翻身坐起，她忽然感觉到眼睛有些不一样，不像每次睡着重新睁开时那么干涩。
“奇怪，好像没那么干了？我的干眼症虽然会因为洗澡热气好一点，每次洗完澡眼睛都能用棉签擦出很多油，但也没有这么明显啊……”李维声音一顿，心里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