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现代靠炼器黑科技暴富》 1、第 1 章 夏日黄昏，阳光依然燥热，一座工厂厂区大门前停着一辆废品卡车。 醒目的红油漆刷着两行字，“电线、设备、电器、包装箱废品回收，刘155xxxxxxxx。” 刘师傅一脸挑剔，数落着靠门柱站稳的虚弱少女，“小叶丫头，嫌价低也别装死啊！你这破设备现在不卖，铁疙瘩砸手里可别后悔！” 中年男人的声音苍蝇似的，在耳边没完没了。 头好痛…… 叶韶光脑子嗡嗡的，刚恢复意识，脑门就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叶韶光：？ 就算她修复的灵器碎片炸了，那也是据说能穿越时空的上古灵器。 不至于沦落成铁疙瘩吧？ 穿越到修仙界百年，身为开创新炼器法第一人、最大灵器出产商、最速晋升元婴期纪录保持者…… 叶真君很久没听过这么嚣张的口气了。 一听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喂，聋了？”刘师傅不耐烦地伸手推搡，带起一阵风声。 叶韶光忽然抬头。 目光如电，恐怖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只是一瞬间，像换了个人，从无助的学生变成了不能随便冒犯的大人物。 中年男人不由自主闭嘴后退，后脑勺砰地撞上车门，“诶哟！” 叶韶光怔怔看着车上刷的广告，“废品回收，刘师傅？” 字眼陌生又熟悉，她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刘师傅回过神。 什么大人物？眼前分明还是那个恍恍惚惚的黄毛丫头！ 刘师傅捂着脑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瞪什么瞪？现在喊师傅，晚了！看你们厂不容易，我才给了个好价格，现在嘛，每公斤再降三毛钱吧。你家机床保养得再好也老了变废铁了，除了我哪有人要……” 在修仙界多年，叶韶光早就不是穿越前那个刚毕业的天真学生。 刘师傅趁火打劫的套路，她听都懒得听。 叶韶光环顾四周。 熟悉的公路、熟悉的工厂、熟悉的夏日蝉鸣和喋喋不休的挑剔压价，连远处遛狗的路人都和记忆分毫不差。 记忆里父亲出轨，母亲心脏病发，抢救回来就心灰意冷提出离婚。 父亲穆远山在离婚后紧跟着接回了情人和私生子，又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做了手脚。母女俩只分到了生意艰难的旧工厂，被工厂的各种问题折腾得疲惫不堪。 时隔太久，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但叶韶光绝不会记错，就是今天，她和刘师傅谈回收谈了很久没谈拢，厂里忽然冒出一大堆蟑螂。母亲受到惊吓，再次病发，抢救无效去世。 浑浑噩噩为母亲办完葬礼，叶韶光意外穿越修仙界。 百年间，她遍寻法门，不肯放弃一丝穿越回来的可能。 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实。 难道，上古灵器虽然爆炸了但也修复成功了，让她回到了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叶韶光快刀斩乱麻，直接转身，“我不卖了。” “不卖我就……啊？” “走”的威胁卡在刘师傅嘴边，噎住了。 “别走！价格、价格能谈——”刘师傅冲上前，差点被合拢的电栅栏夹住脚。 不远处遛狗的女孩悄悄吃瓜，没忍住，噗嗤笑了，“想占便宜，傻了吧？” 刘师傅砸了几下栅栏，没人理会。 他转转眼珠，黑着脸退回废品车上。 叶韶光无心继续纠缠，一秒没停，拔腿狂奔进厂房。 跑到记忆里暂住的值班室门口，叶韶光抬手欲推。指尖靠近门，却胆怯地停住。 九天罡风中都能纹丝不动继续处理材料的手，在门前微微颤抖。 会不会又是一场梦境？ 会不会，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光光？”门内传来疑惑的轻唤。 薄铁皮门晃了晃，开启一条缝，露出女人缺乏血色的脸庞。 一场大病让她瘦了许多，黑发也明显变得稀疏枯白，显得疲惫又苍老，唯有一双眼睛依然澄澈温柔。 她吃力地推着门缝，笑眯眯招手，“傻孩子，不热吗？怎么在外面发呆？” “妈。”叶韶光鼻子一酸，一把拉开门，抱住母亲瘦削的肩膀。 柔软家居服布料带着妈妈的体温，靠着阔别多年的熟悉怀抱，叶韶光不安的心晃晃悠悠，重新落回原位。 叶韶光用力眨眨眼，强忍泪水，嘴角上扬。 妈妈真的还活着，还来得及。 妈妈去世的根本原因，是术后脆弱的心脏不能受刺激，大喜大悲惊吓劳累都容易再次发病。 身为修士，让普通人起死回生比较难，祛除病痛的手段相当多。 要温和全面，有修士主持洗筋伐髓，以大量灵力促使治愈。 要持续改善，叶韶光和医修合作研发的新灵器，什么方向都有涉猎。 刚开始调动灵力，叶韶光笑容一滞。 或许是穿越逆转时光的代价，除了元婴尚在，她体内灵力几乎枯竭。像倒退回刚炼气入门，完全发挥不出元婴的实力。 辛辛苦苦一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更糟的是，周围灵气稀薄到仿佛不存在，状态十分特殊。 吐纳引来的灵气不断逸散，真正吸收转化的灵力约等于零，灵力用一点少一点。 修行何止事倍功半，效率还不到过去的亿分之一。 蓝星环境完全不适合修行，难怪刚苏醒时那么难受。 叶韶光记得曾经刘师傅走后不到半个小时，虫群就冒出来了。 她现在这点灵力，进行洗筋伐髓必然损伤普通人脆弱的经脉。临时修行灵力增长效率太低，根本来不及。晚一秒，妈妈就离死亡危机近一秒。 她被天谴雷劫劈事小，害妈妈出事事大，不行不行。 至于老本行炼器…… 略一感知附近的铁门，叶韶光就知道它算不上灵材，最多算修仙界的凡铁。以蓝星稀薄的灵气状态，其他材料估计也差不多。 想炼制优秀灵器，得有足够优秀的灵材、炉火和灵力。 她创造的能从根本解决问题的外置器官、治疗仓等灵器，消耗灵力很高。辅助保健类灵器消耗略低，也不是现在能做的。 哪怕有技术弥补材料的不足，灵力缺口实在太大。相当于一块钱，没法当一百块花。 思索间，叶韶光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叶妈妈似有所觉，反手摸摸叶韶光的脸，没摸到眼泪才放心。 微凉的手指揉开叶韶光的眉头，叶妈妈嗔怪道，“再皱眉，要变成小老太太了。 “没事，支架挺管用的，不着急给妈妈攒医药费。机床卖不掉就不卖了，别心急，越心急越容易出岔子。咱们慢慢理顺生产，一个一个解决问题。” 叶韶光定了定心。 是了，问题要一个个解决。 暂时不能直接解决根源，就先解决会惊吓妈妈的虫子。 炼器第一步，找材料。 就地取材拿铁门炼器，消耗的灵力和时间都太多了。最好用结构相近的器械进行二次炼制。 叶韶光问：“妈，厂里有电蚊拍或者捕鼠夹吗？” 叶妈妈笑容有些黯淡，叹了口气，指指身后房间里亮着紫光的小灯，“你忘了？厂里还剩不少灭虫灯。几条生产线停工之前积压的成品，咱们刚来第一天就收拾出来了，没拆包装的在门口箱子里。” 灭虫灯？ 叶韶光眼前一亮。 现成的材料这不就来了！ 叶妈妈没继续散发愁绪，关切道，“怎么突然想起来找这个？夏天虫子多，拿这个没用，来，先涂点花露水……” 尘封的记忆渐渐复苏，听着母亲的絮叨，叶韶光心情十分复杂。 父亲穆远山的“精心”经营下，姥姥姥爷留下的老工厂只剩个壳子，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母女俩补完窟窿，穷得叮当响。 曾经畅销的小家电工厂，到最后积压了上千个灭虫灯和一堆小电器，却赔钱都卖不出去，不得不开始卖车间设备维持。 叶韶光紧紧握住妈妈的手，郑重道，“我回来了，都会好起来的。以后厂里一定能赚大钱！” 叶妈妈摸摸她的头发，推着人往门里走，“什么回不回来的？瞧你，都累懵了。快进来，咱们一起歇一歇。” 叶韶光哭笑不得。 “我说真的！”叶韶光顺势扶母亲进门坐下，“叶华女士，你才是要好好歇歇。我不累，先去清清厂房里的垃圾。” 叶韶光关上值班室门，撩起旁边的塑料布一看，赫然是堆成小山的货箱。 拆开的一箱里，堆着一排巴掌大的白色小灯。 模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前世蟑螂群钻进厂房时，叶韶光就手忙脚乱打开它们试图拦截虫群。 然而，灭虫灯用的还是最老的紫光灯诱捕法，为了携带安全性，连电网都没有。对虫群的杀伤效果……不能说没有，只比不开强一点。 以炼器大师的眼光看，灭虫灯的设计全是毛病，功能落伍缺陷多多。 没关系。 在修仙界这些年，叶韶光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眼中的废物，化腐朽为神奇。 三下五除二，叶韶光飞速拆掉一只灭虫灯。 指尖灵力微光闪烁，不到一分钟，从紫光灯到灭虫灯内部电路，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电线胶皮和杂质渣滓簌簌落下，连接着灯管和外部接口的电路核心，只剩一只迷你金属球。一道道玄妙纹路从金属球蔓延到灯管深处。 提灯造型下端原本的收集盒，套上了一只绑紧的大包装袋，直接扩容100倍以上。只是看起来怪模怪样，有点像垃圾袋。 按下启动开关，金属球表面纹路流淌着微光，灵器正常运转，白色流光柔和而神秘。 流光尽头，灯管同时闪了闪，紫光灯亮起。 成功！ 治疗人的灵器不好炼，针对普通虫子的好做多了。 修仙界针对普通虫蚁鸟兽的捕兽法术，在御兽宗属于不入流中的不入流。修为低的不会，修为高的不必用，修习门槛高的炼器师更不屑研究它。 但叶韶光以新炼器法大批量炼制后，韶光真君炼器坊出产的捕兽灵器，迅速风靡所有炼气修士，连普通人都有机会买到。所到之处虫兽退避、想抓什么抓什么。 新做的这只，就是低配版的低配版。 只能针对虫子，使用时间也短，但它只消耗了仅存的灵力一半，还尽可能保存了效果，就是现在的最佳选项。 叶韶光提着灯，以值班室为圆心在附近转了一圈。 老厂房里连灰尘都很少，压根没有蟑螂虫蚁踪迹，记忆里的虫群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 叶韶光稍稍安心了些，拎出下一台老机器，准备继续拆解炼制。 一边拆，一边旋转改好的捕虫灵器旋钮，紫光灯变得更加明亮，灵器捕捉效果同时调到最大。 临时改造的灵器开最大效果，用不了多久。但灵力还会慢慢回来，该用就得用，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 一盏灯开满效果留在妈妈附近，她再做一盏去巡查厂房。 这样一来，不管有多少虫子、虫子藏在哪里，都能被抓出来，绝不会给它们吓到妈妈的机会。 “沙沙——嗡！” 灵器效果拉满的刹那，厂房门缝里的隐约窸窣声骤然变大。 仿佛被磁石强烈吸引的铁屑，一个个拳头大的黑影同时涌向厂房，撞在大门上，咚咚作响。 钻在门缝里的虫子，密密麻麻遮住大门外的阳光，绝对是所有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叶韶光提着灯严阵以待，没有恐惧，只有诧异。 “蟑螂比记忆里少得多。而且，都是一个方向来的……” 叶韶光皱眉，“不是厂里的蟑螂？难道，虫群不是意外？” 嗡嗡—— 一小群蟑螂最先挤进厂门，发出刺耳嗡鸣，振翅腾空，飞向叶韶光。 叶韶光没躲，反而向前走了几步。 一只蟑螂迎头飞来，几乎能看清它颤动的触须。 咚！ 紫光笼罩下，蟑螂笔直钻进捕虫灵器收集口，当场表演自由落体。 硕大的蟑螂宛如变成了一只标本，在袋子里一动不动，完全不像飞进来时那样凶残。 一只两只三只…… 刚进来的虫群一个不落，都进了捕虫灵器。 捕虫灵器持续吸引着周边的虫蚁，很快，叶韶光隐约听到厂区栅栏被撞的脆响。 “啊——！好多蟑螂，救救救救！！！别过来！你这废品车上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虫啊！快收起来！”门外传来年轻女孩的尖叫，夹杂着狗叫声。 刘师傅的回应相当敷衍，“我收废品的，什么虫子没见过，小丫头大惊小怪！让让让让！” 叶韶光脸色冰冷。 难怪厂房明明打扫过卫生，却突然冒出大群蟑螂…… 难怪，废品车走了之后，才出现虫群！《 》 2、第 2 章 虫群不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反而好办了。 叶韶光换掉灯的收集袋，按着旋钮反方向转到底。从吸引，切换成驱逐虫群模式。 灯挂在值班室门头，免得再有漏网之虫进来。 叶韶光飞快往外走，手中没停，第二个捕虫灵器渐渐有了雏形。 靠近厂房大门，厂区外的吵架声变得清晰。 刘师傅扯着大嗓门，仿佛在掩盖心虚，“我哪知道这些蟑螂哪来的！都爬我车里了，我还能害我自己吗？！你到底谁啊，干啥多管闲事！”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0.01万粉创业期主播唐子闲！什么管闲事，你吓到我和我的狗了！” 女孩衣服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将狗护至身前，恨不得跳起来远离虫群。 雪白的萨摩耶歪头，傻傻应和主人，“汪！” 唐子闲指指满地虫子，又怕又气，“你车上明显有诱饵，才有这么多蟑螂过来。你这是贼喊捉贼！” 听到厂门打开，两人齐刷刷扭头。 刘师傅偷瞄叶韶光身后。 厂房里风平浪静，好像无事发生，压根看不出被虫惊吓过的焦头烂额。 刘师傅脸上闪过惊疑，“她居然解决了？” 叶韶光扫了眼地面，虫群挤在厂区和车之间蠕动，厂房栅栏附近像有一条无形分割线，将虫群和空地隔开。 她出门速度快，捕虫灵器的引诱和驱逐模式切换得也足够快。虫群被干扰出现混乱，还没来得及散开，能清晰看到最初涌出的源头。 ——废品车。 叶韶光专心凝神，手上炼制速度再度提升。指尖灵力微光闪烁，拂过捕虫器中心。 破碎的杂质渣滓簌簌落下，噼里啪啦一阵塑料壳崩裂声。 唐子闲被行云流水般的漂亮手法晃了下眼，回过神，看着比之前更破的捕虫器，差点急哭了。 “小老板你现在修机器有啥用啊！这心也太大了吧，蟑螂快爬到你厂里了喂！灯没用，快拿杀虫剂或者电蚊拍！！！” 叶韶光越走越近，刘师傅看清她手上是老式灭虫灯，还碎得七零八落的，顿时松了口气。 刘师傅得意地一扬嘴角，阴阳怪气道，“小叶，你们家这灭虫灯质量不行啊，才生产多久就烂了。卖不出去，也别指望我收废品啊。今天不收了，回见！” 发动机轰鸣驱动，车轮碾过黑压压虫群。 虫群惊起，嗡嗡振翅，涌向最近的“食物”。 唐子闲咬牙切齿，“别跑！天杀的你故意丢的！” 余光瞥见紫光灯亮起，唐子闲都没力气吐槽了。 用过的人都知道，这种灭虫灯本来就没什么用，更别说临时修好的破烂了…… 萨摩耶汪汪直叫，拽着主人往虫群外大跳逃窜。 唐子闲被拖得一个踉跄，扑上去紧紧抱住狗头和自己脑袋，免得被蟑螂追上来。 身后毫无动静，唐子闲错愕回头，从包裹缝隙里偷瞄一眼。 没有一只虫子追上来。 虫群像地上腾起的一片乌云，全部扑向叶韶光。 “小心！”唐子闲捏了把汗。 话音未落，“乌云”离叶韶光不足一米，飞在最前面的蟑螂忽然直直落下。 它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冲向亮着紫光的灯管，主动钻进下面黑黢黢的收集仓口。 虫群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坠落。塑料袋被砸得哗啦直响，节肢撞出许多划痕，钻进去的蟑螂却一动不动。 蟑螂群无一例外，全部自投罗网，躺得整整齐齐。 夏日路上恼人的飞蚊，挤在蟑螂虫群里一起飞进袋子。连蚂蚁都顺着袋子爬上收集口，一个个安详地躺在了它们旁边。 才几秒钟，附近就从群虫乱飞，变成了无虫真空区，只剩下干干净净的路面。 别说蟑螂了，地上连只蚂蚁都不见了。 唐子闲瞳孔地震，“啊？” 见过喷杀虫剂一喷掉一地的，见过噼里啪啦电蚊拍杀虫的…… 让虫子乖乖钻进来自己送死的，她真没见过啊！ 最后一只蟑螂掉进收集口，废品车还没开远。 叶韶光满意地点点头，“开口大了抓得就是快，紧急调整大小不亏。” 关灯取下袋子，沉甸甸塑料袋一晃沙沙作响，只剩下互相碰撞时虫子颤动的触须证明它们还活着。 叶韶光在袋口打了个结，随便捡了个碎石子压着，抡圆手臂，当空一丢，“喂！你的垃圾忘带了！” 嗖——砰！ 塑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精准砸进废品车。 薄薄的塑料撞上车窗，溅出一片可疑的褐色液体。塑料袋散开，僵硬的虫群掉出来忽然“活”了，大群大群飞了起来。 虫子.zip——>虫群。 “啊啊啊！别过来！” 慌乱的惨叫声中，废品车喝醉酒似的歪歪扭扭晃动，一头撞上几十米外的沙坑。 沙沙，沙沙。 沙土飞扬，炸开逃窜的蟑螂群被一砸，全涌回车里，惨叫声更大了。 “噗嗤！”唐子闲幸灾乐祸，“让你不负责任跑路，傻了吧？” 唐子闲比了个大拇指，“老板你太厉害了！” “不过……他那么过分，会不会报警说你害他受伤啊？”唐子闲满脸担忧，拍拍别着的运动相机，“放心。我录像了！” 叶韶光淡定摇头，“我只是原样返还而已。” 前世母亲受惊吓去世，她怀疑父亲一家在背后使坏，选择报警调查。 前世纠缠卖不卖设备时，遛狗的唐子闲中途帮她说了几句话，也用拍摄曝光吓唬恶意压价的刘师傅。 但相机拍摄效果很差，看不出什么问题。前世纠缠得太久，唐子闲早就走了，也没拍到后面虫群究竟什么时候出现的。 叶韶光没能抓住废品司机投放的马脚，厂区的监控坏了还没钱修，蟑螂只是普通蟑螂，一点能用的证据都没有。 最后，警方什么都没查到，叶韶光也只能相信是意外。 反正蟑螂咬不死人。以附近的路况，出事故最多只有轻微伤。 意外嘛，刘师傅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唐子闲义愤填膺地继续道，“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作证，是他先坑人的。还能帮你宣传宣传产品——对了！” 想起刚才的震撼画面，唐子闲一个又一个问号冒了出来。 “老板，你怎么让蟑螂这么听话的？蟑螂特效药？还是蟑螂机器人？可是明明是真虫啊！难道有什么捕虫新技术突破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个叫什么？蚊虫一扫空？对虫宝具？虫虫特攻？ 品牌账号在哪里，网店账号在哪里，官网网址在哪里？老板你光闷头搞研发，不搞宣传你糊涂啊！”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卖吗？” 叶韶光下意识张口就来，“这可是独家技术百虫网，实验机……咳，只有两台。” 咳，在修仙界开产品发布会开多了，差点忘记已经穿越回来，灵力暂时没法量产灵器。 低配版本捕虫灵器“百虫网”，材料本身不贵，只是炼制耗尽了她仅剩的灵力。目前蓝星仅此两盏，都只能临时用用，卖也不好卖出价格。 虫群已经解决，但以防万一，给妈妈留下备用比较放心。 唐子闲不死心地继续找机会，“‘百虫网’？好老、我是说好古典有内涵的名字！这么好的名字一定需要宣传吧，实验品没上市不能随便卖，让我试用一会，就当送朋友帮忙检测宣传呗？要是有其他淘汰的、效果差不多的，给我那个也行。要不……我可以自带干粮来做测试志愿者，开实习证明就行。拜托了，黑科技进步带带我吧！” 别看这盏“紫光灯”破破烂烂，但效果强得离谱，碾压她用过的所有杀虫产品，绝对不便宜。 它还是实验期的非卖品，那就更贵了。 唉，那个混账废品师傅还说没人买，是真不识货啊！ 唐子闲扯了扯口罩，抹了把汗，可怜巴巴地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卖我一盏吧。怕虫星人真的很需要，给我一个抢先体验的机会！” 婉拒已经在嘴边，叶韶光又咽了回去。 前世纠缠回收价格时，唐子闲来说过公道话。 刚刚又多亏唐子闲，在虫群被捕虫灵器吸引出现混乱时，拦住了刘师傅，她这才确认了背后的下作手段。 既然确实需要…… 叶韶光想了想，报出原本老灭虫灯的定价，“39。” 厂里穷得叮当响，白送不现实。 之前一直为产品销路发愁，“卖”掉一个，妈妈也能高兴一下。 “诶？”唐子闲瞪大眼睛，“是不是，少说了几个零？你得亏本了吧？” 叶韶光托着灯，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实验机，启动最大功率最多只能再用一小时，正常功率大概两天。谢谢你今天帮忙，按老款产品的价格优惠给你。以后有机会，再来给我介绍介绍生意。” “我也没做什么……”唐子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手诚实地抓住了提灯外壳。 39块，只够买一瓶好点的驱虫喷雾。 灯就不一样了。要是省着点只在出门时用，四舍五入，每天只花一块钱，这个月都能远离虫子。 这可比买驱虫药、卖杂七杂八驱虫小电器划算多了。 老板怕不是骨折上打了骨折！ 唐子闲生怕叶韶光反悔，立刻摸出一张五十，“不用找了！” 一手给钱，唐子闲一手抓住小灯。 叶韶光没松手，唐子闲尴尬地举着手机，“要不，我补钱吧？我扫你？” 出门遛狗带的备用现金不多，估计连新技术的零件成本都不够，老板心疼不想卖了也很正常。 希望她的小金库买得起…… “……不是钱的问题。”叶韶光失笑，“我还没说灯怎么用。别急，给你调试好再走。” “嘿嘿，吓我一跳。不是要收回去就好。”唐子闲拍拍胸口。 “实验款最大功率大约能覆盖周边五十米，按下旋钮，顺时针驱虫，逆时针捕捉。” 紧急炼制的捕虫灵器功能极简，按钮也是傻瓜式操作，三两句话就能讲完。 叶韶光重新装好拆下来的收集仓，“要是虫子太多不够装，可以自己换个新袋子。好了，开启吧。” 唐子闲捧着巴掌大的小灯左看右看，美滋滋挂到运动挎包包带上。 刚捏住旋钮准备打开，叶韶光紧急叫停，“等等，现在别用捕捉模式。” “为什么？”唐子闲一脸茫然，“虫子钻进来一网打尽，以报多年欺负之仇，多爽啊！” 叶韶光嘴角抽搐，“刚才袋子是放在地上的……现在收集仓没有接地，你不怕不会飞的虫子从身上爬过去，也可以用。” 唐子闲脑海一秒浮现画面，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不了。它还是离我越远越好。” 开关一转，紫光亮起。 像被无形的屏障阻碍，下水井盖刚飞出的蚊子在空中打了个转，掉头飞走。 “黑科技一样……太神奇了！” 再次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唐子闲依然按捺不住惊叹。 目送蚊子从视野里消失，她迅速甩掉汗淋淋的口罩和外套，深呼吸。 啊，没有阻碍的空气如此舒畅。 苍蝇蚊子蟑螂拜拜~ 虫子多多的春夏秋季，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痛苦面具了！ 最后几只蚂蚁一溜烟钻出绒毛，萨摩耶抖了抖毛，欢快地摇起尾巴。 唐子闲兴高采烈，挥挥手，“老板我还有约，先走啦。你一定要加油研发，等你新品上市！放心，我就是你的活广告，有人要问，我就说是——” 唐子闲瞄了眼褪色的门牌，“圆梦电器有限公司！我会帮你好好宣传的。” 叶韶光下意识挥手告别，大半心思已经移开。 就在刚刚，她被压榨空的丹田里忽然多出了一丝灵力细流！《 》 3、第 3 章 莫名出现的灵力细流相当微弱，要不是叶韶光之前将灵力完全榨干了，都很难察觉它的出现。 就像草坪里多一根草不明显，但沙漠里忽然多一棵草，就相当显眼。 怎么回事？ 刚回到蓝星尝试修行时，千难万难，真正吸收的灵力约等于零，几乎看不到增长。现在明明没修行，灵力反而增长了？ 哪怕她创造的新炼器法修行速度极快，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凭空增长灵力。 叶韶光神色凝重，仔细感知丹田。 没有心魔阴影，没有异常入侵。 只有那丝灵力，还在缓慢增长。增长得很慢，远远比不上在修仙界的正常修行，但确实在涨。 “难道之前吸收不了灵气，只是意外？” 叶韶光等不及回到厂里，就近打开门房的门，避开打扰盘膝坐下，静心调息。 丹田里多出的灵力随着调息一起运转，和原本的灵力几乎没有区别。 但修行时，那丝灵力增长速度毫无变化，吸引来的灵气依然在持续逸散，增加的灵力微乎其微。 反复尝试几次，都是一个结果，叶韶光无奈地停下。 “明明有灵气，怎么就是不行呢？灵力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等等？” 她灵光一闪。 “这份灵力无害，又突然出现，莫非是天道馈赠的灵力？！” 天道馈赠，是天道给予为世界做出贡献的人的奖励。但太罕见，叶韶光都以为只是传说故事，一时没想起来。 和灵力增长时间极为相近、又和灵力相关的，只有—— 其他人用上了她出品的捕虫灵器。 “在修仙界辛辛苦苦改革炼器行业，没见馈赠。一回来，传说竟是我自己。” 光是研究灵力来源这一会，灵力就恢复了一小半，马上能再做一只“百虫网”了。 叶韶光只剩一点想不通。 为什么妈妈使用百虫网并没有出现天道馈赠？ 总不会是天道馈赠也讲亲属回避制吧？ 获取天道馈赠灵力的关键，究竟是他人使用灵器还是灵器造成足够多的影响，回去找妈妈试一下就知道了。 无论如何，灵力有了其他恢复方式，解决了吓妈妈去世的虫群，今天双喜临门！ 叶韶光脚步轻快地往回走，时刻感知着体内灵力变化，忽然一顿。 咦？那丝多出的灵力，增长速度突然变快了？ 灵力+1+1+1……+2+3+4…… 用一个捕虫灵器，得到的馈赠还会变的？ - 郊区山坡，一片围起来的大草坪上，狗狗乐园的招牌闪着霓虹灯光。 里面已经有十几只狗狗在追逐打闹，遮阳棚下的家长们，都在忙着喷驱虫药，四周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混合香味。 “就这样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只有唐子闲哼着歌，轻松得格格不入。 相熟的遛狗家长吃惊地揉揉眼睛。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子闲，你今天怎么没戴口罩？赶紧戴上，到处都是那种小虫子。草坪喷药喷多了，这边虫子好像都有抗药性了，我刚来就被咬了几个包！” 她往草坪另一端努努嘴，小声道，“要是你忘带喷雾了，刚好那边在直播驱虫喷雾，过去蹭一点呗。虽然效果也就那样，但多少有点用。” 唐子闲看着又一只蚊子飞到附近掉头就走，浑身神清气爽。 “不用不用，柿子，我现在不怕虫子了！” “你？不怕虫子？平常都是你最招虫子……孩子都被虫子吓得说胡话了。” 柿子吐槽道，“听说了没，附近有人被蟑螂咬了，小心附近还有别的蟑螂，咬你一口多恶心。” 唐子闲嘴角抽搐。 说起来可能没人信，她不仅听说了，而且就在现场。 柿子一脸八卦，“你别不信。那个男的被咬得脸都肿了，满脸爆浆的幼货，刚被救护车带走！他车上发现了好多虫子快递盒，他还跟别人打电话吵架，我们在山坡上都听见了。好像是别人让他去哪丢虫子，听说出事了又不给他钱……啧啧，想害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咯。” 聊了几句，柿子眼疾手快，啪地打向落到胳膊上的蚊子。 打了两下没打中，柿子这才想起刚刚唐子闲的话，“蚊子真的没咬你诶？什么东西这么有效？” 唐子闲得意洋洋，拍拍挎包上的小提灯。 “哼哼，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现在轮到虫子怕我了！” 柿子目光扫过小小的紫光灯，无语道，“你怎么还买这种老式灭虫灯啊，没用又碍事。” 她压根没往灯上想，狐疑地凑近闻了闻，“你换驱虫喷雾了？还是什么音波驱虫器？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瞅瞅。” “就是这个啊。”唐子闲拿起“紫光灯”，将最低效果运转的旋钮，稍稍开大了点。从只覆盖自己，扩大一点。 围着柿子嗡嗡转的蚊子，一秒远离。草坪里钻出一只蚯蚓，逃难似的，一拱一拱的爬远了。 柿子：？？？ 这是什么神奇小灯！ 没有奇怪味道，也没有听起来让人不舒服的低音蜂鸣，但驱虫效果立竿见影！ 唐子闲：“我没说错吧？灯有没有用？” “有！这可太有用了！” 柿子立刻真香了，两眼放光，“你在哪买的啊？多少钱？赶紧，链接发我！” 唐子闲可惜道，“好是好，就是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什么效果好？” 遛狗家长们好奇地竖起耳朵，一凑到附近，就咦了一声。 “你们这里好舒服，怎么一只虫都没有啊？可乐那边不知道喷了多少瓶新款驱虫喷雾，味道浓得简直呛死人，还是有点小飞虫。怎么做到的？” “是这个灯‘百虫网’啦！” 唐子闲又调大了一点范围，热情招呼其他人凑近点，一起体验。 老板那么便宜卖给她，她一定要好好宣传宣传！ 她将傍晚的意外简单说了一遍，“应该是老板的独家技术，我软磨硬泡好久才拿到一个试用。来来来，咱们一起等它正式上线！” “这就是‘小问题’？” 柿子羡慕的目光变成幽怨，“这么好的效果，用过了就回不去了。你告诉我还在实验买不到？？？想馋死我是吧！哪怕你说几千块，都比买不到强啊！” 刚体验过无虫真空区快乐，其他人同样如闻噩耗。 众人痛心疾首，“可乐接广子，起码还是能买到的东西。介绍一个还没上市的宝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说是这么说，坐在“百虫网”生效范围内的狗狗家长，没一个起来换人的，一个个紧紧贴着唐子闲坐着。 连外面玩的狗，都时不时跑回来一下，甩掉蚊子继续撒欢。 不远处，棕发男生一手举着自拍杆，一手拿着喷瓶，假装随意地介绍着新款驱虫喷雾的优势。 可乐牵着棕色阿拉斯加，顺着人潮走近。 人群中心飞出来的几只蚊子，撞进镜头。他脸色微黑，赶紧在背后补喷几下喷雾。 “今天带碳酸出来玩，居然还有人吹紫光灯？它连虫子都吸引不了，反而成有效果了，笑死。” 可乐撇撇嘴，“怕不是洒了呋虫胺，硬说是灯的效果。大家一定要注意，不要被骗了。呋虫胺虽然是最宠物友好的杀虫剂，但多了也不安全，还是小心点。有些人推荐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 唐子闲无语，“我收好处？我巴不得给老板打钱。那说明老板准备好好推广了，可以开卖了！现在我还发愁，体验卡到期之后，啥时候能买到新的呢。你接了广告就好好做你的广告，别过来熏人。” 可乐脸色忽青忽红，“大家都知道，我接了广也是自己用起来觉得好，才推荐给大家。提醒你们而已，不领情就算了。” 【就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智商税，脑子呢！】 【谁不知道，现在压根没有这么强的驱虫技术。专业的杀虫公司都做不到，路边小工厂哪来的技术力研究‘黑科技’？有这个技术，早就成大公司了。】 【紫光灯驱赶虫子、还能让虫子乖乖钻进去？笑死，编故事都这么离谱，根本不科学。骗人也不走心点。】 【可乐从来不恰烂饭的。支持可乐，他们不听就算了。养宠人还是谨慎点好，去买你推荐的喷雾了。】 …… 看着直播间弹幕，可乐的气才顺了。 “碳酸，我们走。”可乐招呼着，拽一下狗，没拽动。 阿拉斯加趴在药味不浓的遮阳棚边缘，不愿意走。 可乐先走出十几米，吓唬它，“你不走，那我自己下山吃好吃的了？” 山坡下停着一辆卡车，上面放满蜂箱，夏末转场的养蜂人正停下休息。 一只蜜蜂飞远了，绕过无形的驱逐墙，停在阿拉斯加的鼻子上。 大狗直勾勾盯着它，猛地一拍。 “嗷呜！” 狗鼻子瞬间肿起，一只方脸的阿拉斯加，可怜巴巴追上主人。 嗡嗡—— 附近徘徊的蜂群炸了窝。 直播间里全是感叹号。 【快跑！！！】《 》 4、第 4 章 蜂群突现，狗狗乐园里的家长一阵兵荒马乱。 直播间感叹号开始刷屏，可乐这才发现不对。 “碳酸！你抓蜜蜂干什么！” 可乐连喷十几下喷雾，浓郁的药味扩散。 蜂群呼啦啦往下落，但依然是一片黑压压的“龙卷风”在追。 可乐包住脑袋，扛起大狗就跑。 山下是蜂群，往坡上跑，人压根跑不过蜂群。 眼看蜂群越来越近，可乐瞥见唐子闲附近一个人都没走。他脚下一转，换了个逃跑方向。 直播间里乱糟糟的。 【不是说虫特牌新款驱虫喷雾，能防绝大部分常见虫吗？刚才直播的时候喷一两下，就确实没见虫子了。怎么连着用了这么多，还有一大群蜜蜂追？】 【蜜蜂不是常见需要驱赶的害虫吧？但这个用量确实有点奇怪……驱虫喷雾到底有没有用啊？】 【等等，可乐怎么不往山上跑了？那里卖智商税紫光灯的，他过去干嘛？】 【没看好狗狗惹了蜜蜂，现在倒是要去找别人了。这不是坑人吗？】 可乐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们、他们那边用的药重，应该能解决掉蜂群。” 蜂群气势汹汹飞来，光是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和刚刚“百虫网”零星赶走虫子的感觉完全不同。 无虫区里的十几人不安地动了动，“要不，跑吧？” 唐子闲信心十足，“这算啥，别慌，小场面。你们不是看到了吗？能赶走蚊子，就能赶走蜜蜂。” “全指望你了啊。”柿子声音发抖，看着还没一大群蜜蜂大的紫色小灯，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紧张地拉起衣服，捂住自己和狗狗的头脸。其他人有样学样，临时做上防护，紧挨着唐子闲蹲下。本就紧凑的遮阳棚下休息区，又缩小了一圈。 事发突然，现在跑也来不及。突然有大动作反而容易招惹蜜蜂，干脆留下死马当活马医。 可乐扛着狗一溜烟跑到遮阳棚下，没挤进最里面，被狠狠瞪了一眼。 跑进遮阳棚，可乐顿时感觉嗡嗡声变小。 蜜蜂们像被无形屏障隔开，停在他身后，只隔了两步远。蜂群在遮阳棚边缘徘徊，外面忽然长出了一座蜂墙。 慌乱跑远的其他家长，看到悬停的蜂“墙”，目瞪口呆。 “妈妈我看到蜜蜂表演杂技了！这什么黑科技啊？！” 确认蜂群停下，遮阳棚下，响起一片如释重负地呼气声。 “还好还好。这‘百虫网’真有用啊，有事它真能干！” 唐子闲与有荣焉，晃晃小灯，“我就说吧，老板的技术力绝对靠谱！” 可乐撇撇嘴，“什么时候了，还不放弃吹紫光灯。” 可乐绕着遮阳棚边缘，恼火地拖着狗往外走，“叫你乱动东西，受罪了吧。” 唐子闲瞪他，“你惹了事，这就走了？” 可乐理直气壮，“要不是我带过来，蜜蜂散得满山都是，大家都麻烦。你们这里喷的药多，蜜蜂不敢进来，这不是没事嘛？” “你！要点脸吧！”柿子气笑了。 可乐将蜂群甩在后面，从另一端走出遮阳棚。 他指指山下正跑过来的养蜂人，“剩下的，等人来了，收走就行了呗。又是蜂毒，又有杀虫剂的，别耽误我带碳酸去看医生。” 话音未落，前脚可乐刚踏出遮阳棚，好像踏出了一道无形的保护线，静静徘徊的蜂墙轰然炸开。 嗡嗡—— 蜂群围向可乐。 可乐汗毛都炸开了，“又来？！” 好消息，唐子闲的灯真能挡住蜜蜂。 坏消息，蜜蜂没放弃追他。 “噗嗤。”唐子闲和柿子几人笑成一团。 远处跑累了的家长们揉揉眼睛，“……我没看错吧？蜜蜂特意绕了个圈，绕过去追可乐？是蜜蜂太聪明了，还是太怕中间的东西了啊？” 可乐抱着狗，刚想故技重施回遮阳棚下躲躲，几只蜜蜂就堵住了背后。 可乐撒腿就跑，急得满头大汗，“你们的药赶紧拿出来，喷啊！蜜蜂要蜇人了！” “别喷！别喷药——我的蜜蜂！！！趴下，它自己会走的！”养蜂人惊慌失措地大喊。 唐子闲摸了摸兜，“谁有大塑料袋，借我一下。” 可乐被蜂群逼得一步不敢停，绕着遮阳棚跑，指望着能找机会再进去躲躲。 听见她在说什么，可乐气急败坏，“我不就说了几句你们用的药可能不安全吗？你们见死不救，现在找塑料袋有什么用啊！” 旁边有人举手，“今天出门拿错拾便袋了，这种大的薄垃圾袋你要吗？但这个太薄了，装垃圾都会破，拿来抓蜜蜂肯定会被撞碎的。你小心被蛰啊。” 唐子闲接过黑塑料袋，按叶韶光教的方法装上，放在地上，摩拳擦掌转动开关，“来，让一让，我要切换捕捉模式了！” 旋钮转到底，紫光灯熄灭又亮起。 嗡嗡~ 蜂群瞬间转移方向，遮阳棚下一片尖叫。 “子闲别关机啊！蜜蜂来了，救命！！！” 远处观望的其他家长，倒抽一口冷气，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唉，准备叫救护车吧。” 被激怒的蜂群，和近在咫尺的人撞在一起，这还能有好？ 一只蜜蜂落下。 薄垃圾袋一声轻响。 沙沙响声连成一片，蜂群排着队似的，一个个钻进袋子，死一样安静。 遮阳棚下鸦雀无声。 可乐的眼睛瞪得快掉出眼眶，“这还是紫光灯吗？！这、怎么做到的！” 黑云似的一大团蜂群迅速消失，远处众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是梦啊？！” 柿子两眼发直，“你刚刚说，路上碰到老板拿这个抓虫子，原来不是讲故事……？” “我可不骗人！” 亲自体验过抓虫，唐子闲心满意足，“跟老板抓的铺天盖地蟑螂比起来，蜜蜂乖巧多了。” 觑着紫光小灯黯淡了许多，唐子闲赶紧把“百虫网”改回最低运行状态。 她小心翼翼摘下垃圾袋，递给匆匆跑来的养蜂人。 养蜂人一脸绝望，“打死就打死吧。没真伤到人就好……” “没死。”唐子闲回忆着叶韶光的用法，“你带回去，打开袋子放一会就好了。” 养蜂人拎着沉甸甸袋子，苦笑一声，只当是安慰，“借你吉言。” 养蜂人扛着袋子下山，开车开到没人的小路，才有空停车打开塑料袋。 看着僵硬的蜂群，她悲从中来，“呜呜……今年的收成全完了……” 嗡—— 养蜂人被微弱振翅声惊醒，错愕看到一只僵硬的蜜蜂弹弹翅膀，慢慢飞起来。 像冬季冻僵的蜜蜂重新复苏，一只又一只蜜蜂飞起来，晕晕乎乎转了个圈，飞回蜂箱。 她眼前一亮，“真没死？！” 养蜂人连忙开车倒回山坡，狗狗乐园出了意外已经提前关闭。 她懊恼得直拍大腿，“嗨呀，忘了问那个灯叫什么！能驱赶还能捕捉，拿来放蜂，多好用啊！” 养蜂人只好在同行群里发了条消息：【有人见过新款捕虫灯吗？驱赶和捕捉两用款，外表看起来像个灭蚊灯。】 【没听说过，我倒是想要。】 【a市宠物博主被蜂群袭击，刚上热搜了。[截图：#可乐被蜜蜂埋伏了#]难道你说的是视频里面那个？别想了，紫光灯有啥用，没听博主说嘛，是药的效果，咱们养蜂哪敢用那些药。】 养蜂人正想解释，群聊页面弹出一条消息。 【本群禁止广告，您已被移出群聊。】 养蜂人：…… - 从可乐躲进遮阳棚，直播间就安静了许多。 直到蜜蜂一只不剩全部落网，直播间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怎么觉得，那个小灯怪有用的？快来个姐妹给我拔草清醒清醒。】 【我也。】 【我也。离谱到怀疑有剧本的程度……是不是其实接的广不是喷雾，是那个灯啊？如果是广告剧本，我也认了！蜜蜂驯得太有节目效果了哈哈哈！】 【这拔不了草。到底是哪家的灯啊？道德在哪里？良心在哪里？上架链接在哪里一二三上链接，让我买，让我买！？急急急急急！】 同样的问题，在唐子闲耳边响起。 养蜂人走后，狗狗乐园里一众家长围上了唐子闲，从乐园里追到乐园外。 可乐退出直播，拔掉狗鼻子上的蜂刺，拖着狗追了上来。 他一脸尴尬地道歉，“对不起啊，刚才我怕碳酸出事，太着急了。是我智商不够，不懂高科技胡说八道，那个……灯有链接吗？” 唐子闲翻了个白眼，第一百零一遍解释，“不是我吃独食，是老板真没开卖！工厂叫圆梦，看招牌应该是老厂。但谁知道，现在居然还有品牌找不到网店账号的！要不，我们一起去她厂里问问？” “圆梦厂？我好像在哪听过……” 可乐在收藏夹里翻了翻，“是不是这个‘圆梦生活’？我接广告前做品牌调查，他们旗下有个小厂，就叫圆梦。” 唐子闲点开店铺链接，一眼看到熟悉的定价39元灭虫灯。 “对对，是这个。难怪我搜不到，就一百多个粉丝，排序权重都低得要命。好好的老厂，怎么经营得这么惨啊。诶，不用去厂里了，找到老板的直播了，我发给你们！” 其他人闻言迅速点开链接，刚进去，直播间瞬间黑屏。 【主播暂时离开，请耐心等待。】 唐子闲急得抓耳挠腮：【老板你快回来，等你上架“百虫网”啊啊啊！！！】 - 近一个小时的平稳增长后，多出的灵力细流忽然开始翻着跟头迅速上涨。 2倍，4倍，8倍…… 没一会，恢复的灵力不仅足够做完两只“百虫网”，眼看马上能做更好的灵器了。 叶韶光喜出望外，快步走回值班室，关掉门口的紫光小灯，推开门。 “妈，你试试我改良的灭虫灯——” 话没说完，叶妈妈蹙着眉喊她，“光光，我们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然上百了。我听说被人买流量也会封号，你看看在哪里排查异常？” 叶韶光：？《 》 5、第 5 章 值班室里，单人铁丝床上架着小桌板，放上笔记本电脑，摄像头前堆着几个积压产品的样品。 直播间暂时关闭，黑屏状态，已经播了半个多小时，后台浏览量直到几分钟前才突然突破个位数。 算算时间，就在叶韶光刚刚感知到灵力明显增长后没多久。 “没事，正常的。”账号后台没有异常报警，叶韶光切回页面，一皱眉。 左下角只有两条弹幕。 【飞飞180：不是说工厂经营困难、清仓打折吗，就便宜几块钱？普普通通一个灯，有啥技术含量。别人家工厂价比你们便宜多了，真就是不要良心含泪血赚呗？】 【飞飞180：主播大妈，收拾收拾头发吧，干草一样都快秃了。这个鬼样子还来干直播呢。我都怕你头发掉到零件里，工厂是不是也这么脏？恶心，谁会买啊？】 接手工厂后，母女俩给积压的产品找了许多销售渠道。 可惜，原本进货的商场商店都停了合作，零售摆摊毫无起色。只剩下原本被荒废的网店，开开直播展示效果，低迷的流量中偶尔能卖出一两个。 无论线上线下销售，客人挑剔产品很正常，她无所谓。但人身攻击妈妈，不行。 叶韶光干脆利落地点击禁言，有些懊恼。 前世一直在外面跑，完全没发现，妈妈直播环境这么差。 妈妈刚做完手术，劳累加上心理压力，再碰到蟑螂惊吓，能不出事吗？ “哎？”叶妈妈刚想拦，叶韶光已经做完了。 “妈，该维护直播间环境就要维护。越不管，越没有正经客户愿意停下来看。你看，这是什么？” 叶韶光笑嘻嘻挥挥手里的钞票，把留下的捕虫灵器塞给妈妈，“我改良了一下，立刻卖掉了。快，试试新款。” 叶妈妈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么快？光光真棒，下午没卖成设备也没事，这就是东边不亮西边亮。” 她拧开小灯开关，紫光亮起。 叶韶光专注感知着丹田状态，立刻捕捉到一丝几不可见的灵力细流。 判断没错。 灵器惠及他人，真的能获得天道馈赠的灵力！ 生产灵器和恢复灵力，能形成良性循环。 这下，不用为如何恢复灵力头疼了。攒够治疗妈妈的灵力，也不再是遥遥无期。 “是改造了灯珠吗？好像光线柔和了一些。”叶妈妈拿着小灯，没看出特别。 她环顾一圈，有些遗憾，“奇怪，今天窗外的苍蝇都哪去了，也没法捉虫子测试一下。 “光光，要不等会重新开直播，我们展示你的新款试试？晚上看直播的人多，说不定能多卖出几个。” “好啊。”叶韶光凭着记忆寻找商品链接，重新设置。 担心叶韶光不熟悉价格，叶妈妈建议道，“既然做了改良，要不……新款卖59？” 叶韶光失笑，“我尽量。” 39是给唐子闲的感谢价，炼制灵器在蓝星是独家技术，卖十几万都没问题。不过考虑到尽快恢复灵力，叶韶光没打算定高价。 叶妈妈放心下来，开启直播间，声音温柔，“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谢谢大家愿意观看我们的直播，这里是圆梦工厂，即将为大家带来升级版灭虫灯展示。” 刚开播，叶妈妈吃惊地微微睁大眼睛。 直播间右上角，在线人数：933人。 【真是圆梦厂吗？灯怎么卖？怎么只有一个打折款39的？】 【老板老板！在哪付钱？研究进度怎么样了？】 【马上展示的升级款到底是不是“百虫网”啊，实验款和上市款一样吗，快快快上架！】 【黑屏直播间还有这么多人，到底在蹲什么啊？】 【疑似老板卖不掉货，发疯前买水军的自我安慰。】 【就是，水得太明显了。啥都没有，还有人着急要买？】 弹幕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叶妈妈看得眼花缭乱，劝说着，“大家不要吵架……商品展示和上架马上就来。” 直播间响起清脆的提示音，“叮咚，您观看的主播为您推荐了一款新商品，一分钟后开售，抢先关注抢购哦~” 【全新升级款灭虫灯“百虫网”，先行优惠销售价1559。因产能有限，先行批仅售10台。】 看着弹出的商品链接，叶妈妈愣了一下。 她顾不上直播镜头，唰地站起来，拉住叶韶光，“光光！” 链接上架的瞬间，路过直播间围观观众惊呆了。 【疯了吧？灭虫灯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谁会买啊？老板你最好是15.59标错了！】 【无语，本来看页面写着是经营困难的国货老工厂，才来看一眼。原来又是贴个国货名字来割韭菜的。这么贵的国货，我支持不起啊。】 【糊作非为呗。便宜卖不掉，指望着碰到冤大头，卖出去一个吃一个是吧？迟早有市监局查你们。】 【我就说是水军吧，挂了小黄车，刚才说要买的人呢？一千多一个破灯，还说是优惠，骗傻子的智商税+1。】 叶妈妈眉眼焦急，压低声音提醒，“价格错了。快，先下架。” 叶韶光安慰地反握住她的手，“没错。” 一分钟时间眨眼即逝，满屏质疑弹幕里，商品开售标志刚刚弹出，瞬间变灰。 还在嘲讽的弹幕静了一瞬。 【……直播购物车坏了？】 【？？？啊？东西都没看到，这就卖完了？】 【这是一千多不是一毛钱吧！？下水军的成本也太高了。】 叶妈妈看着后台售罄通知，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了。 “我、我们还没有做商品展示，大家、大家不要着急，确定需要再买。有误拍的客人可以在后台联系我们，支持退款的。” 立刻有新弹幕飘过。 【不不不不千万别退款！你退款我可就要投诉了！哪怕明年发货都行，就当支持老板研究了。】 【就上架十个，还要退款，老板你忍心吗？除非你退一个再给我上架十个！】 【好久没看到这么真诚的主播了，像上个年代的画风，也太实诚了。卖东西还怕我用不上的。可恶，那也得我买得到啊！】 【天杀的到底是谁在买？刷新一下就秒没了？？？我还以为网卡了，刷新了几遍才敢相信这个悲伤的现实。】 【想等老板介绍一下，你们就抢没了！说好的不买原来都是骗我的！】 【刚才可乐被蜜蜂追的时候，该看的都看过了，还等什么功能介绍啊，傻了吧。嘻嘻，坐等发货。】 【笑死我了，可乐在求转卖。老板别卖给他，我没说过你坏话，再上架一次，让我先买！】 蜜蜂？ 叶韶光恍然。 难怪另一个捕虫灵器带来的灵力涨幅迅速。应该是出现意外，惠及了不止一个人。 玻璃窗传来拍打的轻响，开启状态的“百虫网”吸引来的几只小黑飞虫堆积在窗外，头铁地试图撞进来。 连着被捕虫灵器一会驱赶、一会捕捉地扫荡几遍，周围的蚊虫都没多少了。吸引半天才一小群。 “妈，我赶一下虫子。” 叶韶光提醒一声，拿起电脑，摄像头对准窗外。 【啊啊啊老板你带我们去干嘛！！！】 【不就是说你水军造假吗？至于视觉伤害吗呜呜。】 【虫子退散虫子退散！】 直播间尖叫中，叶韶光抬起手。 灯刚靠近窗户，飞虫瞬间后退，被弹开了似的窜出老远消失了。 直播间：……？ 叶韶光含笑道，“产品展示结束，预计一周内陆续发出。感谢大家对圆梦工厂的支持与喜爱，再见。” 直播观众：？？？ 退出的直播间里，只来得及弹出最后一条弹幕。 【从未见过这么短又这么种草的展示……我错了，我相信你没下水军了，这个灯该死地有用！你怎么敢只卖十个的！！！】 目睹驱散飞虫的瞬间，叶妈妈脸上的疑惑烟消云散。 “光光这么厉害了啊。” 叶韶光有些紧张，“妈，我……” 她并不想隐瞒，但提到炼器技术，就不得不提及前世如何穿越修仙界。 叶妈妈却没有多问，只是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很辛苦吧。” 叶韶光眼眶一热。 修仙界人人感叹叶真君进境神速，只有妈妈，会在乎她辛不辛苦。 叶韶光靠在妈妈颈窝蹭了蹭，掩饰红红的眼圈，“妈你知道的，我一直是系里第一名，做什么都很快。一点也不苦！” “又撒娇。”叶妈妈嗔笑，点点女儿额头。 她想起什么，“对了，我刚刚看他们说，可乐为我们做直播了？是这个热搜吗？怎么没看到灭虫灯……” 叶韶光飞快看了一遍视频，摇摇头，指向上一条#虫特宠物友好喷雾#，“应该是它的广告。” 热搜里视频像是临时剪辑的，很多地方不清楚。只有很仔细看，才能从蜜蜂追逐战里分辨出紫光小灯的作用。 倒是最开始用完喷雾，蜜蜂掉落的画面格外清晰。 剪辑和热搜推广手段有点眼熟，离开蓝星太久，叶韶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别人花了钱，宣传别的产品很正常。 叶韶光摸摸下巴，“他们推他们的，技术产品，谁技术差谁尴尬。正好，咱们产量低，没钱宣传，多少有点热度都是赚的。”《 》 6、第 6 章 a市，医院急诊科。 “蟑螂和蚊子咬的包，给你涂了药，过几天就消了。你刚刚很危险的，虫子的微量毒素引起血管反应，你又犯了高血压，差点出事。以后别瞎买虫子知道吧？感觉好点就去补交欠费，后面还有病人等病床呢，回家歇着。” 急诊医生语速飞快，刘师傅满脸红肿，靠在病床床头，嘴巴一动就痛得抽气。 手机打开，弹出一条拖车的交警通知。 刘师傅蹒跚出门，拨通一个号码。 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不耐烦的女声。 “早就说过了，成不成是你的能力问题。不要回定金都不错了，看你受了罪可怜，才给你几个钱，别联系了。耽误我做生意，有你好看。” 嘟嘟—— 电话挂断了，再打，就已经变成忙音。 看看缴费单，又看看只够付救护车出车钱的余额。 刘师傅脸色阴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赶尽杀绝不想放过那母女俩的，还能是谁？你们走着瞧。” - 女人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在隔间镜子上确认了一下妆容依然精致，才重新走入广告部办公区。 远山科技四个大字，在玻璃门标上闪闪发光。 “林总。”忙碌加班的员工们纷纷打招呼。 林玲微笑颔首，有人追上来汇报：“广告部这次接收的营销项目，刚刚收到平台热度数据反馈。热搜位置分别在15、19，搜索量和店铺浏览量比视频发布前上升了10%，具体下单数据暂时还在等合作方回馈。 “是否让负责推广的宠物博主，开始跟进‘可乐’的视频推广？小穆总的广告还没有拍摄结束，可能没法立刻转化流量热度……” 林玲皱眉，“那就矩阵投放‘可乐’的素材，其他素材慢慢投放保持热度。‘可乐’那边，问到他最后使用的是什么药物了吗？让他注意一下品牌回避，合作期间不要乱说话。” 办公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犹豫着举起手。 “林总，但视频素材里，最终解决蜂群的，似乎不是我们正在推广的喷雾。我看那个紫光灯，有点像……像咱们圆梦厂的最后一批设计。要是顾客们以后发现不对，怎、怎么办？” 被林玲盯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坚持说完了。 广告部其他人一阵哄笑，“知道小陈你刚毕业是从圆梦厂转过来的，但别忘了，它已经不再是集团品牌之一，不叫‘咱们’。而且，圆梦厂什么情况，你应该最清楚了啊，他们都快倒闭了，能有什么设计？现在多卖一点亏一点，就是不死心罢了。” 林玲声音淡淡，透着不屑，“大家要引以为戒，抱着以前的老观念，在现在的快节奏生活里是赚不到钱的。先让顾客看到，再谈产品本身。我们要及时跟进热点，抓住流量转化……至于圆梦厂，我们广告部最擅长舆论的小方在继续负责。” 角落里，小方同时对着几台手机和电脑屏幕，噼里啪啦输出。被凌玲目光扫过，他心虚地瞬间切换游戏中的激情摸鱼，联络的水军团队对话框整整齐齐排列，屏幕回到绑定的几个远山科技直播间。 左下角手机里直播间黑着屏，显示直播已经结束，账号“小飞180”正在禁言中。 小方接收到这位继董事长夫人的信号，目光游移，“林总，我很努力了。但圆梦厂自己扶不起来，我成天捧场、刷评论、涨热度，也没用啊。我发你们截图。” 被禁言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圆梦工厂的直播间一直半死不活的，拿之前的截图，应该……没区别吧。 就算有变化，估计也是避雷发疯定价的。 儒雅白皙的中年男人敲了敲门，“还没下班？” 林玲笑起来，“穆总，您知道的，广告部这次接了个大单子。为了抓住流量，加加班正常的，小凌都还在外面拍广告回不来呢。怕他们不会，我特意来抓一抓细节。” 穆远山点点头，“大家辛苦了，记得打卡加班时长，不要太晚了。” “谢谢穆总！” 办公区异口同声，只有提出广告疑议的小陈尴尬地站在原地，无人理会。 林玲挽着穆远山一起出门，坐上车，穆远山忽然开口，“刚才听你们在聊圆梦厂？” 林玲笑容一顿，很快恢复正常。“圆梦厂的直播没什么起色，喏，你看，播了好一会就七八个人在线。虫特的单子接下来，咱们别的产品以后也好跟着合作。要不之后，问问韶光要不要一起出清一下存货？圆梦厂的外观设计比较大众，搭售应该能卖完…… 她玩笑般说起，“刚才都有人在视频里看到个类似的灯，好像是什么强效驱虫灯。比驱虫喷雾还好点，听起来像智商税一样。” “七八个人？”穆远山皱起眉。 他摆摆手，“先不管他们，忙你们接的单子。小光像她妈，看起来脾气好，其实性子傲。不会卖骗人的智商税，也没学会营销宣传。守着那点老习惯不放手，什么都要用好料子，不吹牛不作假，诚心换顾客真心什么的……哪是做生意的样子。 “除非小光有什么新发明，圆梦厂才可能活过来。但她就是个学生，懂什么。我跟朋友都打过招呼了，审批抻一抻她，上下游卡一卡。让她碰碰钉子，发现吃不好睡不好撑不过去，就知道低头回家了。” 两人说笑着下车，走入流光溢彩的餐厅大门。 广告部加班灯火通明，小陈尴尬地坐下，看着慢慢往上爬的热搜热度，忧心忡忡。 “明知道不是喷雾的效果，我们接单做营销……真的没事吗？” - 夜幕四合，工厂区公路小店飘出的饭香老远都能闻到。 “咕咕。” 叶韶光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 叶妈妈好笑地捏捏她的脸，“多大人了，肚子饿得咕咕叫都不知道。” “也该吃饭了。”叶妈妈拖出铁丝床下的小锅和纸箱。 箱子里井井有条地放着几颗白菜土豆、一小板鸡蛋。一包挂面和奶粉袋放在一起，套了两层塑料袋紧紧封住防虫。 叶妈妈兴致勃勃道，“前天小蓝书上学的薅羊毛，今天早上刚送到，你猜猜多少钱？领了视频的返现，这一堆菜才两块钱！” 在修仙界辟谷多年，废寝忘食地修行，寻找穿越逆转时空的可能，叶韶光都忘了，上次看到菜是什么时候。 还好，这次不会再有虫子惊吓。妈妈也可以好好站在她面前，说着捉襟见肘日子里的小快乐。 “妈，你忘了，我卖出去库存了。”叶韶光抖抖五十元“大钞”，豪迈地一挥手，“我支付宝还有三十多，今天吃点好的，咱们喝鸡汤！” 叶妈妈抿嘴直笑，“好，听你的。回来下点白菜面条，就有鸡汤面吃了。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店，不用预制菜糊弄人。从你姥姥姥爷在的时候，就爱吃他们家。可惜穆……”她顿住了。 穆远山好面子，讲究去酒楼去私厨的排场，哪乐意去街边小店。 叶韶光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我都没吃过几次呢，正好，今天可以大吃一顿了！我去下单。” “滴滴。” 刚下了外卖单，直播后台弹出报错提示： 【未在数据库中查找到对应品名，请尽快填写商品详细型号。】 叶韶光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如今卖货不像在修仙界那么简便。不管什么型号、是不是从未出现过的新款，修仙界炼制好了直接就能销售。 在蓝星要正式售卖，什么产品都得办好手续才行。比如卖给唐子闲的捕虫灵器，真要细究，都快算三无产品了。 查了查新产品上市手续审批时间，叶韶光头疼起来。 怎么看，都不可能很快发货。发不了货，就没有新的灵力和资金收入来源。 “在发愁什么？缺少什么资料吗？”叶妈妈担心道。 叶韶光靠着她叹气，“我忘了新品还需要审批……” “你看这个能不能用。”叶妈妈想了想，点开收藏夹里一条网址，“月初新发的公告，现在国家鼓励小微企业创新发展，给电器改良创新开了绿色通道。只要有同一个品类通过过审核，提交改良的新产品，据说最快24小时能审批通过上市。 “如果是灭虫灯的话，应该符合要求。现在提交审核，说不定能赶上新一批审批。” 她笑起来，“虽然研发队伍不在了，但我总想着，咱们不会一直做没什么创新的小电器。这不，就用上了。” 叶韶光心中酸涩，拉着妈妈的手，“以后会有更多创新的。” “我们光光最厉害了。” 叶妈妈迟疑，“不过……你是不是还没申报专利？” 怕女儿阅历浅不清楚，她有些无奈地解释，“小家电行业一直是这样。开售之后就容易被模仿抄袭，有专利会好一点。” “没事，他们抄不到。”叶韶光扬唇一笑。 专利审批流程就更久了，叶韶光等不及，也没必要等。 蓝星的环境完全不适合修行。除非再有一个修仙者，还得是修行她新炼器法的炼器师，才能理解并模仿叶韶光创造的灵器。 况且，专利就得公布技术内容。尽管不需要详细到技术细节，但……她总不能直接写自己是修仙者吧？ 创新产品绿色通道文件，填报起来飞快。 叶韶光一路小跑，赶在快递下班前，寄出样品。 快递刚走，外卖就到了。 热腾腾的鸡汤装在砂锅里，胡椒和肉香勾得人直流口水。《 》 7、第 7 章 香喷喷的一大锅，砂锅拎着都沉手。 三十多块钱买不到多好的鸡汤，虽然大部分是鸡爪和便宜的鸡胸肉，但猪肚烧得边缘亮晶晶的，一看就软弹脆嫩。 “许多年没吃，这家店还是一样的又香分量又足。” 叶妈妈守着锅，招招手叫女儿盛饭，“正好菜和面煮好了。放进去滚一下，就能吃晚饭了。你尝尝，要不再再煮软一点？” 就着妈妈的手，叶韶光咬了一口面条，顺便提一嘴进度，让妈妈安心，“审批样品的快递我也寄出去了，同城发出去，应该明天就能到。” 修仙界太久没吃过饭，辟谷早已成为习惯。 微咸的面条热腾腾裹着鸡汤下肚，饥饿感汹涌而来。 一口肉，一口面，这小玩意，咋就那么好吃呢？ 叶韶光被烫得斯哈斯哈抽气，一口吸完面条，“好吃！” “吃慢点，这碗都是你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叶妈妈堆了满满一碗推过来。 “哪吃得了那么多？妈你才是，多吃点，才能养好身体。” 叶韶光把妈妈特意多捞给她的肉块夹回妈妈碗里，端起碗碰了一下。 “来，干杯，庆祝咱们厂重启销售第一步！” 叶妈妈笑了，“好，干杯。我们都要好好吃饭。” 出院后几乎光靠奶粉补充营养，好不容易见肉，两人吃得飞快。 叶韶光拎着碗，去厂区原本的食堂水池边洗碗。 吃饭很香，洗碗很烦。 叶韶光这时候就很想念修仙界，最底层炼气修士都能随便捏个法诀，什么都干干净净。 “迟早把避尘诀和清洁咒做成灵器。” 甩掉手上的水，踏着夜色往回走，叶韶光忽然看到地上多出了一道影子。 细细长长的，是两个字，“圆梦”。 叶韶光顺着光抬头，看到厂区大门上的铁字门牌。 曾经的圆梦早已锈蚀到难以分辨，在夜晚明亮的路灯下，重新出现了。 叶韶光感知着体内的灵力，心情很好。 明显些的那股灵力细流，经过傍晚的急速增长，涨速重新变缓。 但她并不担心。毕竟，已经增长的部分，就足够做完这次的订单了。 算一算，一台最减配的“百虫网”用到失灵，反馈的灵力差不多够做五十多个同款。 效果更好的“百虫网”呢？对人体更有用、使用需求更高的灵器呢？灵力重回元婴，指日可待。 回到厂房，叶韶光一眼看到正中央的一堆大家伙，一股亲切油然而生。 今天本打算回收设备，回笼些资金，设备都特意挪出来了。还好，还好没卖。 修仙界别人一个个炼器，叶韶光不一样。 原本的炼器师以器修行，每家炼器坊各有各的技术，每批产品都不一定相同，直到她的新炼器法，才有了统一产出标准化。 她炼加工生产线设备。炼一次，等于多次炼制，出产和晋升速度都大大增加。机床设备相似的造型，没设计过一万，也有九千了。 离婚财产分割时，妈妈用不少资产换回了姥姥姥爷建立的老工厂。 等到手仔细核查才发现：财产分割协议看似父亲分得少，但他早就转移财产去新公司了。 而账面上运转良好的老工厂，实际只剩空壳，曾经昂贵的设备如今压根不值钱，越开工越亏。 前世叶韶光看见这些设备就头疼上火，找人回收也收了一肚子气。 现在嘛…… “还好没卖设备。只需要重新炼制改一改，这些都是现成的灵器制作流水线啊！” 叶韶光眼睛一扫，就知道哪个设备是生产灭虫灯的。 叶韶光给设备仔细蒙好盖布，免得暂时不用的几天里落了灰。 她拍拍这台大铁疙瘩，“别急，再等几天。等这批卖出去，灵力再充足一点，你们就能重新开工炼制了。” 收好设备，叶韶光就近从货箱挑了十几个灭虫灯，做二次炼制材料。 箱子里最后一批生产的灭虫灯剩得最多，杂七杂八积压存货也有不少。 圆梦工厂最高峰时，整个厂区全是正在开工的小家电生产线。 后来被祸祸生产，各种另开生产线，追逐热门诞生的不同品类样品就更多了。 连值班室里在用的小电锅，都是其中之一。 叶韶光挑挑拣拣，“下一个做什么呢……” 要尽快将灵器转换成灵力，光靠捕虫灵器太慢了。 开辟新生产方向很正常，但不能胡乱开辟。过去的圆梦厂是这样，炼制灵器也一样。 既然有改良创新绿色通道，新灵器在剩下的产品里选是最方便的。 思索着，叶韶光瞥见一旁值班室门打开了。 叶妈妈吃力地推着门，手里攥着一小团白发。头顶显然重新梳过，更加稀疏了，但还是毛毛躁躁得像枯草。 对上女儿的目光，叶妈妈第一反应将手往身后藏，“光、光光。我想着晚上出来走走……” 叶韶光明白，直播间那些人身攻击，还是伤到了妈妈。 大病后营养跟不上，又多日劳累，严重掉头发很正常。但怕她担心，妈妈还要悄悄丢掉。 叶韶光假装没看到，扶住妈妈，“晚上没那么热了，走一走消消食，好睡觉。” 发丝在走过食堂排水沟时飘走，叶韶光明显感觉到妈妈松了口气。 决定了，下一个灵器，就做梳子吧。 叶韶光记得过去试做过几个小玩意，其中就有对头发有效的。 对人有效的灵器，消耗灵力都很多。即使只是头发，不涉及真正的健康调理、精神辅助养护，做一个也得用掉相当于做十个“百虫网”的灵力。 叶韶光想多卖灵器、尽快增长灵力，是想早点攒够治疗妈妈的灵力。但既然有能力，现在能让妈妈过得舒服一点，就不必等以后。 说干就干，散步结束回到值班室，叶韶光就继续翻起门口的货箱。 “光光，在找什么？”叶妈妈提着灯出来问。 叶韶光纳闷，“我记得厂里好像试做过卷发棒，怎么找不到了……” “在房子里。”叶妈妈纠正，“不是卷发棒，是直发梳。我想着你万一出门交际要用，就没放外面箱子里。” 叶妈妈取出两把崭新的直发梳，叶韶光沉默了一下。 饶是她不在乎灵器外观，这个像烧火钳一样的粗壮壮黑乎乎玩意，到底怎么设计出来的？ 这么沉，完全不符合直发梳的日常使用重量啊？ 叶妈妈无奈，“我看记录，之前直发梳流行，厂里想着模仿戴森的美发梳，做了多功能卷筒。但技术做不到戴森那样，做出来的样品就……” 叶韶光了然。 技术，向来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没事，材料用得充足，刚好让我改造。” “真的没事？我找找，应该还有当初这部分梳头材料的供应商联系方式。”叶妈妈在电脑上查找起资料。 叶韶光拿起一把直接开拆。 手指翻飞，灵力微光在指尖闪烁，一根根梳齿下，梳头内部多出明灭不定的玄奥纹路。 叶妈妈忙着查资料，在材料来源渠道一栏，被“远山科技”刺痛了眼睛。 叶妈妈目光一黯，“光光，材料可能买不到了。” “放心吧，没有之前那种材料一样能做。”叶韶光埋头专注最后一丝灵力纹路，随口安慰道。 反正，真正有特殊效果的是灵力炼制。 都是凡铁，找接近的材料替换一样的。 叶韶光拍掉满身废渣，感受着梳头传来的温热，点点头，“改好了！” “这么快？”叶妈妈吃惊。 叶韶光推着她离开电脑，“走吧，该睡觉了，睡前梳梳头，对身体好。” “那是木梳牛角梳，哪有睡前用卷发梳的。晚上做造型去见周公呀？”叶妈妈哭笑不得，还是配合着走到床边。 叶韶光按着妈妈坐下，神秘一笑，“我改造过的，不一样。试试就知道了。” “好，妈妈给你做第一个实验志愿者。来，我们先拍张使用前照片。” 看她手里晃来晃去的电线，叶妈妈担心地挡了一下，“我现在头发短，不好梳的，你拿着梳子小心点，加热温度高，别被烫到——咦？ “怎么是温的？” 一上手，叶妈妈就感觉到了不同。 暖烘烘的温度从梳头传来，不像一般卷发时需要小心避免烫伤，反而熨贴得让人昏昏欲睡。 叶韶光托着头发从发根梳下来，唰唰几下，叶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叶韶光举起手机前置镜头，笑盈盈靠在妈妈肩头，“请给专属造型师一个好评好吗？” 相机里，许多天来一直毛躁干枯的发丝服服帖帖垂下来，隐约有了些光泽。头顶还卷出一个小弧度，显得头发又多又蓬松。 “居然没挂头发？打结全部梳开了？这跟几千块一次的护理差不多了！” 叶妈妈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头发，“发质好像没变，但感觉真的一点都不伤头发，居然还能做出造型……” 叶妈妈骄傲地握住叶韶光的手，“我女儿做的东西就是好！以后咱们也卖三四千的梳子！”《 》 8、第 8 章 叶妈妈拿着梳子又试了几下，动作很轻，生怕挂掉本就不多的头发。 带弧度的梳头卷过头顶，不烫，不挂，丝滑地带出小卷，好像头发本身就这样服帖。 或许妈妈自己都没注意到，发现头发有些改善的瞬间，下午被直播人身攻击打击黯淡了的眼睛都亮了。 叶韶光看着妈妈的笑容，心满意足。 这笔灵力花得非常值得。 “我看看，戴森的展示好像有的也不如这它，是改良了负离子吗？还是材质换了……” 叶妈妈喜滋滋对比着新灵器和著名品牌的效果，忽地想起什么，拉过女儿的手仔细看了看。 她埋怨道，“下次再做样品，记得开工作台、戴好护目镜和防护手套。该上钳子上钳子，该上熔铸上熔铸，别为省一点电费和机床损耗硬扛着手搓。手搓多伤人啊。” 刚刚不过十几分钟，叶妈妈怎么也没想到叶韶光这么快就做出了一个“改良”。 看到神奇新品的激动淡去，这才想起来安全问题。 “现在不注意以后有你难受的，五金和电工最容易受伤了……”叶妈妈心疼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硬是只在手上找到了一点红点。 ——还是被她着急捏得太紧捏出来的。 叶韶光乖乖听着，边听边点头，“嗯嗯，我以后注意。” 炼器师炼器有可能爆炸、粉碎，但那是修仙界的高灵力灵器，才会有灵气冲突危机。 在蓝星用灵力重新炼制已有的产品，用不上机床。以后哪怕从零炼制生产设备，也伤不到手。 但妈妈的絮叨，让人心里踏实。 叶韶光靠在妈妈肩头，静静听着，半天没动。 叶妈妈推了女儿一下，“起了新名字没有？别愣着，来填审批的表呀。其实今天就该一起寄出去，还能省一笔快递钱。” 叶韶光笑道，“不着急，妈妈先用。” 做好东西，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当然要妈妈第一个用。 见妈妈眼中透出不赞同，叶韶光理直气壮，“秀发梳子不像‘百虫网’一样效果明显，得做一段时间测试。” 从最普通的容光焕发诀改良出的低级灵器，没法立竿见影抓一群虫子、或者让头发像杂草一样冒出来。 它护理、生发的效果需要时间，没什么特殊治疗效果，也没法对灵力、咒诀伤害生效，治标不治本，梳子在修仙界销路一般。 但在人人发际线大危机的蓝星，应该很有前景。 叶韶光摇了摇妈妈手臂，“妈妈给我做几天志愿者，才好写数据呀。” “对对，我都高兴忘了。”叶妈妈摸着头发，试着找了个角度，“那我得多拍几张。光光，把台灯挪一下，照亮一点拍得清楚。咱们条件不行，没有高倍放大和头皮扫描，记录总得多拍、拍清楚点。” 亲眼看到女儿短短时间又做出一台神奇电器，叶妈妈直到睡前，还在激动。 “等第一批卖出去，圆梦厂的研发室就能重建起来了…… “先给我们首席研究员光光，买扫描仪……防毒面罩也要换……” 妈妈的喃喃声里，叶韶光穿越踏入修行多年来，第一次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宁静。 微弱的灵力细流一分一秒缓慢增长着，润泽干涸的丹田。 翌日清早，叶妈妈醒来看着沉睡的女儿，没忍心吵醒她，轻手轻脚坐起来。 叶妈妈拿起秀发梳子，打开视频录制。 重病后，她第一次坦然面对镜头，“这是第二次使用秀发梳子，目前我的发质有些像沙发，容易脱落，干燥打结……” 有弧度的梳齿划过发丝，一梳子梳下去，别说打结了，连个停顿都没有。 这些天掉头发严重，额头掉出了难看的山羊齿，新长出来的细小绒毛还一碰就掉。 头发越梳越掉，叶妈妈除了上镜直播前，能少梳就少梳。 几下梳完，她举起梳子，刚想收拾粘上去的发丝，就愣了一下。 上面一根头发也没有。 “完全没掉？” 左看右看，只有早上起来枕头上面落着几根头发，但明显比前些天少了许多，接近自然脱落。 叶妈妈拉近镜头，多拍了几张多角度放大照片。 相册里，今天和昨天的照片挨在一起，叶妈妈对比着照片，摸摸额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满头发丝依然是黑发掺着虚弱的白，却好像多了点光泽。 - a市检测中心。 一大早，检测中心刚上班，年轻女孩推着一车大瓶小瓶驱虫喷雾进门。 可乐停稳车，追在女朋友后面，忧心忡忡，“枫枫！枫枫别走！我也担心碳酸，但接虫特的推广之前，我就看过检测报告，现在又背后悄悄送检，这没必要吧。” 袁枫瞪他，“你想想，为什么它对宠物相对安全？明知道虫特驱虫喷雾少量用驱除效果不够，还要用，还要听他们的，准备站出来说昨天是驱虫喷雾的效果……到时候骗了人，别人都要找我们负责！要不是你没抢到‘百虫网’，该拿它一起做检测的。” “pr光说让我认领视频，又没说加钱……” 可乐被女朋友瞪了一眼，尴尬道，“我、我也没打算答应。要是毒性和成分检测结果有问题，我肯定狠狠曝光它！” 小情侣排着队递交材料，好奇地眺望办事大厅前面的玻璃幕墙。 墙后分成了许多个隔间，不同格子间里摆着各式各样的仪器。隔间后面连通一大片空地，已经有人推着中大型电器在空地上试用。 拆开的一个个快递纸箱，内容物重新换上没有标志的箱子，送往不同编号的房间。箱里有的是小锅、风扇等日常电器，也有的看不出是什么。 最前面1号隔间坐着一位中年女人，她看过每一个快递，在极短时间里做出判断，有的留下，有的分配给下面其他房间检测。 一群学生在隔间之间忙碌穿梭着，偶尔被她说几句，大气也不敢出。 可乐看得缩了缩脖子，“一看就是哪个学校的老师，还是会挂科的那种。” 袁枫好奇问道，“墙后是检测区的展示表演吗？” “不是表演，何教授起了大早赶过来的呢。” 窗口办事员摇头，指指公告栏，“月初发的公告，建立扶持小微企业创新的审批绿色通道。检测中心承担一部分审核任务，但是很多电器发明我们不熟悉，原本的审批人员人手不足，就和高校合作进行检测审核，教授们带着实习学生来做。 “这几天中心才改造完，检测正式落地。检测过程接受所有人观看，保证公开、公正、透明。你们没事也可以来看看，有些小改良创新很有意思的。” 说话间，一个新箱子送进1号隔间。 可乐伸长脖子瞅着，“我怎么感觉，有点像‘百虫网’？” 1号隔间里，何教授架着厚厚的护目镜，打开新送进来的小电器箱子，气笑了。 “零售价2999？我不建议厂家卷低价，长久以往对研发不利，低价会逼死整个行业。但虚标高价欺骗消费者更不可取！这丫头跟谁学的……”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只有她自己听到。 学生们被一连串挑剔吓了一跳。 “老旧的外观设计，技术还是最老款……垃圾！工业垃圾！这个说明书，什么乱七八糟的，夸张描写也该有个科学合理限度。学点机械设计都不至于写成这样，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 何教授痛心疾首，“好高骛远！虚假宣传！哗众取宠！” 学生们挤在门口，谁也没敢进去。 “教授不是说，改良创新就是沙里淘金，让我们别太挑剔，要挖掘闪光点吗？怎么又……这一箱，还没开始检测呢，被骂的时间，已经比前面都长了。” 一直跟着何教授的研究生，盯着白色提灯外观，想起了什么，“你们知道机械系上一届第一名吧？” 学生们纷纷点头，羡慕极了，“对，听说是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研究生神色复杂，“我之前也觉得挺好的，但现在看，未必。泥坑是会拖累人的。” 何教授失望地贴了个标签，箱子丢给学生，“送去检测，贴身防虫的东西，严格点好。” 箱子送出去，何教授还是气咻咻的。 正检查着下一箱产品，背后忽然爆发一阵惊叫。 有学生慌慌张张跑回来，“老师！老师，那个捕虫器——” “才几分钟，难道这就坏掉了？” 何教授一脸恨铁不成钢，深吸一口气，“……通知厂家，看看是不是送错样品了，或者材料没放齐。让他们重新补交好，再送上来检测。” 学生两眼发直，直愣愣摇头，“不是。但、但是咱们今天做不了灭虫相关的测试了。” 何教授脸一黑，连声追问，“难道是质量太差，炸了？伤到人了吗？仪器没事吧？” 研究生抱着箱子，游魂一样跟在后面飘回来，眼神也是恍惚的。 “没人出事。但是、但是这不科学啊……” 何教授忍无可忍，“到底怎么了？” 跑回来的学生老老实实答：“这台机器把虫子全抓走了，切换开关又跑了。其他测试区都被干扰得没实验虫用了。” 研究生跟着点头，“老师，这都不是能不能通过创新检测的问题了。它一出现，直接杀死了比赛，其他驱虫灭虫设备完全不能比啊。” “带我去看！”何教授霍然站起。《 》 9、第 9 章 空地上，其他测试都暂时停下了，只剩下拿着小提灯不断开关的测试者。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虫群吭哧吭哧从四面八方跑来，又在闪烁的紫光中吭哧吭哧跑远。反反复复爬过附近的阻碍，拼命突破不同测试间的围挡，也要跟随提灯的指令。 “太敬业了，最听话的狗都没这么听话吧……”学生们看到老师过来，连忙求救，“老师，你看，这不科学。紫光灯不该有这个效果的！而且每种虫子对声光气味的敏感度不同，怎么会有一种设备能吸引所有虫子啊？？？” 说明书写得很简单，“开启吸引虫子，换向驱逐虫子”，看起来狂妄又胡说八道。 但，谁能想到，居然是真的？！ 何教授调出旁边仪器的数值检测，“未检出有害物质释放？未捕捉到紫外光、超频声波等特殊项目……” 也就是说，提灯和市面上所有设备的原理都不同。“紫光灯”，只是当做开启显示灯用，压根不是它在起作用。 作为研究学者，最知道这意味什么。 再看预计零售价，她顿时不觉得贵了。满心不可思议，“第一个无毒无害又强有效的捕虫设备，这就出现了？” 学生们压抑不住好奇，蠢蠢欲动，“老师，到底什么原理啊？能不能拆开看一下？” 何教授板起脸，重新将产品装箱，贴上检测通过的标识。 箱子送出去，厂商申报表被一起打印放进箱子。 何教授远远看了一眼，清晰看到“叶韶光”三个字，不自觉露出笑容。 何教授回头赶走学生，“规章制度都忘了吗？样品没有检出毒害或设计缺陷，就不能随意拆装。快去做事，其他检测做完了吗，就在这里凑热闹？！” “等上市了再买回来看看吧。”何教授按捺着好奇，想了想，拨出一个电话，“喂？马经理吗？你们商场现在还在用电蚊香是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惊喜的声音，“何教授？诶哟您最知道的，虫子一不留意就进商场了。蚊香和杀虫剂成箱成箱地用，还怕小孩乱碰出个岔子。是您发现了什么新技术吗？” 何教授：“有一个新设备，捕虫驱虫效果一流。你可以联系圆梦工厂看看。” “不是您？圆梦厂，哦，远山科技分出去那个？”马经理热情的声音一下子尴尬起来，“这个……这个……何教授，不是我们不相信您的眼光，主要吧，我们蚊香这些和其他企业签了合同，采购期换人也不好换的。” 何教授劝说，“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新技术很有效。可以先少量试用一下，效果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研究生诧异。 老师会为学生写介绍信、介绍投资。但被拒绝后还尽心竭力推荐的，从未有过。 不过……这个捕虫灯值得。 如果是她，也会这么做的。好东西就该让更多人看到才行。 马经理被劝得无奈，“小叶是您的学生吧？圈子里谁不知道，圆梦厂只会做代工了。穆总打过招呼，谁跟圆梦厂合作，远山科技就拒绝合作。这……一个小工厂而已，没必要，没必要。 “再说了，人家家里的事，咱们外人就别掺和了。您不如劝劝她，父女俩哪有解不开的仇。” “我的学生，我不会逼她做不愿意的事。” 何教授挂断电话，研究生凑过来小声道，“老师，师妹技术这么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您没介绍出去，也别往心里去。” “我没生气。”何教授冷着脸，“以后他就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了。” 研究生乖乖闭嘴，觑着她手机屏幕。 ……您不生气，怎么还在翻其他有可能需要捕虫设备的联系方式啊？ - 检测区的骚乱，引来外面等待人群的注意。 可乐伸长脖子试图往里看，“我好像听到‘抓完了虫子’什么的。这么快有这么明显的效果，肯定是‘百虫网’！” 袁枫将信将疑，旁边有同样等报告的短发女人好奇道，“什么‘百虫网’？” “就是——” “没看过报告，不要乱说！” 可乐被女朋友瞪着闭了嘴。 袁枫微笑，拿出手机，指了指昨天直播视频，“就是里面这个灯，据说很有用，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谢谢。”短发女人看完热搜视频，若有所思，“它看起来很方便……” 短发女人拿到厚厚一沓打印报告，十几种知名杀虫、驱虫喷雾品名赫然在列。 她看着检测出的成分数据和毒性提示，飞快算了一笔账，皱起眉。 短发女人起身走向检测中心内部，展示工作证，“请问刚刚进行测试的产品，是捕虫类型吗？既然绿色通道审批接受所有人观看，我能不能看一下检测数据或者监控？” 工作人员检查证件，惊讶道，“蒙州市文旅局副局长唐飞雁，来a市学习先进工作经验。蒙州？就是那个九月开始漫天飞虫，听说好多杀虫剂公司跑去市里找你们……啊对不起对不起！” 唐飞雁点点头，“对，就是那个蒙州。” - “滴滴滴——”叶韶光睡梦中被恼人的电话铃声惊醒，刚皱起眉，听到妈妈轻柔的声音，眉头又松开了。 隔着一道薄铁门，叶妈妈压低的声音对叶韶光来说依然清晰。 “您好，圆梦工厂。对，是我们提交的样品……报审的改良电器通过审批了，可以去登记拿生产许可了？好的，我们尽快过去。” “好快。”叶韶光的睡意彻底散去，一骨碌爬起来，瞄见电脑屏幕上时间刚过九点半。 算算时间，快递刚到，就做完了测试，第一时间给他们打来电话通知。 叶韶光随便抹了把脸，推开门，“妈，我去登记！” 少女一阵风一样奔出去，叶妈妈刚挂电话，都没来得及拦住人。 “哎？不吃早饭要得胃病的——” 途径郊区工业区的公交，拉着叶韶光摇摇晃晃走远了。 叶妈妈无奈摇摇头，回到值班室里，拉开窗帘，满室阳光。 工厂和市区隔得远，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晃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 “遁地术、缩地成寸、飞剑飞舟……”叶韶光满怀深情地念念有词，搜索蓝星代步工具。 电动车三千，小车五万，最新测试的近地载人飞行器20-30万。 她可怜的余额只够刷个共享单车，哪怕等到这批“百虫网”资金回笼，也只够买辆二手小面包。 叶韶光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 不是不买车，她就喜欢市民卡刷公交地铁八折，绿色低碳环保。 再说了，买别人的车和飞行器，哪有自己做的灵器好？ “检测中心，到了，请下车。” 路上走了太久，马上到中午吃饭时间，检测中心门前全是往出走的人。 窗口排队的人寥寥无几，只剩取报告的机器还有人在排队。 走到标注着改良创新绿色通道的窗口前，叶韶光拿出证件，工作人员一看眼睛就亮了，“你就是圆梦工厂的负责人？好年轻！” 一出声惊起一片好奇，“什么？圆梦厂来人了？” “就是今天那个……” “哇，是她的产品？” 连玻璃幕墙后忙碌的隔间里，都有人抬头围观，像看到了什么神奇人物。 灼灼目光中，叶韶光淡定地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百虫网”的效果，引来围观才正常。 叶韶光确认道，“今天能审批吗？需不需要去审批部门继续做登记？” 工作人员不假思索地回答，“绿色通道一站式服务，不需要多跑各个部门。你登记完，我们在系统上传好，马上就能看到了！” 话音刚落，叶韶光手机弹出提示。 将新的型号上传销售平台，这次认证果然顺利通过，可以开始发货销售了。 “谢谢，不耽误你们吃饭了。”叶韶光抱起通过检测的产品箱子，告别离开。 一出门，就被一辆车拦住了去路。 车窗下降，何教授冷着脸，“现在才到，不着急通过审批了？” 看到她瘦削的身形，何教授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心疼。 叶韶光一愣，“老师？您怎么来了？” 何教授不容置疑道，“上车，我正好去郊区考察，送你回去。” 开车的研究生没敢吭声，在背后拼命使眼色。 叶韶光从善如流，“开车回去要少一半时间呢，谢谢老师！” “哼。” 何教授冷眼，“你还当我是老师？回去遇到什么困难也不提，闷头搞研发把说明书写得一塌糊涂，卖出去产品才想起来补手续……” 叶韶光敏锐察觉，“老师，绿色通道是你在做审批？” 何教授脸色微微缓和，“你回去没有放弃研发，新产品功能很强，做得不错。” “——但是！” 何教授气得戳她脑门，“你怎么想的，居然走的改良创新审批？这台捕虫器和之前的产品根本不是一回事，创新专利、新产品报备，选哪个都更能防范抄袭啊！好不容易研发的新品，你们小厂产量还没提上来，被别人一抄就抄走了！” “还有，做出了新技术，怎么光想着个人应用！明明做大一点，工农业和大型场所更需要它啊！” 叶韶光喜上眉梢，“所以绿色通道审批，确实只检查功能是否和描述一致、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物质？” 不会像专利、新产品审核一样，仔细分析结构和要求解释原理。对她来说就方便多了！ 何教授没好气道，“不然呢？你担心检测中被人抄袭？这都担心，就早点去申报专利啊！” 叶韶光摊手，“没钱，没时间等，要吃饭的。” 何教授：…… 不用问，不做大型设备的理由同上。 破旧的老工厂出现在车窗外，何教授都不忍心继续责备了。 车缓缓停稳，何教授拍拍叶韶光肩膀，叮嘱道，“先开售就开售吧，尽快去申报专利，技术得抓在手里。有困难挺过去就好了，需要找什么资料、遇到研发问题记得找我。好好脚踏实地，不要被某些人吹捧的营销带偏了主次，没有产品，一切都是空谈。” 叶韶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咳咳，绿色通道真好用，下次也不一定。 叶韶光刚要下车，何教授叫住她，拎出放在副驾的保温袋。 “赶过来登记，没吃饭吧？才多久没见就瘦成这样，光顾着研发没好好吃饭是不是？说了多少次身体是研究的基础，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是乱来。你妈妈生病，别让她操心。喏，中午我们吃的盒饭，带回去一起吃点。” 叶韶光眼眶发热。 前世妈妈出事，也是老师和同学在陪着她忙前忙后。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老师真的关心她。 “谢谢老师！以后有新品，肯定给您看！” 何教授关上车窗，“废话真多，赶紧走。天这么热，再不回去饭都馊了。” 叶韶光打开保温袋，半透明餐盒里赫然是大骨汤和地锅鸡，扎扎实实全是肉。 老师口味清淡，这明显是专门给她买的。 “妈，我回来了——” 刚推开厂房大门，叶韶光就看到妈妈和陌生的短发女人坐在一堆库存前，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 “抱歉我回来晚了，条件简陋，招待不周。您好，请问您是？” 短发女人笑着伸出手，“唐飞雁，蒙州市文旅局副局长。叶厂长，你好。” 唐飞雁开门见山，“我们的草原旅游公司大约需要订购三千台‘百虫网’，多长时间能生产交付？”《 》 10、第 10 章 三千台，那就是三千个能反馈灵力的源泉！ 大客户啊！ 叶韶光精神抖擞，却没有一口答应，“您知道我们‘百虫网’的定价吧？旅游公司订购，是用在哪里？为了周期性除虫，还是游客互动，或者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要是做出来灵器，顾客却不常用，反馈的灵力不够，她的循环链就断了。 要赚钱，更得赚灵力，不问清楚可不行。 唐飞雁欣赏地点点头。 在窘境中依然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是能稳定经营的性格。 “我们蒙州市，前有草原，背靠山岭，陆运旺盛，旅游也发展得很快。但是有一个大问题。” 唐飞雁说着，点开手机照片。 乍一看，天色黑灰，雾蒙蒙的。像煤炭城市的雾霾污染，也像沙尘暴天气的扬尘。 照片放大，那哪里是黑雾，分明是四处飞舞的黑色飞虫！ “蚜虫，也叫小咬。每年秋季都会出现，到深秋数量巨大。” 唐飞雁叹气，“所以，我希望‘百虫网’能优先供应我们，越早出货越好。” 叶韶光越听眼睛越亮。 个人使用还有休息的时候，租给游客，使用频率就高得多了，反馈的灵力也会相当可观。 圆梦厂突然拿出效果拔群的灵器，质疑和不信任是难免的。但旅游区布置起来，就是圆梦厂的天然试用广告，只要有需求，肯定会想买。 这笔生意能做！ 听到最后，叶韶光却摇摇头，“我已经销售了一部分‘百虫网’，要按顺序来。给您做加急订单，是对其他客户不负责。如果可以的话，分批出货分批配置，三千台一个月内能供应完毕。” 唐飞雁不以为忤，反而夸道，“叶厂长年纪小，倒很有原则。” 叶韶光摸了摸鼻子 她倒是想直接开机床生产三千台，直接赚钱。 问题是……没那么多灵力啊！ 得等前面的顾客反馈来灵力，她才好炼制机床，大规模生产。 叶韶光一条条分析客户需求，“其实‘百虫网’的捕捉模式并不适合游客防范虫群，但仅驱逐无法解决虫群。并且草原和山岭附近，虫子未必都是害虫，无差别捕捉后分辨、放归，既影响生态，还会给你们工作造成很多麻烦。 蒙州市不一定需要统一、同一时间配备标准型号。圆梦工厂可以为您提供两种改型定制： 定向蚜虫和特定害虫的加大收集仓捕捉型，可以在害虫刚成群的时候立即吸引捕捉。 不适合大规模吸引捕捉虫群的区域，比如山岭草原内部，则可以为游客提供迷你驱逐型号，仅驱逐人身周边的虫蚁减少影响。” 唐飞雁眼神明显心动了。 叶韶光贴心提醒，“现在的标准版是支持捕捉和驱逐两种模式的，如果仅供应游客，在草原上打开捕捉模式。密密麻麻飞虫被吸引过去——” 一句话，打出会心一击。 唐飞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要真变成那样，吸引的就不是游客，是抽象博主了。 她是想做出突出成绩，不是想让自己辖区成为别人眼里的奇葩成绩。 “加大型的覆盖面积大概多少，最多能针对多少种害虫？如果更换捕捉的虫群怎么做？生产时间……” 唐飞雁连珠炮一样发问，“加大定向型和迷你型，有没有样品？价格、效果和标准版有差距吗？” 叶韶光不怕问。 挑货才是买货人嘛！ “加大型预计占地一立方米，可以单独外接收集袋，覆盖范围约半径五百米。具体虫群数量不限，但需要生产前提供虫子样本。生产后更换捕捉虫群目标，需要返厂调整。如果对外观没有额外要求，加大型一万五千九，迷你型1590，预付定金三成开始生产，满一百送两台。” 叶韶光取出送检的样品做例子讲解，“迷你型将取消收集仓，大约一个钥匙扣大小。标准型的驱逐最低运转效果，就是迷你型的效果，只影响外观和其他功能。唐局今天下定一百台的话，预计十天左右生产完毕，这只试用样品就给您做赠品了。” 唐飞雁接过小小的提灯。 在检测中心监控确认完效果，她就立刻赶了过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唐飞雁骨架大，拿到手里，几乎能一掌握住提灯。 她不懂具体技术，但不由得像检测中心工作人员一样惊叹。 “这么小？居然还能再小一点？” 唐飞雁试探问，“像迷你型这样，用料少了，功能减少，价格……” 叶韶光笑道，“我们第一批销售的十台，是先行试用，回馈顾客的。后续折扣也不会更低了。迷你型需要缩小内部零件，功能也要单独调整，其实成本反而增加了的。” “百虫网”的作用实际上是同一个法术的正向逆向，保持两个功能更简单。 厂里生产外壳的设备还在，单独调整大小模具参数，也得费点劲。这次不需要额外申报，可以当做大、标准、小号来卖。要不是百虫网和之前的差距太大，还涉及定价问题，也能试试硬说是灭虫灯来卖。 “这就是研究者的精益求精吧。”唐飞雁捏了捏眉心，“我通知文旅公司来和你谈合同。要是没问题，今天我就能带他们签了。” 唐飞雁出门打电话，叶妈妈拉着女儿走到一边，低声道，“我还以为要和文旅局签，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她是来给下面企业牵线的。要不，我现在联系律师过来？和这种公司签合同，向来很慢的，稍不注意合同里就有坑了。” 叶韶光揽住她，“妈，你特意找过合同教学学习了呀。现在咱们一起看，不会有漏的。” 离婚分割财产时，圆梦厂的虚假掩饰和账目骗过了母女俩，回头想追究，才发现协议也有陷阱，已经没法挽回。 给工厂补漏洞这些天，和离职员工的、和渠道商、和材料供应商的……涉及合同的地方也相当多。那时哪有钱请律师来审核，都是母女俩点灯熬夜硬啃着条文一起看的。 叶妈妈不自觉紧张地捏着手指，“不一样，这是我们的第一笔大订单……” 叶韶光打断，“哪有？明明是最小的订单。昨天开售三秒就卖出去十台，一天起码能卖二十八万台呢！要不，这次随便签，等大合同来了，咱们再看。” “噗嗤。”叶妈妈被逗笑了，拍了她一下，“大小生意，都得好好看合同。” 叶韶光扶着她转身，拎着饭盒一起送回值班室。 “嗯嗯，妈妈说得对，先吃饭吧。再不吃要凉了，我们何教授送的，之前学校聚餐，都爱吃这个。你先吃，等会和他们线上谈完条件，合同出来我就来换你。” 能做决定的人做了决定，谈合同就快得多了。 第一期合同约定先购买十分之一，也就是三百台迷你和三台加大款。约定如果没有使用意外，后续一周内续签购入剩余部分。 只要以后的产品和样品效果一致，旅游区的订单就全归叶韶光了！ 叶妈妈指尖抵着纸面，反复看了三遍，惊讶道，“除了交付限制，居然没有刻意留下坑我们的条款？这么宽松？” “可能他们也着急要吧。”叶韶光随意笑笑。 确认双方签章，视频会议屏幕关闭，连线对面隐约传来松了口气的声音。 “这位叶厂长，连合同条款都这么懂，也很会谈价格，实在厉害。也不知道怎么说动唐局的……”议论声隐没在停止的电流中。 修仙界法术神奇，能够契约定人生死的陷阱更多。 不同世界的语言表达不同，但背后隐含的意思，叶韶光看得清清楚楚，不怕被坑。 叶韶光能感觉到对面对昂贵新事物的疑虑，而她，也需要分批交付来缓解灵力紧张。 转账提示弹出。 “您的账户收入十五万七千四百一十元。” 叶韶光送唐飞雁离开，被握住手用力摇了摇，“我这周都在a市，制作好，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来验货、发货。” “一定一定。”叶韶光踩着晚霞返回。 看着昏暗的厂区，她一秒没停，摸出手机，交电费。 太阳能小发电机，最多带动值班室几个电器和几盏灯。 不用再省电费，厂房亮起，除尘通风系统启动，始终扫不掉的淡淡灰味一扫而空。 “光光，我拍好发货视频了。你看看这台，怎么不亮呢？”值班室门口，传来妈妈的喊声。 “来了来了！” 下午合同来回拉扯，等待时间里，十台“百虫网”都做完了。 送走大客户，正好发货。 叶韶光接过妈妈手里的小灯，插上电源，紫光立刻亮起。 “是显示没电了。” 叶妈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哪里坏了。它真能充电？” “算是。”叶韶光含糊应道，“要是一次性的，我也不能正价卖2999对吧？” 最初做的简配版的简配版，只保留了效果，用完就废了。 最新出货的这批，叶韶光重新炼制时加回了灵器的恢复能力。 修仙界的灵器使用后，可以靠灵石和环境灵气自然恢复。蓝星有灵气只是修行时没法利用，但当然也能用来恢复灵器力量。 灵器本身不需要充电，但显示灵器是否恢复使用的紫光灯，还是需要电的。 叶韶光在修仙界，就研究过电能和灵气能否互相转化，暂时还没有眉目。不过现在也足够用了。 快递上车，叶韶光感知着稳定增长的两道灵力细流，热切地目送未来灵力源泉们走远。 新订单都来自本市，估计都是唐子闲那天意外带来的客户。晚上发，明天就能看到灵力反馈了！《 》 11、第 11 章 圆梦工厂晚上发完了货，就进入了休息时间。 a市中心远山科技的广告部，却还是灯火通明。 负责人林玲接电话暂时不在，整个会议室里，全是虫特公司代表急躁的声音。 “别管什么细水长流，狠狠砸热度！网上慢慢释放热度容易巩固消费者印象，但现在我们要争取的是蒙州乃至草原文旅一年一度的大单！今年蒙州市那位唐局长，好像在选杀虫剂上面有别的想法，看过样品之后到现在还没决定。她一换，草原其他市也就有别的想法了…… “吹品牌怎么了？我们虫特老品牌又不是当不起。要是宣传不够，让唐局长觉得我们实力不够，被别人说动了怎么办？我要让敢来竞争的公司清楚，这份订单非我们莫属，懂了吗？！” 几个员工相视苦笑，“我们广告很快就拍摄完毕了，只要广告到位，资讯很快就能跟上的。” “你们小穆总的广告？”虫特公司代表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来。 小陈抱着电脑缩在角落，闻声瞥了一眼微信里广告跟组同事的吐槽。 原本广告拍摄今早就能结束，但广告棚那里莫名其妙遇到一群捡废品的流浪汉。 他们一会拆除边缘布景，一会满地追着人捡水瓶，闹得鸡飞狗跳一天都没安生，进度自然推不下去。 负责广告部的林总又不肯在儿子拍完广告前进行下一步推广，免得流量全让给虫特公司，难免卡住了。 何止虫特公司急躁，广告部也着急。 接电话的林玲，更是心如火烧。 “马经理，多谢您提醒我们。何教授也是好心，连自己的技术都拿出来给小光了。但她确实不知道，小光这是知道她父亲不高兴，故意对着干呢。哎，年轻人太倔强了……” 马经理叹气，“谁说不是呢。何教授心疼学生，连从不说的大话都敢说了。我查了查，刚过的改良创新审核，不可能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技术。估计也就是几个电蚊香一样的东西。听说林总现在在远山科技帮虫特推广，我看还是松松手，到时候父女和好，林总也好调和嘛。” 含笑应了几声，挂掉电话，林玲脸色骤冷。 她打开热搜上博主可乐的视频，即使特意剪辑过，依然抹不掉上面那盏小灯的存在，像一根钉子扎进了眼睛。 林玲回到会议室，就听到虫特公司代表的抱怨。 她亲手倒了茶，“在智能家居客户方向，远山和虫特是合则两利的。我们当然会尽全力为贵司推广，也希望您对我们能多一点信任。第一轮博主的热搜，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们备用了几个热搜和新闻报道，您看一下。” 虫特公司代表边看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三天后上线的新品预约链接，目前预约人数确实已经达到五百万，销量也有明显上涨幅度，这是你们的功劳。希望你们能加快，后面的客户我们才好继续合作。” 林玲笑道，“矩阵推广集中增加热度，开售当日应该能达到千万。到时候各平台联动热搜，可以更上一层楼的，您放心。” “不是我非要给你们脸色催你们。但要是错过这单，我们公司今年的财报都很难对股东解释！” 虫特公司代表再次强调。他看着更新的策划案和反馈报表，目光停在明显新增的一行字。 “……对比当日视频中的灭虫灯，凸显杀虫剂、驱虫喷雾效果？原来那个是你们安排的人？” 林玲笑容依旧，“是其他公司产品，叫‘百虫网’。他们公司濒临倒闭，大约从别的渠道打听到虫特做推广，特意来蹭热度。但他们的宣传方法太过夸张，刚好可以对比一下贵公司的踏实研发、科学安全性。” 虫特公司代表一怔，不屑地摆摆手，“都快倒闭了，针对他们反而给他们热度，没必要。” 他说着都被自己逗笑了，“就蒙州那环境，电蚊拍都得报废。灭虫灯那种老技术，放在家里还凑合，拿去草原不是开玩笑嘛，还得靠杀虫剂！” 整个会议室配合地笑了起来。 #可乐被蜜蜂埋伏了#热搜刚下去不久，认领喷雾的虫特广告紧跟其后。 #虫特宠物驱虫喷雾# #虫蚁一扫光，全家安心睡# #为什么建议杀虫剂# 蒙州至a市的学习团队刚回到酒店，私下微信群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虫特确实是老品牌了，昨天那个堵截蜜蜂的也是它。对人对宠物安全性可以，看唐局拿回来的检测报告，牛羊也没问题……】 【确实，物理杀虫安全，但虫子这东西，还是得喷杀虫剂才能杀干净。】 【哎，杀虫剂公司送来的检测报告，和唐局私下送检的数据确实有点点差别。但也不多，没超过正负浮动范围，样品效果好这不是很正常嘛，唐局难道是因为这个就不想选了？市面上杀虫剂公司那么多，产业也成熟，没必要因为这个放弃全部啊。】 【就是，不选样品和市面售卖成品有明显差距的就算了。不选去年选过的成分避免抗药性也正常。但、但没必要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灭虫灯吧？厂子我都没听说过！】 群里消息乱飞，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头疼。 “说是负责，但秋天小咬飞起来，没有杀虫剂是真难熬啊。深秋的草原很美也很舒服，但先有小咬，后面就有花大姐飞来。每年不仅吓到游客，本地人出门都难受。喷过药，用过电蚊拍。电蚊拍没几分钟就过载废掉了，喷药后活下来的蚜虫就会有抗药性，经常要换药。” 工作人员扳着手指算日子，“三伏天马上结束，下个月就秋分，眼看小咬又要活跃起来了。总有清不干净的虫子，飞到人脸上。虽说没什么伤害，但心理膈应，对吧？那什么‘百虫网’一部分拿来清扫虫群，一部分租给游客防范，听起来倒是很不错。但万一……” 群里有人站出来叫停抱怨，【唐局不是会拿正事随便玩笑的性格，入秋在即，只要这次买的能比之前好用，什么都好说。】 但看看热闹的杀虫剂厂商热搜，再看看只能搜出几条几年前销售广告的圆梦厂，谁心里都没底。 【要是东西真好，还能就这么点人？那么小的工厂，我都怕它生产不出来，当场跑路！看看人家虫特多少销量，要是真质量不好，也不可能销量第一啊。】 【幸亏拦住了唐局，没像她计划的一样直接签全部订单。只定了几百台，等等吧，第一批试用完就知道好不好了。】 【反正，圆梦厂现在这点规模，连粉丝都只有一百多人，压根不可能供货还得排队。到时候续约现买一样的，没必要着急嘛！】 蒙州市众人深以为然：【就是就是。】 - 拿到订单，叶韶光早早翻出解约的供应商联系方式，预订一批材料。 一千多台老灭虫灯的存货，还能用一段时间，但不能什么都等到新生产的时候再定。 电路板、电线和灯泡零件都好说。 但……迷你型和加大型的塑料外壳，得另外制作，必须买一批原料。 当初账目有漏洞的供应商都吵过一遍，其他老供应商是和平解约，倒没什么矛盾。 只是圆梦厂没法维持生产，按约定赔完违约金就算结束，但联系方式都还在。 不再是大规模生产的工厂，前几个电话刚打出去，叶韶光说完需求，就被挂断了。 从拿到订单当晚，到第二天中午。叶韶光打到第四个电话，听说圆梦厂需要材料，对方一口答应下来，但表示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调货。 叶韶光很理解，“临时找材料，确实不好安排。谢谢叔叔婶婶照顾我们厂。” 三四天时间调货，对约定的供货时间是有点紧。大不了先二次炼制灭虫灯存货，材料到了生产完外壳，现换一遍。 过去谈的供应是大规模生产，现在少量开工，不可能要求同样的优惠。 叶韶光体贴道，“那就按三天算，您方便的时候来重新签一下供应合同，定金和材料费用按之前谈的上涨1%，如何？” 供应商哎了一声，“不用不用。多少年合作了，怎么能给你涨价了。到时候送货过来，现结一样的。” 自财产分割后沉寂多日的圆梦厂，第一次传出哐啷哐啷的机械噪音。 叶韶光挂断电话回厂房，一辆叉车嗡隆隆开出来，叶妈妈在车上招招手，“光光，订好材料了？来，上车，妈妈带你回去！” 最外面这座厂房，明显空旷起来。 原本堆积在这里的仪器设备，大多已经挪走，空出了足够的生产包装空间。只剩下库存积压产品，和叶韶光特意要求留下的灭虫灯生产设备。 叶妈妈开车跑了两圈，眼睛明亮，倒映着灯光，干劲满满。 叶韶光忍不住笑，“妈，你真厉害，这么多都运完了。” 比起像瓷娃娃一样安顿在病床上休息疗养，或者满怀忧虑为厂子发展绞尽脑汁，叶韶光更愿意看到妈妈这样充满生气的样子。 叶韶光挤进驾驶座旁，给她披上外套，“稍稍运动有利于恢复，但还是小心着凉。剩下这几个设备，下午我来挪。” 开叉车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但一趟趟带着设备跑，从早上跑到中午，难免出了一身汗。 叶妈妈笑眯眯的，“我啊，这是身体好起来了。你看，我的头发都长出来了！几天没直播了，一定吓那个‘小飞’一跳。” 她一晃头，柔顺的发丝垂落，却没有暴露出前几天依稀可见的头皮。 几根细小的黑发发茬，像野草一样支棱起来，毛绒绒的。《 》 12、第 12 章 叶妈妈看着她，满怀骄傲，“我上次说错了，这可比戴森好用多了！才用了三天，就长黑头发，就这一项，别的梳子都比不了。可惜，厂里宣传跟不上……” 叶韶光哭笑不得。 黑发白发，那是身体本身的变化。秀发梳子的效果，实际没有这么突出，也不可能真正影响到身体健康。 之前圆梦厂状况太差、妈妈忧心又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虚弱，更没有营养供应头发。 这几天厂子日渐变好，妈妈精神好起来，又有钱给妈妈补充营养，当然会好转一些。 加上自从发现秀发梳子有效防脱发，叶妈妈走到哪都带着梳子，想起来就梳两下。用得多，灵器效果发挥得也多。 黑头发，属于双重加持才有的明显效果。 虽说治标不治本，但妈妈精神头这么好，妈妈高兴，叶韶光也高兴。 叶韶光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今天直播就开始卖吧？” “手续还没办呢。怎么就着急直播？” 叶妈妈停车，一条条算着时间，“我整理一下拍的记录照片，今天填表格，提交材料，我们去申报新改良产品。不过秀发梳子的效果和百虫网不一样，可能需要补充更多志愿者测试内容。先递交上去看看，估计得一阵子呢。” “还有呀，既然有效果，那就要最明显的时候再亮相。现在开直播，哪有过几天好？等头发多一点，长长一点，大家看了对比，都会想买的。” 在妈妈的念叨声里，叶韶光风卷残云般开吃。 清炖牛肋条的汤清甜又柔润，炖烂了的肉吸溜顺着汤全都灌进肚子，泡两块白饼，连汤底都蘸完了。 叶妈妈心疼，“吃慢点，慢点，别呛着了，不够再定外卖。” 叶韶光悄悄瞥一眼妈妈的饭碗。 妈妈没发现，只要她吃得快，妈妈也不自觉能多吃点。 计划通√ 定金入账，一切都好办多了。 叶韶光不着急炼器，抓紧时间和妈妈一起收拾厂房。顺便在1688上搜搜，多订了一批基础原材料样品回来。 炼器师走到哪里，都得熟悉基础材料，多家对比对比不是坏事。 况且，现在厂里还是用积压存货，进行二次炼制。 前供应商愿意调货，自然很好。但等到剩下存货消耗完毕，就没必要再另买二次加工过的材料了，完全可以直接用基础原材料制作。提前准备起来，有备无患。 多看看，万一，蓝星材料不全是凡品，有一两个灵材，那就更好了。 第一批百虫网顾客拿到手，叶韶光就知道了。 她不着急让顾客确认收货，感知着丹田里新增的十条灵力细流，像看着茁壮成长的麦田。 几天下来，微弱的灵力细流一点点增长。 第一批百虫网发货后第三天，叶韶光终于攒够了能重新炼制生产设备的灵力。 厂房收拾打扫完毕，蒙着防尘布的设备也焕然一新。 大型机床静静停在在厂房中心，原本需要多名操作工的生产线和包装线空空荡荡，一起整齐排开。 灭虫灯是最后一批生产的产品，也是老圆梦厂维持的最后一条生产线。 东西新，设计虽然土但也是最新设计的，设备却不新。黑黝黝的，带着十几乃至几十年前的笨重。 这些天已经重新熟悉过设备，叶韶光早已打好炼制机床的腹稿。 手掌按住设备表面，灵力微光闪烁，像一道闪电炸开，流光刹那笼罩了整条生产线，变化骤起。 轰隆—— 叶韶光和妈妈提前打了预防针，修改设备动静可能比较大。 但当真正看到炼制场面，叶妈妈还是下意识往她身边走了几步。看清女儿岿然不动按着机器的身影，叶妈妈强行停住脚步，没有上前。 从组装到电路再到焊接喷涂，整条生产线上能看到的所有大块头设备一齐轰隆作响，短短时间里相互融合汇聚，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前后不过几分钟，笨重陈旧的一堆铁疙瘩消失不见。 矗立在厂房中心的，变成了一台长十五米，宽三米的银色机器，占地瞬间缩小了一半。 方方正正的机器线条浑然一体，表面像不锈钢，但更璀璨，接近白银般的漂亮色泽。表面玄奥的微光纹路，充满了神秘感，仿佛从科幻片走出来。 要不是周围地面散落了一圈炼制时掉落的渣滓碎屑，乍一看，好像是谁突然交换了两台大相径庭的机器。 以叶妈妈熟悉了工厂大小设备的眼力，也有些不敢认了。 直到看出机器出入料口传送带和有些突兀的接地电线，才确定这是一台生产设备，而不是什么科幻飞行器。 但仔细一看，连电线都比之前粗了。像把几台设备的电线缠在一起，汇成了同一根。 叶韶光以灵力一一检查过机床细节，确认重回蓝星的第一台机床没有留下瑕疵，才缓缓收手。 灵力极度匮乏时，做一两台灵器像在螺蛳壳里做道场。要弥补灵力不足，就得小心谨慎，用时间和技术来弥补。 攒够了炼制机床的灵力，炼制反而简单许多。修仙界炼制更强的灵器，需要上灵火、钳锤等辅助，现在炼的灵器都属于末流，只用她的灵力进行锤炼捏合就足够了。 实际上，机床的大部分材料本质还是钢铁，只是经过炼制，稍稍多了一分灵气，看起来立刻截然不同了。 流光呼吸般闪烁一遍，消失在叶韶光手掌下，机器表面只剩下纯粹的银色。 机器起点，比正常投放大得多的入料口亮着待机的绿灯，显示可以投放。入料口旁边一片叶子形状凸起，是属于叶真君炼器坊的独家标识，也是启动开关。 “光光——”光芒消失，叶妈妈终于按捺不住担忧，急急握住叶韶光的手，关心地翻来覆去检查。 “那是电吗？电到了吗？疼吗？” 叶韶光抿唇，反握住她的手，牵着妈妈，走到入料口前。 “妈，这是一台灵器机床。以后‘百虫网’能直接用它炼制，不需要我手工制作了。 “我……梦里有奇遇，意外学到了修仙故事里炼器师的手艺。” 叶韶光从没打算瞒着妈妈，但说得早，无凭无据没有成果，怕妈妈不信又加重担心。加上要解释前世穿越的事，反复斟酌几遍，才定下最后的说辞。 叶妈妈重复，“炼器师？” “嗯……其实就是另类机械工程师、电子科技研究员啦。”叶韶光把一盏库存灭虫灯塞进偏大的入料口，解说道： “我设置了双模式，它能检测入料内容切换炼制状态。它本身是灵器，自身可以缓慢恢复，全力运转一天才需要休息一会弥补消耗差额，耗电也不高。我们只需要填料和接收，很安全的，妈妈不用怕。你看，这就开始运作了。” 灭虫灯滑进入料口，叶韶光牵着妈妈的手，一起按下开关。 光滑的银色表面浮出几行选项，如同另类液晶面板。 叶韶光选中被自动排在最前面的“标准型、重新制作”，再次按下开关确认。 按动同时，设备表面微光浮现，隐隐约约勾勒出先前的玄奥纹路。几乎无声的生产嗡鸣中，流光溢彩的设备是整个厂房最明亮的一处。 前些天还濒临倒闭的老厂房，显得高端又漂亮。 叮。 微光隐没，悦耳的提示音响起。设备两端重新亮起待机绿灯，传送带上缓缓吐出一盏小提灯。 看起来和投入的积压灭虫灯外观一模一样，但内里已经脱胎换骨。 叶妈妈渐渐从震撼中回过神，像遇到了大玩具一样，围着设备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自己操作起来。 神奇设备就在眼前，只要是对机械有兴趣的，谁能忍得住不好奇？更何况还是从未有过的“灵器”！ “好方便，全自动生产，只需要检查后打包封箱了。这就是修仙炼器？看起来和机械科技差不多，是光光你学到之后，自己想出来的吧？” 她有些懊恼，“现在的高端专利，动辄十几万几十万。你费了心思，学手艺吃了苦，定价的时候应该再想想的。” “我就做了一点点小改良。” 开创修仙界新炼器法的叶真君，谦虚摆手，靠着妈妈肩膀蹭了蹭，“工业科技使用材料，炼器师也使用材料，差不多差不多，炼器师也是科技嘛！” 叶韶光笑容灿烂，“妈妈和姥姥姥爷，一直想做大家都用得起的好东西。这就叫家学渊源。实际上材料用不了多少钱，我可是很黑心的——” 叶妈妈嗔怪，“什么黑心？技术不要钱？你那个什么修仙那个力量不得自己出？哪有像你这样算成本的。” 妈妈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盯着机器，你去收拾收拾厂房，晚上吃完饭就可以直播了。我这几天还担心影响你制作，技术万一被直播曝光了……现在机器全封闭，就不怕了。” 叶韶光一怔。 难怪这些天妈妈一反常态，不提直播了。她还以为只是想达成梳子宣传效果，原来是为这个。 叶韶光摸了摸妈妈的头发，“正好，晚上可以直播打包，顺便再上架一批。也可以开始预热梳子了。” 秀发梳子用了小一周，新长出来的发丝已经从杂草连成草坪，妈妈看起来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别摸坏了。晚上要拍照的。”叶妈妈无奈说着，拉住女儿叮嘱。 “对了，老合作商那边是说材料今天到吧？这都中午了，问问什么时候可以接货。要是中午来，炖的排骨有多的，留人家吃个饭。要是来得晚，就再催一催。他们给了优惠价，得谢谢人家，不好催得太紧，但也不能太晚了。 “唐局长的订单是咱们的第一单，能早点交货，就别拖到最后。” “嗯嗯。” 叶韶光点点头，去外面拿午饭外卖，顺道打了个电话。 供应商一如既往地热情，电话传来拍着胸口的许诺声，“放心，我们合作这么久，不会出岔子的。车已经发车了，估计在走高速不好接电话，下午到了就联系你们。” 叶韶光微微皱眉，挂断电话，清点一遍到货的几箱塑料原材料样品，挪回最前端生产厂房。 吃过晚饭，圆梦直播间重新开播。 直播间刚亮起，画面就卡了一下。 电脑摄像头重新稳定下来，直播间右上角在线人数，瞬间从零跳跃到三百出头，一连串刷出十几条弹幕。 【谢谢老板！居然当天就发了，我还以为要等一个月！】 【听说可乐碰到了“百虫网”审批现场，刚通过审批就发货，老板是真把我们放心上啊。爱你，比心，能让我抢到第二台就更好了~】 【有了百虫网我才发现我家简直是虫子窝，烟草甲、鼠妇、蟑螂、蜘蛛大杂烩，差点连夜逃家。谢谢蜘蛛吃虫子，但请你们都别回来了哈……】 【气鼠，上面的不许再秀了！老板你光知道开播，怎么不挂购物车！老板你别累着也别歇着，有钱你快点赚啊，百虫网快开二贩，急急急急急！】 【这个年纪老板你怎么敢歇的啊，哪怕手搓一台，一小时也够了吧？三四天了，你一定已经有一百台存货了吧？】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救救奶奶，快卖我一台百虫网！】《 》 13、第 13 章 几天前开播弹幕冷冷清清，只有吵架的时候人多一点。 这次，弹幕刷得飞起。后台敲客服的消息提示音叮叮叮响个不停，全是在问今天卖不卖百虫网、还有没有先行价优惠的。 叶妈妈读出最后一条弹幕，担忧地柔声问道，“这位……‘酱油色小鸡毛最坏了’，你的奶奶还好吗？今天百虫网会开放二次预售，但它不具有医疗效果，请不要冲动购买产品，老人生病要记得尽快去医院哦。” 【？主播姨姨是老实人。】 【我的三舅舅二大爷老祖公说他们也很想要，老板看看我！】 叶妈妈认真回着弹幕，叶韶光估算完剩余材料，设好库存点击上架。 看到一千库存，叶妈妈着急地抬头，眼神示意在线人数。她眼里分明写着担忧：能卖完吗？ 叶韶光安抚地笑笑。 今时不同往日，预售慢慢卖也没事，不会再次形成积压。工厂订单得两条腿走路，预售之后好定排期和材料，不能光指望天降大单。 刚上架，弹幕速度慢了下来。 【今天开二售一千台库存，感动，群里能人手一台了，老板支棱起来了！】 【不对。怎么涨价了，接近两千三，贵了好多啊qaq】 【上次是先行价，才接近五折，我们还填了效果测评反馈表的。正价2999，现在依然打七五折，不错了。再不下手，我怕以后要像苹果17一样被黄牛加价一千……】 【别讲恐怖故事谢谢。停停停，大家先别安利圆梦厂了，让我趁人少先买到！真是受够了出门遛狗前，要满群问人蹭百虫网的日子了。也就一年狗狗洗澡美容的钱，钱包痛一次，虫蚁一扫光，无虫幸福拥抱我~】 【乐，你是被这周住在热搜的虫特广告洗脑了。】 【说起来，虫特也是老牌子了，怎么别人的热度也要抢……蜜蜂明明是百虫网解决的，现在热搜都觉得是虫特的效果，虫特自己做直播也在往那边引导。我帮着解释，结果百虫网出货量太少，被人说是编故事胡说八道。气死，圆梦老板你再不大量铺货就亏死了！！！】 晚上八点正是网上热闹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快速上涨了一轮，稳定在四百多，就没再上涨。 圆梦工厂一开播，悄悄关注了账号的蒙州市几个工作人员就收到提醒。 点进直播间，看着还不到四位数的热度，不由得唉声叹气。 “光看弹幕倒是挺热闹的，半天了才这点人？” “啧，有空开直播、正式开售，倒是赶紧把我们的第一批生产出来啊。” “发现没有，这些观众好像互相认识的，ip都在a市。怎么越看越像那种一群人骗一个人的套路啊？” “别胡说。不过蜜蜂，是前几天那个被蜜蜂追的事？他们说是虫特蹭热度……难道是百虫网解决了蜜蜂，却被冒领了？” 看看圆梦工厂直播间，再看看挂在热搜上的虫特新品宣传，几人长叹一声。 “唉，虫特都千万预约了。不能比，真是不能比。虫特哪还用冒领别人的热度啊？我看，新产品怕是靠不住，到最后咱们还得去找虫特下订单。” 说话间，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惊呼出声，“快，快看小蓝书！有人爆料虫特成分虚标，广告造假！” “真的假的？？？”众人纷纷探头过去。 吃瓜一线的小蓝书上，热搜什么都没有，“虫特”词条刷得飞快。 #可乐实锤虫特新款驱虫喷雾成分不足# #虫特“宠物友好喷雾”有毒# #赶走蜜蜂的不是虫特# …… 远山科技广告部，看着一片鲜红的几大平台负面舆情，几乎所有人都满头大汗。 虫特公司代表声音传出听筒，急躁到炸破了音，“舆论监控是你们在做，这个博主也是你们在沟通。跟他要违约金，管好你们找的其他博主，让他们都闭嘴！今天开售，预约已经到千万了，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消息先压下去！” 林玲和对方代表说了几句，回头冷眼扫过员工，“小方？” 负责舆论的方飞擦汗，指指墙壁，“林总，水军团队在跟了。目前虫特的直播间稳住了，初始视频已经限流，压下去了一个实时热搜。但是对面放出来的资料太硬，没法完全停止传播……” 墙壁投影屏正中心，一段视频重复播放，飞快刷过的词条和新消息流在两边形成瀑布。 “大家好我是可乐。向大家道个歉，新产品我踩坑了。感谢我女朋友枫枫的坚持，让我做了深入检测，才发现了大坑。” 可乐举着阿拉斯加的爪子挥了挥，“对，大家猜的没错，是和被蜜蜂蛰了有点关系。不过元凶不是蜜蜂，是我没想到的——虫特驱虫喷雾。” 棕发男生从大狗毛发下掏出文件，“这是我接虫特推广时对方给我的检测报告，也是店铺放出的检测报告照片。想着是大公司，加上是未上市新品，我就没有提前二次检测。 “养宠人都知道，很多杀虫成分对宠物有害，所以驱虫、杀虫喷雾很难买，买到后效果也一般。我拿到样品试用时，夏天门窗边的蚊虫，多喷几下就全没了。虽然达不到对方pr写的宣传一喷即净，但广告哪有不夸张的，比其他有效就行。” 可乐严肃起来，“但我万万没想到，虫特这种大公司，也会产品造假！” 盖着a市检测中心印章的报告，和前一份报告照片放在一起，红笔画出其中一行。 “众所周知，狗对菊酯类代谢能力弱，猫几乎没有代谢它的能力。使用后哪怕没有即时反应，日积月累也会造成严重损伤。但主打宠物友好的喷雾，报告却隐瞒了微量菊酯类化合物的存在。我们愿意加钱买宠物平安，你们却在刻意害死猫狗！” 可乐举起两个包装一模一样的瓶子，拿出第三份检测报告。 “我们私下找人，拿到了虫特往商场铺货、还没上架的同款喷雾。检查结果，实际发售的版本和我拿到的广告样品，成分含量有明显差距。发售版本确实毒性小，为什么？因为有效成分含量少，几乎都是香精，对虫子效果微弱！ “喷雾宣传优质、安全、无害，但实际上它的杀虫效果刚满足国家标准，算不上优等品，只是擦边及格而已！我不信这种擦线生产行为没有一点劣品，材料已经提交，请相关部门调查。” 可乐站起身鞠躬，“对不起，这次推广我选错了。推广费用的双倍，我将全部捐给救助流浪猫狗组织。如果大家还愿意相信我，请暂停购买新款喷雾。” 视频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感叹号。 【气死我了！这些公司都这个德行。就像卫生巾±4%长度偏差，它却全是-4%。纯坑钱！】 【就是，国家标准只是底线啊！这算什么，喷少了对虫子没用，喷多了杀猫杀狗啊？！】 【大公司就可以这样欺负消费者吗？大公司就可以这样凑合吗？凭什么啊？？不对啊，既然喷雾效果弱，那天的蜜蜂怎么回事？】 “另外，澄清一下，那天蜜蜂事件是另一款我误会过效果的仪器解救了我们。虫特的pr想让我声称是喷雾效果，我没有答应，他们就剪辑之后误导大家。未剪辑过的倍速版原直播录屏放在后面。” 可乐放出视频，画外音里有些尴尬，“不是带货，就不提名字了。很巧，我们送检当天，刚好碰到这个仪器送去审批。检测中心帮我们确认了它是没问题的，据说是最新发明成果。哎，是我无知不认识好东西，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天，好大一个瓜……虫特太离谱了。】 【成分虚标成这样，虫特怎么有脸卖那么多的啊？不会全是虚假广告吧？】 【啊这，所以前几天听说的那个灯是真的？】 可乐因直播滑稽事故，成为这次营销的主推博主。也因那场直播，将虫特锤到了坑底。 小陈躲在角落远离办公区风暴中心，小声嘟囔，“所以真的是那个灯吧？可乐应该是在借视频澄清向对面示好，越遮遮掩掩越引人去扒到底是什么。” 同事无语地对她翻白眼，“都说了是最新发明，你怎么还惦记着圆梦厂？他们能做才有鬼！别提圆梦厂了，还嫌林总发火发得不多啊？” 两人议论声被听筒里咆哮盖过。 虫特公司代表看着舆情反馈，他越发气急败坏，“整个行业都是这样！凭什么只骂我们一家？一定是有人背后黑我们，想抢我们大单！” 方飞低声提醒，“没有发现其他水军下场。” 林玲点头，回复虫特公司代表，“那么我们就按行业规律、并没有违反规定标准、其他公司陷害，这三点来引走热度注意？但这可能影响今天的销量……” “都什么时候了，一个宠物喷雾销量而已，影响就影响吧。公司名声不能砸！砸了就真拿不到订单了！”虫特公司代表应了一声，匆匆挂断电话。 所有人都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惊慌的通风报信，“a市的厂被卫生和药械部门联合抽检了！” 广告部办公区只剩埋头干活的键盘噼里啪啦响，舆论风声很快有了偏移。 #宠物友好杀虫成分有哪些# #多家厂商检测报告不清# #虫特含量标准第一# …… 虫特杀虫剂的大瓜，在各个平台尚没上热搜，多个宠物群已经被“虫特”两个字刷屏。 汇聚了“害宠物”、“成分不足坑钱”、“限流”三大元素，不热都难。 秦臻越刷消息越沮丧，抱起桌上的黑猫一通狂吸。 “怎么办啊……感觉什么杀虫喷雾都不安全。最先爆瓜的虫特，反而看起来是最好的，难道真是大家说的那样，是被黑了？” 语音消息同时发到宠物群里，唐子闲刷到，没忍住蠢蠢欲动的安利之心： 【姐妹，别被带跑思路啊！杀虫剂公司都乱来，不代表要在矮子里面挑啊。视频里那个灯超好用的，快来跟我们一起催老板多多上架！】 秦臻精神一振：【什么什么？真的有啊？我来了！】 开播十几分钟，叶韶光眼睁睁看着直播人数破万，马上接近五万。 叶妈妈都看不过来弹幕了，感谢进入直播间的点赞，感谢得口干舌燥。 叶韶光推过去一杯水，以元婴强大的神魂，将飞快闪过的弹幕尽收眼底。 新来的观众都满怀好奇：【真是视频里那个灯？那么强的效果能复现吗？别又是夸张广告效果仅供参考！真的无毒无害？虫特不行，灯不会也是带货吧？】 叶韶光明白了。 虫特杀虫剂到底翻车了。 之前圆梦厂名气小、说话没人信，她不介意热搜被虫特冒领，事实意义上蹭蹭虫特的热度。现在热度回来了，她也不会放过。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jpg 叶韶光当机立断，调高库存，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提示正在直播的妈妈。《 》 14、第 14 章 叶妈妈还在直播间的热闹中没反应过来，收到女儿的提示。 她接过递来的审批表和检测报告，毫不犹豫展示出来。 “大家放心，这款‘百虫网’我们自己也在用。这是拿到的审批和检测结果，显示无毒无害、未检出药剂。如有问题，百分百退款并赔偿。” 不再那么憔悴的中年女人，神色认真又坚定。 紫光灯亮起，叶韶光打开纸盒，几只蝴蝶翩翩飞入镜头。 叶妈妈笑着伸出手，“蝴蝶跑了，让我们一起把它抓回来。” 任谁都能看出，蝴蝶在匆匆远离灯光中心的百虫网范围。 开关旋钮越开越大，蝴蝶绕圈飞舞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慌慌张张地像背后有什么在追。 眼看蝴蝶要飞出镜头，咔哒一声，叶妈妈反向转动旋钮。 像一声令下毫不犹豫转头的士兵，蝴蝶立刻依恋的飞回来。 开关正反旋转，蝴蝶绕着叶妈妈翩翩起舞，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打破这份宛如梦境的美丽。 连弹幕都安静了几秒。 【真的假的？真·香香公主出现了！！！】 【不对啊，主播连美颜都没有，厂房的死亡打光都能看到背后的砖，这么朴素的画风，没地方藏鱼线和特效啊。】 【是换主播了还是我记错了，上次阿姨有点秃，这次好像头发蛮多的？】 【主播快回头，看看你身后是不是有小蝴蝶标记？我就说小马宝莉是真实故事！】 【众所周知，直播也可以用ai特效。这一定是特效，我不信！除非给我也玩玩qaq】 【别玩儿了，别玩儿了，我信还不行吗？快点让我买！我也要玩！】 …… 弹幕再次井喷，质疑都变成了惊叹。 叶妈妈面对镜头的最后一点抗拒和犹疑散去，眼角绽开细细的笑纹。 叶韶光放心下来。 妈妈在直播弹幕的打击中失去的信心，还是在直播中捡了回来。 叶妈妈面对镜头，举起手中的“百虫网”。 “这是我们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百虫网，每一个都能做到同样效果。今天我们现场打包，大家可以随机挑选验证效果。” 叶妈妈拿纸盒装入小灯，送上传送皮带前往塑封机进行二次外包装塑封。 她站起身，露出身后的银色机床，随手拿起吐出来的又一台机器。 “圆梦厂五十年老品牌，以独有技术的创新生产设备，全封闭机械排除干扰，确保每台‘百虫网’效果。我们为发出的所有产品负责，如果无法达成展示效果，以实物开箱视频为证，随时可以要求更换或全额退款。” 【居然不是只换不退或者抵死不认，全额退款诶！老板大气！不像某虫，还不承认有鬼，哼。】 【笑死，在拉踩谁玩不说。拉踩得好，希望有底气这么说的厂子更多点！】 【啊？五十年老品牌？那混的也太惨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小杂牌……我买的商店打折款就是圆梦牌，和百虫网长得一样的灭虫灯，唯一好处是摔都摔不坏，但它没效果啊！越耐用我越烦。闹了半天不是同名？】 【+1，我也以为是同名。毕竟之前搜出来的其他产品都土土丑丑的，效果还落后好多，压根不是一个画风……】 弹幕里a市本地人纷纷出声。 【你说是老牌子我就想起来了！我家有一台比我年纪还大的电扇，是我爸妈当初结婚买的。刚才一看，就是圆梦厂的！现在除了噪音大和丑丑的，照样风很大很好用诶。】 【我妈说a市圆梦牌在她年轻时可流行了，用料好、特别皮实，谁有一台超有面子的。可惜后面生产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虽然都很抗造，但没有特别好用的，慢慢就看不到了。要不然我们家还想一直买圆梦牌呢。】 【哎，现在厂商用的料都脆，就是为了让人尽快更新换代。挺可惜的，前两天还看到有一家几十年都锃亮的锅，结果找到工厂才知道因为卖不动，生产线早已经停了。老品牌用料好、顾客没有换新需求，一旦创新跟不上市场定位，盈利下跌就更没法支持研发了。】 弹幕一条条刷过，叶妈妈看着许多人提起曾经的“圆梦牌”，眼眶微红。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她们母女，竟还有人记得圆梦厂的辉煌。 圆梦厂中间被胡乱经营时，依然坚持下来了保证质量的红线。于是顾客们尽管嫌弃，依然记得它的质量。 叶妈妈心里暖暖的，又骄傲，又心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叶韶光安慰地轻抚妈妈的后背，“妈，深呼吸，别激动。你看，圆梦厂会好起来的。” 看到她出现，弹幕的发散闲聊顿时转向。 【所以以前的创新团队跟不上时代，小老板接手后开始逆风翻盘？还别说，这生产设备看起来怪高科技的。】 【确实，好漂亮的机器。连生产设备都是独有技术，看来对产品相当有信心。】 【要真是以前那个圆梦厂，应该不会骗人。定价虽然高了点，但效果好就不是问题！不过既然有生产经验，你们怎么敢不上现货持续销售的！】 【先别开抢，看在我家几十年前就是老顾客的份上，加库存！加库存！1、2、3，小老板给我加库存，听得到吗！！！】 叶韶光轻笑，“好的，听到我们珍贵老顾客的声音了。‘百虫网’新一批销售预计半小时后开始，具体库存我们正在核算，应该还能再加一点。我代表我母亲和建立圆梦厂的姥姥姥爷，感谢大家的支持。 “感谢大家几十年来没有忘记圆梦厂，即日起，工厂接受以旧换新。过去生产的全部产品无论好坏都可以寄回原厂，交换一次优先购买新产品的权益，并获得一张原产品半价面值的新品抵扣券。寄回多个老产品的顾客，可以获得多张抵扣券。” 年轻的厂长从容微笑，“从新产品开始，圆梦厂重新出发，希望能陪伴大家下一个几十年。圆梦，圆大家的梦，让我们都能拥抱美好生活。” 【！！！好家伙，我没听错吧？所有旧产品都可以以旧换新？！这比卖二手还划算，你这么说我可要去翻老家储藏室了哈！】 【老板大手笔！我就喜欢对老顾客这么好的待遇，嘿嘿，我可以提前保底一个新品了耶！还怪不舍得老风扇的哈哈。】 【可恶，新顾客馋哭了，我现在开始做老顾客行不行……】 【虚假的以旧换新：老手机抵扣十几块。真实的以旧换新：高端产品名额+同价抵扣！也就花个运费而已，我现在就去喊我全家看直播。啊啊啊百虫网我来了！】 “以旧换新”一出，直播间链接的分享次数迅速上涨，许多家庭群里出现了同一个名字：圆梦牌。 预售链接关注数量一直徘徊在三四千，眨眼破万。 叶妈妈眸光微动，不必开口，叶韶光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叶韶光轻声，“口碑不是问题。就算有人拿之前的混乱经营攻击我们，也没事。” 以旧换新，与其说是感谢顾客们多年支持，不如说感谢曾经的老客人们，让妈妈增加了信心。 品牌口碑在，固然好。但哪怕声名狼藉，叶韶光也有信心靠技术挽回。 叶韶光对这批老产品，另有计划。 厂里剩下的好几个机床，都没有对应样品，仅为样品开机生产太麻烦了。 回收回来旧款，她可以研究研究，哪些灵器能靠上边，还可以继续用“改良创新”蹭绿色通道。 叶妈妈激动的心跳慢慢稳定下来，直播随机检测还在继续。 后台客服消息99+，饶是元婴真君能看清所有消息，也来不及回复。 叶韶光无比怀念曾经炼器坊的迎宾傀儡、侍从灵童……哪怕多一个刚点化灵智的器灵，来帮她复制黏贴也好啊！ 叶妈妈在镜头外写了几个字。 叶韶光恍然大悟，紧急给交易平台卖家版充了钱。 差点忘了，除了关键词自动回复，还有机器人ai客服。 后台消息被分门别类梳理一遍，叶韶光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需要单独回复的，从客服工作解脱出来。 预上架链接已经有三万多收藏，进入直播间的观众，几乎每两个人就有一个在蹲上架。 哪怕买的人再少，也足够覆盖原本积压的灭虫灯库存。 一直在二次炼制的百虫网生产机，马上就能切换成正式生产模式了。 机床虽然做不到开玩笑的一天生产二十八万台，但一千台左右还是可以的。 要不是确信生产跟得上，叶韶光也不可能把旅游公司订单压到现在，等生产机床做好才准备生产。 “先上架两千？或者三千？”叶韶光估算着生产量，看了眼时间，出门拨通供应商的电话，“喂？请问车走到哪里了？” “还没到吗？我问问，是不是堵车了？”对面含糊地回答。 昨天说还没调到货，上上次说在高速，上次说开错路，现在又是堵车……东拉西扯就是没有到货。 叶韶光意外又不意外，平静道，“其实，根本没发货吧？远山科技做的？”《 》 15、第 15 章 被当场戳破，老供应商有些尴尬，“哎，小叶你知道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要和你们圆梦厂交易，远山科技就拒绝一切合作，这是签在合同里的，我告诉你都违反协议了。” 叶韶光面无表情道，“丘叔，你可以直接拒绝的。” 就像前几个直接挂了电话的供应商。 老丘苦笑，“你们母女俩也难。我们本来想凑点的，但是那边林总忽然带着小穆总到处熟悉供应商，实在是……唉，你还是别跟你爸爸犟了，哪怕为了你妈妈养病着想呢。” 听着“苦口婆心”劝说，叶韶光忽地笑了，“好吧。感谢丘叔的材料供应。” 她动动手指，发了条相同内容的朋友圈。 “我没……”老丘愣了愣，猝然慌了，“等等，你不能——” 叶韶光挂断电话，拉黑。 她理解供应商受制于人的无奈，哪怕中途通知一声，她都能接受没法拿到材料。 但拖到最后被戳穿了才解释，和故意坑她有什么区别？ 叶韶光有很多熟人在远山科技，朋友圈发出去，自然有人看到，拒绝和老丘合作。 他既然怕被远山科技拒绝合作，选择坑她，就要接受自己进坑。 叶韶光懒得再理会姓丘的，拿出特意搬到厂房前的材料样品清点了一遍。 过去解约和试图推销存货，只感觉到各个渠道排斥圆梦厂的产品。寻找材料供货时，一开始只当是供应商嫌量少不想接单。 现在可以确认，是远山科技故意针对。 上下游同时限制，母女俩坚持拿到手的圆梦厂被卡脖子，就离死不远了。 穆远山赶尽杀绝，打得好算盘。 好在叶韶光不是真的刚毕业学生，早早做了两手准备。 打开1688，叶韶光联系之前订购样品的几个厂家之一，欣欣塑料。 筛选样品后，这家品质最好、发货最快。虽然认证的工厂体量小、销量少，而且在外地需要额外加运费，但对目前的圆梦厂来说刚刚好。 欣欣塑料秒回：【你好，确定要这个数量吗？没有多打几个零？】 得到叶韶光肯定答复，对面迅速弹出一个新数字。 欣欣塑料：【数量多有优惠[电子合同链接]】 这么一算，性价比就很合适了。 叶韶光改了几条条款，提醒道：【到货我会检查。要是不符合型号和品质，你要赔钱的。】 欣欣塑料：【随便查！我现在就去给你拍机器开工~】 欣欣塑料相当热情，不仅拍机器，连物流单都提前下好了。 大顾客没再发消息来，乔欣压抑不住激动，在原地蹦跶几下。 “这都够生产上万个小塑料壳了，一看就是懂行的。这种厂，一般不都有固定货源了吗？居然落单一个来找我供货……天降财神！” 叶韶光连着联系好另外几种原料供应，一一签合同敲定到货时间，放下心来。 样品、大货，都没问题，就可以准备签订长期供货合同了。 交易平台后台，机器人客服消息分门别类列出许多客户需求。 其中来问以旧换新的顾客，一半以上，都想拿灭虫灯换新。 很正常，灭虫灯是最后一批制作和销售的产品，更好找到。 瞌睡来了碰上枕头，正好她就需要灭虫灯。 手头的样品材料，对几千台机器生产来说，杯水车薪。尤其是塑料原料，缺口相当大。 好在，加上以旧换新回来的灯和厂里原本的存货，足够等到第一批基础材料抵达了。 小家电厂的上游是电路板、灯泡、塑料零件等供应，下游一般是商场商店。 远山科技在小家电行业知名，又交游广阔。他刻意阻止时，总不能让靠人吃饭的上下游，都为了圆梦厂和远山科技解约。 但时代早就变了。 不是要卡她的上下游供应吗？ 真正的上游——基础原材料，真正的下游——厂家网上直销客户，了解一下？ 确认不会断供，叶韶光赶回电脑前。 收到妈妈担忧的目光，叶韶光回了个笑脸，做出口型：没事。 那破事给妈妈听了都脏耳朵。 马上开售，叶韶光指尖轻点，修改库存： 三千台。 晚上八点半，蒙州市几个工作人员还在虫特的直播间里吃瓜。 直播间热度看起来只降了一点，还有几百万。但氛围很差，质疑的评论压已经压都压不下去。 短短半个小时，主播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 几人擦擦眼睛，“我的天，粉丝和热度都掉得太快了。看当天未剪辑视频了吗，不是虫特喷雾解决的，居然真的是那个灯？有人扒到，是‘百虫网’。技术真是圆梦厂的啊？” 话音未落，吃瓜吃得意犹未尽的几人，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少了的直播热度不会是去了……圆梦直播！？” 点开另一个直播间，几个蒙州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不吭不哈的，圆梦厂的直播实时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 只是综合热度还不够，也没有直接广告推广，还没冲上平台首页。 但光靠口口相传，都这么多人了。可以想见，热度只是时间问题。 直播间弹幕和热度截然相反，堪称哀鸿遍野。 【我就卡了一下，怎么就全卖完了？！】 【不会吧，不会真要h收吧。】 【我以为大家都是来围观的而已。三千台按理说能卖好一会儿，不用着急，谁知道……你们都这么有钱吗！才半分钟，半分钟就没了啊！我真傻，真的呜呜呜】 几个工作人员颤颤巍巍点开销售链接。 灰色页面弹出，大大的售罄两个字下，挂着销量：3000+。 他们满脑子都在循环同样一句话： 我真傻，真的…… 唐局那么有先见之明，想提前下单保生产，却被他们拦下来了。 发现蜜蜂是被百虫网赶跑的时候，他们就该反应过来的。 现在惨了，等第一批交付后，后面的订单还得排在三千台网售销量后面，不知道得等多久排期。 几人脸上写满了后悔，“现在咋办？” “唉，谁知道这个小厂突然能热起来啊。” “那我还说，我看它就那点观众，还以为连一千台都卖不完呢。” “第一批马上就交货，要不到时候咱们和唐局一起过去，跟老板拉拉关系？” 发愁半天，都没什么好主意。 有人幽幽开口，“这算不算，虫特的营销给圆梦厂做了嫁衣？” “……谁让虫特最开始冒领名声呢。反噬也正常，现在只算物归原主吧。” 遛狗群里也在嘲笑虫特，一边嘲笑，一边期待。 【乐，德不配位是这样的。认领那么强的效果，也不看看你们东西能不能做到，这不就翻车了？】 【虫特直播间主播已经快撑不住了，我都听到后台的咆哮了哈哈。建议厂商多喝点丝瓜汤。急什么呀，你们虚标乱来的福报还在后头呢。】 【圆梦厂的直播热度其实不算特别高，转化率恐怖如斯！嘿嘿，我就知道我的手速抢不到，早就约以旧换新了。抵不抵扣不重要，主要是想提前锁定名额~】 【搓手坐等到货！老板发货快，后天遛狗的时候就可以不喷驱虫喷雾了！】 群消息喜气洋洋，唐子闲皱着脸，戳戳包上的小灯。 那天开到最大效果使用过，用了几天下来，提灯的紫光已经黯淡许多，她都担心随时要熄灭。 唐子闲：【可恶，老板怎么敢只上这点的！下一批什么时候开始卖啊。我没抢到！！！】 她本想着库存多，不会被抢完，光顾着到处卖安利。 回来一看，天都塌了。 群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都用了两天了，该我们用了。】 【知足吧，我们的还没到货呢。而且，可乐发动十几个人帮忙抢，都没抢到。我都怀疑他被老板意念拉黑了哈哈哈！】 唐子闲：【跟你们这些幸灾乐祸的人永别了！】 秦臻：【抱抱姐妹，我也没抢到呜呜呜。就看着蹲的人数一路上涨，涨到手残抢不过的数字qaq】 没抢到百虫网，唐子闲的注意力才挪回直播间展示中。 唐子闲盯着画面里的中年女人，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翻到前几天的直播回放，刚打开，她就锁定了主播头顶。 “我刚才就感觉头发变了，果然没错！几天前还是稀疏的白头发，今天就是黑发了？假发？植发？还是双胞胎？” 主播阿姨时不时拿卷发梳梳几下头，唐子闲还以为是为了维持造型，现在看来，“莫非……” 唐子闲噼里啪啦打字：【老板，抢不到百虫网，你们家梳子卖吗？】 叶妈妈眼前一亮，仿佛遇到了知音。立刻拉近镜头，展示梳子。 叶韶光忍笑。 意识到技术有多神奇之后，叶妈妈不怎么担心销量，卖出三千台依然很淡定。 但……过去看过直播间的人太少了，没有对比，也就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妈妈的头发。妈妈憋了一晚上，有心展示都没有找到机会。 叶妈妈声音温柔，“这是圆梦厂的新品，秀发梳子，目前还是非卖品哦。” 唐子闲心里拔凉拔凉的：好了好了，知道圆梦厂技术有新突破了。 不卖，拿出来馋人干什么！lookinmyeyes！回答我！《 》 16、第 16 章 叶妈妈特意切换播放几天头顶近距离拍摄的视频，放大展示对比。 从白到黑，从光秃秃到冒出发茬，再到连成一片遮住头皮。加速剪辑过的十几秒视频莫名解压，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遍。 a市一角，抢购失败的小情侣正垂头丧气。 看清视频的瞬间，袁枫猛然抬头。 顾不上甩掉了头顶的假发片，袁枫急忙打字：【梳子是还在实验期吗？我！我还可以推荐好几个志愿者试用！能写万字测评报告的那种！】 研究了半天视频，弹幕也沸腾了。 【这个视频好魔性，看得我忍不住想对比一下自己的头发。不比不知道，一比全是心酸。可恶，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我逝去的头发！】 【不是假发？不是cg动画？好像也没看到植发和ps痕迹……一两千买百虫网还是有点贵，但生发的梳子是真想要啊！毕竟头皮护理一疗程都要三千呢。】 【完了我也好心动。虫子可以靠全副武装避开，不买还能忍。但头发没有就真是没有啊，你当我成天戴假发、涂发际线阴影粉、烫高颅顶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掩饰头发负增长！】 【继百虫网之后，圆梦厂离谱产品+1。这对吗，谁能告诉我连红外灯都没有的卷发梳，到底怎么让头发长出来的啊？】 【应该是有配合用药？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才发现，阿姨的发质好丝滑，半个小时被卷发梳烫了五六次还是一点都不毛躁不打结诶？沙发发质慕了。】 【……你宁愿相信存在卷五六次都不打结的头发，都没往卷发梳身上想吗？某森卷发其实也差不多，但还是这个更丝滑。但是圆梦厂做的？这河狸吗！这两个发明跨行业了吧！】 【从使用到长出来才三天，效果太明显了！啊啊啊快让我买！哪怕高价买配件买药水也行！】 【上牛马班，给自己赚维修零件的窝囊费。好不容易看到头发战略性转移回来的曙光了，你还说是非卖品呜呜】 【目前是非卖品就说明以后不是，还有什么问题，老板你快说，我们帮你解决！只要你卖我一把相同效果的梳子，我什么都会做的qaq】 叶妈妈没再卖关子：“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秀发梳子目前还在调试中。a市本地顾客如有需求，可以在后台申请成为体验官前来试用哦。十个测试名额，发完即止。” 袁枫开流量切号一气呵成，点开圆梦厂的客服消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输入一大段试用申请。 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让我中个试用吧，我愿意带可乐去负荆请罪！” 可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不是说东西都得看到检测报告再用，才安心吗？看到检测中心公示的百虫网检测结果之前，你还很怀疑它有毒有害呢！现在就要去做圆梦厂的小白鼠了？” “这不是……这不是百虫网证明了圆梦厂的技术力吗？” 袁枫目光游移了一瞬，抓住男友，“别废话，我的换装和美妆博主账号都申请了，你快来跟我一起申请。厂里或许需要头发完好的人做对照组，万一你申请上我说不定也能蹭蹭。” 阿拉斯加趴在两人中间，袁枫理直气壮指向狗狗，“还有，我这是为碳酸试用好不好用。每次梳狗毛都累死了，秀发梳子一看就很丝滑。” 小情侣吵吵闹闹间，后台客服消息里申请数不断增加。 刚关闭直播间，叶妈妈看着定格的销量，回头扫过堆在值班室门口的库存纸箱。 她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积压，卖完了。” “嗯嗯，妈妈真厉害。颇有大主播之风。” “贫嘴。” 叶韶光挨了妈妈一指头，笑嘻嘻把电脑递给她，“接收以旧换新的地址我让机器人发过啦，辛苦妈妈核对后台消息，我去投料。” 银色机床吐出最后一台提灯，可重新投放的待机绿灯亮起。 叶韶光推着剩下的存货纸箱，挨个拆封投入进料口。 左手是拆掉外壳的提灯，右手是纯塑料原材料。 库存塑料材料全部投放完，进料口像个填不满的黑洞，对丢进去的东西来者不拒。 叶韶光选中“迷你型、重新制作”，看了眼屏幕，按照塑料材料对应数量，补进去53台拆掉外壳的老式灭虫灯。 按下开关，机床启动生产。很快，一台台半个手掌大的小灯，开始出现在出料口传送带上。 为了减少消耗，灵器炼制只改变了灭虫灯核心，不涉及外壳。 无论老供应商材料到不到位，本来原计划就是，材料来不及到就提前生产迷你型核心，之后再组装。 塑料外壳打碎丢进去，勉强能当做“原材料”使用。 但再生塑料多少会带有杂质、有点异味，也不如原生塑料耐用。算算时间差不多能赶上，没到山穷水尽，能用好材料就没必要上再生塑料砸招牌。 生产机床嗡嗡运转，叶妈妈核对完后台数据，注意到传送带上已经堆了几个迷你型百虫网，连忙起身拿包装。 叶韶光拦住她，“好了，让它慢慢生产着，我们该去睡觉了。妈妈你要听医生的，早睡早起才有精力工作。” 叶妈妈被推着洗漱睡觉，躺下来，或许是新换了床垫的原因，她久久无法入睡，睡着又忽然惊醒。 叶妈妈小心翼翼，探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 年轻女孩不像白天那样神采奕奕，还像小时候一样依恋地挨着她。 女儿似乎早已睡熟，悠长的呼吸声听得人不由生出困意。 “光光还好好的，我也还好好的，圆梦厂还在。”叶妈妈慢慢平静下来，“是梦啊。” 叶妈妈重新睡去，叶韶光无声睁开眼睛。 妈妈眉心不自觉蹙起，睡得不太安稳，像又做了噩梦。 叶韶光明白，病痛劳累带给妈妈的影响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正因为营养跟上，厂里走上正轨，压在心头的大石逐一解决……妈妈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些，才有闲暇被过去强压下去的许多痛楚影响。 现在妈妈还活着，叶韶光不打算冒着天谴跟穆远山一家同归于尽。道德谴责固然让穆远山丢脸，但对妈妈和圆梦厂都没什么好处。 远山科技比她更擅长营销，网络舆论是把双刃剑，未必杀敌，自损八百。圆梦厂现在还不够强，强者的惨那叫美强惨，弱者的惨那叫好欺负。修仙界的规则深刻证明了这一点。 况且，除了离婚时，妈妈一辈子都体体面面、堂堂正正。现在妈妈忙着圆梦厂，精神和身体都在一点点好起来。在圆梦厂站稳脚跟、妈妈做好准备前，叶韶光不打算让她早早触碰难堪的伤疤。 终究要面对，但不是现在。 叶韶光默默抱住妈妈，拿出秀发梳子梳了几下，给她放松紧绷的头皮。 三千台网售和三千台旅游公司订单发出去，只要有一半投入使用，一周内灵力估计能恢复到筑基初期，就可以试着炼制好梦枕了。 辅助保健的灵器中，微弱滋养精神的好梦枕是最适合妈妈现在状态的。 现在……科学理论说拥抱有助于放松，希望在梦里也有效。 梳齿扫过头皮，温热的暖意熨贴地拂过，叶妈妈眉头放松了些。 叶韶光放心下来，靠着妈妈一起睡着了。 圆梦厂里只剩下机床亮着，在不知疲倦地全自动生产。 深夜的a市，许多地方依然灯火通明。 虫特的线上会议频道里，所有人看着新鲜出炉的销售曲线，一片死寂。 半晌，广告主管冷笑一声，“刚开售四小时，本来该是上涨最快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销量还不到预约的十分之一。按照之前的销售曲线算，等到今年结束，说不定勉强才能收回投入的营销成本。害我们被抽检不说，负面舆论还不知道能不能压下去……” 没说几句，一直联络蒙州市众人和远山科技广告部的吴代表，已经满头大汗。 “好了。”虫特公司老板叫停，“老吴，尽快攻关蒙州。网上舆论万一压不下去，赶在消息没有传开之前，务必拿下订单。广告部门也跟一下，散一些已经拿到订单的风声出去，让另外几家跟咱们抢订单的都老实一点。” 广告主管应和，“好的，我们一直有安排。这次营销宠物喷雾，其实也是为了抢今年的大单刷脸。付出这么多，要是还拿不下订单，就太亏了。往年这时候，第一批供给蒙州的产品都送过去了。” 连番挤兑中，老吴擦着汗，连夜出门。 在酒店大堂徘徊半天，老吴又一次被提前挂断电话，脸色难看。 “不接电话，一点口风都不透……怎么会这样？” 看到有熟悉的人下楼拿夜宵，老吴满脸堆笑，提着厚厚的文件袋凑上去，“好巧，我也刚吃完夜宵回来。哎，马上秋天了，你们是不是快回蒙州了？唐局长感觉今年的样品怎么样？要是需要进一步确认效果，我带团队和样品跟你们一起回去。或者看中哪家的杀虫成分，我们应该也有同样的。” 蒙州工作人员吃瓜吃到深夜，被拦住，尴尬地吞吞吐吐，“这个……不好说……” 老吴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祥的预感。 “在这干什么？”唐飞雁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唐局，您开完会回来啦？” 唐飞雁疑惑，“吴代表，晚上过来有什么事吗？” 老吴还想再努力一下，刚开口，唐飞雁摇摇头。 “我看你跟他们关系挺好的，他们没告诉你吗？今年蒙州的订单，四天前就已经定了圆梦厂。” 老吴眼前一黑。 四天前？！ 那岂不是这些天的营销造势，全都是白费力气？《 》 17-20 第17章 对上老吴不敢置信的眼神， 工作人员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 这个……之前不是怕新产品不靠谱，不放消息出去，后面再买杀虫剂也来得及吗？ 老吴勉强撑着笑脸， 死死盯着工作人员，“圆梦厂，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请问是哪家后起之秀这么优秀？我们也好学习学习。” “哎， 你是应该听说过。圆梦不是杀虫剂公司， 你们前两天上热搜的蜜蜂视频， 里面那个灯就是圆梦生产的。” 工作人员飞快说完， 赶紧追上唐飞雁， 小声说了晚上看到的网络舆论。 “唐局！唐局， 我看圆梦厂排单更多了，我们要不要催一下我们的订单，好下下一批单？” 唐飞雁对虫特翻车并不意外。她单独送检的产品和样品就有差距， 显然虚标不是个例。 她想了想， “从蒙州寄来的害虫样本明天送到，送去定制大型‘百虫网’的时候，可以一起问问进度。” 两人越走越远， 老吴听着只言片语，肚子里的酸水咕噜噜往上涌。 为了订单，他辛辛苦苦跑前跑后， 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居然还会主动送订单的！ 再仔细一想工作人员的回答，老吴更难受了。 好消息， 营销有用。 坏消息，作用到竞争对手身上了。 叮铃铃！ 电话响起，是远山科技的广告部座机。 方飞殷切提醒：“吴代表，网上舆论还在发酵， 调的水军不太够用。您看是继续加人手，还是爆其他料引走，或者……” 老吴本就压着火，闻言火冒三丈，“你们还有脸找我要增项？！ “远山科技之前做的营销很漂亮，考虑到双方公司合作，我才同意你们插手。你们自己看看，现在搞成什么样子？全是反面营销，营销到拿走我订单的圆梦工厂身上了！还不如我们公司自己做！” 方飞有些慌，“等等，咱们尾款——” 想到是远山选中的博主搞出蜜蜂事件，进而推广让圆梦厂的灯被蒙州选中，老吴就扎心得厉害。 “尾款？你们不会还惦记着我们的家居高质量客户吧？我查了查，你们穆远山穆总为了扩张市场，是不择手段谁都坑啊。是不是早就打听到我们有大订单，故意演出父女不和跑来抢生意？ “我都差点被林玲骗了，还真当是一个破烂改良技术。怎么？想说是她老师给的，还是她自己研究的？快倒闭的破厂能有什么新技术，谁会真金白银无缘无故给出去？还不是你们这种养得起研发中心的公司才舍得！我都没要你们退钱！” 老吴怒气冲冲挂断电话，还在公司熬夜的方飞抹了把脸，面对线上会议摄像头干笑。 “……林总，虫特代表那边好像有点意见。” 线上会议其他人都听到了老吴大破防的咆哮，没人敢吭声。 林玲皱了皱眉，“虫特说，营销热度给了圆梦厂？舆论监控为什么没有反馈，小方？” 方飞顿时心虚，“圆梦厂都没什么事业心，最近都没开播……” 这几天忙着本公司推广和公司外的营销，哪有心思管圆梦厂。方飞确定没开播，就没再放心上。 早上看的时候，圆梦工厂账号甚至连一条视频都没更新，主页还都是过去那些破烂。 账号粉丝量从十几到几百，只是小幅度上涨，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吧？ 方飞点开圆梦厂的账号，嘴里拖延时间的话都卡住了。 才过了一个白天，他没看一次直播而已！怎么就从几百粉丝变成九万多关注了？！ 方飞忽然想起，反水的宠物博主特意提起的“灯”。 之前还找不到是什么，现在一搜，网友们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已经扒出来是圆梦厂的‘百虫网’捕虫灯。 不是说高端科技吗？ 怎么会真是圆梦厂的啊？！ 方飞没敢隐瞒资料，截图发到群里之后，努力为自己开脱，“林总，圆梦厂一直没有做单独引流，几乎全是网友们用缩略词代指和私下分享。所以、所以没关联上虫特的词条，没进入舆论监控。” 林玲脸色发黑，深吸一口气，“圆梦厂能走出自己的路，我们……我们也为她高兴。” 说是“高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玲圈出舆情词条里热度最高的一条，“我们可以看到，虫特这次意外主要问题并不在我们的策略，而在于它自身成分。从圆梦厂的涨粉数量可以看出，我们为虫特打造的千万级热度，只有零头流向它。显然，圆梦厂的设备只是改良型，要不是虫特出现意外，不可能吸走热度。 “接下来和虫特代表沟通时，一定要提醒他这件事。小方，记一下。” 方飞尬笑，“吴代表还在气头上，感觉，好像不会付咱们尾款了。” 林玲摇摇头，“虫特的营销策略已经过时，没法把握网络舆论，才会找上我们。他们自己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最后还会回来的。 好了，每人准备两个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舆情分析和应对策略。晚上休息时不要关机，虫特随时可能来找我们。至于已经铺开的热搜记得更换时间，及时补上……” 方飞为弥补过失，赶紧讨好，“林总，那已经上线的小穆总广告，是不是也要补时长？” 林玲冷冷看他一眼，“不用。” 方飞醒悟过来，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一下。 穆凌拍的正是宠物驱虫喷雾广告。虫特品牌没倒，但喷雾是肯定翻车了，还补什么，那不是上赶着让小穆总丢脸吗！ 林玲结束会议，坐在书房里脸色冷冷，不知在想什么。 笃笃。 穆远山推开门，有些不耐烦，“还在忙？有这么忙吗，你过去也没见成天加班成这样。还是虫特公司有别的事？” 林玲脸上瞬间挂上笑容，嗔怪地推他，“过去公司不能扩张太快，工作量小嘛。” 穆远山的情绪顿时转向，“也是。过去叶华老是守着那老一套，成天说不该涉足太多行业，要什么稳扎稳打。哼，不快点占领市场，都被别人吃光了！等他们死了心，西郊那片地，刚好拿来做咱们的展厅。” 林玲靠在他胸口，甜蜜蜜撒娇，“现在远山科技在高速发展期，对外合作都有五六个在谈，马上下半年新品发售陆续开始……都是我们广告部的事，忙得我都没时间做美容了，凌宝也每天在外面跑咱们的广告。你都不心疼我们。” “小凌是男孩子，要多历练。辛苦夫人，想要什么奖励？”穆远山哈哈大笑，揽住她走回卧室- 会议结束，电脑黑屏在家继续加班的小陈伸了个懒腰，对电脑撇撇嘴，“晚上休息？都一点了还晚上。烦死了，成天晚上找人开会，又不算加班。现在这群资本家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她写了几行舆情分析，就写不下去了，干脆打开直播平台。 “圆梦厂现在涨了这么多粉啊？我没看错，就是圆梦厂的东西，让我看看回放，有没有直播产品讲解？” 看到叶韶光说起“陪伴下一个几十年”时，小陈别过头，抹了下眼睛，咕哝道，“小老板怎么还是不会营销。这多好的热点啊，都不剪辑发一下的……” 小陈越看越手痒，“要不，剪一下练练手？” 边摸鱼边工作，马上天亮，工作账号弹出一条关注消息。 “虫特发声明了？！” “‘整个行业都是这样，我们产品是符合标准的’？‘几十年老厂对每一个产品都很用心’、‘多次获得政府订单’……这是倚老卖老，还是病急乱投医拖所有人下水啊？这么引战的话题，怎么想的，还在评论区跟人没完没了地重复，虫特药丸。” 小陈念着虫特接二连三发的声明，脸色古怪，“呃，虫特不会是在学圆梦厂的‘五十年’吧？东西好可以这么说，你本来就出事了还这么说，是找死吗？” “等等——坏了！”小陈猛地想起一件事，点开自己经营的宣传小号。 刚发布一小时的“风雨五十年再出发，圆梦予你圆梦”小视频，浏览量已经破万，点赞肉眼可见地迅速上涨，比其他视频热度都高。 显然，吃瓜人晚上都很精神。 【哇，老品牌能重新创新站起来，真好[点赞]】 【原来虫特那个瓜里的灯是老品牌做的啊？看起来还不错……】 【怎么店里什么都没有？我刚看上那个玩蝴蝶的玩具！】 【痛苦面具，主包你知道我搜出账号，发现全部售罄时的心情吗！谁家好人推荐产品，是全卖完了的啊？？？等着，我这就去找以旧换新！】 #圆梦五十年#词条下，不断有人凑热闹发出自家圆梦牌产品。 眼看热度越来越高，小陈心虚地点开删除键，犹豫半天，没舍得删。 “算了，不删了，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是我发的！” 圆梦厂刚挂上热搜尾巴，两条新热搜冲了上去。 #虫特回应符合标准# #虫特老品牌用心# 小陈在工作群发了几条热搜截图，点开词条仔细一看，不由得摇头。 “词条里全是质疑和瓜条总结，虫特这，搞得大家逆反了，越买热搜越失败。” 刚一刷新，小陈瞪大眼睛，“啊？虫特又被扒出新瓜了？销售代表夜会蒙州文旅局交换订单？员工爆料过去也有阴阳合同，给大订单返折扣？回扣在业内很多，但是给的对象有点问题吧……” 小陈越吃瓜越精神，天蒙蒙亮，她刷到了蒙州文旅的公告。 “经查实本市旅游公司本年度杀虫项目，已交由A市圆梦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圆梦工厂），与网传虫特公司无关，请勿造谣传谣。” 小陈差点笑死。 好家伙，没见过澄清速度这么快的。堪称避之唯恐不及。 太阳升起，天光大亮，虫特在线会议里所有人脸色都灰暗至极。 “驱虫喷雾下单数量不足预约预售的60%，已购退款率已经升到20%，而且退款情况开始蔓延到其他品类了。” “A市工厂抽检刚结束，查出三条生产线上5%产品成分不一致，次品率过高、存在混入其他杀虫剂残留问题。因为生产规范不合格，要求、要求暂停生产整改。” 公司老板怒极反笑，“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老吴盯着广告主管，“你们说你们可以的！” 广告主管气急，“我解释了啊！他们不听我有什么办法！还有这个实时热度上涨最快的#圆梦五十年#，我好不容易才找人压下去，谁知道现在网上这些人怎么想的，非要把咱们和圆梦厂扯在一起……” 老吴天都塌了，“怎么又是圆梦厂！”- “怎么又是圆梦厂？！” A市另一处，也有人脱口而出相同的感叹。 刘师傅惊疑不定，追问打电话来的同行，“你们找我问什么？关圆梦厂什么事？它还能赚钱，开玩笑的吧？” 同行酸溜溜的，“别装了，你赚那么多钱，还跟我藏着掖着。之前圆梦厂的东西，就你收的最多、压的价最低。现在好了，一转手大赚特赚啊。” 刘师傅越听越糊涂。 同行酸完，诧异起来，“不是吧？你真不知道？” “你知道的，现在收废品都得与时俱进。尤其是买卖二手工业设备和电器，就得网上广撒网，客源才多。昨天晚上八点多开始，不停有人联系我，问我有没有圆梦牌的电器。” 同行说着都乐了，“业内都知道，圆梦牌的东西本身卖不上价，只是拆了之后电机和材料很不错。但我就纳闷，一般人没事找我不卖东西，点名要这个干啥？问了好些人，才有人说漏嘴，说是没抢到那什么‘百虫网’，所以想便宜买个旧货回去以旧换新。” 同行啧啧两声，“‘百虫网’一个卖几千呢！每人能优先购买一次，一个旧货就能当一个优惠券用。咱们自己囤不划算，但给人一转手，比卖材料赚得多。可惜，我囤的圆梦牌没剩几个……知道你在养病，要是你自己没时间卖，存货便宜卖给我，咱们都赚钱嘛！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已经卖了吧？诶哟！亏死了啊！” 刘师傅越听，整张脸越扭曲狰狞。被咬后大热天迟迟没好的伤口噗地爆开，血流了满脸。 他疼得直抽气，但更心疼。 远山科技那女人不肯给他尾款，害得他住院和交事故罚款都没钱，不得不清仓存货，存的圆梦牌全都拆完卖掉了。 反正，这几年圆梦牌的电器都是拆了卖材料，什么时候卖不是卖？ 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什么“百虫网以旧换新”！ 刘师傅心痛得像错失了一个亿，脸色涨红，砰地一头栽倒。 同行听声音不对，“喂？喂？老刘你没事吧？” 救护车吱哇吱哇地赶到，刘师傅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给最近联系过的混混。 “还是上次那个小崽子。我要让他也尝尝虫子的滋味！”- 一大早，远山科技广告部刚刚上班。 大屏幕上总结的热搜词条，放眼看去一连串虫特公司的负面消息。 左侧屏幕显示着虫特公司股价，刚刚开盘，就一个惨绿色大跳水下跌。充分说明了市场的不信任。 老吴打来电话，声音嘶哑，如丧考妣，“你们确定还能帮我们做营销拉回来？” 林玲勾起胜利的笑容，“当然。您要来公司吗？有些数据当面展示更清晰。” 老吴答应下来，林玲对员工们笑笑，“瞧，他们还是需要我们的。圆梦厂不是问题，重点是我们的顾客，虫特本身。准备一下，新的危机公关合同，费用另算。” 办公区所有人欲言又止，连方飞都盯着屏幕没吭声。 林玲感觉不对劲，顺着他们古怪的视线回头。 红框框出的五六条虫特负面热搜下，#圆梦五十年#爬上了热搜尾巴。 林玲笑容瞬间凝固。 林玲点进词条，全是分享直播神奇电器截图、怀念圆梦厂的消息。 一点也看不出挣扎在倒闭边缘的痕迹。 “小方！你的数据怎么没有及时更新？！”林玲的眼神像要吃人，“给我——出来。” 她安排工作前，忽然停下，只是叫走方飞。 “林总，要不……”方飞比了个挥刀手势。 林玲冷冷看着他，“现在粉丝在涨，却还没有明显热起来。它在风头上，做什么都会增加关注度，不如不动。压下去，继续盯着。” 方飞缩缩脖子，“压热搜啊，这活我熟。” 林玲避开其他人，拨出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凌宝？咱们自家的广告怎么样了，你要上心点……” 话没说完，电话另一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虫子！好多虫！！！那群流浪汉把我推进了垃圾堆啊妈咪！哕——妈咪救我，我的脸，我的脸被咬了，我还怎么拍公司的宣传！” 穆凌几乎破音，“一定是她！一定是叶韶光知道了，她在报复我！” 尖叫伴随着救护车鸣笛声，林玲坚持着好悬没晕过去。 她迅速揉红眼眶，刚要打电话给穆远山，手机推送弹出一条新消息。 #惊！某企二代疑似拍摄广告失误，遭虫咬入院！# 【乐，这是得罪谁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有码跟没码一样，前两天才看到这人的广告。他不是做驱虫喷雾广告吗，怎么还会被蟑螂爬一身啊？】 【所以说虫特驱虫没用啊。诶，说起来这是哪家企二代？虫特家的？】 【他背后好像是远山科技的广告棚。难道是远山科技的二代，跑去给虫特拍广告？两家要合作了？】 【远山科技这么有名，合作前就不查查合作人的资料吗？刚看见卫生部门公告，虫特抽检不合格要停业整改呢！虫特卖的什么玩意！】 【合作不会考察这么细吧……虫特翻车前，看起来也很好啊。别迁怒。来来来，先吃虫特阴阳合同的瓜更新版！】 …… 新闻评论区相当热闹，林玲一阵天旋地转。 她这才想起，做废品回收的，多多少少都和混社会的有关系。 电话接通，林玲泫然欲泣，“老公，凌宝出事了！” 穆远山一惊，“什么？你别着急，我马上来！” 私立疗养医院病床上，穆凌脑袋包成粽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委委屈屈，“爸爸，我听你的话，从没跟别人有矛盾。除非……” 他没说完，穆远山脸沉了下去，“之前就冲你大吼大叫，现在还敢动手了？你姐姐性子是越来越偏了！等她认清现实，我一定让她回来给你道歉。” 穆远山给儿子掖了掖被子，温声安慰，“别难过了，好好养伤。下个月有展会，爸爸要带你亮相，不好缺席的。” 带人亮相，毫无疑问是下一代继承人。 穆凌眼睛一亮，急切凑上前，“真的？” “真的。什么味？”他一靠近，穆远山狐疑地抽了抽鼻子，胃条件反射地抽搐一下，差点吐出来。 眼看穆远山要追问，林玲及时打断，“老公，圆梦厂可能……” 穆远山叮嘱儿子好好休息，离开病房，才问道，“圆梦厂怎么了？” 林玲叹气，“圆梦厂的新品好像技术很厉害，韶光能做起来，我也为她高兴。但你可能没法教育孩子了，要不换个方式？” “什么？” 穆远山一愣，立刻打电话给朋友询问审批。 朋友无语，“对啊，我盯着审批呢。但你家小姑娘，没从我这里申请啊。她走的改良审批，绿色通道最快24小时出结果，想打招呼卡一下都没法卡的。” “改良审批？”穆远山一头雾水，“我最近在忙远山科技的新品，还真不知道政策变了。” 朋友：“那是给小微企业的，你们公司用不上，不知道也正常。不过，你闺女连着送了两个改良审批，效果都很惊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走改良审批。局里都好奇她呢，她的审批我是没法卡了，跟你说一声哈。” 穆远山挂掉电话，收到林玲担忧的目光，安慰地揽住她，“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她能过审批就，上下游是小工厂生产过不去的坎，迟早会回来认错的。小孩子有什么新想法也很正常，以后远山科技一样能生产。” 林玲跟着点头，“韶光迟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虫特公司的吴代表，在会议室等了大半天，才看到穆远山和林玲先后进来。 林玲进门立刻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孩子出意外住院。让您久等了。” 老吴忍不住刺了一句，“贤伉俪真是贵人事忙，我还以为是你们没脸见我呢。” 穆远山摆手，“怎么会？虫特一直是我们的好朋友。我夫人跟我说了，虫特有点小麻烦，现在应该解决了吧？” 老吴叹气，还是有些怨气，“砸了一大笔钱，压下去热搜，才勉勉强强维持住了。丢了大订单，市值蒸发了这么多，以后要被另外几家骑到头上去了。你们圆梦厂倒是赚了。” “股价波动在所难免……” 穆远山随口安慰着，不怎么在意，“圆梦厂现在和我们不是一家了，实在闹着非要分开，我也没办法。放心。他们存量有限，生产不了多少，订单到最后还是会回到你们手里。” “你是说……”老吴若有所悟。 但想起之前远山科技提起圆梦厂的随便口吻，他有点没法相信。老吴摇摇头，“算了，指望别人丢订单，不如先做事。” 老吴拿出一张打印的直播截图，“圆梦厂准备上新品梳子，有生发和护理效果，在招募测评博主。你们营销合作的博主多，有没有办法参加？” “这不是卷发梳吗？” 穆远山失笑，“我记得这个型号。圆梦厂想模仿某森但没那个实力，做出来不伦不类的，用的还是远山科技三年前淘汰的技术。什么生发、护理，卷发梳哪有这效果！这孩子，现在也会吹牛了。要是您想买生发用品，远山科技马上推出的新品护发帽，才是目前技术最好的。” 见老吴脸色发黑，穆远山转了话题，“不过，想要凸显差距，其实杀虫对比对挽回虫特形象更好吧？路上我看了视频，他们应该也同时用了其他药物，整个行业技术都没突破，本身效果不可能那么明显。” 老吴脸色更黑了，憋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没抢到。” 虫特也有生产灭虫灯，但只是作为电蚊香等生产线的附属补充。作为同行，他哪里不知道理论上不可能达到“百虫网”的效果？ 但买不到，加价都买不到现货，压根没处研究。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穆远山看了下手表，“既然问题已经解决，后续营销方面，让我夫人继续和您聊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林玲送他出门，穆远山叮嘱道，“用点心，这一次虫特出事，我们正好接收智能家居客户。不过，今年下半年的新品发售陆续要开始了，广告部重心还是要放在公司里。” 林玲回到会议室，老吴阴着脸，“我知道好不容易压下消息，现在虫特不适合有大动静。别指望我花钱白给你们那个圆梦厂热度，还是说，你们没分家，还要护着它？” 林玲微笑，“我们合作的博主有多个档次，您看一下……” 老吴脸色好了点，“挑最会说话也最能挑刺的！虽然我不是那一行的，但生发最有用的就是米诺地尔，要么就植发，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效。我就不信，一把破梳子，真能效果好到挑不出毛病？”- 圆梦工厂。 清早起来，兢兢业业工作一晚上的生产机床已经停下有一会了。 休息完，它微微有些黯淡的绿光显示灯，重新变得明亮，又可以开足马力生产。 除了留下来作为旅游公司订单二次炼制原料的，叶韶光推着库存纸箱，老灭虫灯大半都丢进去了。 旅游订单要等外壳材料，大型百虫网还要小小改动……标准版可不需要。 早一批百虫网下生产线，就有一批灵力早一点反馈回来。 叶妈妈一起来，看见生产线堆着的迷你型，吃完饭就忙不迭拿来了包装盒。 生产线源源不断吐出新机器，在传送皮带尽头自动排得整整齐齐。 叶妈妈折盒子的速度不快，但有条不紊，自有一番节奏。 她手上不停，探头招呼女儿，“光光，去把可以上扎带的大纸箱子拿过来。这批是人家定的，生产好的就先放起来，别弄乱了。” 叶韶光应了一声，琢磨起最后这道工序怎么处理。 老厂过去生产线有员工打包，加上生产品类多、中途可能还要抽检，没买过全自动打包机。 现买，从到货到调试时间太久了。 自己做也就是一个灵器的事。叶韶光有些犹豫。加上识别和操作功能，从零制作打包灵器消耗高得多，现在还要攒灵力做好梦枕，有点划不来。 要不……招点打包兼职？ 叶韶光完全不担心保密。妈妈不会说出灵器的秘密，哪怕别人拆了机床，除了她也没人能看明白圆梦厂的核心技术。 叶韶光打开某直聘APP和同城APP，提交工厂认证，切换成招聘模式。 一条招聘消息新鲜出炉。 拿了纸箱回来，叶妈妈已经打包完迷你型百虫网，开始打包今天新生产的标准型了。 包装完全赶不上百虫网的生产速度，没一会，出料传送带上又堆了一堆等待包装的产品。 “打包好塑封起来就可以装箱了！妈妈放的整齐，还是得你来做最后一步。等我们招到人，轻松点了，妈妈就是我们的质检员。” 叶韶光推着妈妈去塑封机旁，换她去做轻松的检查工作。 叶妈妈好笑，指着塑封机外侧把盒子排列整齐的机械臂，“这有什么整不整齐的……” 说笑间，手机响了一声。 “可能是我挂的招聘有消息了……”叶韶光擦擦手，按亮屏幕，忽地顿住。 弹出的消息不是招聘简历，而是门口监控检测到有人在活动发出提醒。 白天偶尔有人经过厂门口很正常，但叶韶光惊讶的，是门口分明是几个熟人。 “怎么了？是不是人家要来看货了？” 叶妈妈探头过来。 监控画面上，有人缺了腿、瞎了眼，也有人头发花白，几块钱的恤洗得褪了色，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看得出来，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但他们互相扶持着，尽力站得板直，怔怔看着厂门口锈蚀的招牌。 叶妈妈愣了一下，“这是你白翠阿姨？她背后那三个，是原来包装线的老员工？我记得他们和厂里吵架，不满意待遇，最后去别家了……” 叶妈妈越说越黯然。 叶韶光知道这件事。 老厂一直有招聘残疾和年老女工，待遇在同行里算很不错，算是半个福利岗。 闹出事时，叶妈妈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穆远山带母女俩看见吵架罢工，凶狠得就差把厂房顶掀了，她才放弃谈谈挽回的念头。 等到离婚后接手老圆梦厂，实在运转不起来，连工资都发不出，还是叶妈妈变卖了其他财产补的窟窿。 老员工这些年走的走、调的调，母女俩接手时，只剩下质检上已经退休的白翠还是熟人。 听说圆梦厂要暂停经营，白翠特意跑来厂里一趟，逮着离职的几个主管见一个骂一个。 叶妈妈那时刚出院，叶韶光忙得头昏。她硬着头皮准备去见人时，白翠一声没吭走了。 叶妈妈听说后沉默了很久，才说，“是我们让老员工失望了。” 没想到，他们现在忽然回来了。 叶韶光抚着妈妈的背，平复她急促的呼吸，“要不，妈妈休息，我去问问他们有什么事？” “我去。”叶妈妈立刻道。 叶韶光扶着妈妈走出厂房，阳光将圆梦厂栅栏两侧头发照亮，反射出点点令人心酸的银白。 看清叶妈妈的样子，白翠身后几人隐隐有些骚动。 叶妈妈怔怔的，“你们……还好吗？” 话说出口，她已经有了答案。亲眼看着，这些老员工比监控镜头里还要疲惫窘迫。 有人脱口而出，“小叶总！” 叶韶光下意识抬头，却发现他们像看孩子一样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妈妈。 “不是要赚大钱吗，小叶怎么老了这么多……” “我就说她那个丈夫不是好东西！”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老总了，不稀罕我们的。要不还是走吧。” …… “安静点。”白翠抬手压了压小声议论。 她紧走几步，仔细看看叶妈妈。她瞪了眼背后的女人，低声责怪，“哪老了？小叶还年轻着呢，明明比上次见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他们压低的声音自以为别人听不清，却被叶韶光尽收耳中。 私下议论时的关心，不像作假。叶韶光记得，姥姥姥爷还在时，妈妈带幼年的她来厂里，叔叔阿姨们也是这样的。 前世单蠢大学生的她，不懂背后弯弯绕绕，现在叶韶光却有了另一个想法。 当初老员工真的是自己闹事离开的吗？ 白翠举起手机，屏幕上播放着#圆梦风雨五十年再出发#小视频。词条最终没能上去热搜，只在同城热点挂了个尾巴。 白翠深陷的眼窝盛着打量，也有一分忐忑。 “我看到你们发在网上的视频，听说圆梦厂要再次开工了。我是干不动了，但眼睛还没坏，带一带新质检员还是可以的。熟练工不好临时找，你看他们这些老骨头，能不能再为圆梦厂做点什么？” 叶妈妈有些回不过神，“你们不是觉得待遇差，嫌弃圆梦厂其他人不尊重你们，去别家了吗？怎么又……” “我知道我们没用，对不起，我们现在就走……”几个残疾女工脸腾地红了，嗫嚅着拽了拽同伴，挪着脚匆匆转头。 “走什么？今天来了就都说清楚。狗养的才嫌圆梦厂差呢！” 白翠一把抓住他们，回头忿忿不平，“当初明明是厂长嫌弃包装线员工形象不好，见天儿挑刺扣工资。那年新来的生产线拉长，什么缺德玩意儿。让断了腿的跑来跑去运货，让耳聋的跑去听讲，被时效逼得摔坏了人，还说是我们不如正常人工作能力强，还不努力！ “我想着老叶总对我们有恩，我一个快退休了的也不怕啥，咬咬牙留下了，总得有个人盯着他们别乱来。结果，大概是嫌我成天挑生产线材料的毛病，他们居然能在我退休档上捣鬼。跑了几个月，才把写错的工龄给我补回来！” 叶韶光恍然。 穆远山一直想大规模扩张，也不认可厂里的老规矩。老员工守着质量线，还有向上建议权，他当然看不顺眼。 难怪当初吵架吵得那么厉害，上级领导要恶心人，真是花样百出。 像这样“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的操作，要是她，一天都忍不了。 叶妈妈拉住白翠的手，愧疚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去看的时候，还有人在包装线的……” 白翠叹气，“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也不怪你。我们一开始也没闹明白他在搞什么花样。也就几个长得好的年轻人，被他留下做什么‘残疾企业抵税门面’。其他人，被赶走的赶走，实在被扣工资扣得养不了家的，也只好主动走人，老叶总的心血都被他糟蹋了。” 白翠指了指身后眼圈红红的其他人，“我们今天来，就想问问小叶总和韶光，圆梦厂还需不需要我们？甭管是打包、拧螺丝还是保洁，我们都行。” 叶妈妈刚要开口，又转头看向叶韶光，“光光才是厂长……” 不等她说完，叶韶光笑起来，一手扶着妈妈，一手去挽后面局促的老阿姨们，“厂里正缺人呢。阿姨们愿意回来帮忙，那可是大好事。” 白翠松了口气。 叶韶光坦然道，“厂里目前只开了一条生产，别的待遇暂时还跟不上，不过工资可以放心。要是其他包装线上的阿姨们愿意回来，圆梦厂一直欢迎大家回家。” 叶妈妈别过头擦了擦眼角，握着白翠的手，“对，走吧，我们回家。” 刚进厂房，看着空空的场地，白翠一愣，脱口而出，“就你们两个人？” 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变成一声叹息。“开工了开工了！” 生产线上的机器很陌生，但工作和场地依然熟悉。 几人互相搀扶着坐下，眨眼间一个盒子就包装完送去塑封，熟稔的动作比叶韶光还快。 叶妈妈赶紧去装箱，白翠按住她，嫌弃道，“你别忙了，我来。比我小这么多，白头发比我还多，我都怕你骨头太脆栽箱子里。韶光，你都没给整点大骨头补补？赶紧去给你妈做点好吃的。” 生产线上熟练工手速飞快，叶妈妈看着看着，眼圈又红了。 恍惚间，老旧到濒临倒闭的圆梦厂，又回到了她年轻时的热火朝天。 叶妈妈被安顿到一边，才想起来搜索刚刚看到的词条，“圆梦五十年……拍得真好。光光，这是你找人发的吗？” “不是。”叶韶光摇摇头。 修仙界留影石和卷轴修改光影，只需要灵识一念。 蓝星的剪辑软件一堆花里胡哨的功能，叶真君昨天研究半天，最终还是把直播的素材交给专门的剪辑工作室。到现在针对产品的视频还没剪完呢。 叶妈妈疑惑，“那就奇怪了。我看里面有几张图拍的是厂房和门口，咱们直播好像没拍到吧？” “说不定，是过去认识的人呢。我去问问能不能买来，在咱们的号上也发一发。”叶韶光看看忙碌的生产线，打了几个字给小营销号发过去。 联络对面暂时没有回复，叶韶光上线圆梦厂账号，在视频评论区留言联动了一下。 工厂向来是包饭的，午饭还是定的那家饭店外卖，玉米排骨汤，配上菜饭，夏日里吃起来清清爽爽。 叶韶光拎着大锅，招呼阿姨们休息。包装传送带两端，几人局促得半天没动，“这、这太贵了。” 白翠摇头，“你拿去和你妈吃。现在刚有起色，别乱花钱，给我们点份盒饭或者夹馍就行了。” 叶韶光笑笑，“我记得姥姥姥爷也是跟大家一起吃食堂的，现在一样的。 “锅不进生产线，我放门口了。你们忙完了来吃。天气热，放坏了就不好了。就一点，还是不许带走，只能在厂里吃完啊。” 叶韶光走得飞快，生产线上几人愣了一会，慌忙抬袖子擦眼睛。 “现在那些厂长恨不得把人当牛用，也就老叶家人好……” 白翠叹气，“好了，别哭了。我分一下，等会轮流来吃饭。刚开的生产线产量低，包装量没那么累人，加把劲早点干完，还能赶上发货。” 下午唐飞雁抵达时，看到的就是干劲十足的包装线。 看到圆梦厂确实已经重新开工，跟来的工作人员最后一点疑虑都没了。只是有人挡着，距离远，没法看清楚产量多少。 “等第一批送回去实验完，剩下的合同也就可以签了。我们蒙州可是翘首以盼啊。” 唐飞雁把虫子样本递给叶韶光，笑道，“我看直播说，生产设备也是自己改的？你们名气上来了，百虫网的销量会越来越大，一条生产线有点少，还是要早点准备起来。” “我看到蒙州的声明了，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叶韶光面不改色，淡定点头。 好像卡销量的真是生产设备，而不是还没到货的原材料。 实际上也是。三百台，材料充足时开足马力，只需要生产小半个早上而已。 目前灵力都要攒给好梦枕，连准备开试用的秀发梳子，都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生产设备。 百虫网扩大生产，还得排到更后面。 卷发梳存货本来就只有两把，叶韶光重新炼制过另一把。两把加起来，就是试用版。 送走唐飞雁一行人，白天生产的六百台标准版百虫网，连快递箱都封好了。 有了老员工接手这些杂务，叶韶光总算解脱出来了。 快递车在厂门前停下，“圆梦厂的快递！都是大件，出来拿一下。” 叶韶光开着叉车，把堆满几大塑料筐的发货快递一起送出去。 快递员咂舌，“你们现在这么多快递啊？今天你们的同城单巨多，是搞啥活动吗？我都没来得及看你们发快递的单子。多亏我送货开了大车过来，不然都装不下。” 新快递箱垒满快递车，叉车筐里换成了有些旧的一堆箱子，放回厂房门前的空地。 叶韶光扬声道，“白姨，今天核对完以旧换新到货的单子，下午就可以下班了。明天需要清洗一下这些旧机器，我拿材料有用。” 白翠代其他人守在门口，闻言不高兴了，“天还没黑就下班，留你们娘俩加班，我们拿钱都咬手！没多少东西，今天就刷完了。” 叶韶光哭笑不得，“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厂里没班车，过去的宿舍也拆成厂房了，工业区太晚了没车，怕你们不好回家。” 白翠尴尬地咳了一声，“那啥，我叫他们出来拆箱子。” 几十个箱子，一会就拆完了。 叶韶光送走阿姨们，厂房电动栅栏缓缓合拢，她刚要走，忽然被叫住。 白翠神色复杂地看着门口招牌，锈蚀的铁屑在风中被吹散。 “韶光啊，等有钱了，还是把招牌修一修吧。” 叶韶光笑了，“好，明天见。” 第一批以旧换新到货，叶韶光拿着核对过的清单，推开值班室大门。 叶妈妈从电脑前抬起头，“光光，你来的正好，好多人发申请来了。我还以为只有普通人来试用，没想到粉丝量十几万的博主也发了申请……我选了几个，你看看？” 招募试用的消息才放出去二十多小时，不到一天，后台就有三四千份申请。 排除不在本地不方便来回的凑热闹申请，也还剩七百多份，申请里不乏小有名气的博主。 十几万粉丝的博主只有两个，几千粉的博主申请倒是很多，作品集做得花团锦簇，叶妈妈都看得选不出来了。 叶韶光挨着妈妈，接过鼠标。 第一轮，叶韶光干脆利落地叉掉所有要求报价的申请。 自媒体要追热点选题吃饭，他们跑来试用很正常。 根据叶韶光这些天对小蓝书这些平台的观察，厂商不给广告费但给试用样品，这种测评例子很多。 三千台网售的钱一毛没回笼，旅游公司订单的大头也还没到手。现在资金优先供给原料和机器，不是请不起博主，只是还没必要。 叶韶光挑挑拣拣，在叶妈妈选的几个之外，又选中十几个账号，挨个发消息确认对方时间和希望试用频率。 ……能用的样品就两把，试用需要排队，得先约定好再说。 发完一轮消息，叶妈妈按住鼠标，“光光，我看这个博主的粉丝量挺高的，要不把他加上吧？他是地中海秃顶，很适合展示秀发梳子。而且是做专门测评打假的，也能帮我们证明一下。” 叶韶光迟疑，“妈，但是他特别毒舌，还爱鸡蛋里挑骨头。” 网上很多人是以唱反调起号的，再好的东西都能骂两句。 以秀发梳子的效果，没必要选试用人还让自己受气。 叶妈妈想了想，“还是要适当听一听不同观点，我也挺想知道，我们光光的梳子哪里能挑出缺点。要是他胡说八道，当然不行，但要是有什么没注意的小细节，在发售前改掉也好。检测中心不也说，我们的梳子数据收集不足，把这次审批申请退回来了吗？” 叶韶光明白了。 她知道秀发梳子实际上是久经考验的产品，妈妈不知道，所以惦记着查漏补缺呢。 “那就加上。” 后台陆续收到回复，除了时间谈不拢的，叶韶光一共选定十人。 五男五女，秃顶情况各有不同- 翌日一早，工业区路上冷冷清清，早班公交开走后，只有两辆车慢慢靠近。 袁枫举着自拍杆下车，先拍了一圈素材。 她环顾四周，“我查了一下，圆梦厂好像是工业区最先迁进来的几家工厂之一呢。除了几个新一点的厂房，其他都像上个世纪风格。喏，后面围墙都还是红砖墙，满墙爬山虎，老厂区保护的其实挺好，怪适合拍照的。” 可乐给她拎着包，跟着点点头，“昨天热起来的那个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建筑还是那个建筑，总感觉比视频里看起来新了点。” 嘎吱—— 另一辆车停下，寸头男人跳下车，闻声立刻唱反调，“门头都烂了，还新呢？” 他对镜头比了个手势，“家人们，这就是圆梦厂，今天浩哥帮家人们看看，突然火爆的圆梦厂产品到底是真的假的！” 袁枫无语，“老板怎么还选了‘打假浩哥’，他最能找事了。” 袁枫拉着男朋友避开镜头。 博主之间互相互动是增加热度，跟嘴毒的打假博主互动，那是没事找事。 一分一秒接近约定时间，门口十人已经到齐。 浩哥的大嗓门吵得人耳朵嗡嗡的，彼此陌生的其他人反而迅速打破尴尬，熟悉起来。 “你年纪轻轻也掉头发了啊。” “你也……” “看直播冲动投了申请，好家伙，坐车先给我坐了一个多小时。要是梳子没用，我真能气死。” “不指望效果特别好，但敢放对比视频，起码能有一点吧？米诺地尔太难用了，头皮屑贼多，刚用还反而掉头发，一停又掉得更厉害。” “诶，听说远山科技有护发产品马上上市？据说是什么新专利，你们听说了没？” “不清楚，要是这次试用不行，再看看远山的呗。反正总有一个有点用。” 议论纷纷中，叶韶光开着叉车出来，“欢迎大家来到圆梦厂，厂里人手不够，就由我来接待大家。第一个厂房正在生产，试用暂时安排在后面，大家跟我来。要坐车吗？不坐啊……有需要放上来的拍摄设备和行李，可以交给我，放车上带过去。” 袁枫嘴角抽搐。 看出来厂区穷了，连个园区车都没有，试图拿改装的叉车接送顾客。 叶韶光在前面领路。 圆梦厂别的不多，现在空厂房有的是。设备库房占了一个，生产线和其他机器占了一个，剩下的厂房依然能随便挑着用。 “这厂里多久没走人了啊，花坛都荒了。厂房几十年前的，能符合除尘那些生产标准吗？又不是手搓土地。雷，在哪搓都不讲究。高科技实验室都没有一个的吗？” 浩哥挂着直播，一路吐槽不停。 一行人期待的脸色越听越黯淡。 叶韶光扫了浩哥一眼，冷淡的眼神里，浩哥眼神有些飘忽，别开头看向别处。 厂房老旧是客观存在的问题，直播时打断主播说话，反而显得心虚。 叶韶光懒得管浩哥肚子里的小九九。 说呗，她倒要看看，秀发梳子能有什么毛病。 叶韶光带队走进大敞着的二号厂房，里面一片空旷，只有靠门的地方摆了两台机器和几条长椅。 队伍里传来低低的叹气声，已经相当不看好。 “唉……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浩哥相当不见外地凑近看，“这是头皮检测仪吧？这么新，不会是做试用实验前专门买的吧？” 叶韶光听出来，他在暗示，圆梦厂之前根本没有系统检测过产品数据，就胡乱推产品上线，一点都不专业。 检测中心要求补充数据才能审批，扫描仪器确实是刚买的。但秀发梳子的效果认证，来自修仙界，叶韶光很有底气。 叶韶光没接茬，“大家请按预约顺序排队填表，生活习惯、日常头发状态等按照选项填写，具体发质和头皮状态，接下来扫描后会有数据给出。每日体验前后，我们都会进行扫描收集数据，为大家建立档案。” “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浩哥刷刷勾完选项，大喇喇坐上仪器的躺椅，举着镜头对准自己，“来来来，家人们准备截图，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啊！圆梦厂梳子有没有效果，跟着打假浩哥看真假！” 两个博主都选择了最高频率试用，排在第一批使用。 袁枫等浩哥闭嘴，才上前开始拍素材。 忍着尴尬，袁枫捏着头顶的夹子取下假发片。 几块假发片一拿开，又干又细的浅色头发从中间断开，被挂下来十几根头发。 头顶东一块西一块露出头皮，最前面的发际线更是凄惨，明显凹进去一大块。 等待着的其他人看见，不由得抽了口气，“诶哟，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就……这是漂坏了吧？” 袁枫苦笑。 做变装和美妆博主，假发套和漂染少不了。 戴的多了，发际线后移和糟糕发质就都找上门了。 不仅上镜效果变差，而且头皮越来越难受。她的更新频率都降低了。 袁枫对米诺地尔过敏，植发是拆东墙补西墙，红光刺激生发的那些仪器用了个遍，头发还是这样。 要不然，也不会看到圆梦厂出新品，立刻来死马当活马医。 头皮扫描结果很快出来，叶韶光从箱子里拿出两把梳子。 看清她拿的是什么，浩哥和袁枫都愣住了。 叶韶光讲解道，“它的温度不高，从发根开始梳到发尾，整头都要梳。希望重点加强的位置可以多梳几下，每次使用十分钟。可以开始了。” 和百虫网一样，秀发梳子的使用方法也相当简单——梳就完事了。 浩哥摸到梳齿下的温度，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视频里我还不确定，但这明明就是卷发棒吧！等会加热温度上来会烫伤头皮的，你开什么玩笑？！” 等位的其他人纷纷点头，“是不是拿错东西了啊？” 作为美妆博主，袁枫很肯定，这“秀发梳子”看起来确实是卷发棒，貌似还有点模仿某森的形状。 但……想起男朋友被“没用的灭虫灯”打得啪啪响的脸，袁枫没吭声。 说不定呢？先体验过再说！ 叶韶光平静道，“没拿错，就是这个造型。来，一人一个。” 袁枫接过梳子，看着梳子密密麻麻的梳齿，有点紧张。 袁枫用过很多卷发梳品牌，现在的新品卷发梳，都加了壳，基本可以不碰到人。像这种没有额外外壳防护的老式卷发梳，卷发时被烫到也不是两三次了。 袁枫小心捏着梳子顶端，熟练地卷起一缕头发，心中默默祈祷。 ……少带下来几根吧。拜托了。 不喷护发素或者精油，卷头发一定会毛躁。现在发质这么差，她好些天没卷过头发了，但日常梳开打结的头发都得带下来一大把头发。 圆梦厂的秀发梳子，应该会少一些吧？ 念头刚冒出来，袁枫忽然感觉不对劲。 等等，挨着头皮的部分，怎么一点不烫啊？ 浩哥不像她那么小心，拿到梳子就往头上放，“家人们我头发短，就多‘梳’一会头皮看看，能不能早点长头发啊。” 男人表情已经有了夸张狰狞的趋势，却僵住了没能骂出来。 手里的梳子没有升温，一直是刚刚好的温热。 别说烫伤了，放上几秒，还怪舒服的。 袁枫手一动，梳齿像热刀切入黄油，丝滑地顺着发丝落下。 她清晰感觉到梳子在打结处微微停顿，但还没来得及抬手解开，梳子就继续滑了下去。 一梳到底。 袁枫捏着第一缕分出来的头发，看看依然干净的梳齿，目瞪口呆。 “一根都没带下来？？？难不成加护发素了？负离子都没这个效果！” 【什么什么？浩哥，看看隔壁什么情况？】 【浩哥，咋不说话，到底是烫还是不烫啊？】 【你傻啊，肯定不烫啊，烫了还能一直放着？浩哥，赶紧继续试用，每人一次就十分钟，还等着看你的效果呢。】 浩哥呆了几秒，才回过神，把准备好的夸张表情扭转成正常表情，“效果……效果也就那样吧，跟个暖宝宝似的，不像红光灯和微电流刺激头皮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在起效果。我们继续梳梳看啊。” 第一次试用很快结束，选择最高频率试用的两个博主，还要留下等下一轮。 检测仪器换上其他试用者，浩哥走到一边，展示自己查到的“生发原理”资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直播观众聊天。 可乐差点笑出声。 都是博主，一看就知道，浩哥已经心里没底了。不然，哪能只挑了这么低级的几个刺，就不怎么吭声了？ 见女朋友梳完头发结束试用，可乐迎上去，“感觉怎么样？” “它到底怎么做到的？？？” 袁枫恍恍惚惚，脱口而出。 “秀发梳子有没有生发效果我不知道，但它是我用过最好用的！一点都不挂头发，丝滑得要命，比给碳酸梳毛开结的那个克家梳子还要丝滑，开结效果非常绝！还有，你看这个卷儿，我试着卷了个高颅顶，定形效果也很好……” 用过相当多卷发棒的美妆博主，第一次用上秀发梳子，就受到了一点小小震撼。 听着女友噼里啪啦感叹，可乐瞅了瞅，“感觉没啥明显变化啊？” “立竿见影的那是医美植发。没涂护发素和精油，头发也没有变得更毛躁、没有掉更多，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好不好！” 袁枫瞪他一眼，斩钉截铁，“不管能不能生发，等开售了，一定要抢这个！”——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可爱们的追更支持～一万五大章送上，比心 第18章 一天试用结束， 其他试用者最多只做了早中晚三次，两个博主从早留到晚，顺便拍了拍厂区素材。 断断续续梳了十次， 袁枫越用越心动，恨不得把梳子一起带回家。 唉，怎么还没开售？开售她就可以直接买了。 当天最后一次试用结束， 再次扫描头皮， 数值弹出， 袁枫惊喜地捂住了嘴。 “头皮屑少了好多， 油脂分泌也有小幅度变少！” 浩哥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高兴的。反复梳来梳去， 把头皮屑梳掉了呗。” 袁枫忍无可忍，“你之前不是做功课了吗？梳子和扎发反复拉扯摩擦头皮，明明会让头皮屑变多啊。” 浩哥靠在仪器躺椅上， 瞅了眼自己刚出来的头皮数据， 吭哧几下，没立刻开口。 他大步离开试用区，才梗着脖子道， “……摩擦是让头皮屑增多。但你没听过那啥，免洗头泡沫和湿巾吗？擦一擦看起来干净了，糊弄人呢。” 小情侣没人理他， 头挨着头悄悄笑出了声。 “知道自己没底气，嘴硬都要避开老板啊？” 笑了半天， 袁枫一直到上车心情都很好。 白天忙着拍素材和试用，几个小时没看群消息，刚解除部分小群的免打扰，她就嘶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A市有大瓜还是大活动， 我没听说啊，怎么这么多人@我，美妆博主群消息飙到99＋了。” 仔细一看，话题中心都是：【远山科技护发帽】。 袁枫恍然大悟，“远山科技有新品开始推广了啊？难怪大家都在问，又是打算矩阵式大量宣发。” 【哎，远山科技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听说是收购了国外的技术成果，比目前用的红光刺激头皮血液循环之类的，技术高一个时代呢。】 【目前公布的图也挺好看的，很有科幻感，倍杀市面上护发帽和护发仪。】 【@枫枫，前几天不是还在问护理吗？喏，新品出来了，快来一起做测评试用。】 【远山科技给的挺多的，也懂行。给了几个关键词先写文案，参与新品发售后，咱们一起发文案，热度好带多了。】 【笑死，说起护发我就想起昨天听说的瓜。有个工厂试用新品，要人写体验不给钱，还要人专门去厂里，连个产品都不送的。又穷又抠，比送产品测评的小作坊还不如。明明他们产品定价不低，销量也不错的啊。】 【哦我知道，是A市那个吧？好像都是小博主去追流量，大博主……我光听说打假浩哥去凑热闹了。】 【噫，浩哥过去那不是找事吗？希望工厂老板受得了。】 袁枫一时没忍住：【也许是老板对产品有信心？】 【枫枫你终于上线了？快去，远山科技发广告呢，你肯定能拿下一个空位。经常做烫染影响发质，多试几个护发帽也不亏。】 【哟，枫枫也听说那个瓜了？我记得你就在A市，一天都没见你，你不会是病急乱投医，去找那个工厂了吧？听我一句劝，要改善发质就认准大牌子，别去三无工厂倒贴人家当小白鼠。】 【我好像知道你们说的是哪家了……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但用药都要六七天半个月，才能看到效果。他们说几天就生发，跟路边骗人的一样，反正我不敢用。】 【就是，要是为了恰饭我都不说了，但枫枫你这不是给自己找护理吗？远山科技有专业研究团队成果，不知道研究了多久才发布，有数据有认证，用起来才靠谱。】 袁枫不高兴，“A市圆梦厂，新发售的百虫网连旅游局都下单了。怎么也不能说是三无工厂吧？看直播展示的效果，他们的新品梳子确实不错啊。” 群友有理有据：【直播又不是不能P。而且他们也就一个百虫网，改良研发时运气好、碰上了也说不定。】 【电器研发又不是化工，化学东边不亮西边亮，电器生产都是一条线的，什么时候见过跨界跨这么大的？从灭虫灯一下子跳到个人护理，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专业。我看是工厂老板飘了，吹嘘包装一下清理存货而已。】 袁枫：…… 好气！但群里说得又有几分道理。 袁枫瞥了眼微信消息，果然看到远山科技PR的新广告单，更糟心了。 她按灭屏幕，靠在车靠背上长长叹气。“远山科技的东西不错，设计审美好，广告很少翻车，结算资金清楚，单子质量很高。要是之前我就接了，但现在……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可乐开着车，接过话头，“虫特翻车，本身跟他们没太大关系。远山科技广告部在扩展业务，据说有可能成为远山集团的新子公司，疏忽了也说不定。但就像你会拉我坚持去做检测，他们接单之前，就没有仔细审核吗？还是检测数值后，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远山科技PR催我说视频里是虫特的效果，我后来想想，越想越后怕。” 可乐耸耸肩，“他们要是东西好，那咱们去接单也没啥。但这不是怕又有问题吗？再说了，我们枫枫宝贝儿，已经有新宠了啊。秀发梳子珠玉在前，你还能看得上别的？” “秀发梳子就是很好啊。不许笑我！”袁枫捏他脸，忽然意识到什么，“……对啊，我们都介意PR那个态度，我们拒绝证明还拆穿了他们，他们不在意吗？” 袁枫迅速摸出男友手机，翻到和远山科技广告方的聊天记录。 “付违约金解除合同的消息，他们一直没有回复，聊天时间还在我们发澄清视频当天。但是，他们换了个PR联络我，希望我能参与这次护发帽的新品发售推广会。” 可乐一个急刹车，“我去！你不说我都没注意。感觉有坑啊。” 袁枫：“很好，现在我丢掉这么一大笔钱不心痛了。赚明白钱我心里才踏实。” 连着往西郊工业区跑了两天，第三天早上，袁枫睡眼朦胧地起床，推了推男友，游魂一样飘去洗漱，“起来了……该去圆梦厂了……” 可乐痛苦地埋头趴在枕头里，“天都还没亮呢！圆梦厂哪里都好，这两天给你都出了两套拍摄素材能发了，但就是太太太——太远了！求求老板了，要不按照现在红光护发仪的双倍价格卖我吧，我真是一点都不想早起了！” 抱怨归抱怨，可乐磨磨蹭蹭坐起身，调侃女友，“好了，该送我们这位患者接受下一个疗程了。” 卫生间里响起尖锐爆鸣，“啊——我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躺在床尾睡得起仰八叉的大狗，一个翻身起跳。 可乐同时光脚冲过去，“怎么了？真要去医院了？” 看见女友只是呆呆站在镜子前，还有心思按住狗狗，可乐长出一口气。 他伸手揉女友脑袋，“吓死我了。咬到舌头了、还是哪儿有飞虫？不怕不怕。” 啪！ 袁枫一把拍开他的手，“别碰！” 可乐：？ 袁枫挨着镜子，她声音都压低了，小心翼翼伸手指了指额头，好像生怕带起微风吹到脆弱的宝物。 “你没看到吗？头发！我亲爱的头发回来了！！！” 严重后移的发际线看起来还是很秃，但她手指的位置，光秃秃头皮上探出了一点发茬，像细细软软的胎毛，在呼吸中微微抖动。 漂过的浅色头发丛中几块斑秃原本很明显，完全盖不住暴露的头皮。刚睡起来的时候更是没法看，狗啃过的枯草炸开了一样。 现在头发只是稍稍有些毛躁，安静地垂在肩膀上。浅色底部多出了几块黑色，和其他发根已经透出的黑色靠在一起，完全不突兀，像只是做了有些特立独行的挑染造型。 可乐揉揉眼睛，在镜柜灯光中辨认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早上趁我没注意，又补上发际线阴影粉了。原来不是画的，是头发青茬啊。” 自从斑秃、脱发找上门，补阴影粉补假发片都是常规操作。但它们只能遮蔽一时，越用越严重，恶性循环愈演愈烈。 但……她的头发居然真的有回来的一天！ 袁枫不敢伸手去碰刚长的珍贵，站在镜子前有些手足无措，“可乐，怎么办？出门戴帽子会压坏它的吧？但不戴，被风一吹太阳一晒，会不会又掉了啊？” 可乐一本正经道，“那就找老板多试用几天呗。根据科学原理，能长一次，说明毛囊恢复了，肯定能长第二次。” “对。”袁枫如释重负，“快，快点收拾，我们早点去圆梦厂！” 车开往圆梦厂，袁枫满腔激动无处发泄，下意识打开微信群。 群里的议论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像一盆冷水泼在油里，袁枫越看越不顺眼。 压着为老板鸣不平的怒气，袁枫刷了刷自己博主账号。 因为头发影响出镜效果问题，有段时间没更新了，评论区大把大把粉丝都在催更。 估计离圆梦厂还有一会，袁枫对着前置镜头整理了一下妆容。 坦坦荡荡没遮掩头发，直接开启直播。 【？？？今天什么日子，枫枫子突然诈尸了？！】 【枫姐回归！新造型也好米好米～】 【上班路上看到枫枫心情都好了，还好我一直关注着。枫枫是去拍摄场地路上吗？】 【诶，枫枫子换新发型是准备拍什么？我好像想不起来有哪个角色或者设定接近……居然做了大面积挑染＋剃了一部分前额，付出好大。】 …… 清早临时开播，第一时间涌入直播间的粉丝不多。 十几条弹幕飘过，一半都在议论新发型，但就是没人往“秃”上面想。 袁枫忍不住笑，“宝贝们好久不见。对，我也在路上。这段时间没有更新，其实是身体出了问题。” 【啊？没听可乐说啊？没事吧？】 【是不是碳酸那个杀虫喷雾，对人也有影响？】 【枫枫子现在是去医院吗？不着急更新的，早点好起来，身体最重要。】 【希望枫枫早点好起来……】 “没事没事，宝贝们不要担心。我现在好很多了，开播是第一时间想和大家分享一下高兴。” 袁枫调了一下车上的灯光，拿出几张照片和病历，顺便将头顶拍得更清楚一些，“假发、烫染，还有博主的焦虑熬夜之类的工作压力，两个月前，我的头发正式确认实现了负增长，拍摄工作都很受影响。还好，现在终于长回来了一点，应该很快能恢复更新。” 【？？？等等，枫枫的头发不是造型？】 【我才发现，黑色部分真的短好多，确实像新长的。】 【啊，看照片之前掉发好严重。枫枫对米诺地尔过敏，这是真的惨，用了药反而更严重了，到现在发际线都还没回来。不过，秃成这样，枫枫岂不是要走上那个秃顶博主变装的道路了？不要啊！】 【不要说恐怖故事！我不许美女用这张脸去扮丑！而且枫枫这不是长回来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总之……长头发了就好！恭喜太后，贺喜太后，太后有喜了！如此喜事，太后不如分享一下是用了什么？】 和关切的粉丝们聊了几句，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袁枫噗嗤笑了，“对，哀家长头发了！如此喜事适合大赦天下！” 她仔细解释，“我是参与的一个产品试用，最近拍的素材等今天回去，马上剪出来，大家可以等等我的更新。 “产品还没发售，我觉得哪怕不需要生发，也可以买一个回来，它也适合日常护理，柔顺、开结和养护头皮减少出油减少头皮屑效果，很显著，比市面上我用过的都好，有一把就不用上其他的了。” 随着直播间热度增加，弹幕渐渐多出了质疑声。 【真的假的？这是剃头后硬说是生发效果的广告吧？女的哪有秃成这样的。】 【伪造病历卖药的主播又不是一个两个了，别想骗到我。】 【声音挺熟悉，哦是不是浩哥这几天直播试用的时候旁边那个女的？恰钱了吧？】 【就是，牛皮不要吹得太大，到时候翻车丢大人了。浩哥可不觉得梳子好用。】 有一个人发出质疑，其他人都跟着应和。 袁枫十二分的无语，“……浩哥是寸头，对发质的感受本来就没有很明显。而且虽然他说是清洁效果，这两天的检测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头皮检测数据确实在好转。” 车在圆梦厂门口停下，袁枫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窗外，“嗯？浩哥还没到？” 可乐停稳车，举着手机屏幕给她看。 “打假浩哥”直到现在还没开播，评论区很多人在催。 已经过了平时浩哥开播的时间，粉丝都上线了。看不到他的直播间，恰好这里也在说生发，自然停了下来。 袁枫清楚，自己早上过于兴奋，忙中出乱，就来的有点晚。 浩哥又是怎么回事？ 一辆公交缓缓驶过，另外八个体验官下车，看见袁枫，齐刷刷脱口而出。 “美女，你的头发？？？” 刚开始试用时，袁枫在其他人面前摘掉假发片还很尴尬。现在不一样了。 袁枫特意展示似的抬头，让他们能看得更清楚。 惊愕一瞬后，他们飞快围住了袁枫，“真的长出来了？！” “才两天就有效果了，比上药还快啊。回去没用别的药？没换吃的？光是一天梳十次？还有还有，听说打脉冲或者红光，是又热又痒，用这么怎么样？感觉头皮疼不疼？” 惊愕难以作假，更难演的是所有人眼里的热切。 直播间的质疑声都安静下来，袁枫一一回答着其他人的问题，“对，只是梳，没用药。作息调整了一点，吃饭照常。头皮……您看我头皮疼吗？” 问出问题的地中海秃头男，自己都笑了。 “你这，连红都没红，就是正常头皮，最高频率也没什么损伤啊。要不是这两天看着你来，我还以为你本来这里就有头发！ “我怕太高频率伤到头皮，以后更难治，选的最低频。哎，前两天光看到头皮检测数据，咱们也不是专业的不太懂，我还琢磨着得多久才能看到效果呢。什么五天一轮、十五天一疗程的，卖药不都是这套说法。闹了半天这么快啊！” 列数据看起来专业，但哪有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切实例子令人心动？ 看到本来同病相怜的人变好，所有试用体验官都跃跃欲试起来。 地中海秃头男羡慕地看了半天袁枫，一拍大腿，懊恼极了，“早知道不听那男的说的，我也选高频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改？” “马上到时间了，要不我们喊老板开门，先进去吧？外面太阳快出来了，挺热的。” 袁枫心里一动，对直播间笑道，“浩哥今天可能有事，等会他到了，大家可以看看他怎么说。我和浩哥一样被圆梦工厂选中，来试用新品秀发梳子。大家既然好奇，今天我就和宝贝们一起体验一下试用流程。” 叶韶光刚出门，门口一群人眼睛亮得像灯泡，一眨不眨盯着她。 只看一眼，叶韶光就明白了。她对袁枫笑了笑，“恭喜。” 袁枫笑着跟上她，“谢谢老板研发这么好的东西，祝你大卖！” 前两天一直将信将疑的几个体验官，紧紧围上叶韶光，问这问那，关心得不得了，拐弯抹角地拐到“能不能加快试用频率”。 叶韶光摇摇头，“试用主要是收集体验数据，试用频率也是很重要的变量。已经定了就不好改了。” 闻言，地中海秃头男愁眉苦脸，“……我为啥选最低频率啊！脱发一般都是遗传、压力或者脂溢性，小年轻脱发时间短、身体健康长得快，像我这种十几年的秃头咋办啊！岂不是要来十几天才能看到效果？” 队伍里有人哀叹，有人兴奋。 叶韶光看看他光秃秃的头顶，安慰道，“大家都是第一次用，希望稳妥点，很正常。生发速度实际上更多受个人身体健康状态影响，一般一周内就能有效果了。我们签的试用协议，也是一周时间。” 地中海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要是一周内真有用，我一定给老板多介绍朋友！” 闲聊中，清早的检测陆续结束。 袁枫前两天梳头发很仔细，是发现不会挂掉头发之后，特意给糟糕的发质加强护理。 毕竟头发已经掉了那么多，再失去哪根她都会很心痛！ 今天袁枫拿着秀发梳子梳得更仔细了，连直播互动都交给了男友。她对着镜子从头梳到尾，连一根都不愿意梳漏掉。 看着头发，袁枫像个殷切盼望着丰收的老农。 认真梳，才能让头发长得更快！ 十分钟结束，袁枫恋恋不舍地放下秀发梳子，厂房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烦死了怎么还在梳？浩哥人哪去了？没他聊天，我上班好困。】 【救命，这也太郑重了吧？怎么梳头发还要分出一片一片的啊，好麻烦。】 【能长头发还嫌麻烦，那就秃着呗。你们这些蹲浩哥的，要蹲去他直播间蹲啊，别来烦人行不行？】 【我能说吗？看人梳头也怪解压的，每根都梳到了，强迫症星人点赞！】 正在闲聊的直播间捕捉到声音，忽然兴奋起来。 【主播，转转镜头，看看浩哥！】 【迟到这么久，浩哥路上出车祸了？】 【不对啊，浩哥人都来了，怎么还没开播？】 【主播帮忙问问浩哥啥情况呗。】 袁枫一扭头，就看到浩哥戴着鸭舌帽进门。 他今天没有气势汹汹到处拍摄，只是简单挂了个运动相机。像个偷溜进来的小贼，恨不得谁都别注意他。 袁枫招呼道，“浩哥！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粉丝来我这里等很久了，快跟大家打个招呼。” “你！”浩哥脸色微变，对上镜头，不得不挤出笑容，“家人们早上好啊。” 【浩哥你没事就好。是不是起晚了哈哈。】 【戴帽子不热吗？不会是那个梳子给你头皮梳坏了吧？】 【完了，浩哥从秃中间，要变成真秃瓢了……】 浩哥抬手挡镜头，匆匆甩开人往躺椅走，“哎？哎别胡说啊！没有，没有，我来晚了，先去做检测了啊……” 可乐举着镜头特意往上凑，浩哥摆着手，一不小心，帽子碰掉了。 “噗。”袁枫一打量，以专业美妆博主的眼力，立刻明白浩哥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寸头中间原本锃光瓦亮的头顶，被青黑覆盖。乍一看好像压根没秃过，是相同的寸头发型。 但仔细看才发现，头顶和周边部分格外平，头发明显是刚刚剃过。 一剃，新长出来的细弱毛发混入其他头发之间，贴头皮的青色发茬看起来反而长势更加喜人。 【？？？】 【？？？浩哥你背着我们去植发了？】 【浩哥秃了快十年了，最早就是做生发产品打假做起来的。一开始只有中间一点秃，后面伤了头皮，就变成了头顶寸草不生。然后再也不测生发产品了哈哈哈！这都能长出来？】 【浩哥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背叛秃头队伍了！】 弹幕一片哗然，浩哥再想遮掩也已经晚了。 浩哥坐在躺椅上扫描完头皮，尴尬地摸摸脑袋，高高低低新剃过的头发毛茬硬扎扎地刺手。 叶韶光扫他一眼，一视同仁，“恭喜。” “同喜同喜。”浩哥下意识回了一句，接过秀发梳子，就习惯性往头皮贴。 可乐一点也不打算放过他，手机凑近，让他能看清弹幕。 【不是吧？真有用？浩哥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万万没想到，这个月打假那么多产品，最真的居然是一看就是智商税的玩意？】 【完了，我真心动了。这么搞，我可要买了啊？链接呢？链接在哪里，哪怕是剧本我也认了。气氛到这里了，导播上链接啊！】 【浩哥你没救了，你已经被梳子俘虏了，梳头皮怎么也这么认真啊！】 浩哥没开播，粉丝们总算找到人，一传二二传三地呼啦啦挤进袁枫的直播间。 一派还在怀疑，一派已经开始心动。 “这个……这个……”浩哥脸色隐隐发苦。 他早上一起来，就知道这次产品打假要翻车。 要是平时的选材就算了，打假反而验证真材实料的剧情，观众一样爱看。但……这不是远山科技特意找他来的吗！ 秃头一直是他的心病，浩哥实在不舍得拽掉新长的头发，早上折腾半天，试图让它看起来不明显一点，反而弄巧成拙了。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秀发梳子效果显而易见，他不可能睁眼说瞎话，砸自己打假的口碑。 浩哥绞尽脑汁，憋出来一句鸡蛋里挑骨头，“……这种产品吧，不用就会继续掉的。” 排队等着用梳子的地中海秃头男跳了起来，“你没完了是吧？得了好处还卖乖，我们最初签试用协议的时候，明明都提醒过，秀发梳子不是医疗器械，仅针对头皮头发进行护理，无法改变身体本身状态好不好？而且，别的产品不用了也会掉啊，哪有真一劳永逸的？” 叶韶光按住浩哥，“你好，是对这条有异议吗？你可以书面写下放弃试用申请，支付这些天试用费用，我们再选其他体验官。” 浩哥一激灵，声音一下子变弱了，“我没说要放弃。” 试用协议里写的清清楚楚，如果认为圆梦牌秀发梳子无法达到期望效果，可以放弃。但之后秀发梳子将不再对他销售。 被拉黑，就买不到梳子了！ 直播间差点笑死。 【今天浩哥没开播，是不是心虚啊。】 【废话，头发都长出来了再强行挑刺，老板不给他用了怎么办？】 【23333我早就说他这两天挑的毛病都很没意思，果然，是挑不出来了吧？浩哥不是说这就是卷发棒吗？脸疼不疼？】 浩哥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家人们也看到了，头发长出来了。不过吧，我感觉是不是有药物作用……” 袁枫立刻打断，“我米诺地尔过敏。” 浩哥又被噎住了，半天才说：“不管怎么说，梳子这个造型确实不行。太土了，一点也不像能长头发的……” 【浩哥你挑不出刺可以不挑的[狗头]】 【你有本事挑刺，有本事停下别梳头皮了啊！就这么点头皮，你来来回回梳个没完没了，请把梳子让给更需要的人！】 【行了，两天给你长出来头发，还要什么自行车？你的嘴角要压不住了，都是自己人，别装了！承认自己判断错了有啥难的？】 “……哈。” 浩哥一时没忍住，努力绷紧的嘴角疯狂上扬，“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喷不出来了，秀发梳子效果太好了，我没法骂啊！” 笑出了声，浩哥干脆破罐破摔，“害，家人们都知道，我这头发来的，真不容易。我三十多了，就是形象问题不好找女朋友。相亲都被人嫌弃，走路上人家还当我是犯人刚出狱呢。” 计时器滴滴响起提升，一次体验时间结束，排队的人迫不及待上前。 浩哥被直接抢走梳子，尴尬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转身对叶韶光鞠了一躬。 “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挑了挺多问题，但都是小细节。只要你家东西确实好，设计好不好看都是虚的！你加油生产，我回去剪完视频，帮你一起宣传！以后圆梦牌还需要测评什么，尽管找我！” 可乐和袁枫一起点头，“对对，我们也是！” 弹幕已经被催促占据： 【得了吧，你们那是想帮着测评宣传吗？你们是想抢先用到吧？我都懒得说你们。试用都试用了，快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售！】 【对对，快抓住老板，问问老板什么时候上架！谁懂，我好不容易搜到店铺，居然一个商品都没有！老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袁枫趁叶韶光收集完一个试用数据，凑上前询问。 叶韶光想了想，“应该是下周吧？还在做产品审批，审批结束就会尽快上线。” 【老板太实诚了。催她她真的会上啊。】 【那是，我看圆梦厂评论区，好多都是第一时间发货。有自己的工厂，不是贴牌找人代工，生产还是有保障的。】 【这么说我就不困了。去关注了，速速给我抬上来！】 早上的一轮试用很快结束，只剩两个博主开始了第二轮。 拍完了浩哥的窘态，等不到秀发梳子上线的直播观众慢慢散去，只剩下闻讯而来的圆梦厂顾客，在痛心疾首。 【我服了，老板是只在开售的时候开播吗？前面浩哥播，后面枫枫播，试用是多好的素材啊，都不知道录一下？到现在账号还是老视频，一个新产品都看不到啊！枫枫教老板一下，让老板起来赚钱了，别偷懒！】 【就是就是，百虫网还没发完呢！我要看生产线直播！我要看主播姨姨玩小福蝶！】 【知道拿到旅游公司大单了，很好，我也是见证圆梦厂走出第一步的老顾客了！但别忘了嗷嗷待哺的我们啊，枫枫快去催老板，别逼没抢到的我去厂门口哭呜呜呜】 可乐举着镜头，无奈地兼职起客服，在两边传话，“试用的拍摄摄像头不就在那里吗，只是老板还没有综合素材开始剪辑……圆梦厂估计刚恢复生产，人少，我们试用这边都只有老板一个人在盯。大家别着急。好了，老板已经去看生产线了。光看试用其实也挺枯燥的，我先下了哈。” 可乐被催得扛不住，立刻下线，切换成一般拍摄模式。 修仙界炼器坊催生产催习惯了，叶韶光对顾客的着急相当理解。 不仅网上顾客着急，刚回来的四个老员工，这两天忙着收拾以旧换新的机器，还不忘天天催她开生产线。 叶韶光刚进一号厂房，白翠就给她指了指早上打包完的箱子，“新发货的都在这里了。回收的旧机器下午就能做完。” 白翠语重心长，“韶光，你现在是厂长。你还年轻，圆梦厂能发展的时候长着呢，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机器每天只开一小会，是担心我们？没事，这工作量不算大，我们忙得过来。” 叶韶光无奈。 这两天是她不想开足马力生产吗？这不是材料没到吗！ 刚回厂里的灭虫灯，送去清洗除杂。晚上老员工下班离开，叶韶光就把他们丢进生产机，炼制成新的百虫网。 以旧换新，意味着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太多机器返回。不算零星的其他电器，两天加起来也就小两百台灭虫灯。 叶韶光及时打断老员工控制不住的担忧念叨，“材料刚到，我现在去接。今天的以旧换新先不用处理，主要忙生产包装。” 白翠猛地反应过来，“诶哟。那是我耽误时间了，快走快走。” 欣欣塑料生产发货快，其他原材料还在路上，它就已经到了。 叶韶光拆箱确认材料型号和品质没问题，直接上叉车，运上生产线。 中途被丘供应商坑过，材料来得晚了。 和唐局长那边签的是七天交付，明天早上就是约定的最后交货时间。还好，她提前预留了时间余量，百虫网生产机的产量也没那么低，不至于直接被闪到开空窗延误交付。 入料口像一张饕餮大口，吞下倾泻而下的塑料原料。 嗡—— 微光亮起，机床启动。 提心吊胆两天的老员工们，看着迅速转动的传送带，忙碌中，由衷露出笑容。 百虫网生产机一直没有开足马力生产过，边制作边恢复，不会出现中途停机。 剩下的二百多台订单，几个小时就做完了。 太阳刚刚偏斜，所有成品已经打包完毕。 叶韶光给唐局拨去电话，确认验货时间。 唐飞雁惊喜不已，“做完了？可以提前交付？那太好了，我们现在来验收！” 蒙州市众人来得相当快，看着生产线旁老的老残的残，连声道，“辛苦了辛苦了。” 叶韶光领着他们看货，“这是第一批合同的三百台迷你和三台加大款，另外赠送六台迷你型，一共三百零八。您可以清点一下，随便挑，用哪个试用都行。” 唐飞雁抽出一盒，加上外包装，都比她上次看到的要小。 拆开盒子，之前造型像提灯，现在更像个灯笼形状的小钥匙扣，挂在哪里都不突兀。 白色主体下端嵌着紫光灯泡，圆梦品牌标记和各种许可印在底部。两侧“灯笼骨架”上，浅银色印着“蒙州旅游文化公司”，仿宋GB2312字体。 唐飞雁突然明白，为什么签合同的时候，小叶厂长特意问了一句他们要不要参与设计。 算不上丑，但……真有点土。一下子从似乎几千，降低到几块钱的钥匙扣标准了。 算了，工厂就这么点人，不能要求太多。只要效果好，其他的不是问题。 下次，下次一定先找个设计师。 叶韶光拿着他们带来的虫子样本盒，疑惑催促，“唐局？” 唐飞雁回过神，招呼其他工作人员，“就用这个试吧。来，你们也挑几个。” 早就蠢蠢欲动的工作人员们立刻上前，一人挑了一个。他们压抑不住激动。七嘴八舌地问： “是要放出来虫子试吗？” “跟直播里一样，我们也能让它飞来飞去？” “迷你型只有单一功能。不过……也可以。”叶韶光想了想，推着大型百虫网打开。 所谓“针对虫群种类定制”，实际上是百虫网应用的捕兽法门的缩小范围应用，只需要简单修改。拿到虫群样本后，它和迷你型一样，最大难点在等待塑料原料。 大型百虫网和迷你型同时打开，工作人员们围着虫盒站，眼看盒子里虫群躁动不安，神色不由得忐忑起来。 盒子刚打开，虫群哗啦飞起。 “啊！”惊叫声未落，虫子已经越过所有人，飞向特意空出来的两条通道，消失在大型百虫网的入口。 几秒钟，放出来的虫子一只不剩，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次见证百虫网的奇效，工作人员们兴奋地握拳一挥，“有了百虫网，还担心什么小咬虫灾？小小虫子，拿捏！” 唐飞雁相当满意，“效果超出想象……叶厂长给蒙州帮大忙了。箱子小，刚好，不用发物流货运了，第一批可以跟我们一起回蒙州、今年天气不对劲，有小片区域虫子早早冒出来了，我最近正担心呢。现在回去，马上能派上用场。” 第19章 70%的尾款， 唐飞雁痛快地现场通知打钱，直接开始谈第二批生产。 叶韶光提醒，“之后的生产需要排队。” 唐飞雁十分担心， “这……我理解，叶厂长还有其他销售在排队。但能尽量加快吗？天气多变，万一蒙州其他地方虫群也早早成型， 只有300台， 很难控制住。” 原材料只要到了， 后面生产就不是问题了。叶韶光只是提前打预防针， 以防万一， 倒不是刻意难为他们。 叶韶光提议， “这样，我尽量安排大型百虫网早点生产完发货，不耽误主要捕捉的需求。” 唐飞雁眼前一亮， 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厂房， “但是……制作跟得上吗？” “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解决了大部分虫群，其他的就是小问题了。叶厂长懂我们的难处，谢谢， 真的谢谢。” 唐飞雁感动得一口应下，一时说漏了嘴，“草原的虫害就看百虫网——咳， 我是说，蒙州草原的虫害就托付给百虫网了。” 叶韶光摸了摸鼻子。 不， 不是她懂难处。主要是想让蒙州早点用上，早点回馈灵力。 根据这段时间反馈的灵力，同一个灵器似乎使用影响的人越多，回馈的灵力也越多。 那是大型百虫网吗？那是灵力印钞机啊！ 唐飞雁见证签完两千多台的合同， 生产完的百虫网重新装箱，将小车塞得满满当当。 一行人匆匆离开，无论是唐飞雁还是其他工作人员，都迫不及待回家乡用上百虫网了。 他们身后，叶韶光看着抵达七位数的账户余额，也呼了一口气。 嗯，终于供得起长期的原材料了。 反馈来的灵力细流已经汇聚成潺潺小溪，在最初濒临干涸的丹田里徐徐流淌，距离能炼制好梦枕的筑基初期不远了。 叮咚。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之前请人剪辑的视频剪好了样片。 叶韶光点开一看，沉默了几秒。 ……她对灵器外观要求不高，在修仙界也被吐槽过审美普通，但不代表没有审美啊！ 好好的产品展示视频，怎么剪成这个花里胡哨的鬼畜样子？剪辑参考莫非是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叶韶光摇摇头，把“妈咪说我是猪”和“这么近那么美，想圆梦到圆梦”的洗脑BGM甩出脑海。 在重节奏反复重复慢动作里，依稀看出原本的产品视频。 但是…… 叶韶光：【这个风格和你之前提交的剪辑思路不一样。】 剪辑手：【但是现在卖萌的颠型视频很火哒！剪辑思路没有变，只是加强重复了BGM呢～】 聊了几句，剪辑手坚持自己的判断。 魔性的BGM在脑海没完没了，叶韶光从善如流，留下了视频样品，“说不定，适合发给营销号？” 叶韶光自信产品质量不需要铺天盖地的吹捧营销，但该做的宣传也不会落下。 马上上第二个产品，也是时候让圆梦的名字有点热度了。 想起营销号，叶韶光戳开之前剪辑#圆梦五十年#的营销账号。 对话还停在前几天，对方拒绝要钱但同意转载视频。 特意找的剪辑手剪出来素材太跳脱，和圆梦厂账号本身气质不同。 反倒是这个自发电的营销号，剪辑的视频踏实又不失创新，直接放进账号视频列表都不突兀。 叶韶光：【你好，之前的视频里，你对圆梦厂的素材展示角度抓得很准。请问愿意接剪辑单吗？只需要剪辑产品相关，另外少量发布圆梦厂的推广视频。如果工作不方便露面，也可以在平台推广单里一起支付。计价按照市价上调10%，剪辑的加急费用另付。你有自己的报价也可以给我。】 小陈摸鱼时切到小号，看到圆梦厂消息弹出，下意识盖住了手机。 惊鸿一瞥，足以让她看清所有内容。 上次圆梦厂主动找她来要授权和为剪辑付费，小陈已经够吃惊了。 毕竟，圆梦厂明显资金不充足。而现在的厂家和视频号，都是能白用就白用，没几个真正守规矩的。 小陈还记得在圆梦厂的最后几个月，领导们互相吵架推诿，指望着广告能身兼多职，定的绩效考核却相当过分，完全把人当不需要吃草的牛马使唤。 小陈毕业刚进圆梦厂的时候，还没有那么糟糕。厂里虽然有乱糟糟的事，但也有贴心又照顾人的制度。 后来圆梦厂开不出工资，好一批员工都信了“同一个公司集团”的理由，挤破脑袋调进了远山科技。 但进来才发现，除了没有特别匪夷所思的离谱规定，远山科技的快节奏压力有过之而无不及。扣奖金、换着花样代替加班费都是常见操作。 突然又看到了守规矩还贴心的沟通，小陈一下子有些恍惚。 【我……我可以发宣传。但是工作忙，可能剪辑工期比较长。要是有加急需求，你可以找这几个剪辑工作室。他们更专业迅速。】 小陈忐忑地推荐了几个账号，刚约定好宣传费用，走廊里传来气急败坏的骂声。 “你耍我？！”隔着玻璃墙，走廊里传来压低的咆哮。 “……我不想听什么‘秀发梳子’的效果！大哥，咱们签了合同的，你在直播上说这种话，还怎么挽回？” 方飞拿着手机，着急得像屁股着火，“浩哥，别说你只签了打假，打假结果不一定产品是坏的！都是做这一行的，放大坏处简略好处，你不会吗，啊？不骂，你还夸起来了，你让我怎么跟领导交代？幸亏你不是拿自己的账号直播，流传的剪辑还不多！” 方飞几乎是广告部里主管以下第一人，一直负责水军，偶尔也会联系几个博主。 小陈隐约知道，他和林总做的事不干净。众所周知，能压舆论自然也能掀起负面舆论，她不太相信，林总对圆梦厂真的毫无恶意。 犹豫再三，小陈提醒道：【虫特广告是远山科技代做的，最近远山科技有新的广告项目上线，推广力度一定比给虫特的大。远山广告比较霸道，如果你们有相近产品，要不，还是等一等吧。】 发完消息，小陈心虚地迅速切号，连回复了什么都没看。 走廊里的吵架还在继续，浩哥电话里笑得傻呵呵的，丝毫看不出挑刺嘴毒的样子。 “哎呀，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要是真有利有弊，哪怕七三比，我也能骂的出来。但这不是……缺点太少，优点太大吗！我也不是故意毁约的，但这不是被当场拍到长头发了吗？再骂，观众也不信啊。 “再说了，方老板，你们推荐给我圆梦厂的时候，只说它压根没有研发中心，技术都是几年十几年落伍的东西，我才信的。” 浩哥对着镜子，越看越美滋滋，“咱们的信息都有错，要不就算了吧？这笔钱我可以不赚，但我不能失去我的头发啊。到时候万一买不到，我还得做秃头，以后相亲找对象都不好找！” 方飞咬牙，“我之前还帮你提前预约了我们公司的护发帽……” 浩哥随意道，“这不是你们还没出嘛，不着急。” 主打一个没拿到手的，绝对不如已经生效的香。 方飞磨破了嘴皮子，浩哥依然坚持拒绝，“说了不接，这次就是不接了。别的可以装，头发总没地方藏啊。让我先用着呗，要是你们的效果好，以后还能追加个对比视频，到时候帮你们说说好话……跟一个才复工的厂比，你不会对自家产品一点信心都没有吧？” 方飞噎住了。 他无可奈何地被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区，中间幕墙上是正在进行的广告项目。一侧显示着已经联络的博主、营销号，一侧则是准备的文案引导方向。 看起来相当辉煌和热闹，只是，前几天左侧主推的博主，还是可乐。 加上浩哥，短短时间已经有两个博主，为了圆梦厂死活都要毁约，给钱都买不到一句好话。 方飞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虫特的产品被圆梦改良型捕虫器跨界打击，更多在它自身产品出问题。 远山科技辛辛苦苦几年推出的新品，应该，不会被那把破梳子影响吧？- 收到营销博主的提醒，叶韶光越发肯定：对方应该过去和圆梦厂有关系。 远山科技的针对，叶韶光早就心知肚明。 她发布不发布产品，都会被针对。倒不如迎上去，趁着远山科技营销，顺便抢点热度。 东西放在一起，用了就知道谁尴尬了。 叶韶光按照推荐的几个账号，逐一询问剪辑，立刻收到明确的报价和时间单。 她确实对剪辑市场不熟悉，第一次搜索的是好评和推荐帖多的剪辑手。但显然，还是专业人士推荐的更合适，工作室账号都是业内流水线型，没有特别突出，但也不会偏移要求。 简单的一条产品展示视频，当晚就交稿了。 叶韶光没有隐藏老圆梦厂的产品视频，只是单独开了一个专辑“新圆梦再出发”。 第一条新产品视频刚发布，评论就飙出了几十条。 全是催发货和再次开售的。 叶韶光：咳，在做了，在做了。 一号厂房剩余的灭虫灯存货箱子，已经完全清空。只剩下少量存货样品，和以旧换新的产品，当然，没有灭虫灯——灭虫灯都炼制成了百虫网发走了。 翘首以盼中，塑料以外的其他原材料，在翌日清早到货。 几辆大卡车驶入厂房，刚卸下来的材料还没焐热，叶韶光开着叉车一车车丢进生产机床，材料已满不可添加的红灯第一次亮起。 按下开关，红灯闪烁变成生产的微光。 机床开足马力运转起来，清早刚上班的老员工们一进门，就赶紧坐上生产线忙碌起来。 连着两天看到机器嗡嗡运转，白翠稍稍放心了些，逮着叶韶光道，“不用为我们放慢生产速度。现在的包装线有机器，活儿轻松，都是老手，再快两倍也来得及。或者，什么时候开新的生产线？我看后面最近在试新品，是不是也要安排生产了？” 她催得比叶妈妈还着急。 叶妈妈拿着核对以旧换新的清单，温声拦住她，“白姨，光光对生产有计划的。你来帮我看看，这个机器是哪年产的？我怎么看着型号功能和厂里的记录不一样？” 白翠：“后来那些领导，忙着捞钱，哪个记录清楚过？我在质检，厂里的产品我都见过，这是15年的电饭锅，翻出来一堆剩下的电路板，修改了外观又卖了一次。走，我去跟你看，你这身体还是不行，多吃多走走……” 两人渐行渐远，叶妈妈回头笑着对女儿眨眨眼，举起手里的清单挥挥。 意思很明显：我都记好了。 叶韶光忍不住笑，比了个大大的心。 材料到货，第二批预售的百虫网，剩下的两千多台迅速下了生产线开始发货。二十七台大型百虫网，也送上了货运车开始运输。 秀发梳子试用进入第六天，袁枫和浩哥短短的新生发茬，已经长成了指节长的柔软发丝。 浩哥剃得短短的圆寸变成了毛绒绒的小平头，一下子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这几天其他试用者的头发陆续长出，二号厂房试用区里，全是欢声笑语，咔嚓咔嚓自拍声一直没停过。 第六天一大早，地中海秃头男早早到了厂里，却没像前几天一样迫不及待要用仪器。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硬是没能找出多的一根头发，“完了，我不会是唯一一个反面例子吧。” 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女人，安慰道，“试用七天呢，还有两天。王三老哥，别着急，你看，我昨天也担心长不出来，昨晚就瞅见毛茬了！” 王三幽怨地看向她，“杜蒲姐，咱俩年纪一样，用的频率一样，也是最后两个长头发的……但你长了，我的还没影儿呢！我寻思着我也没那么虚吧！” 女人一摊手，“那你咋不说本来男的就秃头多？这是基因问题，可能本来你就难长，梳子能长一点很难的！” 王三：……谢谢安慰，更伤心了。 王三叹气，“也不是我着急。主要是我那天都和群里跟我一样秃的说了，这次试用的可有效了。结果，三天没见效，我要被他们笑死了。” 杜蒲小声道：“要不，你就说你放弃了？别伤心了，要是你还没做好准备梳，咱俩换个排队位置，你去后面休息休息回复一下心情再来。” 王三：？？？ 排在最前面的人离开，王三一个箭步，“轮到我了！” 早上一轮试用结束，王三没心情再出去转悠吃饭，坐在长椅上没动，“我能在这里睡会不？” 叶韶光点点头，“记得戴帽子。厂房里有新风系统，睡着容易受凉感冒。” “谢谢啊，小老板。哎，我的头发……” 王三嘟囔着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周围试用的议论和笑声惊醒的。 王三一骨碌爬起来，“诶哟，怎么没听见闹钟！排队排到哪儿了？” 刚起来掀掉帽子，他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王三，恭喜你啊！试用成功啦！” “别拿我开涮……等等？”王三不敢置信地看着镜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笑得合不拢嘴，“诶！我没做梦吧？” “嘿嘿……嘿嘿……我有头发了……” 王三傻笑着举起手机，三百六十度拍照，唰唰十几张多角度照片发进自己的朋友群里。 【鄙人年近五十，依然形象上佳，请大家共勉。】 【？？？】 【？？？】 【？？？快给我也来一个！】 最后一个试用者成功长出头发，秀发梳子的试用也到了尾声。 第一天来的时候有多么不看好敷衍，最后一天所有人就都有多舍不得走。 “老板，真的最近会上线开售哈？你千万别跳票！” “用过之后是真回不去了，我的头发全靠你了。我亲戚看到我朋友圈的照片，还问我在哪买的假发这么真实哈哈哈！” “就是就是，头发好不容易长出来，我急需继续巩固！老板你开生产线有啥难处，给我们说，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十个体验官热情得要命，面对殷殷期盼，叶韶光哭笑不得。 “不用，真不用。只要你们好好写体验分享就够了。数据收集完毕，今天就能送去审核，很快就能卖了。” 袁枫竖起耳朵，“还是送到检测中心？我明天就去蹲结果！出来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老板。” 可乐吭哧吭哧按着手机，一通操作，终于抬头，“老板放心！前两天视频就剪的差不多了，刚补了最后一天的头皮扫描数据，试用REPO视频已经发了！晚上回去枫枫肯定还会发直播的，只要你开售，销量绝对不低。” 浩哥着急跟上，“你们不看推流时间，不看词条热度的吗？我回去就发！我过去就是做生发产品打假的，肯定宣传到位，比他们吸引得销量多。” 两个大博主自己卷了起来，其他试用者连连出主意，“要不老板你给我们个范围，文案和AG词条对一起炒热度也很重要的。” 叶韶光摇头，“没必要，正常带上圆梦和秀发梳子的话题发就行了。” 十个体验官有志一同地摇头，“不行，要给你好好宣传！” 所有人陆续离开，浩哥留在最后，“老板，我帮你搬机器。” 叶韶光按住机器，浩哥一抬，完全没抬动。 “不用。有什么事直说吧。” 浩哥有些尴尬地缩回手 ，啪地立正一个鞠躬，“对不起，之前是我听了远山科技那边的建议，为了节目效果，没事找事。要走了，不正式道个歉，总感觉心里过不去。是我对不住老板，老板你也一定小心远山科技。那么大个公司，心眼小得很，这次撞了产品，肯定还有计划等着你。” 叶韶光淡定点头，“嗯，我知道。” 年轻老板的脸色变都没变，丝毫没有听到被针对的惊讶或紧张。 浩哥看着，反而更忐忑了。 “叶老板宽宏大量！我保证绝对不对圆梦厂乱说话了，那个……圆梦厂需要投资或者借款吗？我看有的墙和门头还没修，我这里还有二十几万存款。您放心，我可以签合同，不要利息，不要股份，就是纯粹想给，等圆梦厂的资金缓过来了，再还我就行。” 袁枫和男友听到背后的声音，担心浩哥闹事，又折回来。 仔细一听，他们也跟着点头，“对，老板你要是需要，你就开口，别不好意思。网上等你再开售的顾客肯定也觉得，产品上线最重要。” 叶韶光：倒也没穷到需要众筹的地步。 “厂里目前资金链比较健康，不需要……” 叶韶光没解释完，就收到了三束更加担心的目光。几人眼里明晃晃写着：老板别硬撑面子。 叮咚。 消息弹出，叶韶光看了眼手机，指指门外，“正好，新订的门头到了，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走出二号厂房，才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 原本锈蚀的围墙两侧，工人正在拆卸换新。为了减少噪音吵到妈妈，叶韶光特意多叫了一队施工，以最快的速度换完。 崭新门头挂着红布卸下车，出院以来，叶韶光扶着妈妈第一次走出圆梦厂大门。 叶妈妈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啊？以旧换新回来的越来越多，今天的单子我还没对完……” 叶韶光将红布一角递给妈妈，拿着手机后退，“叶华女士，快，揭牌。” 叶妈妈恍惚环顾四周。 生产线上的老员工们互相扶着走出门，站在旁边，看着她忍不住笑。 白翠快言快语，“小叶总，是好日子来啦！” “光光，来。”叶妈妈招手。 叶韶光疑惑，“妈，怎么了？” 叶妈妈将红布塞进女儿手里，“厂里都是你在做，应该你来……” 叶韶光理直气壮，“要是没有妈妈帮我稳固厂里，我哪有精力改良？没有妈妈，哪有新圆梦厂？” 要是没有妈妈，叶韶光根本不可能回到蓝星，也不会生产灵器推广开来。 所以，毋庸置疑，没有妈妈，就不会有新圆梦厂。 叶妈妈无奈地拍女儿一下，“胡说，创新永远是第一位的。” 她顿了顿，“那就我们一起揭吧？” “我还要给妈妈拍照呢。”叶韶光找借口。 “我们帮你！”白翠/浩哥/袁枫小情侣异口同声开口。 叶妈妈笑起来，“谢谢。” 她对叶韶光招招手，“来，揭牌怎么能少了我们光光厂长。你拿这里，我拿这边。准备——” 叶韶光和妈妈一左一右，同时拉下红布。 飞扬的红布下，露出崭新的金色大字。 圆梦电器。 咔嚓—— 镜头定格，新的门头熠熠生辉。 叶妈妈笑眯眯的，叶韶光望着她也笑了。 老员工站在两侧，仰头望着阳光下金灿灿的招牌。他们老去的脸庞上皱纹展开了许多，眼角隐隐含着泪花，盛满了欣慰和感叹。 仿佛重新看到家园建起- 视频送去剪辑，几波人在门口散开。 白翠风风火火拉着人回生产线，“走走走，再不回去要积压了！” 叶妈妈仰头怔怔看了半天招牌，“我记得，年轻时也是这么亮、金灿灿的……字都一样，还是你姥姥写的。最后都锈烂了，没想到还能重新看到。” 网购的货款回款时间长，拿到订单回款，叶韶光就定了厂房翻新。 以元婴真君的神识，回忆模仿一下过去记忆里的招牌字迹轻轻松松。 叶妈妈喃喃说着过去圆梦厂招牌的故事，眸光温柔，一点点看过厂房和外面的围墙，不再有忧虑，只是柔和的怀念。 一直到生产线上的老员工下午下班，叶妈妈还意犹未尽。 听到声音，几人都围过来了，没舍得立刻离开，七嘴八舌地说起过去。 叶妈妈谈兴正浓，叶韶光无声退了出去。 叶韶光从值班室拎出选中的一只热敷枕，无奈摇摇头，“估计要明天才能做好梦枕了。” 热敷枕原本的设计极为简单，枕头＋可更换的艾草、薰衣草等香薰＋加热垫。 枕头卖相和市面上几十块钱的按摩枕有些像，却没有按摩的功能。为了兼顾舒适，支撑骨架上加了记忆棉垫，却搞成了四不像。 作为功能枕，会被嫌弃简单，作为舒适枕，会被嫌弃太硬不舒服。 只有加粗防漏的电线和相对合理的枕头记忆棉垫形状，能看出用过心。但……当然，市场并不买账。 三千台标准型百虫网已经发出，蒙州的大型订单更是早早安排上。但大额的反馈，倒是一直没看到。大约是唐局长他们还在带人慢慢布置。 这些天反馈的灵力陆续进入丹田，小溪汇成湖泊，但还没到有把握炼制成功的灵力量。 叶韶光刚走出值班室，准备把枕头放回箱子，免得晚上床挤得没法睡。 忽然，一股灵力细流凭空出现，甫一出现，就翻着跟头迅速上涨。 几秒钟后，手机弹出消息。 唐飞雁：【[图片][图片][小视频]今天几个提前出现蚜虫的区域正式启动，百虫网刚好赶上！】 小视频里，不断靠近的黑色“雾气”涌入白色的大型百虫网，像启动了抽油烟机，黑雾很快一干二净。 草地上蚯蚓茫然探出头，绕开人站着的地方，一几一几地爬远了。 唐飞雁的感叹号尚算克制，视频里，大型百虫网投入使用时周围的笑声堪称肆意。 “今年的蒙州，从此不一样了哈哈哈！” 第一股、第二股、第三股……灵力源源不断涌出。 叶韶光眼前一亮，拎着枕头改为关上门。 指尖灵光闪烁，灵力如焰，涌入枕中- 门牌揭牌的几秒小视频，直接发上了圆梦厂账号，到晚上，评论区已经99＋。 【好感慨，我居然真的见证了一个老品牌起死回生。】 【大家笑得好开心，以前圆梦厂其实就像家一样吧。姨姨们放心，以后都会好的！】 【所以……百虫网什么时候能不预售而是正常购买啊啊啊！这几天陆续发货，直播做刑部侍螂、香香公主的人好多，整活效果拉满，我就眼看着圆梦厂的粉丝量越来越高，抢不到的人真的要哭了】 【秀发梳子的试用repo视频一发，热度哐哐往上涨。别急，不一定是跟你抢百虫网的。】 【……说得像秀发梳子不用买了一样。】 【貌似才发完上一批三千，是不是马上要开新了？】 评论区催单热潮刚刚开始，和老员工越聊越起劲的叶妈妈一抬头，注意到时间，赶紧赶人。 “啊，这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今晚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小心点，有人没带伞吗？厂里有，带上，别淋着生病了。” 送走老员工们，叶妈妈看到手机上叶韶光留下的消息，没去推值班室门。 “忙着研究，连饭都想不起来吃。” 叶妈妈摇摇头，把饭留在保温箱里，放在新风系统出口，免得太热馊掉。 厂房里机床还在兢兢业业生产，叶妈妈翻了翻账本，“这批光光说是准备再开预售……那是今晚上线？” 【您关注的主播“圆梦生活”开播啦！】 叶妈妈刚开启直播间，就被密密麻麻弹幕遮住了视野。 【嘿嘿！收到货啦，报喜报喜。】 【＋1，收到货终于可以请走虫子了。花几万块做的除虫和封闭，家里犄角旮旯还是有虫冒出来，见鬼一样。最后还是两千块的东西解决了问题……我真服了。】 【同收到＋1。主播姨姨看到#百虫网收你来了#系列视频了没？笑死我了，主播纯粹对虫子慢慢的恨啊。】 【但实话说，要是我一开始看到那么离谱的骚操作，我只会当段子。买产品还是姨姨这种直播感觉更安心。】 【这么看，可持续利用的百虫网其实一点也不贵啊。】 【本来就不贵。你别因为它小，就把它当小电器看，当做布艺清洁机、电锤这种功能型大件，那是相当物美价廉。】 【某海鲜市场已经有机智的人在出租了，拼百虫网超划算der。那个号附近的博主整活，貌似都是租的。还有租来抓白蚁和马蜂的，消防员到场都震惊了，第一次见只需要收拾蜂巢的马蜂窝哈哈哈。】 叶妈妈已经学会了怎么滚动看弹幕，挨个往下看。 看到一条条喜气洋洋的使用反馈，她温柔地笑起来，“能帮到大家就好。” 叶妈妈站在生产线前举着镜头，拍摄刚生产出来的百虫网。 正和弹幕互动，背后吱呀一声。 叶韶光推开门，鬓角微微汗湿，举起手里的枕头扬了扬，“妈，来看我做了什么？” 叶妈妈赶紧指了指保温箱，“累坏了吧？先吃饭。可能要热一下。” 叶韶光仔细打量妈妈，下午揭牌、又和老员工聊了许久，妈妈眉眼间积累着疲倦，眼睛却还很亮。 但这不是真正的精神好，只是精神激动后，暂时还没感觉到累。 “马上去吃。”叶韶光应了一声，把留在机床另一端的椅子拉过来。 叶妈妈很有心得，“你累了？坐这个，这个就是很舒服。加棉的折叠露营椅，才30块，现在的工厂都卷，成本压得真低……你阿姨他们家拿它代替沙发呢。” 厂里宽裕了许多，但她依然能从这些过去从未注意的省钱小细节找到乐趣。 叶韶光一手夹着枕头，一手扶着妈妈坐下，“妈，别站太久。拍生产线你就坐下拍，也不耽误什么。” 【什么什么？做了什么？】 【难怪今天老板不在直播间，原来是在忙。】 【研发团队就是老板本人实锤了，一个主播，一个研发，们圆梦厂真是小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快给我去招人！快快上新品和大批量销售啊！】 【比第一天好多了，现在还有员工了呢。急急急，快让我看看老板拿出了什么好东西！】 随着叶韶光出门，弹幕立刻沸腾了。 看清她手上拿了什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 【阿这，我还以为是研发的新品。原来是给姨姨改枕头去了吗？】 【我就说嘛，怎么会这么快就有新品。老板就一个人，又不是生产队的驴！】 叶妈妈也刚看到枕头，辨认了一下，没认出来，不确定道，“新做的？怎么用啊？” 由于热敷枕原本更像按摩枕的结构本身不太合理，反而是记忆棉垫那层设计更用心。叶韶光干脆抛弃了最外层，将里面一层记忆棉垫的造型保留，重新炼制。 看起来，像个蝶形的记忆棉枕头，只是加了电线。 叶韶光把枕头放在头颈处，调了一下露营椅卡扣的角度，让妈妈靠得更舒服些。 “嗯，是新做的好梦枕，妈妈试试。这里是开关。” “这几天没睡好，晚上翻身吵到你了？”叶妈妈靠上枕头，温热的艾草味包裹了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靠着直播，不好吧。我就靠一会……” 叶妈妈说着说着，声音渐低，变成模糊的呓语。 她睡着了。 【啊？】 【啊？？？】 【这么突然，这就睡了？从枕上到入睡有没有一分钟啊？主播姨姨你起来说句话，我不会怪你演我的！】 【阿姨的演技应该没那么好。简直演我，困死的时候直接断电倒下。】 【所以，好梦枕……就是新品？？？】 叶韶光弯了弯唇，脱下工装外套盖住妈妈。 她对着拍摄的电脑，比了个嘘的手势。在公屏上打字：【主播睡着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等会八点半，百虫网的补货定时上架，前几次没买到的大家可以去买哦。】 【老板你忍心吗？刚看了一眼新品就要下播？】 【不许下！姨姨直播睡觉我也要看！这种突然睡着要么睡得很短很不安宁，要么就深度睡眠睡很久，我倒要看看能睡到什么时候！】 【好梦枕莫非是促进睡眠？圆梦厂再次跨界搞研发，老板你的创作没有瓶颈的吗？】 【别问效果了，先让老板上架好吗？好的！老板你下次什么时候想抢我的钱包，提前说一声，我送还不行吗！】 【看了眼，梳子没上架，好梦枕也没上架。Sad，开试用直播馋我们，你倒是卖啊！还没有上线的东西，下次不许拿出来了！】 叶韶光挑了挑眉，开了个玩笑，“那就不拿了？” 【？不可以！！！】 【建议老板从焊电路板开始给我播。我宣布你就是下一个手工达人！】 【我要看！我要看圆梦厂24小时直播，看生产线也行啊，先在生产线上认领一个百虫网回家，嘻嘻。】 一道白光划过天际，咔嚓——轰隆！ 雷声滚滚，豆大暴雨突然铺天盖地砸下来。 厂房周围回音阵阵，吓了直播间一跳。 【好家伙，狂风暴雨实况版！】 【等会，主播姨姨怎么还没醒？】 【呃，不会是“你叫不醒装睡的人”吧？】 【不是，真不是，很明显表情是睡梦中被雷吵了一下，但很快又平稳下来了……睡不好的人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了！】 【而且阿姨这个年纪，一般都有点精神衰弱，难睡着也睡不好的。好梦枕睡眠效果过于好了吧……】 【真·雷打不动的好睡眠。】 【阿姨你睡得明白吗，让我来，我会写测评！老板，这次一定也需要试用吧？拜托让我先参加！】 弹幕一片目瞪口呆，有刚进来的观众茫然极了。 【啊？这不是睡觉直播间？天，我就说什么时候关注的睡眠主播，原来是圆梦厂！】—— 作者有话说：给宝子们开了回馈抽奖，订阅就可以参加，不需要其他操作～谢谢大家的支持！ 明天（21）上架，更新会在晚上晚一点哦。 第20章 雷声炸响， 叶韶光猝然一惊，下意识捂住妈妈耳朵。 叶韶光清晰感觉到，妈妈心跳骤然快了一下。 叶妈妈眼皮下眼球快速颤动， 似乎要被惊醒。温热的软垫包裹中，她皱皱眉，又靠在枕头上继续睡着了。 她没有像这些天一样被噩梦很快惊醒， 睡得很安稳。 叶韶光松了口气。 往日这个时间， 妈妈要么在直播， 要么在校对盘账。 专心致志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声， 虽然不至于吓到再次发病， 但也对健康不利。 前世这时候妈妈已经去世， 她浑噩着完全对天气没有印象。夏日的雷暴突如其来，中午也没看到有特殊天气预警，差点出岔子。 刚到筑基初期的灵力， 炼制好梦枕还是有些勉强， 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成倍上涨。 对妈妈精神生效的灵器，炼制时叶韶光不得不慎重。 还好，蒙州应用大型百虫网的灵力反馈及时到来， 她制作的新灵器也及时完成了，刚好用上。 看着妈妈安然恬静的睡颜，灵力再次压榨一空的疲惫都减轻了。 叶韶光忙着关注妈妈情况， 弹幕满是对好梦枕效果的好奇。 到了一个时间点，弹幕忽然稀疏起来。 【雨声配上这么均匀的呼吸声， 都给我听困了。才八点二十八啊，我还没抢到百虫网，不能睡！！！】 【醒醒，你该校准你的手机时间了。大家都去抢了， 就你还在等。】 【？？？】 【主播突然睡着，这是把大家都催眠了？还不醒啊？再不醒，我要唱BGM了！】 随着一条弹幕冒出来，画风突变。 【自己人，别开腔！】 【是“想圆梦到圆梦”是吧？自从那个号发了之后，这几天百虫网虫子行刑视频都爱用这个BGM，明明点赞不咋高，但点进去就出不来了，太洗脑了……】 【天杀的我这是不想圆梦吗？我这是买不到啊。八点半刚上九百台，我才点开就又卖完了？？？】 【前面明明卖了三千多了，我还以为这次不用抢了，怎会如此！虫特高端线的月销量也就四五千啊！】 【虫特除虫高端线，跟空净新风合作那个？毕竟百虫网效果放在这里，有需求还没解决的人应该都会买吧。收货的越多，目测之后可能会越来越热，还好我已经有了哈哈哈。】 【老板！这次补货还没上次多，不会又要消失快一周吧？你有这样高速运转的技术进入市场，你倒是也高速上架啊！我知道你们厂在哪，再不卖，别逼我上门求你啊！】 叶韶光将拍摄镜头拿远，调了一下视角，坐在旁边守着妈妈，轻声回复弹幕。 “感谢大家对百虫网的支持。百虫网投产后，目前厂里生产线运行稳定下来了。受一些技术问题限制，产量不高，接下来每天上架九百台，网售价格按照七五折不变，尽可能满足大家的需要。” 技术问题=生产机床只有一台，得分开生产标准型和另外两个型号。 蒙州还没到游客量大、虫子也最头痛的时候，大型百虫网抵达后，他们就没那么着急了。 但叶韶光着急。 回款快、灵力回馈快，大客户可不能放跑了。 她可没忘记，蒙州只是领头的，背后同样受草原山岭虫灾影响的其他旅游公司，都是她的潜在大客户。 二十多台大型百虫网发走的时候，其他迷你型就已经在生产线上了。 生产机床兢兢业业开了两天，等明天上午再生产一点，预订的全部迷你型就能发货了。 之后再有订单，就可以每天抽出一点时间生产迷你型了。 其他产量，当然是供应给能有即时灵力反馈的网络销售顾客（含以旧换新）。 “至于秀发梳子……试用体验刚结束，审批完毕后会第一时间上架。预计不超过一周。” 听闻圆梦厂的最新生产规划，刚没抢到货的观众立刻精神了。 【真的？骗人是小狗！】 【好好好，圆梦厂眼看是阔气了。生产线开起来都有九百了呢～可恶，九百也能说是生产线上下来的吗！？哪个生产线不是日产过万？老板你反思一下！！！】 【反手一个录屏。明天你不上架，就有证据为证找你要产量了！】 【秀发梳子一周内真能上啊？看来生产线已经在准备了，搓手燥候！】 【看来老板对梳子很有信心啊。这周末远山科技的护发帽发售，听说技术很强，好几家护发仪前一阵子说要上新，现在都没声音了。】 【远山的东西是不错，闭眼选也基本靠谱。但圆梦厂是离谱啊家人们！反正我追过浩哥和枫枫直播试用之后，感觉不可能有比秀发梳子更强的产品了，除非圆梦厂出秀发二代。】 【呃……远山科技护发帽还没出来呢，就拉踩上了，不好吧？这多给老板招黑。】 【虽然我也看好圆梦的技术，但实话说建议等一等。圆梦看样子也是高端线，市场定位和客户人群，跟远山护发帽撞得太厉害了。 以远山的宣传覆盖面很容易榨干短期市场，他们开售前大部分客户在等他们，他们卖完，客户很可能暂时不打算再买同类型。老板资金链断了，就完蛋了，小厂没必要和这种大公司拼的。】 弹幕有看好的，也有劝说的，叶韶光一点改口的意思都没有。 审批虽然还没过，但是补足了试用数据，以秀发梳子的生效时间，审批下来整个流程不可能超过7天。 叶韶光是特意把秀发梳子开售事件，定在远山科技销售前。 白给的护发宣传，热度不要白不要。 就像弹幕说的，一般客户不会短期内买多款同类型产品。技术产品，更是谁差谁尴尬。 远山科技对新品很有信心。 很巧，她也是。 叶韶光没接话，弹幕很快被新的议论占据。 【快乐只有你们的，而蹲好梦枕的我一无所有。好梦枕生产线什么时候抬上来！越种草越多，却还买不到，太痛苦了。】 【＋1，老板你哪怕招我去试用呢？快递给我谢谢，今晚失眠能不能好就看你了！主播姨姨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了，就换了换姿势，光看换姿势这小动作，绝对是真睡着了。羡慕！】 【我赌主播睡一个半小时醒。深度睡眠的话，一个半两个小时基本就能醒了……】 【虽然主播姨姨睡得沉，但睡觉期间不一定都是深度睡眠啊。我赌两小时。】 【我也来，赌一包脆升升，两个半小时！】 …… 【好困……加完班回来主播居然还在睡……】 【？好惨的加班牛马。快六点了，弹幕都没几个人了，但挂在直播间的还挺多。笑死，是看着看着都被催眠了吧？】 【！！！等等，主播动了！】 【报——主播醒了！赌九个半小时的赢了！】 叶妈妈迷蒙睁开眼，推开眼睛上盖的小毛巾翻身坐起来，看清周围，吓了一跳，“唔……？我睡着了？光光，光光去哪了？” 找到放在远处的电脑，看到屏幕显示的时间，叶妈妈连声道歉，“诶呀，直播开了一晚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够专业，影响大家看生产直播了……” 叶妈妈心中忐忑。 她睡着了，女儿不知为什么，没有叫醒她也没关直播，应该算重大事故吧？ 直播间观众恐怕都要边骂边离开了，好不容易涨上去的关注量也—— 看清直播间数据的瞬间，叶妈妈愣住。 十、十五万粉丝？！ 关注不减反增，直播热度和她睡着前居然差不多？ 【姨姨早上好～】 【不允许主播姨姨这么说自己。哪有不专业？这明明是教科书级的产品试用直播！】 【你可算是醒了，我又是大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呜呜呜。我睡前你在睡，我醒了你在睡，我死活睡不着你还在睡，求你了，快卖好梦枕吧。】 叶妈妈这才想起，睡着前在干什么。 她回头拿起随着起身滑落在椅子里的枕头。 【坏了，主播不会又要睡了吧？】 【？你说的那是麻醉哈。】 【以圆梦厂三番五次的离谱，我竟然觉得很有可能……主播姨姨你坐下再用啊！】 【主播别走！主播，主播你才回来一分钟啊！！！】 叶妈妈拿着枕头，看到着急的弹幕哭笑不得，“我都睡了这么久了，睡饱了，不困的。不会再睡着的。 “嗯？睡完什么感觉？挺轻松的，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沾枕头就睡着，醒来也没有昏沉酸痛。我还做了个梦，依稀记得是在打鼓哈哈。” 【这次没睡着，好梦枕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啊？给我搞糊涂了。】 【睡饱了，不睡了呗。睡完一觉，主播说话声音都轻快了。看来之前是真累。】 【超绝睡眠质量。】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梦，其实是外面打雷了？】 叶妈妈读出弹幕，吃惊地瞪大眼睛，“昨晚真有雷阵雨？我没听到……还以为天气预报不准。” 叶韶光推开厂房大门，笑起来，“妈，你睡醒啦。刚好，早饭到了，小笼包，青菜瘦肉粥和山药瘦肉粥你喝哪个？” “光光你回来了……快来，回答一下大家的问题。”叶妈妈示意屏幕弹幕里夹杂的疑问。 叶韶光扫了一眼，失笑道，“好梦枕主要是助眠安神、滋养精神，不是麻醉下去立刻把人放倒，那不成管制品了？” 叶妈妈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不是最初，不至于睡太久。 毕竟人的生物钟自有规律，睡眠时间不会差特别多。除非特别累或者短期精神消耗极大，才可能出现一睡睡一天的情况。 叶韶光按照妈妈平时的睡眠时长，多预估了两个小时，定的外卖。 至于她的厨艺嘛……还是不拿来委屈妈妈的嘴巴了。 只是妈妈睡的时间更长了点，恰好她去拿外卖的时候醒了。 仔细看了看妈妈，叶韶光满意点头。 没有再做噩梦，这次睡眠质量足够高，确实没那么疲倦了。妈妈亏空的精神，接下来就可以慢慢补上了。 叶韶光放下拿回来的早饭，对镜头挥挥手，“好了，我们的好梦枕初次直播到此结束。” 叶妈妈柔声道，“大家快去睡觉，有事没办法睡觉的，也尽量找机会闭闭眼睛休息一下哦。我们下次直播再见。” 屏幕黑了下去，再次加班通宵的小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可恶，不就是提醒了一下灯是圆梦厂的吗？我又没说错！光让我做同行数据对比，一看就知道要做拉踩的视频和文案。做数据对比哪需要连着拖我一起开会，开会又不用我的方案，真是小心眼。” 小陈瞄了眼进度条，刚剪辑好的视频已经发送完毕。 封面加了花体字，阳光下熠熠闪光的圆梦厂大门相当显眼。 嗯……被迫加班开会，很难不摸鱼吧？ 工作在前，和工作无关的事都很好玩，灵感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叶韶光看妈妈给好梦枕填审批表，收掉消息点开，忽地笑了。 叶妈妈抬头看过来，叶韶光贴心地把进度条拉回最开始。 “想圆梦？到圆梦，梦梦梦梦梦！”火热的节奏鼓点中，金色门牌迅速切换成用百虫网整活的博主“邪恶”笑容，浩哥直播压不住的嘴角一扬，又变成了秒睡躺平的叶妈妈。 雷声一响，宛如融入BGM鼓点，刻意配上的呼咻呼噜声和画线勾勒出的产品轮廓，大大显出了“圆梦新产品”的特色。 叶妈妈没忍住跟着节奏点起了头，噗嗤笑了，“这个视频还挺有意思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样睡着看起来是不是不太好？” 叶韶光一本正经地点头，“是不好，应该凸显妈妈运筹帷幄才行，我这就发素材让人改。” “又胡说。”叶妈妈嗔笑，拍了她一下，认真和女儿谈起工作，“我翻弹幕，看到大家也说这个歌很有意思。我想着，正好有素材，要不秀发梳子的产品介绍安排两种？试用的视频就很适合这个配乐。” 叶妈妈对新事物接受能力很强，又提出了一个建议，“对了，这个博主能诙谐也能朴实，你看，有没有可能招进来？我刚开始学直播没多久，网络上，还是你们年轻人把握热度把握得准。或者下次你来选题……” 叶妈妈还没说完，自己又摇头否了，“研发很辛苦的，还是算了。我再琢磨琢磨。” 圆梦厂支起了一条相对稳定生产线，名气渐渐涨了起来。 但和其他工厂不同，厂里员工依然是大猫小猫三两只，母女俩人事账目推广等等杂事一把抓。 叶韶光想了想，“厂里是得继续招人了。梳子审批下来之后，还得加新的机床，后面没用的厂房也该一个个收拾了，都要人手。 “白姨那边说，下个月还有十几个老员工来，他们结算了别的零工，还是想回来，到时候妈妈可以见见人。还可以给包装线上再招些新人。秋招陆续开始，还得招个网络运营和设计。” 叶韶光盘算着人手，确认视频没问题，直接给这几次接触的营销博主打款，约定这周内发布。 网络运营，叶韶光挺看好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挖角合作了。 小陈迷迷糊糊刚要补觉，就听到手机消息。 她一个激灵，痛苦地捂住脸，“我都快被梨子手机的震动吓出心脏病了。微信没完没了的，感觉我也神经衰弱，需要好梦枕了……我都调休了，主管最好给我干点人事！” 仔细一看消息，小陈突然精神了。 “个十百千……打款好干脆准时！好久没看到这么不拖拉的费用了，过去努力工作就有钱花，现在，哎。算了算了，先给金主妈妈发了推广再睡。” 小陈仔细选了词条和定时发布时间，截图发过去确认。 才躺下，就看到又一条消息。 圆梦生活：【这几次合作很愉快，圆梦暂时还没有专业的网络运营主持工作，请问你有意向加入圆梦吗？工资之外，享有新产品优先试用权和内部购买折扣，双休工作八小时，包餐，暂时无法包住和交通，但给予补贴。年假之外享有探亲、带薪病假等。】 小陈目光停在几行待遇上，黏着撕不下来了。 说实话，大部分都是她曾经在圆梦厂看到过的待遇，也是劳动法规定的正常待遇。只是她加入时，很多已经不执行了。 然而离开圆梦厂，远山科技乃至市场上的工作更加内卷。前些年加班常态但能拿到钱，现在出门找个双休工作都被嘲笑做梦。 就像好久没见到这么干脆打钱的甲方，小陈也好久没见过招聘者把打工人当做人，而非奴隶牛马。 小陈怦然心动。 这就是真·boss直聘的感觉吗！ 但是…… 小陈想起最近开会听到的。接下来远山科技的营销攻势猛烈，圆梦厂的声势，完全没法相提并论。 哪怕她不像广告部其他人那样，依然认为圆梦厂的产品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实际不可能再有好的产品。 然而营销的可怕就在于此，客户很难看到圆梦厂。怎么看，远山科技都是飞龙骑脸没法输。 一边心动，一边发愁，她盯着电脑屏幕，愣了一下。 ……新视频热度变成窜天猴了吗？前两次发BGM的视频，都没这个热！ 魔性的洗脑BGM配上使用产品时魔性的笑容、安详的睡姿，小视频下全是“哈哈哈”声。 笑完，也有越来越多人开始关心： 【圆梦厂在哪啊？这里面真的都是它的产品？】 【我好像前几天看到有人拷打虫子用的就是这个……是一个东西吗？不是特效？】 【啊？圆梦真能圆梦啊？我先去排队了！】 【看出来都很开心了，这玩意怎么看起来比远山的护发帽还好用？啥时候卖啊？】 视频热度越来越高，#想圆梦 到圆梦#爬上了实时热搜最后一位，好事的营销号第一批跟进。 #远山科技的创新历程，没有家底别搞创新# #远山护发帽、圆梦秀发梳子同定本周发售，是小厂的异想天开，还是垂死挣扎？# #远山护发帽将出，次一等产品抢先出逃# #分家后，圆梦率先挑战远山科技# 小陈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广告部安排的拉踩营销KPI。 只不过，之前圆梦厂拉踩了也没有热度，压根没人做，现在看见有同类产品，营销号一下子都闻到腥味冲上去了而已。 小陈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早上九点半，#想圆梦 到圆梦#依然稳稳排在实时热搜尾巴。 广告部群里紧急更新热搜截图，林玲开着早会，表情阴了一下，声音变高： “谁让他们拿圆梦厂做对比的？不知道——”她顿了顿，“不知道圆梦厂和我们的关系吗？好不容易站起来，何必去欺负它们，是吧？” 广告部众人鸦雀无声，方飞硬着头皮站起，“那，让他们删掉？林总，这次的广告费额度没有那么多了……” 林玲强行撑起微笑，“我去问问穆总。” 办公室里，穆远山拿起文件扬了扬，“夫人来得正好，来看看发布会的规划。我感觉展示动画做的还少了点意思。明晚的发布会上，产品要展示给所有渠道和目标客户的，美容院、疗养院对视觉有要求，这次连外观消息都没放出去，务必一鸣惊人。” 林玲配合着提了几个主意，穆远山连连点头，“对了，你来找我，是广告推广有新的热搜了，来报喜了？” 林玲神色一僵，还没来得及阻止，穆远山就展开了热搜。 看着前面的几条远山科技消息，穆远山喜上眉梢，下一秒，看到“圆梦”两个字，他皱了皱眉，想起了什么。 “小光又做出了什么？对了，她那个什么……‘百虫网’是吧？卖了多少了？” 林玲：“加上昨晚的，三千零九百。” 穆远山叹气，“也是难为她到处筹材料，给蒙州发货了。还是太倔，到现在不肯吭一声。那个违反协议的供应商解约了，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撑多久。” 林玲没接话，指着热搜词条，轻声解释，“圆梦厂在利用我们的热度，为他们推出的‘秀发梳子’进行新品营销宣传。为了不让护发帽关注量分流，我建议尽快删除，只需要给联系过的营销号打个招呼加一点费用就可以了。” “小光也安排了新品？也是针对头发的？”穆远山笑了，“孩子气，明知道我们这次用了国内外最好的技术，非得迎上来置气。一个生产线就已经那么吃力了，这么久才生产出来三千，还要上第二个。” 穆远山点开热搜词条，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小陈剪辑的魔性视频。 画面停在叶妈妈入睡的一幕，穆远山连连摇头，“叶华都开始自己表演了，看来他们是真没办法了。这样的视频，只能惹人笑，和科技行业的高科技完全不符，平白掉价。” 穆远山看到营销号发的对比文案，浑然没放在心上，“各个项目都有广告费安排，护发帽的已经没剩多少了，还要安排发售后的推广……对，本来是答应你高广告费的，但这不是虫特那边广告失利，广告部单独盈利尝试失败了吗？再给高广告费不好向股东说明的。 “再说了，我看大家明明更看好我们嘛。越对比，越能凸显护发帽的科技含量和价值。小光和她妈妈到底会明白，现在是圆梦离不开远山，而不是远山离不开圆梦的日子了。” 林玲质疑冲到嘴边，还是压下来了。 她柔声道，“好，那我就先不安排这个了。发布会的宾客名单，广告部已经拿到了，现在发吧？你带凌宝一起出席，谁不说虎父无犬子——” “不行！小凌脸上的伤还没好，发布会要紧，别吓到人了。”提议刚开口，穆远山一秒拒绝。 林玲依偎在他身后，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 “没那么明显，做个妆造就好了。” 穆远山安抚地拍拍她，“伤没好就上妆，影响小凌恢复，那些做美容做疗养的客户，眼睛多毒啊。放心，等小凌恢复好了，想见多少叔叔伯伯都行，这不是不巧吗？” “……嗯。”林玲强笑着离开。 回到广告部，方飞迎上来问情况。林玲心烦意乱，“别管闲事，忙你该做的去！” 林玲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屏幕上圆梦生活的评论区。 原本等着第一天送审次日出结果的顾客，还没等到审批通过上架，评论区哀嚎着想要秀发梳子的人比比皆是。 根据她查到的资料，一天没出结果，大概率是受到检测效果的时间影响推迟了。 梳子声称能生发，比照圆梦厂的试用时长，完整测试应该要一周，最快也要到下周。应该……不会影响马上开始的新品发布会- 圆梦厂登上热搜，叶妈妈一刷到，就指给叶韶光看。 “光光，你看，都在等新品呢。” 叶韶光接过手机，笑了笑，“以后产品多了，上热搜会更频繁，妈妈可得提前适应一下。” 为免影响妈妈心情，叶韶光不动声色屏蔽掉下面跟风拉踩的营销号。 营销号的拉踩胡说八道，叶韶光不在意，反正，远山科技花钱买的热度让她薅到了就行。 一早上翻倍涨到30万关注的账号，就是明证。 叶妈妈也没注意，光顾着不停切换APP，查看各个平台圆梦厂疯涨的关注量了。 直到第二天秀发梳子审批通过的电话打过来，叶妈妈才从惊喜中醒过神，连声催促女儿：“别磨蹭，快去快去。” 叶韶光哭笑不得，“妈，我得开叉车调个机床过来，别着急啊。” “我开一样的。”叶妈妈后半句压低了声音，“是那个做卷发梳的生产线对吧？” 叶韶光跟她交过底，“改良电器”的生产来源，叶妈妈基本清楚。 “我等会给你放在二号厂房，正好和试用仪器安排在一起。你改造完之前，不让其他人过去。” 叶妈妈无奈，“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开叉车……放心，我只开一会，运动一下就下来，不会太累。” 叶韶光这才放心。 刚踏入检测中心大门，上次接待叶韶光的窗口登记员特意挥挥手，比之前更热情了，“叶厂长，这里！你的审批签个字就结束了！” 叶韶光低头签字，登记员小声悄悄问，“今天通过，今晚就能卖了吧？” 检测中心工作人员的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叶韶光，竖起耳朵显然都在听。 叶韶光点头，看看手机时间，“对，今晚八点第一批开售。预计粉、黑、白三种颜色，欢迎大家选购。” 叶韶光抱走箱子，挥一挥衣袖走了，检测中心里八卦声止不住地冒出来。 登记员神色古怪，“八点啊……我记得远山科技的护发帽发售会，是七点多开始讲解，八点半正式开售？叶厂长真的不是故意选的时间吗？” “哪怕是故意的又咋了？这两天营销号把圆梦踩成什么了，叶老板的梳子，有底气撞上去！” “反正，我听说，后台测试的学生都在蹲发售了。改良审批只需要确认产品无毒害、确实有效果就行了。测试组紧赶慢赶，加班蹲检测结果，就是为了早点买到呢。” “哎，谁敢想，叶厂长主要提交的效果是柔顺毛发、造型定形，只稍微提了一丁点生发效果！跟铺天盖地恨不得把长头发加粗放大字号的护发帽，完全不一个路子。” “没办法，它要走改良审批真是委屈秀发梳子了。原型是卷发造型梳，谁知道改良款的真正卖点在生发啊！” “改良款多增加亿点功能怎么了？叶厂长这种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我赌刚出镜的那个好梦枕，也是改良审批。嘿嘿，总局看不起咱们这边的改良审批，觉得小微企业改良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开绿色通道是白费力气，是时候见证奇迹了！” 议论声中，工作人员们相当默契地一起预约了圆梦直播间。 叶韶光感知着丹田，几千缕灵力溪流如小河哗啦啦流过，灵力徐徐增长。估计等坐车回家，炼制秀发梳子生产机床的灵力就攒够了。 不过…… 叶韶光摸出手机，准备给何教授发条消息。 前几天寄过去送给老师的迷你百虫网，被退了回来。今天没踩在下班时间来检测中心，却也没看到老师。 叶韶光边等车边打字，一声鸣笛在旁边响起。 滴滴—— 车窗里，熟悉的学姐从驾驶位探出头，挥挥手。 叶韶光愣是没看出来，她到底做的是什么口型。 走近拉开车门，何教授没好气道，“还不上车？你来回跑多耽误时间，连个车都没买。厂里才有了订单，你这个做厂长的就拿产品乱送人，还要不要盈利了？” 研究生坐在前面缩了缩脖子。 叶韶光理直气壮，“送老师的，不算乱送。老师不喜欢百虫网，梳子呢？好梦枕还没法做，等做出来新的也给您送去？” 何教授竖起手指，隔空点点她，“要我当试用志愿者啊？拿登记表来。” “好了，不开玩笑。你实话说，是不是早就有这些研发想法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连个产品体系都没有，像什么样子？要是有想法目标，就把产品领域梳理清楚，再排个轻重缓急一个一个发售，别都挤在一起……” 虽然还在数落，何教授语气到底放缓了。 叶韶光眨眨眼。 嗯……在修仙界有的研发想法，也算“早就有”吧。 老师的眼光相当毒辣，厂里目前“研发”成果实际上完全是围着妈妈需求来的。其他人不知内情，乍一看确实毫无规律，也没多少能联动的交叉区域。 经营过炼器坊的叶韶光，当然知道，这对长久发展不利。 妈妈的状态基本稳定，滋养精神调理身体慢慢恢复。下一步能生效的，就是正式的治疗灵器了。 圆梦厂的资金链已经不是大问题，长期目标，只有赚灵力一条。 攒制作好梦枕的灵力不易，好梦枕机床消耗更大，不可能最近上架了。 但开发新品赚灵力的路子，不能停下。先做做别的，更好攒灵力。 新品，最好是需求量大、容易卖、用的人多回馈的灵力也多，以及……需要的炼制灵力少。 叶韶光本就计划着，忙完秀发梳子发售，就开始调研征集市场需求。 听出几分口风，叶韶光笑嘻嘻靠近，“老师有什么教我的吗？” 何教授瞪她一眼，“你先想想要做什么吧！” 刚好红灯停车，研究生没忍住眼巴巴扭头看过来。 她一张嘴，难忍痛楚的嘶声，“嘶——小师妹，最近有研发牙刷的计划吗？我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什么时候整顿改革一下市面上的牙刷啊？你的梳子和百虫网足够发个SCI了，要写论文不？我帮你列提纲啊！” 何教授也瞪她一眼，“你自己有想法，想偷懒，就丢给别人研究？”何教授对叶韶光摇摇头，“别理她，不思进取的。” 研究生挠挠头，“这个……这不是小师妹厉害吗？我最清楚了，人跟天才不能比的。老师你就说吧，百虫网和秀发梳子，跟市面上的产品一比，是不是划时代的发明？” 何教授：…… 叶韶光灵光一闪，“师姐，好主意啊。” 就像看到好梦枕，顾客们的热情一下子高涨。 人都需要睡觉，也都需要刷牙、清洁。牙刷又和好梦枕不同，本质上和秀发梳子是一个档次的，效果没有本质改变人的状态，消耗的灵力也不会太高。 基于此，甚至还可以推出一系列清洁产品。 自从电动牙刷流行起来，由于核心技术简单，小家电厂很多都做过或者试图做过这个生意。厂里就有现成的。 修士们没有牙结石和蛀牙的困扰。过去研发的灵器，没有这么针对性的。 炼器坊的灵器积累都是她一手建立，炼制新的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叶韶光得想想，基于清洁、除尘法诀炼制，还是容光焕发诀，或者两个一起？ 研究生看着叶韶光陷入思索，立刻闭嘴。 嘿嘿，有个天才师妹就是好！- 晚六点，远山科技准备好的发售会现场。 受邀前来的博主们衣香鬓影，在门前立牌打卡拍照。 左右一看座位，同行的博主“木卡卡”惊讶道，“诶，枫枫子真的没来？远山的热度不要了？没必要吧，两家试用一起安排上，才能有最大热度啊。哪怕拿智商税的秀发梳子对比一下呢？” 木卡卡翻出袁枫的账号，看到最新更新的试用视频，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发的视频？最近忙着远山的推广，都没注意更新……这是枫枫子的新造型？不对，这是长出来的头发？！” 相熟的博主凑在一起，盯着视频，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枫枫的发质，怎么变得这么好的？梳子哧溜滑下去了，不可能吧！这是七天试用的剪辑素材？七天头发长了一个指节，最后直接能换回原生的黑色短发了？？？” 十几人彼此面面相觑，“难道，这就是那什么秀发梳子的效果？” 做博主的，谁还没个头发问题？ 就算没有烫染，压力大作息不规律，脱发也会找上门。 袁枫的纯素颜试用视频展示，明晃晃摆在眼前。 视频涉及虚假广告被限流了，不算特别热，一看就是厂商还没上架产品导致的平台误判。 评论区一半在将信将疑，一半是痛苦面具蹲什么时候开售。一个机器回复都没有，购买转化率估计不低。 顺着袁枫打的词条AG，博主们两眼发直，看到了一个个情况各不相同的试用反馈。 哪怕再怀疑，把效果打个对折再对折，那恢复效果也相当强劲！ 更惊艳的是，它居然具有普适性，似乎谁用都有效！ 场地广播响起，“尊敬的各位来宾，远山科技巅峰护发成果即将发布，请回到座位上，观看我们为您精心奉上的产品……” 恍恍惚惚的博主们被猝然惊醒，对视一眼，尴尬干笑，“哈哈……怎么可能呢……看看远山发售的吧。” 但说话声，怎么听怎么没底气。 等散开各自回到座位上，他们第一时间打开搜索：“圆梦厂”、“秀发梳子”。 “什么？八点开售？！零售价8000，第一批三千台回馈顾客，只要5999？钱不钱的不是问题，这、这等会发售会现场还有互动，肯定来不及抢啊！” 木卡卡打定主意两台都要拿下，就像她说的，两家都用，才有更多热度。 木卡卡赶紧联系助手和其他亲朋好友，帮忙抢购。 划过微信列表，她换成小号，戳了一下袁枫。 “姐妹，老板有送你试用款吗？或者能不能把老板介绍给我，我加价买一台秀发梳子！” 袁枫发完视频，就开始苦等秀发梳子。账号安静了几天，忽然有博主朋友来问秀发梳子，她撇了撇嘴。 “遮遮掩掩的，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嫌弃的老板啊？我都没买到呢！还给你们开后门？” 远山发布会上，博主们匆匆忙着发消息，像会传染一样，“症状”很快传到了所有博主身上。 穆远山刚上台宣布开始展示，扫过媒体的位置，不由得顿了一下。 “是平台有什么新规还是大新闻？怎么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远山科技的新品展示视频播放，流线型颇具幻想感的造型引发台下一片掌声。穆远山一直关注的疗养院和美容连锁产业老总，不住地点头，显然对外观很满意。 疑惑很快被穆远山抛在脑后。 这才展示到哪里？护发帽会震掉他们的眼球，让他们集中精神的。 他就知道，走出加快扩张这一步的远山科技，是正确的。 外观和材料展示炒热了气氛，马上八点，穆远山上前，骄傲宣布最大成果： “护发帽用到了远山科技联合两座国外顶尖实验室，共同产出的顶尖技术。我们通过长期实验，确认了它能够促进毛囊恢复功能。在一年期的跟踪试用中，有26%试用志愿者重新长出头发，41%志愿者发质得到改善……” 一个一个数据抛出去，台下惊叹鼓掌声不绝。 穆远山却再次注意到，自媒体区域总是慢半拍才会开始鼓掌。 好像……对数据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有多么厉害。 怎么回事？ 事实上，木卡卡已经努力控制着表情，没有当场露出：“就这？”的神色了。 她敢肯定，刚刚意识到秀发梳子没有骗人的所有博主，都在尽量控制脸部肌肉，不至于给大金主远山科技难看。 秀发梳子的试用结果珠玉在前，再看远山科技的数据，谁都很难惊艳得起来。 尽管他们清楚生发其实很难，但26%？ 很难吗？ 秀发梳子100%耶！ 木卡卡刚才也看到了，秀发梳子七天试用的头皮扫描数据，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都不说拿26%和100%比了。 把两个产品的头皮扫描数据，放在一起。哪个是大公司研发产品、哪个其实是一年期的使用结果，是个人都会选错吧！ 木卡卡忍不住有些疑惑。 远山科技所谓的顶尖技术，怎么还不如刚复工的小厂啊？ 话又说回来…… 八点已经到了，亲友们帮她抢到秀发梳子了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追更支持，1.1w送上！亲亲大家～[抱抱]《 》 20-25 第21章 八点前一两分钟。 随着台上试用对比视频播放， 台下媒体区域有些压不住的窃窃议论声响起。 视频经过精心剪辑，对比效果相当明显。 穆远山胸有成竹。 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前来的博主最终还是因效果惊叹折服了。 但他隐隐感觉， 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议论声似乎没有那么热切，而是……有点嫌弃？ 实在不理解那些博主的思维，穆远山在展台侧面， 对林玲比了个手势。 没收到回复， 他一回头， 才发现林玲的注意力也不在展台中间。 林玲没有像往常一样仰慕支持地看着他， 正偏头和方飞低声说着什么。 视频播放中， 昏暗的展台光线下， 林玲脸色发黑，“圆梦和秀发梳子的屏蔽词设了吗？怎么没有提前设置好？” 远山科技发布会的直播，拍摄在正前方进行， 口播的主播留在后台， 是网售挑不出错的常见安排。 【远山科技强强联合，出品必属精品！】 【支持远山科技】 【护发帽能改善这么多，好厉害！今天下单有没有什么折扣？】 【我不秃都心动了， 快点公布价格。】 【啊？就这就算多了？秀发梳子比它强多了。算了算了，我还是去蹲圆梦厂吧。】 【什么？真有比这个还厉害的？】 【姐妹细说？】 【我看不是说圆梦厂自不量力硬撞吗？居然数据更好？那我可要尝尝咸淡了。】 一条条弹幕里冒出的圆梦厂消息，像钉子一样扎进林玲的眼睛。 圆梦厂的消息最初只是混进来一两条， 很快就能被瀑布一样密集的弹幕刷走。追问中，相关消息反而越来越多。 ……就像她之前看到的， 营销号拉踩评论区里，固然有人嘲笑圆梦厂，但也有一成网友在好奇。 有了好奇就会有搜索，就会给圆梦厂刚涨起来的热度， 再添一把火。 林玲有些急躁，“你看不出来吗，这些人在故意引流，让水军那边消息发得再快一点！把发布圆梦厂消息的都压下去！” 方飞尴尬地转过屏幕，显示水军工作室要求增加预算的消息。 林玲深呼吸，“给他们。现在不给，难道要等发布会销售失利再给吗？！” 方飞愕然，“林、林总，不至于吧？圆梦厂什么地位，远山什么地位，不能比的。” 一个月，不，半个月前，提起圆梦厂还是那个滑稽的濒临倒闭工厂。什么时候，它居然能威胁到远山科技的产品销量了？ 林玲冷声，“上次虫特怎么被抢的热度，又忘记了？” 方飞不敢吭声，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快冒烟了。 林玲安排完，才看到穆远山的招呼。 “老公？刚刚收到的好消息，直播观众已经要两千万了。你该上台了。”林玲给他正了正衣领，笑得甜蜜蜜的，“大家都在等你。” “博主那边你去注意一下。”穆远山简单提醒了一句，就收回注意力。 他只一心盯着他的重点客户。 这次发售会，不仅请来了媒体，远山科技合作的下游商场和各家渠道都在。需要巩固开拓的美容、疗养市场老总，听闻是护发产品，也乐意出席。 他们需要新的产品和功效，穆远山需要更大的市场，合则两利。 试用视频伴随着讲解，在博主那里没看到的惊叹和欣赏，穆远山从重点客户们脸上都看到了。 答疑环节还没开始，就有人笑着发出邀请，“发售后，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刚说完，那人就被旁边的客人拍了拍。 “哎，哪能什么好事都先让给你们？这种好东西，当然是大家一起谈才好……” 穆远山心中大定。 进一步谈合作一定稳了！ 随着展示讲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刚过几分钟，留在发布会后排的助理们有的猛然站了起来，脸上透出惊愕急切。 穆远山心中恼怒，但看在客户的面子上，还是让会场待命的接待人员过去。 “提醒一下钱总有事，客气点。别影响别的宾客。” 穆远山试图维持会场环境的努力，没有生效，还越发混乱了。 第一个人开始惊愕，像一颗石子砸入水面，很快后排跟来的助手们神色陡然变化。 坐在前排的各家老板，有的手机响起，有的手机亮灯，打断了争相邀约的说笑声。 最初的热情邀约渐渐停下。 台下过于安静，本该越炒越热的气氛，却莫名有些冷了。 穆远山眼睁睁看着，台下客人收到消息后，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回事？ 疑惑一闪而过，穆远山立刻大声道，“女士们先生们，为您精心打造的护发帽，今日重磅上市！世界顶尖技术，成本价定价99999，今日只需88888！” 激情洋溢的声音中，台下无人应声。连刚刚第一个发出邀请的钱总，都没有说话。 本就渐渐变冷的气氛，不仅没有被定价重新掀起热度，反而更冷了。 穆远山笑容僵住了。 过了几秒，展厅里才有稀稀拉拉掌声响起。 但谁都听得出来，只是礼貌敷衍，没有丝毫刚开始时的激动。 木卡卡很难激动起来。 她知道研发的新产品一般都很贵，但是……这不是有秀发梳子对比吗？ 好家伙，要是十万多是成本价，那秀发梳子的老板是不是压根不赚钱啊？ 唉，发布会怎么还没结束，她好想知道抢到秀发梳子没有。 穆远山看着台下，百思不得其解。 寄予厚望的产品，却没有打开期望的市场。 ……但市场定位没有问题，明明之前已经很想要了啊！？ 视频已经放完，灯光重新亮起。 气氛太冷，穆远山匆匆点了几个约好的媒体，度过问答环节。 穆远山强撑着笑容，微笑鞠躬，“感谢大家捧场。我们远山科技的新品，护发帽，欢迎大家试用，给我们提提建议。风风雨雨，远山科技始终为您服务。” 总算挨到发布会结束，穆远山看着客气几句就转身离开的目标客户们，不得不认清现实： 最容易激情下单的发布会上，一单大单都没有成。 穆远山脸色发青，看向林玲，“怎么回事？远山的舆论出问题了？” 林玲全程带人盯着词条和直播间，疲惫地摇摇头。 她抬头时复杂神色一闪而过，对上穆远山又是笑容，“目前……没有。直播间始终维持在千万热度，平台给了首页推广，关注度很高。直播间带货转化率大约在8%，考虑到定价目标人群，现在的直播销售热度已经属于头部热度。” 林玲亲昵地靠上穆远山，“老公说得对。大家都很需要生发防脱产品。” 穆远山难看的神色好转了些，“国内大概2.5亿人受秃头困扰，我就说，这个领域很有价值的。可惜一般家庭使用其实用不了太久，我们的目标客户主要是疗养美容……” 穆远山又想起了客户们前后的不同，皱了皱眉，“不行，我得去问问。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院线产品可以改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客户走。”- 发布会展厅外。 媒体和自媒体领了试用产品，陆续离开。 木卡卡没仔细看签的试用协议，匆匆出门，打电话给助理。 “怎么不回我消息？抢到秀发梳子了吗？” “没、没有。”助理吃惊，“卡卡，不是说要到八点半才结束吗，这么早就出来了？” 助理大倒苦水，“你给我发截图的时候，那家店上新的秀发梳子，近期加购已经到3万人次了。八点我准时点的，已经卖完了。卡卡，这是新合作商吗？咱们又不像枫枫子那样，要自己先试的，买不到就算了，让合作商给一个样品呗。” 问完亲朋好友，一个人都没抢到，木卡卡天都塌了：“要是能合作，我还发愁抢购吗？！” 助理安慰她，“没事没事，卡卡拿到远山的护发帽了……” 木卡卡更伤心了，“秀发梳子可比远山的护发帽强多了！试用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嘛！” 一刷朋友圈，木卡卡就看到袁枫的笑脸自拍。 黑短发造型的袁枫完全看不出之前秃过，她笑盈盈捧着发尾，P了个秀发梳子上去。 配文：【感谢圆梦厂，试用居然还有赠品～】 木卡卡：…… 后悔，问就是后悔。 她为什么之前没有试试申请一下试用！ 以她的粉丝量和赛道产品适配度，圆梦厂选的体验官里，怎么都该有一席之地，现在也能获得“赠品”了。 展厅外，同样的懊恼眼热发生在许多博主身上。 他们长吁短叹着，一时都没注意刚才发布会的主角从身边走过。 穆远山脚步匆匆，没留心他们的议论。 一路追到车库，他看到几个老板的车，眼前一亮。 正好，最大的几个客户都没走！ “钱——” 刚张口，穆远山就看到钱总随意把手里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丢进车里。 没有丝毫重视，甚至懒得拆开看一眼。 像一记耳光扇过来，穆远山登时僵在原地。 钱总好像听到什么，惊讶出声：“什么？没抢到秀发梳子，也没要到样品？后台消息没跟圆梦厂说是公司要的吗？” 秀发梳子？ 穆远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前方，钱总助理硬着头皮点点头，“老板，圆梦厂的客服都是机器人回复，只会回答‘卖掉了就是没有了’……按照平台机器人设置，圆梦厂什么时候注意到机器人整理的消息，才会正式回复。” 钱总愣了一下，旋即失笑，“小叶真是……哎，谁让人家有本事，研发实力强劲，数据那么亮眼呢？试用样本少，咱们就不说试用生发率，但头皮扫描数据，秀发梳子恢复见效速度可快多了！” “算啦，今天小叶应该也忙。你明天代我跑一趟，看看能不能试用一下，效果好，就准备准备签合作了。” 钱总想了想，“小叶和家里闹得挺严重的，现在应该挺需要支持。跟她说我们可以大笔订货，价格再谈一谈嘛。” 穆远山不敢置信地听着前面的议论。 他唯恐这些目标客户哪里不满意，一直笑脸相迎，就差卑躬屈膝讨好了。 然而……之前在宴会上联络、在发布会上特意迎合他们的时候，这些美容、疗养院老板们，从没有这么为远山科技贴心着想过！ 他辛辛苦苦讨好的客户，只对他展示了一瞬热情，就选择了圆梦厂？！ 穆远山大受打击，完全无法理解。 他知道叶韶光有些才华，但护发帽的技术明明已经是实验室顶尖成果，短短时间内科技创新怎么可能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穆远山第一次认真搜索“圆梦厂”、“秀发梳子”。 他错愕地看着展示的数据和试用对比，一声“不可能”差点脱口而出。 秀发梳子的数据、试用效果、价格乃至方便使用程度，都全方位碾压了远山科技刚刚推出的护发帽？！ 这几乎是在之前产品基础上，另外生造了一个新产品啊！ 不是改良款吗？亿点点进步，这也能叫“改良”？？？ 更难以置信的是，秀发梳子凭什么卖这么便宜？ 专利费、研发补助、人员费用、生产资金……方方面面都要钱，公司也是要赚钱的。定价不到一万，是要去喝西北风吗？ 穆远山只能想到吹牛卖假货一个可能，但秀发梳子的数据，却告诉着他这是真的。 穆远山控制不住地脸色发红，已然意识到，发布会后半段古怪的气氛，到底来自哪里。 他在台上志得意满展示的时候，台下已经看到秀发梳子的人，是不是只当他是小丑？ 只看数据，就知道是多么离谱的技术飞跃。叶韶光是怎么做到的？ 是那个多管闲事的教授？是虚假数据？还是…… 穆远山只顾着震惊，凑在一起的几个老板忍不住感叹起来。 “一个远山科技，一个圆梦厂……老穆后继有人啊。这次网上的两家比拼舆论，估计就是远山科技故意带出来，给孩子铺路呢。” “人家一家都是搞技术的，从生产线上做起来的，就是不一样。有魄力，有毅力，不像我家那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哎，说了都头疼。” “上个月我还纳闷，怎么这就分开了。原来是虎父无犬女，小老虎受不得限制，要自己出门闯荡呢。” 也有人狐疑，“圆梦厂发布的数据太离谱了点。真的有那个效果？” 钱总眼前一亮，“我看圆梦厂的产量还跟不上，要不你别买了。” 提出疑问的人尴尬扭头，“我可没这么说啊！我是说，夸张一部分数据、加速剪辑试用或者什么的，展示时都可能用到嘛。而且，圆梦厂那个小叶，才本科毕业吧？哪来这么厉害的技术？会不会是……远山科技在铺路？或者干脆就是出走的时候分走了技术？” 众人纷纷点头，“也对。圆梦厂出新速度确实很快，不过我觉得不是远山研发的技术。我听说小叶和教授关系不错，算关门弟子，应该挺有保障的……” 穆远山勉强回过神。 对啊，这么多年，两家公司早就在大家眼里是一家了。 圆梦厂都能借远山科技的宣传热度，他以此打开市场，也不是不行？ 穆远山忍着心里的不适，刚要上前寒暄，就听到钱总意味深长地笑了。 钱总：“哪里是虎父无犬女。是龙生龙凤生凤，金凤凰养出了小凤凰才对。远山科技，最开始可是从圆梦出来的。” “咦？不是圆梦从远山科技分家？” 钱总摇头，“什么啊，你仔细算算成立时间。当初老叶夫妇创立圆梦厂，可惜女儿叶华没有什么机械上的天分，去读了管理，只是后面几年身体越来越差，厂里就慢慢交给女婿了。 “现在除了圆梦厂哪有这个等级的技术，我看，技术可不是老师给的，也不是从远山拿的，小叶这算是隔代遗传的聪明吧？” 钱总说了几句，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圆梦厂后面折腾成那样，反而是远山科技起来了。” “我就说嘛，小叶跟妈妈姓，叶华生不出来，孩子多大了才闹起来离婚，这里面指定有说法。闹了半天……” “那穆总岂不是软饭硬吃，还要把人往死路逼？” “不好说，不好说，远山科技研发实力还是有的。过去圆梦厂扶不起来，谁也没办法，现在，我看远山科技步子扯得太大，着急拿成果，也要走下坡路喽。科技行业，哪怕是最低的小电器，技术才是第一位啊。” 闲聊着的几人是作为买方来的，手里握着市场和资金，一点都没给穆远山留面子。 声音一句连着一句传来，穆远山只觉得像把他的脸撕下来往地上踩。 钱总上车前闲聊几句，几人纷纷开车走远了。 穆远山僵硬站在原地，耻辱得脸色通红，手握成拳抖个不停，奚落嘲讽好像不停地在耳边回荡。 “穆总？场地……”林玲四处找不到人，找到车库才开口，就发现了异常。 她小心翼翼扶住穆远山，“老公？” 穆远山充血的眼睛缓缓看向她，狰狞扭曲的面孔不复儒雅俊秀，“我不是——” 话没说完，穆远山仰头栽倒。 林玲被气急攻心昏倒的穆远山砸个正着，她声音惶急，“老公！老公你怎么了？！我们这就去医院……” 穆远山挣扎着有些恢复意识，“不行，股价！” 林玲迟缓的动作一下子变快，吃力地扶起他，“好，我知道，不叫急救。我去开车，我给凌宝打电话接你！” 一路风驰电掣，等到穆远山悠悠转醒，看到的已经是天花板雪白的单人病房。 “爸爸！你没事吧爸爸！护士，我爸爸醒了——”伏在床边的年轻男人惊喜喊起来。 穆远山两眼无神，勉强对他笑笑，“好孩子……你妈妈呢？” “老公。”林玲匆匆带着护士进门，担忧地握住他的手，“你安心养病，我盯着公司数据呢。” 穆远山一把反握住她，用力过猛，扼出了深深的红痕。 穆远山艰难喘了口气，“护发帽、护发帽……今天的销量到底多少？给我看！” 林玲无奈给他打开屏幕，柔声道，“你放心，开售三小时，一千零一十三台。这种高端护肤线销量你知道的，这个销量已经很高了。” “高……嗬嗬……高……”穆远山死死盯着屏幕，两眼发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林玲没说错，护发帽刚开售就能卖出一千多台，确实销量很高。 但是…… 穆远山刚才搜索时看到秀发梳子已经售罄，第一批本身就只上架了一千台库存。 护发帽最初估算的销售量应该在三千，而且会随着时间推移增长。 现在的销量增长曲线，根本没变多少，原本希望拿下的疗养院和美容院市场，也压根没有传来好消息。 小厂卖一千是大获全胜，远山科技如果只能卖一千多，那连本都回不来！ 穆远山不由自主想起发售会之前，林玲建议他给广告部加钱删除圆梦厂对比消息。 那时他胸有成竹，想着越对比，越能让远山科技抓住市场。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对比的确促进了销售，但不是远山科技的销售。 数据清楚展示了：客户宁愿继续等秀发梳子的抢购，也不想给远山科技花钱。 小厂卖一千是胜利，大厂卖一千是本都回不来！ 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穆远山抖着手指电话按键，“生产……生产材料……” 林玲心领神会，帮他拨通了丘供应商的电话。 老丘喜出望外，声音谄媚，“穆总！穆总您找我，您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卖的材料！是小王八……咳，小叶厂长看我们不顺眼，故意坑我们来着。我们厂靠远山吃饭的，知道您要教训女儿，哪敢乱帮忙啊？” 穆远山打断，“材料、不是你，哪来的？！” 老丘尴尬地噎了一下，一头雾水道，“您没看到？圆梦厂直播里都拍到了，小叶厂长厂里直接用的是基础原材料啊。跟我真没关系！” “基础原材料？基础材料？！”穆远山喃喃重复着，机械地示意林玲打开手机热搜。 看清热搜页面，像最后一根浮木被抽走，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上翻又晕过去了。 刚进来查看仪器情况的医生吓了一跳，“快！病人休克了，需要抢救！” 医生们匆匆到来，埋怨地看了林玲母子一眼，“都说了高血压不能受刺激，家属们让他注意一下啊。工作就这么着急吗？” 昏厥的穆远山手里还牢牢攥着手机，刚开完发售会的护发帽，不出意外在热搜中间占了一行。 但一条新热搜词条，刚刚登上热搜，就排到了前十。 #圆生发梦还得看秀发梳子# 和匆匆结束的远山科技发售会不同，秀发梳子已经卖完半个小时，圆梦直播间热度不仅没掉，反而坐火箭一样疯狂上涨。 【看完远山的发售了，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刚才怎么没去抢秀发梳子……】 【看到数据对比的时候就该跑了姐妹，你居然还等到了出价格！是真爱远山科技啊！】 【毕竟远山科技技术不错，设计又一向好看嘛。但是这次的差距真的太大了，不买秀发梳子都觉得亏死啊。】 【看来还不够富，富裕应该all！】 【笑死，不是美容院和大富豪，谁会花十几万买仪器啊？远山科技的护发帽定位是医美好不好！】 【就是就是，看数据我就知道该买谁了。买什么护发帽？都给我买秀发梳子！】 【然后被我们改良小电器全方位碾压了，怪可怜的哈哈哈！】 【要不是看到护发帽和秀发梳子的对比，我都没发现有这么个宝藏电器。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产品了吧？这么老的厂房，这么新的技术？？？】 【别看圆梦厂小，就不把它当老品牌啊！研发跟上，绝杀！】 【话又说回来，我好像听说，圆梦厂是远山科技出来的？】 【姐妹你吃瓜吃反了吧。远山是圆梦出来的啊！】 【什么什么，借一步说话？】 【秀发梳子那个数据，你告诉我只有一条生产线？？？那我猴年马月才能买到啊？老板你会不会赚钱！】 【看定价你就知道了，能卖几十万的东西，老板就这样拿出来卖8K了，还给我们打折，这是正经赚钱的样子吗？】 【＋1，老板显然不会赚……要不她能差点倒闭吗2333】 【好地狱的笑话啊啊啊！不行了，我刚去看了一眼详情，秀发梳子是真的不需要加其他配件和材料就能直接生发啊？要不老板你再卖我点啥吧，我真怕你们像过去一样赚不到钱倒闭啊！】 【对对对，老板质量保持住，最好让我用个十几二十年，这对我头发好。但精油之类的卖起来嘛，我又不是没钱买！】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一直不疾不徐互动的叶妈妈，已经几分钟没说话了。 叶妈妈愣愣看着暴涨到百万的关注量，眨了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光光？怎么回事……你安排什么宣传了吗？” 叶韶光靠着她，指了指不停吐出新秀发梳子的机床，“妈妈忘了。你说过，产品好，就是我们的宣传啊。” 至于借机吸走远山科技流量什么的…… 要是远山科技不凑上来，她也不可能拿到热度。 所以，嗯，还是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22章 叶妈妈从突如其来的热度中回过神， 开始温柔回答弹幕问题。 在满屏惊叹的弹幕里，叶韶光没有忽略掉几个吃“远山与圆梦”瓜的消息。 圆梦厂弱势的时候，哪怕有为母女俩说话的人， 声音也会被盖住。而前世的她四处求援，也几乎没有人愿意为她得罪远山科技。 现在，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 就有人主动寻找圆梦厂和远山科技背后的真相了。 但还只是好奇。 叶韶光面无表情地挑出【离婚是不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要是当初不离婚， 两家公司强强结合就好了】的弹幕， 直接屏蔽， 绝不让它们出现在妈妈面前。 吃瓜窥私欲人人都有， 但这部分， 就是叶韶光不愿意早早开始道德谴责的原因了。 对穆远山的道德谴责，只能作为坟头封土的最后一捧土，让吃瓜群众更加厌恶避雷。 真正打垮远山科技， 还是得从产品入手。 二号车间里， 下午新炼制完毕上岗的生产线同样是崭新的银色，不停吐出新的秀发梳子。 它和兢兢业业的一号厂房、还没有填满的其他厂房，都是圆梦厂的底气。 同一时间戳店铺客服的人太多， 直播人数也多，最开始都卡成了PP。为避免影响直播互动，叶韶光就先关了店铺后台。 看妈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叶韶光轻手轻脚拿起手机，挪到厂门口， 换了网络才打开店铺。 刚打开，才刷新出99＋的提示，手机立刻卡死。 卖家版APP页面等了半天，还在转圈圈， 手机烫得能当暖手宝了。可惜，现在是夏天。 叶韶光无奈叹气，“明明是刚换的大容量手机，怎么这么不经用？难不成要我先把手机换掉，炼个能外接APP的通讯灵牌出来？” 大概是有被威胁到，几秒后，页面终于刷新。 店铺后台满是消息红点，连客服机器人整理出来的重要消息事项，都列出了99＋。 打眼一看，七成是顾客满怀抢不到的怨念，提建议要求改良销售模式、扩大生产。 剩下的三成，几乎全是自荐合作的博主、干脆来投简历的求职者、推销自家推广方案的广告公司，还有一小撮找上门来的合作商。 叶韶光打开招聘软件看了眼。 不出所料，卡得和销售后台一模一样。 圆梦厂挂出去的招聘信息，前两天少有人问津。 有人询问后，也大多介意工厂曾濒临倒闭的背景，怀疑叶韶光特意列出来的福利待遇是空头支票，只有三两人表示会来参与面试。 现在…… 难怪求职简历都投到店铺消息里了，招聘消息刷了半天，一刷出来就是99＋。 随着一分一秒过去，店里和招聘软件里的消息还在增加。 事关自己的健康，又是普遍有的问题，能扩大的热度果然远大于百虫网。 下一个产品，就做牙刷好了。 叶韶光在手机备忘录上画了个勾，根据机器人客服总结列出的消息类别，分别设置了新的自动回答。 安排好客户回复，叶韶光腾出手挨个查看后台的合作商消息。 第一眼，叶韶光就注意到一个显眼的头像。 红底上大大的四个字“青峰美发”，名字也是集团式的格式。 AAA青峰美发东南区代理美林：【叶厂长您好，恭喜圆梦厂研发成功！我们有看到，叶华女士是我们的A级客户，这些年一直很认可青峰品牌在我们这里做头发，您新推出的秀发梳子很适合美发行业，其实我们可以进一步合作……】 叶韶光大概扫了一眼，后面对方催促机器人客服转人工、声称和老板关系很好的消息，她都懒得看了。 青峰美发是附近几个省都有覆盖的中低档连锁品牌，不算特别便宜，但也不是所谓的“上流圈子”优质服务。 叶妈妈过去在这家店剪头发剪习惯了，会员等级也越来越高。 离婚接手圆梦厂这个烂摊子后，母女俩为了补窟窿，能卖的全卖了，能退的全退了，青峰美发的会员卡也一样。 退会员卡的时候，青峰美发的经理阴阳怪气穷酸，就是不肯退钱。 实在退不掉，叶韶光试图在他们店外面留个展台，或者给他们算成推销厂里卷发梳的提成，想着能开工赚一点就赚一点。 然而，还是不行。青峰美发的人嫌弃厂里的东西太掉价，反倒说她要是能介绍远山科技的代销路子，说不定能搭售出去。 前世还是单蠢大学生的叶韶光，忍不下这口气，气得掉头就走。 最后会员卡打折卖给别人了，她也好久没想起来这家店了。今天倒是他们先找来了。 对话栏停在机器客服的回复，叶韶光一个字也没有回。她直接在后台筛选出“青峰美发”店面和总部地址，抢购概率调到最低。 既然想买远山的，那就继续买好了。 对方给她“留了一线”，她也不打算赶尽杀绝。合作是不可能了，单独想买，也可以慢慢抢嘛。 只不过，以秀发梳子的抢购比例，大概要中彩票的概率才能买到了。 机器人客服弹出小窗气泡，显示已将行为记录，接下来将针对相关对象进行同样安排。 电脑屏幕上看起来圆滚滚的大白Q版形象，在手机上看，发消息时有点一本正经的可爱。 叶韶光今天心情好，饶有兴趣地调戏机器人：【那你看看，我对远山科技设置的有没有要修改的？】 后台唯一拉黑、显示无法销售的地址，就是远山科技。至于穆远山一家……客户ID直接拉黑。 机器人客服的消息气泡转了一圈，腾地亮起小灯泡：【尊敬的老板，检测到“远山科技”与“青峰美发”所设置限售情况并非同类型。请问要将“青峰美发”同样列入禁售吗？另外，检测到“远山科技”账户消息，是否一并拉黑？】 “还挺聪明的。”叶韶光摸了摸下巴，对它的消息框打字：【“青峰美发”不用，“远山科技”账户一起拉黑，以后不需要回复。】 机器人客服：【好的，我是您的专属客服91007，老板有什么需求，我一直都在。平台为要求专属客服的老板，提供了专属的消息加密与保存服务，检索与读取的商业信息禁止他人导出……请查看更新后的信息协议。】 叶韶光点开链接，“原来是更新了。蓝星的AI发展蛮快的，可惜修仙界建不起来这种因特网，人工智能还得看器灵。” 客服变聪明了点，处理起来消息就更方便了。看来还不需要增加客服岗。 机器人目前筛选出的合作商消息有十六条，去掉3/4希望能线下经销的，剩下的四条消息，其实来自两家企业。 看消息，是拿小号联系没得到回复，干脆立刻拿大号找来了。 两家都在做美容行业，叶韶光都看到过企业名字。 更明显的共性是……他们都在远山科技铺天盖地宣传中出现过，和其他美容疗养行业的大公司，一起证明宣传远山科技这次发售会档次多高。 大约是美容行业竞争比银发经济更激烈，美容行业的嗅觉和反应速度都更快。 叶韶光挑了挑眉，“远山科技这次莫非一单都没成？这可与我无关。” 点开最早发消息的一条，叶韶光神色微冷。 【你好，叶总，你新发布的产品，我们内部看到评估了一下，认为在美容院线潜力很大。 我们集团在国内美容连锁这块有些分量，如果样品试用满意，能达到宣称的稳定效果，白总说可以当场拍板，先给你下个五万把的订单。 听说最近圆梦和行业里名气最大、牌子最响的远山科技，闹得挺不愉快。远山不许大家和你们合作，我这应该算雪中送炭吧？ 等订单签下来了，我们老总也可以帮圆梦厂跟远山科技说和说和，好让你们喘口气，这个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专心发展才是硬道理，对吧？ 我们愿意帮叶总解决麻烦，不过有个小小的要求。秀发梳子独家授权给我们白玉美容，以后只从我们的渠道走。你们厂小，产量小，放心，我们的销路肯定给你卖完了。没问题吧？】 对面絮叨说了一大段，总结中心思想，无非是提出可以给圆梦厂大额订单，还能帮她和远山科技之间说和，但要求秀发梳子独家授权只卖他们一家。 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味道。 远山科技交游经营多年，叶韶光早就知道，各家老板更认可远山科技。靠远山科技吃饭的上下游来针对圆梦厂，她也能理解。 但一边吹着远山科技给她施压，一边想买产品，这和刚穿越回来碰上的刘师傅有什么区别？ 都是PUA她，趁火打劫。 叶韶光平静地复制机器人客服回复：【亲亲，产品已售罄呢。抢购请认准圆梦生活旗舰店，本店产品不对外开放授权销售呢。】 白玉美容：【？】 白玉美容：【你们厂压根没请人工客服，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意思？拿自动回复敷衍人？】 白玉美容：【小叶，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也得认清现实。你以为我非你不可？你们这种小厂出来的产品，试用样本那么少，时间还短，效果能不能持续都是个问题。像远山科技东西是贵，但质量稳定啊！ 别被网上的热闹迷了眼，我猜，大公司只有我们一家来找你问了吧？等大家验证完，你们厂资金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另说呢。你这么跟远山科技对着干，虎毒未必不食子，他们广告部和法务部盯着你折腾，你这点体量受得了吗？ 我给你时间考虑，要是不卖，刚才说的条件可就作废了……】 白玉美容恼羞成怒地连发好几条消息，叶韶光懒得再看。 直接左滑退出页面，叶韶光打了个哈欠，点开下一个找上门的合作商消息。 芳菲美容疗愈会馆：【叶总你好，我是芳菲的老板钱芳，我对你刚刚发售的秀发梳子很感兴趣。美容美发行业产品更新迭代快，秀发梳子让我眼前一亮。芳菲美容在全国拥有上千家门店，同时单独经营着芳菲美发子公司。 如果能和秀发梳子达成合作，相信能够合作共赢。请问圆梦工厂什么时候方便上门查看样品？ 如果一切顺利，预订单一千台。另外，请问若大量订购，院线款能否稍做修改，例如添加芳菲的品牌标志。期待回复。】 叶韶光对这位老板有印象。 远山发售会展示位置最好的区域，留给了合作商。一堆男老板里的几个女老板之一，还是坐在最前排的一位，一眼就能看到。 各路营销号直播截图里，这位钱总的神态看起来对护发帽很感兴趣。 现在，兴趣显然转到了圆梦厂这里。 叶韶光：【钱总你好，欢迎明日前来工厂现场试用样品。购买一千台以上，可接受产品外形修改意见和添加标志、颜色等定制要求。价格可谈。】 对面回了个笑脸。 芳菲美容的回复相当干脆：【好的，明天十点见。希望合作愉快。】 刷了刷没有新合作消息，叶韶光伸了个懒腰，给新添加的几个原材料厂商发消息，追订一笔材料。 要是芳菲美容没有其他要求，叶韶光是很乐意接单的。 美容院线和疗养院都是大客户，叶韶光没打算不卖。 跟旅游公司买百虫网一个道理，美容院使用秀发梳子的频率可比一般家用高多了，还能进一步扩展顾客购买。 但独家垄断授权？开什么玩笑，她还要不要赚灵力了！ 以后能不能抢购买到，就看白玉美容的本事了。 她可没有拉黑禁售- 翌日上午，钱总来得很准时。 烫着小卷发的女人下车，未语先笑，“小叶厂长，久仰大名，可算是见到你了。” 看百科资料，钱芳比叶妈妈还要大十岁。 但叶妈妈白发发根才长出来些黑发，钱芳保养得好，看起来倒像她年纪更小些。唯一一致的，是两人眼中光华一样明亮。 钱芳从助理手中接过礼盒，“你妈妈还好吧？这是燕窝，这是真驴皮熬的阿胶，补气血对身体好。要是有空出来玩，可以找我们定房子，有几家会馆建在温泉旁，很养人的。” 叶韶光笑脸相迎，“那就谢谢钱总了。这边请，试用和秀发梳子在二号车间。价格的话，我们利润有限，要是要的多，最低能给到4900。” “好说好说。” 钱芳拿到秀发梳子，刚试了一下，微微一愣，就交给助理，“来，你试试。” 助理头发像喷了定型喷雾，有些发硬成绺，但还是压不住的毛躁。 一看就知道，这是特意带来试用的特殊发质。 同样是刚试一下，助理眼睛立刻亮了。 钱芳当场看向叶韶光，“叶老板，我们芳菲一期订购五万台，后续追订。本周内能不能先发五百台？” 她想了想，“听说圆梦和远山有些矛盾。远山科技欺负人，你们也难。要是产量受限，我可以帮忙联络机床设备的公司老总。重合的一些材料可能有些难找到，但我也认识几个主要做外贸生意的零件材料厂老板，定制开模说不定能解决材料麻烦，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 钱芳下单下得干脆利落，叶韶光提醒，“不多试用几天？我有什么说什么，下单再退，除非是我们产品有质量问题，不然是要付违约金的。” 钱芳笑起来，像个东北大姐，热心又豪爽，“害，你们公布的试用数据都看过了，还用什么？我相信叶总不是造假骗人的人。再说了，东西好不好，一上手就知道了！” 秀发梳子不像百虫网那时还受材料数量限制，叶韶光算了算产量，“本周只剩一天了，生产线上大部分是订出去的，今天只能给你一百台。” 昨天下午才炼制完生产机床，为了抢热度，第一批卖了三千台秀发梳子，后面几天都得“还债”。 从产量里挤一点出来没问题，调多了，供不上网售顾客就不好了。 “一百台？”钱芳惊喜重复，“一百台也行！” 毫无疑问，钱芳是个合格的商人，压根没交底。 试用本身没花多少时间，合同签得飞快，还没到中午就签完了。 叶妈妈见完来面试的几个人，刚进二号厂房，就看到一行人往外走。 叶妈妈一愣，下意识挽留，“诶？钱老板怎么这就要走，不留下吃个饭、多看看？” 钱芳紧走几步，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叶华，你养的女儿真是聪明毓秀，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好好养病，不用为她操心，她厉害着呢。” 叶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谈完了！ 叶妈妈与有荣焉，“光光是我的骄傲。来，我们送你……” 送钱总走到门口，寒暄着准备上车，公路上开来的一辆车急刹车，停在前面。 钱芳笑呵呵望过去，“啊，这不是黄老板吗？有事找叶厂长？” 黄总看双方相谈甚欢的样子，哪还不知道谈了什么。 他气血上涌，大步冲上前，“你故意坑我！” 叶韶光上前一步挡住妈妈，恰好和叶妈妈警惕抬起手挡在她前面的手撞上。 黄总气急败坏地指着钱芳，对叶韶光道，“是她说你们现在肯定需要支持，可以谈一谈……” 钱芳还在笑，“对啊，是可以谈一谈啊。我这不就找叶老板好好谈生意了吗？” 黄总脸憋得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叶韶光按下妈妈的手，安慰地拍拍她后背。 叶韶光护住妈妈，冷声道，“黄总什么意思？说过了，本厂不进行独家授权，你来惊吓我妈妈，是想去局子里谈谈？” 黄总噎了一下，狠狠瞪了眼她和钱芳，“哼，小厂的东西能用多久，我还不稀罕呢！” 黄总匆匆而来，匆匆离开。 圆梦厂两台机床嗡鸣声中，一台台新产品迅速走出生产线，打包变成发出的快递。 秀发梳子的热搜在前排挂了一晚上，慢慢掉到后排。还没来得及掉出热搜，又被收到货的惊喜发言顶了上来。 【啊啊啊听说百虫网那会就发得快，没想到这么神速啊！】 【刚拆快递，立刻给全家都梳了一遍。好家伙，明天周一去见客户，本细软塌终于可以拥不那么丑的造型了！谁懂，塌头发突然拥有高颅顶和小脸刘海，快乐居然能持续三小时耶～】 【三小时？？？细软塌不是做完造型十分钟就没了吗，上定型喷雾的铁刘海，也最多能坚持一小时，风一吹就没了。一把梳子怎么做到的？！】 【对对，不仅造型好而且不拽头发，好用到起飞！我收到才反应过来是卷发棒的结构，手残党差点原地去世。天知道我被卷发棒烫成什么鬼样子，还各种乱卷成炸毛狮王丑得要命。 结果，秀发梳子造型坏了还能重新定形，完全不烫不伤人。难怪叫秀发梳子，新手老手都只需要入这一把卷发足够了！而且重看了一下圆梦厂新发的试用剪辑视频，好像多“烫”头皮也能加速生发，嘿嘿，我要翻出我吃灰的收藏夹，开始快乐造型了！】 【啊？啥？不是生发的吗？？？】 【生不生发，时间太短还不知道。但它绝对护发，我今天已经看到几百条发质差、掉头发的人在狂喜乱舞了23333】 【对对对，看我的梳子！拿秀发梳子梳了三遍，干干净净，梳齿一根头发都没有诶！[图片][图片]】 【救命，这么一看，我更想要秀发梳子了。光宣传生发效果你糊涂啊老板！】 【这岂不是，美容美发都要去找老板了哈哈哈！】 【求求你们别说了，没看到现在多少热度了吗？又上热搜了，爬到热搜第八了，比昨晚还高一位，这让人怎么抢呜呜呜……】 除了昨晚的卖安利和好奇议论，秀发梳子的词条下，迅速多出了和百虫网一样催发货、催补货的声音。 木卡卡刚摘下护发帽，甩了甩被压出汗的头发，点击结束录像。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只看到热得发红的头皮，叹了口气。 木卡卡一边刷热搜，一边拿梳子梳开汗湿打结的头发，刚一动，不由得嘶了一声。 “痛痛痛！” 看着热搜词条里兴高采烈发出的“干净梳子”照片，再看看扯下来的头发，她一时悲从中来。 “……护发帽到底有没有用啊？” 第23章 和网上秀发梳子的热闹不同， 刚刚发售了护发帽的穆远山，躺在私人医院病房里，安静极了。 他从昏厥到抢救， 折腾了半晚上，才能正常入睡没多久。 穆远山中午醒来，刚张开嘴， 就感觉到喉咙如火烧， 嘴唇一动， 燎泡扯得生疼， 上火上的厉害。 “辛苦你守了一夜……”穆远山拍拍伏在床前的林玲， 对带着餐车进来的穆凌点点头， 声音嘶哑得要命，“小凌也是。” “爸爸吃点东西吧。”穆凌紧张地看着他。 林玲眼含泪花，舀了勺粥递给穆远山， “真是， 你吓死我了……先吃早饭，我请了医生来做早上的记录，马上到了。老公别担心， 公司里都按照你之前的安排在做。有什么要叮嘱的吗，我去和他们说。” 穆凌跟着点头，掩不住眼中的热切， “对，爸爸我马上就成年了， 能帮上你的忙的！” 听到公司，穆远山摆摆手推开粥勺，强压着嗓子的嘶哑，连声询问， “公司……反馈怎么样？销量到多少了，有没有美容疗养院线老板来？先请他们坐坐，我跟他们谈。” 穆凌神色有些不自然，林玲一个眼神过去，止住了他开口的冲动。 林玲笑对，“涨了呢。你别担心，医生说你血压太高，影响心脑血管，一不小心就是脑卒中、心肌梗死……先休息一下吧？” “心肌梗死”四个字刚出来，穆远山神色有些恍惚。 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前妻叶华撞破他和林玲私会，当场昏迷急救。 穆远山很快回过神，追问含糊回答的林玲，“涨了多少？手机呢？手机……” 穆远山左右一看，抓住枕头旁的手机。 屏幕刚按亮，还没解锁，挤满屏幕的消息弹窗就撞入眼睛。 “开盘下跌……跌？！”绿油油的公司股价，看得穆远山手机差点没拿稳。 标绿的股价推送，甚至贴心地付上了几条股价分析。 【今日午市，远山科技开盘即下跌2%，或与昨日发售新品遭遇强敌遇冷有关，发生部分抛售，释放出不看好的信号。目前市场偏暖，少量逆势下跌并非熊市开始……】 【据悉，远山科技下半年科技家电发售中，以“护发帽”为主打，抢先对老医美器械企业打响争夺市场之战。 然而复起的圆梦工厂，同时带来了新品“秀发梳子”，产品数据、销量对比中，“护发帽”似乎均无明显优势。目前为止暂无目标客户机构宣布与远山科技合作，是暂时观望还是另有选择？】 穆远山握住手机，手背青筋暴起，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林玲按住他的手，遮住手机屏幕，安慰道，“股价波动在所难免……” 穆远山只觉得眼前发黑。 随口安慰虫特公司代表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回旋镖插得他几欲呕血，穆远山什么都没听进去，匆匆解锁屏幕，只查看下面销售部刚发来的数据报表。 多平台统计下来的销量，护发帽销量缓慢爬到了四千大关。 昨晚到今天中午，只涨了七八百？！ 再一翻热搜，#圆生发梦还得看秀发梳子#高高挂在首页第八，护发帽的几条热搜都在三十几位，热度还在下滑。 翻到科技热搜分版块，#远山科技新品销量遇冷#明晃晃地挂上了尾巴，更前面，还挂着一条#远山董事长入院#。 【？？？穆总是被市场失利气晕过去了？】 【垃圾，我看你们宣布的新品技术强，才入了一点远山的股票，这就给我亏了两个点！】 【做老板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吗？看出来市场前景很差了。】 【毕竟是寄予厚望的产品……出来就被揍一巴掌，谁不破防？销量到现在虽然比圆梦高了，但圆梦那边是库存卖完了，我估计今晚还有的卖呢。】 【哎，别的不说，数据差距是真大啊。远山公布的数据甩以前的八条街，圆梦一出来，甩到大气层外面去了。技术这东西就是，败者食尘啦。】 【话别说太满，才卖一天，具体效果还没看到呢……万一数据造假另说。】 【等等党又来了，等等党在现在的市场可吃不到热乎的。不管怎么说，现在舆论热度和数据对比都是圆梦那边强嘛。圆梦这算是踩着远山科技，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词条里往下刷了好几页，都把“董事长住院”和“销量前景”联系在一起，全是悲观不看好的发言。 “不对……不是这样……”穆远山气得嘴唇发抖，却没法和网上信誓旦旦分析的股民们辩解。 说什么？ 说他被人背后掀出老底羞辱昏厥？还是说他惊觉对那个女儿完全失去了掌控才气晕？ 还不如被产品对比打击到呢！ 穆远山咬牙切齿，抬头盯住林玲，“我入院的消息是怎么回事！广告部在干什么？负面舆论不需要控制？就让他们继续唱衰股价，唱衰远山去捧圆梦？广告部平时维系的关系，还不够他们拒绝圆梦吗？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让我安心养病？！” 林玲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掩饰过去。 她握住穆远山发抖的手，轻声道，“昨天发售会现场媒体太多，我怕耽误你生病，可能有几个镜头没躲过去。老公，我在带人压热搜了。但是，” 林玲一脸为难，“我们这个项目的营销资金不多了，财务不肯批。我愿意筹钱补上，但没来得及。稍微等等……” 穆远山下意识就想问“怎么会不批钱”、“你不知道舆论不能等吗”。 话到嘴边，他猛然反应过来。 ……为了财报好看，确认前期发售热度资金到位没有问题后，是他说的广告费用太高了，不会再给这个项目资金。 除了真正的“实时热搜”，上下热搜都得给平台钱，那可是逃不掉的真金白银。拿不出就是拿不出。 回旋镖x2，扎得穆远山说不出话来，病房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穆凌扬着笑脸开口，“远山比圆梦体量大多了，不会有事的。爸爸，别担心，你不是常说‘她才多大、只能研究些小玩意’吗，要我看，一定是造假——” 穆远山被又插一刀，不耐烦打断，“闭嘴！” 穆凌愣住，委屈地瘪了瘪嘴，“爸爸，你吼我……” 林玲也叹了口气，给穆远山拍背顺气，“凌宝还小，没进过公司不懂，瞎出主意。但有什么你好好说，动气伤身呢。我、我想想办法，早点给钱就是了。” “小凌是好心，都会为爸爸分忧了。公司的事，哪用得着你来掏私房。” 穆远山勉强压住火气，分别哄了几句，“我给财务批了，你先去调钱，把负面舆论压住。” 林玲点点头，走到一边边收发消息边担忧地望着他。 被她一眨不眨地望着，穆远山心里好受了些。 穆远山喘了口粗气，看着通讯列表里十几个美容疗养老板的联系方式，犹豫再三，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喂？马经理？你们商场最近……” 例行寒暄刚开了个头，对面阴阳怪气道，“诶哟，这不是穆总吗？什么风把您吹来，想起我来了！商场怎么样，您最知道了啊，不是您让我们拒绝圆梦的吗？” 穆远山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 “您这次来，要是宣传护发帽，我们给您过去什么待遇现在依然是最好的待遇。但要是继续拒绝圆梦厂，这个……我也做不了主啊。” 不等穆远山开口，马经理已经拒绝了。 穆远山怔了好一会，才勉强道，“圆梦厂的东西，还没经过验证……” 马经理像被火星点燃了，发出冷笑，“百虫网也没经过验证！现在好些人来问，商场号称包罗各家优秀品牌，怎么连效果那么好的百虫网都没有！” 马经理越说越恼火，“是你们远山科技当时说，圆梦厂的技术不可能做出来，改良产品也就那样，不会特别出彩。要不是打了包票，我们怎么可能错过何教授亲自推荐的百虫网？！要不是你要教训女儿，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谁闲的没事干针对圆梦厂？！” 虽然他现在还没抢到百虫网，搞不清楚上个月圆梦牌撤柜时，叶韶光拿来推销希望不要撤柜的灭虫灯，和后来的百虫网相比改进了多少。 但是……外形一样，又有教授推荐，相当于错过了两次！ 想到现在圆梦厂的热度，马经理就抓心挠肝地后悔。悔得连窗户纸都撕破了，直接质疑到穆远山脸上。 “况且，现在的圆梦厂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拒绝顶什么用？芳菲美容中午刚发预告，预计明日开始在超一线城市的主店开启秀发梳子护理服务，电话热得我们商场都联系不进去！ “我还听说，圆梦厂表示完全不接受代经销，现在可不是圆梦厂需要渠道的时候了！” 噼里啪啦说了一顿，马经理无奈总结道，“穆总，你想扩张、想教训孩子，也不能这么逼我们这些渠道啊。” 穆远山听到芳菲美容的热度，心痛得嘴唇发抖。 芳菲美容的钱总，明明昨天第一个展示了对护发帽的意向。 要是没有秀发梳子，这些都该是护发帽的！都该属于远山科技！ 穆远山愣愣挂掉电话，林玲交代完下属，担忧地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老公？负面热搜撤掉了，我们护发帽的热搜补了些热度。护发帽的热度本身是给大客户做判断的，但现在厂商不来，你看后面要不要联络他们上门回访使用体验？” “没用的……”穆远山失落摇头，还算理智地分析道，“护发帽生效周期在半个月到一个月，短期内没有足够翻盘的反馈，回访体验只能把客户推开，让他们更着急。” 护发帽生效周期，本身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市场上护发生发产品，都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有的还要更久。穆远山原本有自信，靠这个技术将过去的仪器和产品扫进垃圾堆，护发帽独占鳌头。 但…… 这不是横空冒出来一个生效时间极短的秀发梳子吗！ 立竿见影的效果向来是拉客户利器，秀发梳子对比一下旧产品，就很要命了。 不幸的是，以数据来看，刚刚发售的护发帽也是旧产品了。 林玲出主意，“那，我们再加强宣传地推？” 穆远山否决，“宣传？能宣传到的潜在顾客，之前就已经买了！这个价位的仪器，是地推能随便推销出去的吗！等我们卖出去一台，买了圆梦厂的人都已经知道有没有效果了——” 他忽然心中一动。 秀发梳子的生效周期极短，按照试用视频，最短只需要两天。这是相当大的优势。 对远山科技来说是天大的劣势，所以，要做什么，只能在它生效前做了。 “……等等。对，是要宣传。广告部前面做了护发帽和其他品牌的对比是吧？去找找大家，好好帮圆梦厂宣传一下！今明两天，不要吝惜宣传费用！” 林玲和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姜氏生姜生发液经十年千万人次验证# #红光生发仪已有国标检测# #医美器械上市前需要多少流程# #护发帽实验室级科技# #远山科技回应：秀发梳子试用样本与时间有限，无法评价# 一条条热搜嗖嗖往上跳，乍一看完全没有关系。 但词条的回复里，隐约能看出关联。 【生发液和生发仪都有监管，都有长期检测才能上市的。不像有的东西，连个医美器械都不是，就敢卖了。反正我是不敢买。】 【甭跟我说它有啥护发卷发效果，就比生发。我是想要好效果，但是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头发反而掉没了就完蛋了。才试用几天，鬼知道是不是瞎猫碰死耗子，死耗子身上还有毒。】 【支持护发帽！支持兢兢业业十年如一日的研发人！】 【有些小牌子登月碰瓷蹭热度还没完没了了？？？用在身上的东西，反正我是不敢买太便宜的小厂的，研发部都养不起，还吹什么划时代技术？不会是收买几个人就真当自己有效了吧？】 浩哥刷着热搜，心知肚明，“一看就是远山广告部干的。别看位置高高低低的，都是在给最后两条铺垫。说秀发梳子试用样本有限、时间短，什么意思？暗示数据造假、有可能有不良反应呗！眼看热度高，故意来泼脏水。我刚看到的几条热度高的梳子反馈也被限流了…… “嘿我这暴脾气，人家的数据都摆在检测中心了，死活就不看，闭眼要骂啊？不行，我本身来挑刺就够对不起老板了，再这样下去，圆梦厂的热度真要被泼下去了。我得找几个朋友壮壮声势，一起直播试用秀发梳子，肯定有人来。” 浩哥忙着找人助场，王三看着自己中年秃头朋友们在微信群里的发言，也着急起来。 【小老板肯定是被人针对了。咋办，过去试用的视频被说是骗人，用过梳子的好评他们压根不算的。非要看生发，生发哪有这么快啊，这些人简直是故意胡搅蛮缠！有病吧？！】 【兄弟们，我真没骗你们。要是你们实在担心，就来我这里试用。我保证有效，而且短期停用没关系的，我前面隔了两三天没有用梳子，头发照样长，只是头皮屑和正常脱落。】 他连着发消息，因秀发梳子而热闹起来的群里却安安静静。 寥寥几条回应，有的犹豫，有的质疑。 【王哥，这对咱普通人来说也不是啥小钱。我觉得还是等等，万一这个没用，也来得及植发对吧？】 【王哥你说实话，是不是拿推广费了？没必要，真没必要这么卖力哈。】 王三：…… 他又不是卖假药的！ 王三无奈关掉群聊，专心回复想找他试用的人了。 热搜上质疑的回复多了，兴冲冲浏览秀发梳子展示效果的网友们，都有些迟疑。 【啊……对哦，我差点忘了，不仅要看效果，还得看副作用来着。就像有些强效感冒药，一片见效，但也永久血条-1。秀发梳子明确说了，生发不是永久效果，那万一停用之后掉得更多咋办。】 【圆梦厂这种老厂，也不是都靠谱的。仔细一看，秀发梳子才试用了七天，正常一个实验都还没观察完吧。】 【要不，再等等？你们说得我心慌慌的QAQ命只有一条，各行各业都想要。不要啊，我只是一个想长头发的小可怜。】 网络风向带得很快，热搜上原本爬到第八位的圆梦厂，迅速下滑，没多久就掉到了二十多位的中排。 叶韶光没怎么看热搜，倒是下午刚下班的老员工阿姨们，对着手机急得团团转，恨不得钻进去和热搜对着辩论。 偏偏他们打字慢，只能听到嘴里不停嘟囔，“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啊！圆梦厂可好了，不是骗人的人……” 叶韶光送出去快递后折回来一看，不由得笑了，“没事，大家都是瞎猜，不用放在心上。” 白翠拉住她，也有些着急，“韶光，你得管管这个，一直让人乱说，不是咱们圆梦有问题也要变成有问题了。你妈妈还没看到，别让她担心。” “嗯，我知道。” 扫了一眼热搜词条，叶韶光就清楚热搜的风向变化来源了。 远山科技牵头“功不可没”，被秀发梳子数据刺激到的各家生发产品，也纷纷跟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叶韶光不怕质疑，但也不会允许乱泼脏水。 圆梦生活各个平台后台消息里，收到了不少媒体的采访和询问。 叶韶光只是把试用视频里已经发过的部分照片、录像又发了一遍。 重点突出，检测中心的公章和监控标志，顺便附上一则法条截图。 远山科技显然着急了，他们自食苦果着急的日子，还多着呢。 圆梦厂账号更新提示弹出，新关注账号的顾客迅速点开。 看清叶韶光发了什么，被热搜质疑声惹得烦躁不安的顾客，发出第一声爆笑。 【乐，有些公司要不大声点，直接说怀疑造假呗。看着检测的公章和检测中的使用监控再说一遍？】 【既然造假了，让上面派人查一查，看看是不是出具虚假检验报告，把A市检测中心和审批绿色通道的都抓起来！】 【笑死我了，老板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电器功能可能虚报，但检测结果总不会吧？早就受够这种遮遮掩掩的谜语人暗示了，某些公司，喊你呢某些公司，快来啊，当面对质！】 【就知道暗示大家引导风向。他们哪敢直接说啊，直接说造假，检测出来不是，污蔑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远山科技，不可能胡说八道的。@远山科技，你说话啊？到底有没有造假啊，@远山科技。不要因为产品太差老板气住院了，就假装不在线啊@远山科技。】 【姐妹你怎么追着杀啊哈哈哈！】 【最近热搜全是远山科技，一看就是买的热搜，没啥实质内容，我早就烦死了。现在抢热度抢销量，真就是不看产品光看砸钱呗。好不容易冒出一个活人分享帖多的产品，还要被骂一顿？】 【没错，刷热搜给我刷逆反了。我好好的看大家反馈发质的帖子，帖子给限流了可还行。有的评论发出去就被水军冲，就非要跟我说试用时间太短。机器人一样，来来回回都那几句话。我没说要买啊，看看都不行？】 【就是就是，东西好不好我自有评判，需要远山科技巴巴上水军教我、跟我说我看的东西不好吗？本来喜欢远山科技的设计，现在我怀疑他家产品，是不是大部分都这么踩别人踩上去的，路转黑了。】 吐槽声中，八点刚过，秀发梳子补货的一千台再次秒空，粉丝量眼看还在上涨。 远山科技广告部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虽然没人敢说话，但小陈一清二楚：圆梦厂的销量没受影响，下午广告砸下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从昨晚发售会开始，广告部一直在领导的高压中忙碌，最开始是为了护发帽发售成功的奖金，后来则是试图挽回。然而再怎么努力，护发帽的发售，目前来看已经完全失败。 只是还没人肯承认。 林主管挂着远程会议，群里一条条新的指令弹出，不容置疑地要求立刻去做。 小陈偷偷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没意思。 唉，今晚又得加班，留在公司睡了。 远山科技的高压气氛还在继续，一连两天，网上提到生发，必然提到秀发梳子和护发帽。 但……提起的情况截然不同。 【啊啊啊拿到秀发梳子才感觉到大家说的快乐！真的好爽！】 【报喜报喜，我的也到货了。立刻把我的排骨梳和精油丢去吃灰，美美开始护理。】 【可恶，今天的我也没抢到。只好去预约芳菲美容了，他家是真走在科技前沿，已经上秀发梳子体验了，让我去摸摸梳子有多爽。】 【建议别去。因为去了你会更想买一把秀发梳子回家……】 【讲道理，我感觉质疑秀发梳子的声音好没道理啊。就算我担心秀发梳子有副作用，暂时不买，也不会去买它们的啊。护发帽我买不起，那些卖药的是出来搞笑吗？就一个生发液和古方养发之类的有点用，其他纯纯卖假。药而已，还有脸说别人骗人？】 【护发帽买得起我也不打算买。这两天蹲远山科技直播间，有直播试用护发帽的环节，用起来真的好麻烦，一次半小时，压得好沉，用完头皮都是热红的，还挂头发容易打结。】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不过我看的不是远山自己的直播间，是有博主拿到了护发帽，试用完扯掉头发脸色都变了。反正我觉得那不像是正常脱落的数量。买它是生发还是掉发啊。】 【……其实像米诺地尔这种生发药，最开始确实会不增反减掉点头发的。过去忍了，但这不是有秀发梳子了吗？哪怕以后梳子不能停我也认了！】 夹在推广里的质疑声并不明显，但收集后一同列在远山科技广告部的舆论监控中时，就相当刺眼了。 林玲从医院打来远程会议，“销售部那边传来的数据，目前总共卖出去四千五百台……等等，那是什么？” 一条标红的舆论监控信息，坐火箭一样窜到了显示屏最高处。 打着#秀发梳子挑战全网最快生发#词条的视频，刚发布没多久，已经有了10w＋点赞。 几天来护发生发的关注度相当高，视频迅速冲到了平台前排。 方飞连忙查看数据，“是个新人博主，叫闲人小唐。这是唯一一条爆火的视频，原因是……” 排除了博主热度和造势，只能视频本身的原因。 点开视频，方飞就意识到热度从何而来。 ——打的词条AG一点没错。 对比图清晰展示出了发缝有头发和没有头发的变化。 秀发梳子正式开售后，第一个长出头发的人出现了！ 但是……算上发货到货时间，明明才过了最多一天多啊？？？怎么会这么快！ 用膝盖想，方飞也意识到这对护发帽会是什么样的打击。 他尴尬地想关掉视频，林玲却喊停，“继续播，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体验。” “闲人小唐”，唐子闲，两天前完全没想到，加入购物车一起顺便买的梳子，居然买到了，反而是心心念念的百虫网，再次没买到—— 作者有话说：目前是定时九点，保六千争取日万……在考虑要不要分两章发或者更早一点，大家觉得呢。 第24章 唐子闲最开始想买梳子， 是没买到百虫网的不甘心，总想带点老板的好东西走。 那天被从蟑螂堆里解救出来后，她就对圆梦厂的技术力深信不疑。别管什么东西， 入就对了！ 看完展示和试用视频，唐子闲就更心动了。她用不上 英年早秃的大哥、中年秃头的老爹、烫卷发的老妈……通知了全家，最后居然是她这个最不需要的人先买到了。 买都买了， 当然不可能退掉。 网上舆论满天飞， 作为圆梦厂重开的第一个客户， 唐子闲琢磨着得从多角度好好写几个使用反馈。掉头发的全家要用， 她也得好好体验一下。 唐子闲遛狗溜得身体不错， 不是脆皮也不是牛马， 没什么脱发困扰。只是中分时间久了，中间明显稀疏一些，能看到白白的头皮。 往常看习惯了不觉得， 现在左看右看， 唐子闲对脑门上的发缝越看越不顺眼。 决定了，就拿它试试了。理论上，这里原本也是有头发的， 也能……长出来吧？ 全家轮流拍视频素材，唐子闲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发缝不仅能长，而且长得很快！ 顶着家人们幽怨眼神， 唐子闲兴高采烈地为体验视频收尾，“身体健康的宝， 放心大胆买！别管梳发缝还是发际线，长得唰唰的，贼快！ “哦对，千万别拿去别的部位试哈， 我妈试了眼睫毛，两根长睫毛碰成带卷儿的，一点没长长反而变短了，只能剪掉，心疼坏了。”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想用在睫毛上！反正都是热贴，贴哪里不是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虽然不促进睫毛生产，但卷睫毛效果也很强诶。支持老板出个缩小版睫毛夹！】 【不愧是邪修横行的时代，这都能让你找到美妆角度……不过好奇怪啊，一般生发技术不是对毛发统一有效的吗？我之前还见过用睫毛增长液涂发际线的，有点点用来着。】 【估计是用了不一样的技术吧。秀发梳子都甩其他产品一个星系了，分区护理也正常。再说了，植发都没法把你腿毛植到头皮长成头发，秀发梳子也不能用到别的地方，有啥奇怪的。】 【啊？啊？？真的假的，主包只是脆皮大学生都能一天多长头发，身体更好的人用，是不是半天见效啊？？？恐怖如斯！不愧是全网最快生发！】 【货比货得扔，秀发梳子这么强，还买什么护发帽啊……】 木卡卡看到火爆视频的评论区，心有戚戚焉地跟着点头。 实话说，要不是她接了护发帽的推广，已经要忍不住退货了。 别人用两天秀发梳子：长头发美滋滋。 她用三天护发帽：头发一根没长，却大把大把地掉，眼看马上就要掉成袁枫曾经在群里描述的斑秃了。她都担心，是不是头皮被热坏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过去额角长不长、容易掉的细软“胎毛”，最近没再掉了。它们反而有点变长的趋势，似乎要长成新的发际线。 哪怕知道护发帽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效果了。 但看到别人的产品速度那么快，很难不破防失望啊！ “到底怎么才能买到秀发梳子啊……想要！” 木卡卡沮丧地关掉热搜，刚回到主页，就看到推流来的关注账号视频。 袁枫拿着秀发梳子的笑脸，印在视频封面。 “哈喽大家好，我是枫枫子。”视频里袁枫抱着狗盘膝坐在地毯上，小推车上堆满了奇奇怪怪梳子、洗发水瓶和帽子等等。 她拿起其中一个，“老粉都知道我前几个月受脱发困扰，之前也有烫染的发质问题，精油护理一直都少不了。这个是可以加精油的梳子、去油的二硫化硒、护发的红光帽子、生姜洗发水、防脱生发液……林林总总花了几万块，大家见过的护发产品我基本都用过，加上美容院的医美护理就更多了。 “不仅花钱花时间，而且最重要的是，有时候反而越做越糟了。我掉头发掉得最严重的时候，琢磨着植发。如果要植发，也是几万块起步，而且，植发只能用自己的毛囊，从两侧和后脑勺取毛囊，只是让你看起来没那么秃而已。 “有了秀发梳子，我终于可以不纠结了！所有的生发护发产品，我都可以丢开，只用它一个！我才发现，秀发梳子居然还是防水的，洗头的时候用秀发梳子梳一梳，头油头屑都少很多。喏，可乐都不用洗发水了。上次洗头还是两天前，看起来和用过洗发水的差不多。” 袁枫美滋滋晃晃脑袋，和男友一起展示着飘逸的短发。 要是没有视频里左侧的对比图，没人会觉得她曾经秃过。 “十万的医美器械咱们普通人买不起，最多去美容院看看。但秀发梳子没问题啊。 “一个某森卷发棒的钱，就可以拥有：不用买精油的精油梳子，无敌好用的定型喷雾和卷发棒，洗头仪，柔顺发质的吹风机，头皮护理仪……甚至还附赠一个生发效果！！！ “还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产品吗？目前美容院线都在用的秀发梳子，一次医美护理的钱，买能长长久久全家用的产品，完全不用去美容院！真不是智商税，不是推广，大家有需要的一定要买！” 袁枫也被这些天的热搜质疑气到，拿出博主推广的浑身解数，卖力地宣传着。 视频里躺在旁边的大狗，好像感觉到主人的激动心情，适时抬头叫了一声，长毛抖动，像个大拖把。 袁枫被狗狗蹭到，一把揽住它，“对了，拿到货的大家拍的测评挺多的，宝子们也在催我继续测评。我的试用都在试用视频里，今天给大家看了可乐的效果，再来个不一样的。” 阿拉斯加被主人拉起来，镜头把它胸口到手爪根部打结的细毛拍得清清楚楚。有的一绺一绺弯曲打结，有的黏着干涸的食物残渣，还有的不知道在哪滚久了，掉下来的毛成毡挂在毛里。 袁枫一一指过去，“大家都知道，长毛猫狗梳毛洗澡是个大工程。但不梳毛，不立刻擦嘴和胸口，没一两天，它就能搞成这样子。已经毡化、严重打结的毛发不能硬拽，很容易拽疼拽伤，直接剃掉又很丑，只能一点一点梳开，还容易被抗拒。 克家梳子是我用过最顺手的，开结效果一流，但是细齿对上大狗比较容易弯折坏掉，一把几百块，是比较贵的消耗品。我家常用的是507和永备，小猫用000的多，给碳酸梳一次毛起码得一小时起步，对成毡的效果也一般。来，我们看看秀发梳子梳起来怎么样。” 秀发梳子弧形梳齿一侧贴上胸毛，高举双爪的阿拉斯加毫无反应，高兴地扭头去舔抓住它的可乐。 袁枫举着梳子，从下巴开始往下滑。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梳子走到哪，哪里的毛发就恢复了顺滑，只在成毡的部分停了不到一秒，毡毛就跟梳下来的食物残渣一起掉到了地上。 阿拉斯加抖了抖蓬松的胸毛，乍一看完全像刚洗完澡美容结束的漂亮狗子。 袁枫举起秀发梳子晃晃，顺手给大狗脑门贴了一下，卷了一个调皮的小卷，证明梳子还开着。 “一镜到底，只快进无剪辑，肚子部分三分钟结束战斗。秀发梳子，值得拥有。” 视频弹幕全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完了，我真心动了。克家梳子本来就贵，几把克家梳的价格，就能买一把秀发梳子了诶！】 【虽然貌似不能促进狗子毛发生长，但它好丝滑！！！实话说是不是给秀发梳子喂了德芙？】 【这是我不买吗？这是我买不到啊！老板一天就上一千台，干嘛不开长期预售呜呜呜……谁敢想，现在老圆梦牌的东西居然在二手市场炒到了原价的两三倍，就是为了以旧换新锁定名额。】 【没事，我抢购，我不换名额。毕竟我现在当了老顾客，以后秀发梳子出2.0，我是不是也能以旧换新了（狗头）】 木卡卡刷着视频，袁枫发的视频里，除了最开始限流的，个个都有几万点赞，热度高得厉害，木卡卡看得格外眼热。 再一看微信群，博主扎堆的几个大群，哪还有一声对秀发梳子的质疑？ 十个有九个，都在求购秀发梳子，未必都需要护发，但一定都想追这个热点。至于最后一个……翻一翻记录，就知道是怕被远山科技的PR发现，没直接问，换成了小号在求人出借。 群里袁枫被@次数激增，都指望她能不能联络一下圆梦厂老板。 “不就是趁着最近护发热度起来了吗。要不是我抢不到秀发梳子，对比视频现在都做起来了，肯定热度高。” 木卡卡酸溜溜吐槽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远山科技签了独家，就算做对比视频，也不能凸显劣势。但护发帽的劣势……” 这是用剪辑手法就能掩盖得了的吗？！ 除非闭着眼睛乱吹，将两个产品效果交换，才有可能吧？ 想到这里，木卡卡更伤心了，心烦意乱地扒拉扒拉垂下来的头发。 木卡卡手忽然顿住，看着指缝里抓下来的几根头发，摸摸日渐稀疏的头皮，她做了个决定。 叶韶光刚确认完发货，收到一条消息，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接通袁枫的电话，“你是说，有博主希望用护发帽交换一段时间秀发梳子使用权？” 袁枫格外尴尬，“木卡卡是这么说的……我看远山科技展示的研发经历，琢磨着研发技术都需要互相促进，就想着老板你可能需要，帮忙问问。虽然这个技术不如秀发梳子，但万一有用呢？她说只要不破坏性研究装不回去，怎么研究都没问题。当然，老板可能看不……” “上”还没说完，叶韶光就应了下来。 “可以。不过秀发梳子不能现在给她。她有护发帽，又是你朋友，应该是远山科技请到发售会现场的自媒体之一？等他们签的推广时间过去，可以给她一个。放心，我不会对她的护发帽做什么，借来让我看一眼就可以了，当天到当天就可以寄回。” 叶韶光也挺疑惑，远山科技所说的国外实验室技术是怎么回事。 秀发梳子的超常规效果完全因为，它本质上是修仙界灵器，生效的是术法，根本不是日常电器的思路。 发售会上宣布的护发帽技术听起来神奇，但作为炼器师，叶韶光很清楚，他们吹嘘的其实完全不是突破性的技术。 哪怕是为了保密核心技术，也没必要用这个当幌子。 一定有问题。 但叶韶光没法去买一台回来。 一来，如果远山科技发现她买了护发帽，舆论上就可以大做文章。 二来……只是一点疑问，凭什么让她把好不容易充裕起来的资金花掉十万？十万块再添点，都能买个新机床了。 既然有博主愿意拿出来，叶韶光自然答应。 当然，为免出现颠倒黑白、指秀发梳子效果为护发帽的情况，该防一手还是得防一手。 收到叶韶光的回复，木卡卡喜出望外，立刻让助理悄悄换个地址，联系同城闪送。 木卡卡的闪送快递摇摇晃晃上路，远山科技的仓库，也迎来了一波新的快递单。 远山科技广告部，才看完“闲人小唐”视频。林玲刚要开口，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办公区所有人都看到，远程会议摄像头里，林玲脸色变了一下。 林玲深呼吸，“更正一下，部分顾客开始退货，目前销量四千三百台。圆梦秀发梳子八点开售，一千台依然秒空，已经正式超越我们的销量。市场部门在质疑我们广告营销不力，让顾客丧失了信心。我陪大家今晚加班，一人出一个方案。小陈，你先来！” 小陈困得睁不开眼，突然被点到，张了张嘴，“呃……先根据销量表示我们依然看好市场，穆总出面证明一下身体状态，稳住股价，争取合作商？” “什么都要穆总出面，要你们干什么！而且，现在是股价和市场的问题吗？别家的销量能证明我们的市场吗？”林玲瞪着她，“在工作上用点心！” 小陈借着弯腰坐下遮掩，在角落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丧失信心、营销不力？ 本质上不就是产品没打过别人，制造负面舆论施压也没压下去？产品打不过，制造的热度被抢了大半，多好的局面都拉胯了。 护发帽销售前后的营销引导太多了，卖完本该靠使用反馈（别管是不是特意安排的使用）来撑住大盘。谁知道，路人热度全被一家吸走了？ 这下，不得不继续营销，搞得网友们都不愿意买账了。 看看刚发来的退货理由和取消订单理由吧： 【看到更好的产品】 【看到更便宜的产品】 【看到你们的产品使用视频，感觉好像没什么用。网上天天说秀发梳子数据造假，这个行业水太深，我还是等等吧。】 再看一眼圆梦AG下鬼哭狼嚎没抢到的声音。 小陈估计，现在护发梳的退货，只是一个开始。 不仅她能看出来，广告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但没人敢说出来，只是低着头听话。 林玲疾声厉色，“小陈！不满你就说出来，偷偷做什么样子！” 在广告部熬了两天多，小陈又困又累烦得要命，被再次点到，她一摔鼠标站起来。 “是啊，我是不满啊！国内市场卷又不是一两天了，我说稳住市场和争取合作有问题吗？别人家产品就是好啊，要么能拿出它有后续副作用的检测，要么就低头认栽干脆争下级市场、争还没听到热度的国外市场呗！ “就因为我是过去圆梦厂调过来的，自从圆梦厂翻身，次次都要针对我。加班不好好算加班时间，绩效找茬到处扣钱，没完了是吧？” 小陈忍无可忍，抽出抽屉里一张辞职书，“我的调休加年假足够一个月了，成天没意义的加班有意思吗？林总，大家都在，我跟你说一声，今天起我辞职了！反正最近没交给我什么项目，都是琐碎的整理整理，表格都在桌面上，我拍照保存了，别说我没交接啊。” 广告部里鸦雀无声，呆呆看着小陈收拾东西走人。 有几个人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不由得露出几分羡慕。 林玲愣了几秒，若无其事地摇头，“小陈有才华，我本想让她历练历练重用的，没想到这么承受不了压力。离年终没几个月了，这次危机是对大家的挑战也是机遇，好好准备一下，方案明早发我。” 护发帽销量不涨反跌的消息，传到哪里，哪里气氛都很沉闷。 穆远山靠在病床上，看着清清楚楚的销量数据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现在被怀疑数据造假的，反而变成了护发帽？？？ 穆远山捂着胸口，艰难喘了口气，“先联系研发，继续公布试用数据，坦荡科学一点，证明我们没有数据造假。要让顾客们明白，护理健康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慢慢来。能联系到的科技、财经相关直播间或者电视节目，快点联系。必须早点澄清……！” 林玲点点头，“我会安排下去。你别太担心，公司还等着你出面稳住大局呢。” “对，对，等出院了，我要开新的发布会。一个产品失利不是问题。”穆远山声音虚弱。 林玲不经意般提醒，“对了，这是财务转你审批的单子……” 穆远山看了几眼，只觉得头晕眼痛。 他随意摆摆手，“他们又卡你审批了？我不是说了，广告部的项目合理支出放开吗？算了，不用过我了，你先看着办，你最懂广告了，稳住，不要被消息带跑。” 林玲犹豫，“不了吧？我怕出什么问题，还是你看过才放心。” 穆远山握住她的手摇了摇，温柔道，“你是我夫人，夫妻一体，有什么不好的？医院有小凌陪着我，有你帮我，我放心。” 夜里的远山科技大楼还灯火通明，加班加点忙碌着。 小陈走出公司大楼，夏夜暖风一吹，困倦反而变成了清醒。 她有点后悔。 后悔怎么现在才提辞职！ 小陈拨通前几天留下邀请的圆梦厂电话，“叶总好。我是博主‘瓜妹’，陈潋。考虑再三，我觉得圆梦厂的氛围、产品定位和目前的推广缺口很适合我来参与工作。不过我的身份有些问题……” 小陈大概讲了一遍如何从圆梦调到远山科技，又从远山科技辞职。 她有些忐忑，“如果您还愿意聘用我，下个月办完离职手续我就可以入职了。这个月有什么需要，我愿意无偿加班出营销方案！” 没有奉献的公心，全是私仇。要不是怕被起诉商业机密等等问题，小陈甚至想直接吐槽这些天看到的奇葩方案。 圆梦厂现在正在和远山科技打擂台，缺的不过是在推广上的精力和资金而已。能打远山科技一巴掌，陈潋自带干粮都想做！ 叶韶光早就猜到这个营销博主，真实身份一定和圆梦厂、远山科技有关。 发出邀请的时候不在意，现在更不会在意了。 她笑了笑，“欢迎回归，陈潋。” “不过，”叶韶光疑问，“你跳过来，没有竞业限制吗？我记得远山科技这批公司都有的。” 陈潋没想到新老板这么干脆能点头，惊喜之余，冷笑一声，“我调岗那时候还是一家，远山科技当初为了调走圆梦的人手，圆梦厂所有人没有签，调过去的人也都没有续签。老板，远山科技欺人太甚，我这个竞业限制，说不定能起点效果，要不要……” 叶韶光摇头，“你过来先推产品。这些事，慢慢准备不迟。” 陈潋：“好的。我回去整理一下圆梦的词条和热度方向，做几个推广方案供您参考。另外直播运营和账号运营，我也有些心得……” 叶韶光喊停，“秀发梳子还不到最火热的时候，推广不用这么着急。我们不支持加班，你听起来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陈潋愣住了，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好、好的。” 圆梦厂后期乱七八糟，远山和行业内其他公司卷得飞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提醒了。 不行，她得赶紧出个方案。 叶韶光大概猜她沉默时在想什么，提醒道，“如果一定要加班，除了我和你提前确定的工作，其他你自己排时间就可以。一般是按照白班计算，超过八小时，记得报1.5倍加班工资。这是圆梦厂的规定，不要带头违反。” 陈潋：？？？ 加、加班工资？好遥远的词汇！ 不要违反发加班工资的规定？ 都是中文发音，都符合劳动法，但怎么听起来这么离谱啊！ 陈潋恍恍惚惚站在街头，风一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抱着电脑窜进地铁，“啊啊啊我要赶紧回家开工！千万不能让圆梦厂再被整垮了！” 圆梦工厂一天制作工作结束，已经安静下来。两台机床目前全负荷开动，晚上是留给它们静静恢复的时间。 老员工们纷纷下班回家，叶妈妈摆了两碗饭出来，确认叶韶光手上没在操作，才喊了一声： “吃饭了，起来动一动再研究。这两天光看你出去买牙刷和冲牙器了，新产品也不是一两天能琢磨出来的。别着急。” “没事，我差不多有想法了。”叶韶光止住思路，站起身，推开两侧摆满的箱子，溜达到桌边。 刚吃完饭，叶韶光接到闪送电话，“我去拿个快递。妈你先吃，剩下吃不完的我来。” 闪送跨越了大半个A市抵达，快递箱和普通的微波炉箱子差不多，拆开里面层层叠叠包裹了好几层，才看到护发帽流线型的漂亮形状。 确认没坏，叶韶光签收，闪送骑手长长松了口气，“这单远，保价特别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走了哈？” 骑手告别，叶韶光托着箱子，没有回厂房，站在避风的空旷路边，手指灵巧地轻轻一挑，将护发帽外壳拆开。 借着厂区路灯，辨认了一下零件，叶韶光皱起眉。 指尖灵光微闪，仔细探查检测了一下回路性状，叶韶光温和神色尽数敛去。 她面无表情拿着手机，对准一部分核心零件，放大拍了张照片。 叶韶光打开论文网站现场搜索，确认《红光应用于皮肤的增强装置》这篇论文，依然属于自己名下。 连专利都还明晃晃挂着她的名字。 叶韶光：…… 好无语。她还以为是什么不知道的神秘新技术。 难怪远山科技光吹其他技术，却压根没有触及核心。 护发帽的核心生效装置，根本就是她大学时研究出来的！别以为改了点形状，她就不认识了。 叶韶光当初研究出来，想再做些改进，一起作为自家的新产品发布。所以申请专利后，她没同意授权出去。 要不是后来乱七八糟出了一堆事，又穿越到修仙界再回来，估计改进产品已经出来了。 算算时间，就在她确认不对外授权前后，穆远山就开始把技术拿去做研发试用了。 幸亏她在外面拆的，回去让妈妈看到，妈妈都要被恶心得吃不下饭了。 叶韶光点开购物平台，搜索知识产权律师服务。 机器人91007的悬浮窗在手机一侧亮起：【尊敬的老板，您需要知识产权律师咨询吗？请问具体需要哪些服务，我将为您筛选推荐。】 第25章 叶韶光：【起诉侵权的起诉书。】 91007：【检索完毕， 以下是起诉书样本及起诉需提供的材料清单。[链接][链接][链接]】 叶韶光心情好了点，戳戳扒着屏幕边缘的小机器人，“谢谢。” 陈潋熬夜写完几个推广方案， 补了一会觉，在平时上班时间准时醒来。 她给新老板发了个早，证明自己已经开工。刚准备检查一下昨天写的方案， 就看到消息栏弹出照片。 叶韶光：【这是今天去递交的起诉书和侵权证据， 你对这个有什么营销思路吗？】 陈潋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啊？？？远山科技怎么敢的啊？！ 陈潋嗖地跳起来：【最迟明天， 我保证能让它上热搜！！！】 下午两点， A市财经直播间里， 穆远山一身西装风度翩翩地走上展示台。 直播间灯光模糊了化妆痕迹，主持人面不改色，无视了穆远山的粉底， 笑道， “欢迎穆总！最近网上传言穆总身体不适，看来并不属实啊。” 穆远山微笑回答，“去做了个小体检， 让大家误会了。远山科技坚持研发，为了给大家带来更多新产品，我再掌舵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简单聊完远山科技和未来的科技市场展望， 关心股价的弹幕里终于没多少质疑声了。 【期待回暖。】 【实话说远山新产品也不算差。公平来说，护发帽很不错了， 只是可惜遇到了秀发梳子。研发能力还是有的。】 【其实也就是一次产品失利，不至于伤筋动骨。远山科技股之前涨得猛，回调一点也正常，没必要恐慌抛售。】 【主要是之前产品失利＋老总急病入院嘛。公司有大变动， 股价肯定是要出事的。】 【跌了三天了，赶紧停吧。早上跌幅没那么高了，也就零点几的阴跌，希望下午回暖。】 穆远山看到情绪恢复了的弹幕，扫一眼屏幕一角的股价小窗，稍稍松了口气。 绿了三天，早上跌幅0.12%的远山科技，终于回到了红色涨幅状态。 果然，虽然护发帽出了岔子，但只要抹掉他被产品失利气进医院这个不利信号，远山科技还是能稳住的。 进入读弹幕互动环节，主持人抛出了一个尖锐问题，“我们都知道，远山科技是年轻人喜爱的电器品牌，在市场中颇有热度。近期远山科技发布的护发帽遇冷，穆总您对同行拿出的秀发梳子技术，有什么感想？” 穆远山眼角抽搐了一下，只是在厚重妆容中并不明显。 他勉强放缓声音，看起来依然风度翩翩： “作为行业前辈，很高兴看到年轻一代研发迎头赶上。与此同时，也要提醒同行，应该以谨慎态度测试产品，绝不放任何一个未经长期验证的产品进入市场，这是对顾客的尊重。当然，我向来认为市场要你追我赶，才有更多更好的技术出现。尊重创新，支持创新……” 随着他侃侃而谈，主持人保持微笑，附近的灯光师和摄影师的神色却越来越古怪。 穆远山余光注意到，没忍住再次看向展示弹幕的大屏幕。 只一眼，他就僵住了。 【穆总！圆梦厂起诉你在护发帽中未经授权使用了圆梦的专利，真的假的？】 【热搜来的，上面的说得太客气了哈。穆远山！回答我！你是不是抄袭了别人的技术！】 【怎么说呢……我也不想信的……但是圆梦给的实锤太硬了啊！护发帽拆解图，论文，专利证书，人家都有。你怎么敢拿去直接用的啊？】 【啊？这就是你的尊重科研？】 【笑死，我就说披露出的技术换了个名字，但明明也没有特别出彩的，怎么做到这个数据的。总不能是国外实验室，就比国内出的技术强吧？原来如此。】 【所以最近打得最厉害的两个生发技术，其实都是叶老板的？她不是才毕业吗！天才恐怖如斯！】 【我笑得不行了，捧着别人不用了的老技术吹上天，还敢卖十万，还敢吹研发，哪来的脸啊？】 【所以是不是就像一些国外卡脖子技术，本身没那么贵，只是要价高，被叶老板把价格打下来了？】 穆远山皱了皱眉，气势凛然，“我不知道圆梦工厂为何有这样的误会，但创新科技一直是我们研发的红线。远山科技护发帽技术来自国外纽兰士实验室，曾因光学应用获得过国际大奖，技术绝非抄袭。远山科技将对恶意造谣人士保留追诉权利。” 【……大家别因为热搜就那么笃定啊。纽兰士实验室背靠的是星宇集团，全球有名的科技公司不至于抄袭吧？】 【让子弹飞一会，说不定是小厂倒打一耙，谁抄袭还不一定呢。】 【哈？你看着秀发梳子和护发帽的效果对比，再看看专利时间，再说一遍有可能谁抄袭？】 【我好怕怕啊。远山科技好的时候找博主推广，博主连推广费和违约金都给了，你们还不依不饶要起诉名誉权。吃相难看死了，没见过这么两头吃的公司。起诉呗，要不是造谣你们最好承担起来责任哈。】 【哎呀，他本来最擅长的就是吹和吃人啊。吹远山科技白手起家，吹远山研发创新，吹穆远山科技大佬，吹远山老牌子……是不是都忘了，远山科技压根是软饭硬吃、掏空圆梦厂建起来的啊！】 【什么什么？我吃漏瓜了吗？我只知道叶老板和他是父女关系。】 【啥？？？父女关系？】 穆远山神色闪过一丝紧张，声音放缓，状似失望地摇摇头，“小光，我是说圆梦工厂的叶韶光，我女儿因为父母离婚一直对我有误会。孩子大了，我也不想让她太没面子，但科研方面，一是一、二是二，我不能看着她走上歪路……” 他还没说完，弹幕已经迫不及待刷出去好几页。 【嗯？你还不想让人太没面子？感情是只允许你害别人，不允许别人反击是吧？】 【啊对对对，你是留面子，留了面子把人往死里坑啊。】 【前几天不就在扒瓜吗，远山科技前期很多技术都来自圆梦研发，属于双方共用，后面圆梦慢慢研发变烂了，远山开始做研发，是谁干的好难猜啊。】 【有个供应商在网上骂圆梦的瓜，你们看到了吗？好像就是远山科技不让他们和圆梦交易，他不敢骂远山，反而骂叶老板害他丢了订单。】 【供应商神经病吧？？？穆远山也是，新闻上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烂透了，垃圾，避雷了。】 【看不到协议，但看前面发的离婚公告，很明显是一个拿厂一个拿公司。然而渣男算得精，原来以为是基础老厂负责生产，有厂房和地皮，没名气但有实际好处。结果工厂烂成那样，还要被公司故意带走一批员工。刚离婚“背债研发”的公司，盈利就正了，明显是坑人啊。】 【何止啊。远山科技的盈利挺清楚的，但收购另外一家刚借壳上市的时候，闹出来过资金流向不明的问题。很难不怀疑在从圆梦吸血。赘婿把人家一家吃干抹净一脚踹开，搁这装什么白莲花呢。】 【对，我还搜到了离婚之前的急救新闻，叶老板母女俩实惨。我都怀疑要不是叶老板也在，渣男能看着前妻病死。】 【业内人士偷偷说一句，穆远山在多个场合都表示不看好前妻和女儿，认为没什么能力，希望他们早点回家。骗自己骗久了，偷东西偷多了，别真把自己骗进去了，怪搞笑的。】 【虽然但是，说不定真是有人看到穆总的合作，故意抄袭呢。国内论文水刊、仗着地域保护小专利抄国外的，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穆总的私德是有点emmm但也就是各个老总的常规操作。】 【这就不得不提，国产仿制药那个鬼样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没见国外有这么强劲的新生发产品啊。】 【说不定是实验室成果，抢先抄袭发布？技术有没有抄袭我持保留意见，护发帽也没那么差。害，买的是技术产品，又不是给老板打榜，无所谓啦。】 飞快刷上去的吃瓜议论里，只混着少量帮穆远山说话的发言，在他的辩解中将信将疑地留了下来。 但穆远山丝毫没觉得心情好一点。 他浑身发抖，粉底都盖不住从脖子爬起来的涨红。 上次听到合作商背后的奚落声，已经够丢脸了。 网友们一句句戏谑的吃瓜，像把他最后的底裤扒了下来。好像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光屁股转着圈丢人的小丑。 【啧啧，穆总你的表情都裂了耶。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觉得现代社会做了什么能找不到一丝痕迹吧？】 【口口声声说着支持创新，偷用孩子专利，霸占前妻家产吃绝户，限制人家做生意，差点逼出人命，这就是支持？不了不了，我替叶老板拒绝了哈。】 【我岂不是差点见不到秀发梳子、好梦枕和百虫网等等等了？啊啊啊我不能接受！远山科技你真该死啊！就这一点，我就再也不会买远山科技了！】 【心疼圆梦老板，渣爹和小三私生子欺负人，妈妈又重病，好难才做起来，推出优秀的产品，又要被泼脏水。远山科技你真该死啊！】 【要是穆总承认可能是研发出了问题，或者父女闹翻收回了专利授权，我都能理解。但撒谎硬是不承认是什么意思？好失望，避雷了。】 【＋1，好失望。本来我挺喜欢这次护发帽设计的，也觉得秀发梳子检测时间太短不太安心。现在看来，还是退掉吧。再也不迷信大厂商了。】 【他对家人都满嘴谎话往死里坑，这种渣男真能用心经营产品？反正护发帽是不靠谱了，其他的我不予置评哈。】 【哈哈哈远山科技股价又开始跌了，跌了1%！大快人心！大家一起避雷！还没逃仓的韭菜姐妹快跑！】 【避雷远山科技。恶心死了。】 穆远山强撑着转过头，逃也似的避开屏幕。 不等主持人CUE流程，他提前做出直播总结，“感谢大家对远山科技未来发展的关注，敬请期待本年度其他新品。” 穆远山站起身匆匆往下走远山，只觉得脚下发飘，头重脚轻。 不能晕，他上节目就是为了打破公司一把手出状况的舆论。只要能走下去，撑过这波舆论反噬，市场还会回来，股价波动还是会恢复正常的。 容易“避雷”的年轻人，对股价和市场的影响没那么大。 没看只跌了1%吗？股东们还没什么动作，这次尝试开辟的大客户也还没有完全拒绝远山，就还有可能挽回。 互联网没有记忆，只要给一些热点，做一些新品盖过去，这次就只是一次小失败。 穆远山坚持走出几步，台下等待的林玲神色忽然一变。 她焦急地指着背后屏幕，又指指手机，“老公！在洽谈的白玉美容正式拒绝我们……” 穆远山下意识回头，屏幕一角绿油油的股价，映得他脸色发绿。 跌幅3%。小数点后的数字还在不断变动。 “我……” 穆远山勉强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一口气没上来，砰地翻倒到台下。 “穆总？！” 直播现场乱作一团，连忙上前扶人的工作人员，背着镜头，撇了撇嘴。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啊。 逼前妻心脏病发的时候，承受能力可没有这么差吧？ 救护车疾驰离开，嗅着腥味追来的小报记者纷纷拍照。 没多久，分类热搜上弹出两条新新闻。 #远山科技董事长再度入院# #侵权纠纷引发避雷，吓晕远山董事长# 新闻和#秀发梳子起诉护发帽侵权#的热搜排在一起，远山科技股价应声而跌。 过了几分钟，#远山科技回应护发帽技术来自纽兰士实验室#的澄清热搜空降，股价跌幅止住了一些，但还在慢慢下跌。 热搜词条里全是吃瓜群众，不仅线上热闹，一直平静的圆梦厂工厂门口，也挤满了媒体。 没几个正经记者，自媒体举着手机咔咔拍照或直播，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叶韶光出来就看到，有人正在跟门口的电动栅栏较劲，试图不触发警报进来。 要不是新换了监控，围墙电网也修缮过，恐怕现在早就有人堵在厂房里了。 看到有人出来，门口的人群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远远地扯着嗓子七嘴八舌开口。 “叶老板！看这里！” “叶老板，技术到底是不是你的？” “离婚跟生病有没有关系啊？还是因为发现出轨？” “叶老板，针对远山科技是你在报复渣男亲爹吗？” …… 一群人争先恐后发言，叶韶光扫视一圈。 她还什么都没说，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叶韶光从容开口，“起诉材料已经送入法院，我为我的发言负责。圆梦厂一直以来，堂正做人，专心做事，致力于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产品，圆大家的梦想。请大家未来继续关注产品，不要干扰工厂生产，谢谢大家。” 叶韶光声音淡淡，却有种让人不自觉听从的气势。 高高举起长枪短炮抢镜头的媒体，老实退后散开。等叶韶光转身回去，他们才渐渐回过神，懊恼不迭。 “怎么这就走了？？？” “我应该多问几句的！” “叶老板？叶老板回来啊！” 他们的直播观众压根没感觉到压力，乐得不行。 【堂正做人、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所以不堂堂正正、对不起所有人的是谁啊。】 【远山科技对不起我们股民！！！还好我跑得快！】 【别喊了别喊了。再喊，万一影响老板思路或者生产进度，今天两个产品各不足一千台，你们就等着蹲抢购的人骂你们吧。】 还想再喊叶韶光出来，他们注意到直播弹幕的声音，终究闭上嘴走远了。 叶韶光看了眼热搜，穆远山急救的照片，脸色涨红、粉底凌乱，一看就是不知道哪里血管气爆了。 早就说了，他着急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叶韶光漠然挪开眼神，给陈潋发了个8888红包：【热搜效果很好，再接再厉。剪辑方面交给你一起沟通了，入职合同已经寄出，你看一下。该下班了。加班时长别忘了打。】 陈潋：！ “项目”奖金来得好快！ 陈潋：【好的老板！谢谢老板！再见老板！】 叶韶光走进值班室，外面的嘈杂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靠住坐在桌前发呆的妈妈，叶妈妈回过神，“光光回来啦。” 确认妈妈只是脸色有些白，叶韶光摸了摸鼻子，“妈，你看到了？” 反正没上新品不会直播，叶韶光原本还计划着这几天慢慢给妈妈铺垫，免得出意外。 没想到热度起来得这么快，堵门也来得这么快。 叶妈妈无奈揽住她，“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脆弱？要瞒着我？” “没有！”叶韶光立刻否认，“但那个人。我怕你更难受嘛。” “他啊，我早忘了。” 叶妈妈叹了口气，“我是难受。难受是不是我太守道德，太想要堂堂正正地做事，才让你被欺负，才让你这么小心。” “妈妈教过我的，做好人不是错，错的是坏人。坏人会被惩罚的，妈妈别伤心了。” 叶韶光拉着妈妈，迅速转移注意力，“要不帮我对比一下市面产品研发方向？我还没决定好呢。” 叶妈妈一下子精神了，“这是正事，你怎么不早说。” 她拿起叶韶光列的表格，挨个仔细查看起来。 圆梦厂值班室安静下来，远山科技广告部一片死寂。 刚来过的市场部门，怒吼好像还在空气里回荡。几张丢下的销售折线表还在空中飘飘荡荡，慢慢落在地上。 不久前得知的两三百单退货，在半天时间暴跌消失一千单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本来一天还能卖出一些护发帽，现在销售量彻底跌成负数。 不仅护发帽，另外几张折线图表上，公司原本销售前列的几个小电器，销量或多或少下跌了一截。 广告部看多了销量因引导的热度涨跌，都能看出来，这恐怕只是个开始。 整个广告部散发着沮丧气氛，看着满屏标红的负面舆论，有人颓然推开键盘，“咱们本来就是年轻客户多，年轻客户最爱刷热搜，最容易带起来舆论了，现在这么多避雷和吃瓜贴，根本压不完！” 有人勉强挣扎一下：“能不能拿个新热搜压下去？或者准备上的新品，提前推一推？” 刚开口就被同事摇头否了，“广告部的资金，本来就是林总额外要来的，给别家上热搜，之后股东质询你去啊？新品……新品也不行，现在避雷贴避雷的是整个公司啊！” “别折腾了，已经有列出咱们用水军的帖子了。现在百万粉丝量掉没了十几万，还有很多人压根不知道情况的。再折腾，我都怕热搜变成#远山科技你真该死啊#！” 一连串唉声叹气中，方飞满脸绝望地滑下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我的年终奖没了……” 同事们下意识扭头，看清屏幕惨绿光芒，都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远山科技股，跌停了。 他们心里同时闪过两个字：完了- 白玉美容，A市总店。 美容师时不时往前台走一趟，看到空荡荡的等待区，失望地回到后面包厢。迎宾觑着焦躁走来走去的经理，老老实实挨个打电话问候客人。 下午本是有钱有闲客户最多的时候，然而这几天，店里的客流量断崖式下跌。 叮铃铃！ 经理连忙接起电话，满面笑容，“哎呀，姐你好久没来了，今天是要约7号美容师做水光还是SPA？我们这里有新……” 电话那头感兴趣地追问，“新品？是芳菲新上的那个秀发梳子吗？” “头部护理没有这个项目？那叫什么新品。你们有点落伍啊。算了算了，我去芳菲了，本来看你们今天有预约空档才问你的，原来是缺了项目才没人……” 客户的抱怨声中，白玉美容经理满头大汗。 迎宾们互相对视一眼，比了个手势，“9”。 最近第九个由经理亲自招待的客人，打完电话又不来了。 经理实在扛不住了，着急忙慌打给老板，“黄总，客人都想要秀发梳子，您看咱们什么时候也安排上？芳菲美容才给超一线城市的几家主店安排上，不到一周，我估计他们的办卡人数就增加了一成！” 黄总有些不高兴，“不就是护理头发吗？我在谈护发帽——” 经理大惊失色，“黄总！这不是一个东西啊！您想想，都是舍得花钱做护理的，点名要那个秀发梳子，明显关注了前沿技术，您拿护发帽替代，人家能乐意吗？听说圆梦厂不做独家授权，芳菲美容不可能吃下整个市场，好几家美发连锁都去找圆梦厂了，咱们也得跟上啊。” 黄总：…… “我需要你教？”黄总烦得挂断了电话。 秘书小声提醒，“老板，远山科技的代表还在会议室里等您……” 黄总怒气冲冲，“医美器械还不如一个家用梳子，他们哪来的脸来推销的？让他们走人！” 赶完人，黄总犹豫再三，让秘书措辞了一番道歉，发给圆梦店铺。 刚发出去，就收到回复： 【你好，感谢有意向与圆梦工厂合作。当前秀发梳子合作订单已排期到一个月后，暂不另外接单。百虫网合作订单持续接单中。如有需求请继续回复。】 黄总哪里不知道，这是找圆梦厂合作的机构太多，都有自动回复了！ 上次看到“自动回复”，他只觉得小年轻不尊重人。 现在…… 后悔，问就是后悔。 惹她干嘛啊！ 还有人和黄总一样后悔。 青峰美发总部，老板的咆哮声隔一层楼都能听到。 “谁允许你们随便嘲笑长期客户的？！不知道结个善缘就算了，现在好了，别家都准备用秀发梳子做造型了，青峰一台都买不到！还不快给我滚去道歉！！！”- 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病房，穆远山再次悠悠转醒，只觉得半边手格外沉重，像有针扎一样疼。 “我……怎么了？” 刚开口，穆远山心里咯噔一声。他惊恐地发现，舌头僵得厉害，勉强才说清楚几个字。 医生无奈极了，“早就说了你不适合提前出院，今天出院前也叮嘱过，控制情绪，不然容易有大问题。轻微中风，发病半个月内只能慢慢养。” 注意到他的神色紧绷，医生安慰道，“穆总，放宽心，别太操心了，半年差不多能好起来的。不过……” 穆远山脑子嗡嗡的，丝毫没被安慰到。 电话铃声在单人病房的套间外响起，穆远山听不清林玲的低声回答，拔高声音问，“谁？” 林玲拿着手机匆匆进来，“是股东们在问你醒了没有。”她喜极而泣，“老公，你没事就好。放心，我让凌宝请公司骨干去吃饭了，都是他叔叔阿姨，不会出乱子的。” 穆凌去公司？他懂什么公司！ 否决脱口而出前，穆远山再次感觉到嘴唇的不受控制抖动。穆远山艰难咽了一下口水，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多亏有你们在，你受累了。股东为难你了？” 医生看着执手相看泪眼的两人，摇摇头，走了。 没说完的劝告，看来也不用说了。不操心是不可能的。 穆远山问起公司，林玲小心看了眼他的脸色，穆远山笑了笑，“没事，不就是坏消息吗，我撑得住。” 听到洽谈中的合作商彻底拒绝订单，他还能保持平静。 听到股价跌停，他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 听到股东们焦虑股价，质问专利究竟怎么回事。 穆远山一顿，“没说……是纽兰士……吗？” 林玲神色无奈，“但他们说，我们应该知道孩子有什么专利才对。” 她摇摇头，“他们哪知道，孩子大了，不是什么都愿意跟我们说的。要不是这次韶光拿出专利，我都忘了查，一查才发现：韶光只有年初之前发布的那些小专利，也没找到秀发梳子和百虫网的相关专利。” 林玲疑惑道，“总不能没有来得及申请，就上市了吧？要不要提醒一下韶光？” 穆远山眼珠微动。 他吐出两个词，“百虫网，虫特研发……” 林玲叹气，“对，我联系虫特那边确认过了。他们刚买到百虫网两三天，正在研究。百虫网在蒙州刚刚上新闻，虫特和整个杀虫行业都着急了。就是他们跟我确认，没有找到申请的专利。” “虫特，电话？”穆远山含糊催促。 笃笃。 护士敲门，提醒家属时间不要太长，病人需要休息。 “医生说你要休息……”林玲十分为难，穆远山嘶声打断道，“电话！” 林玲帮他拨通虫特公司吴代表，老吴接起来，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穆总，你现在相信了？我们早就说了，这个技术很匪夷所思。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地震。 我打听到，国外有大型捕虫设备，能达到这个技术高度。但你们小叶总卖的也太便宜了，难道是亏本卖的？和你一起打价格战抢占市场啊？子公司和总公司终究不一样，护发帽被抢了风头，你们亏本能亏多久？” 林玲代替开口，“您误会了，圆梦和远山的技术已经分开，那不是远山研发流出的技术。” 老吴哼笑，“既然你们说不是，那就不是吧。那，我们研究研究，没问题吧？现在我那些蠢货同行还没反应过来，正该我们虫特发财！” 老吴得意洋洋，“不就是灭虫灯、电蚊香吗，我们也有附属生产线。以后，小叶总可不要这么轻敌了啊。听我们实验室说，结构很简单，几天内能有结果。下次新闻表扬的，就是我们的百虫网了。” 他转发的手机链接弹出，是一条蒙州本地新闻。 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在病房里响起：“九月，蒙州已迎来多年来秋季第一个蓝天。市民游客们不再受虫害困扰，科学新技术发展正在改变生活，来自圆梦工厂的百虫网，为蒙州市人与自然的平衡带来了新的选择……” 才发布几个小时，热度没多高。 刚被央视媒体转发，正好被盯着圆梦厂的网友发现，迅速爬上了热搜。 #百虫网还蒙州蓝天#《 》 25-30 第26章 三天前。 “又要出差？今年怎么又是蒙州？”秦臻眼前一黑， “可恶，我还没买到百虫网啊啊啊！” 她对抢百虫网热情那么足，不仅是因为家里养狗有需要， 更重要的是…… 她真有防护虫子的需求！ 初次去蒙州时，那满天都是的虫子，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去过一次， 能不去就不去了。然而工作要紧， 不能不去。 “听说蒙州买了百虫网……”秦臻搜了搜新闻。 十几天前蒙州官方号发布的澄清， 表示今年订单没有给虫特， 而是定了圆梦厂的百虫网。 但除了这条澄清， 后续新闻一条没有。 “速度不会这么慢吧？希望已经用上百虫网了，今年路上能少点虫子扑脸。” 飞机还没落地，秦臻从小包里翻出口罩丝巾护目镜， 里三层外三层， 把脸裹得严严实实。 同行的实习生目瞪口呆，“秦姐，不至于吧？” “小刘， 来之前没做过功课？”秦臻心有戚戚，“你见过跟沙尘暴一样的虫群吗？虫子一来天都发黑的那种。来蒙州你就能见到了。” 实习生小刘弱弱举手，“我听说有虫子， 买了驱蚊手环来着……” “没用的。”秦臻分给她一个口罩，“蒙州附近树多草多虫子多， 这个季节过来，飞机还好，开车和走路路上完全不敢张嘴，几分钟干废电蚊拍， 一瓶杀虫剂喷上跟没喷一样。不挡住鼻子，鼻孔里都能给你飞满。不想被虫子噎死，出门少说话，希望今年情况有好转吧。” 小刘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把口罩捏紧。 飞机落地，出站。 秦臻紧张了一路，直到坐上车，四处都没看到有黑压压“乌云”，才放松了些，有闲暇欣赏蒙州和沿海不同的风光。 入秋后天蓝云阔，机场附近的草场泛黄，远远能看到骑马的游客和草甸帐篷，欢呼笑声被风吹来，和飞在空中看起来一样美丽。 秦臻总算敢张嘴说话了，“我来过这么多次，第一次在秋天看到蒙州的天空，真漂亮啊。” 接机司机一拍大腿，乐了，“别说你啦，就我这儿住了老些年的，也都是头一回开了眼了。刚入秋还搁这儿寻思，没瞅见有虫，是不是今年天儿不好，虫子还没出来。好家伙，后面才整明白，早让人给抓光了！ “现在在市区溜达，不往远了，压根不用捂大口罩。今年这新家伙事儿是真管用，还得是人家搞科学的有能耐！” 司机比了个大拇指，秦臻好奇追问，“是用的药还是什么？” 司机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去？光听嚷嚷，是旅游鼓捣起来的。等你们忙活完了，去玩儿顺便去瞅瞅他们使的啥。” 秦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百虫网，哪有能带来这么大改变的杀虫产品？ 感谢圆梦，感谢叶老板！ 虽然她没买到，但蒙州用上百虫网，简直是救她狗命。 忙了一天多工作，还剩一天能去玩。 小刘看着口罩就挠头，“秦姐，蒙州也没你说得那么可怕嘛。露营包本来就重，去草原上没必要带这么多口罩吧？我放回去了啊。” 两人各有想去的景点，从酒店分开。 景区门口，秦臻一眼看到游客中心有一排架子，明晃晃写着“驱虫设备（百虫网）租赁。” 秦臻：！ 秦臻：百虫网！！！ 租赁架前好奇打量的人多，但刚进景区的游客上去问过后，租的人少。 秦臻挤进人群里，“租一个多少钱？” 工作人员：“一小时10元，押金五百，需要留手机号和扫码定位。” 其他游客听见，连连摇头往前走。 妇人推着婴儿车，被她丈夫推着走，“神经，景区租个小车，押金也就两百块。一个破驱虫灯还没钥匙扣大，就要押五百？？？谁知道是不是智商税，再说了，现在哪有那么多虫子，别这个冤枉钱。” 秦臻毫不犹豫，扫码付钱，“给我一个！” 旁边游客一家走得更快了，“好家伙，这是来托儿了。架子这么新，明显才开始租没几天，就这么相见恨晚惊喜若狂，演过头了啊。” 秦臻只当做耳旁风，拿到手，开启百虫网。 看着在网上看到过无数遍的紫光亮起，稳稳的，很安心。 在山脚兜了一圈风，秦臻拿着刚买的烤羊排，愉快地找了个地方停下欣赏落日。 油滴到草地上，蚂蚁顺着香味爬过来，没爬到目的地，就在紫光边缘绕了个圈晕乎乎走远了。秦臻不由得笑了，咔嚓拍了张照。 “嘶——这里虫子怎么这么毒！看给我咬的。驱虫水给我喷喷。” “早就说要租一个驱虫设备，你不租。宝宝的驱虫水一瓶几十块呢，你一口气霍霍没半瓶，别给喷完了。哎？蒙古包那边租设备的好像还没租完，快，快过去租一个。” 吵嚷声传来，秦臻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见过的游客一家匆匆走过。 夫妻俩都有些尴尬，坐在小车里的幼童额头已经多了个虫子包。 车一停，小孩子眨眨眼睛，伸手去抓落在车纱网上的飞虫。妇人吓了一跳，“宝宝不碰！快走快走。刚才跑了几个地方，设备都租完了，别这个也租不到。” 一家人匆匆走了，秦臻看着背包上的小灯，伸了个懒腰。 哎，要不是有点道德，也怕信用扣分，真想直接带走不还了算了。 百虫网网售价现在两千多诶！押金才五百块！ 铃铃铃。 接近黄昏，实习生打来视频电话，第一次见草原的小刘兴奋不已，“秦姐快看！好漂亮！大海啊，你全是水，大草原啊，你——” “呸呸呸！全是虫啊！”小刘被风里裹着的虫子呛了一嘴，惊恐地上蹿下跳，好一会，镜头才稳住。 小刘抬起袖子挡住嘴，脸色发苦，“白天明明还没这么多的……秦姐，之前也这么多虫吗？” 秦臻淡定摇头。 小刘垮了脸，“我好倒霉啊！” 秦臻看着镜头里绕着灯光群飞的小虫，摇摇头，“今年已经少很多了，也就傍晚林子里和草原上多一点。别的城市春秋也有虫子群飞，差不多这个规模，真没多少。” 小刘瞳孔地震，“少？少？！这算少吗，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竟是我自己！那得多少虫啊，还能出门吗？” “能啊，那天你没听司机说吗，就是出门多戴几个口罩帽子……”秦臻淡定回答，有些疑惑，“你进门没看到游客中心可以租设备吗？” 小刘一愣，“游客中心那个租赁的驱虫设备？我还以为又是啥景点坑钱项目。” 秦臻精神了，“不是啊，超好用的。那是景区定制款百虫网啊！可惜他们不卖，不然我都想现场买一个回去，网上好难抢啊。” “百虫网？圆梦厂那个？我看样子不一样，还以为是蹭名字的假冒伪劣……” 小刘满脸写着后悔，“蒙州真是财大气粗。我这就去租！” 几分钟后，小刘在微信消息框连发三个哭哭表情包。 【呜呜呜去晚了，景区内几个租赁点都租完了。现在都是等落日的，没人还仪器QAQ】 秦臻无能为力地耸耸肩，咬了口羊排。 嘿，真香！ 新闻记者从景区内一路采访出来，轮到秦臻，秦臻笑弯了眼睛。 “我觉得百虫网怎么样？我觉得太棒了！终于能抛开虫子，欣赏蒙州的好景色了。就是老板产量太少了，蒙州旅游租赁的点居然不卖百虫网，快快改进！” 抱怨买不到归买不到，开心还是开心的。 笑脸定格在新闻视频中，和前面采访本地路人时的笑脸贴在一起。 十个随机采访，有九个都在感叹：“唉呀妈呀，可算是看见蓝天了！我还当秋天都是阴天呢！” 采访结束，画面切换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与蓝天，视频评论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现在的蒙州？？？抛开虫子……我抛不开啊！血泪警告大家，秋天千万别去，生态好，虫子也少不了。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P的吧。P图照骗一时爽，现场火葬场哦。】 【不对啊，这是官方号发布、央视新闻转发的，又不是小蓝书的滤镜照骗。所以，蒙州真没虫了？呼伦草原秋天绝对漂亮，可惜有虫，夏国人不骗夏国人，我真的去订机票了啊！】 【感谢科学技术的发展，蒙州本地人终于解脱了！】 【看出来了，本地人苦小咬虫害久矣……什么时候把我们南方的大蟑螂也安排上？？？@羊城文旅！出来干活！】 【＋1＋1，感谢百虫网！有虫的旅游城市都该布置上百虫网，旅游体验大大增加了诶！玩的时候不用头痛虫子咬，也不用担心莫名其妙吃到寄生虫菜，安全拉满。】 【圆梦厂出息了，百虫网上新闻了！老板你怎么敢还是每天卖千九百的？？？】 【早就听说蒙州今年和圆梦厂合作了，还琢磨为啥没消息。原来是憋了个大的。谁敢想，一个小机器，能解决困扰整个市好多年的问题诶！这不比号称专业的那些杀虫剂好多了，还不怕毒死人。】 【其实杀虫剂还是有必要的。不是蒙州这样面对虫子或者极度怕虫星人、给宠物用的话，平时家用，杀虫剂就够了，毕竟它便宜……】 【但是旅游租赁一小时10元诶？比二手市场的百虫网租赁还便宜。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我要旅游顺便试用百虫网了！】 【何止你啊，我家做绿色蔬菜的，隔壁是养蜂的，都准备去试用一下然后看能不能订购了。虽然相对成本高，但百虫网效果强劲又安全，划得来。】 【前面的落伍了哈，养蜂早就开始用百虫网了。比如[可乐被蜜蜂追.avi]哈哈哈！带蜜蜂转场神器！】 穆远山不敢置信地看着视频，满是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止不住发出嗬嗬声。 #百虫网还蒙州蓝天#的新闻热搜越来越高，词条里一边刷着“一人血书老板增产”，一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一堆整活视频。 “蓝天蓝天”的惊叹声，和“想圆梦到圆梦”的BGM结合起来，颠颠的，又莫名地吸引人。 【救命别逗我笑了。】 【才忘了这个BGM你就又让我想起来！！！怎么的，“刑部侍螂”和“长头发了”之后，圆梦新系列#我看到天了#也来了？好土，怎么会这么土……】 【……你就说圆没圆梦吧（狗头）】 穆远山下意识跟着热搜里的议论点头。 不管看多少次，他还是觉得这个视频辣眼睛。 但百虫网上了本地新闻，又被央视新闻转发了。不管现在营销号追热点追成什么样子，被这种蓝V账号转发，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再怎么觉得辣眼睛，百虫网也有了一份高大上的认可。 发视频给他的吴代表，声音酸溜溜的，“网友都说，我们只占了便宜的光，才还有市场。他们哪懂化学和机械压根不是一回事，我们也有在研发的好不好？让她风光几天……等我们的百虫网做出来了，哼！这次她可没机会起诉我们。” 穆远山眼珠转动，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吱呀。 电话那边响起椅子弹起来的声音，老吴刚得意一会，瞬间变得气急败坏。 “你说什么？研究不出来？怎么可能！” 老吴慌忙往外走，连电话都忘了挂断。 虫特公司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或坐或立，一脸颓丧。 原本带头研究百虫网的项目组组长，坐在桌前盯着拆开的机器，两眼无神，状若疯狂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东西啊，完全不可能……” 老吴看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拉住精神状态看起来最好的研究员，“怎么回事？” 小研究员缩了缩脖子，“您知道的，我只是来打下手的。没听懂大家议论的是什么……” 老吴不耐烦打断，“我看样机已经拆开了，昨天不是还说里面结构简单、估计只是个平时大家想不到的小设计改动？！怎么今天拆开又说不可能？” 小研究员挠挠头，“呃，最开始组长说应该是为了保密焊死了核心，这是很常见的技术保密老方法。打算暴力拆解找一下思路，然后倒推破解。 “但是核心电路、好像是电路吧，电路实在拆不开，直接切割之后，我们发现里面是个整体，并没有电路存在。偏偏它又确实连接着外面的电路在生效，就很奇怪的一个结构，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老吴听得云里雾里，“就为这个，没必要崩溃成这样吧？说不定是里面自毁程序，一个破解不成，咱们买新的破解就行了——” “不可能的。”有研究员浑浑噩噩抬头，高声打断，“这个技术根本不是我们见过的电器技术，你能理解吗？我们甚至不懂它在靠什么生效！它已经是另一个level了，懂了吗？你给原始人一个飞船，原始人也许能开动，但飞船技术始终是个黑箱！” 研究员越说越破防，指向操作台上切开的金属半球。 半球表面光滑，看起来仿佛是哪里直接冶炼出来的金属锭，却完全不像是什么电子机械产品。 研究员声音恍惚，“它对我们来说，就是那个超越时代的黑箱。发明它的人，是独立于整个体系的天才。” “不、不至于吧？”老吴倒吸一口冷气。 他还想问什么，但看着满实验室道心破碎的样子，总感觉再问下去，公司医疗得多出几个精神病治疗费用。 老吴急得上火，发现电话没挂，劈头盖脸问道，“穆总，圆梦厂的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女儿只是有些小想法，谦虚也不至于这么谦虚吧？” 穆远山也听到研究员们的惊叹，脸上闪过错愕。 他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老吴挂断电话，愣了很久。 看着圆梦厂补货开售的平台提示，他只觉得背后发凉。 圆梦厂并没有为新产品申请任何专利。 到底是发明者的疏漏，还是对技术的极大自信？ 自信就算放出来给人抄，也根本没有人能学会。 刚打了个翻身仗的这家工厂，背后多出了看不懂的影子，像一座高山矗立在前方，越试图攀登理解，越让人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时代似乎已经变了。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A市大学城，同样有人看到了蒙州的新闻。 花白头发的女人坐在办公室里，自来熟地倒了杯茶，笑呵呵问，“老何，小叶是你的学生吧？很聪明一孩子，怎么没有继续深造？” 何教授叹气，“家里闹得。” 她神色一变，有些紧张，“安老，军方也好、授权研究的国企也好，小叶厂里现在就两个支柱产品，还没历练出来呢。” 研究生缩着脖子在旁边递茶递水，不敢吭声。 虽说开玩笑让小师妹研发新品，但做这一行的都知道，研发哪有那么快的？又不是橡皮泥捏两个泥团！ 圆梦厂声势看起来热了，终于翻了身，但实际底子还很薄。官方收编虽好，但连锅端，对刚开始发展的小工厂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老失笑，点点何教授，“为了你宝贝小徒弟，居然能听你说几句好话。” 安老手指划过屏幕，魔性的“想圆梦到圆梦”BGM在办公室里回荡。 安老在膝盖打着拍子，“怪有意思的。别紧张，我就是关心关心小天才，还不至于看到什么好技术都要拿去用。要是所有科研成果都是国家主持研发，那民间力量可就太薄弱啦。民企国企，两条腿走路才稳当嘛，像这样接地气的发明，应该更多一点才好。” 安老叹了口气，“可惜小叶厂子发展有些落后了，今年起步太晚。要是早点投产，说不定，产值还能够上年底科技展的基础标准，我挺想投票给她的。” 何教授神色微动。 但一算时间，她也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唉声叹气，圆梦厂门口，也有人在唉声叹气。 青峰美发的经理刚下车，就看到对面有个熟面孔，他眼前一亮，迎上去，“诶哟，黄总！黄总您好您好……” 黄总提着几箱礼物，被堵在车后备箱前，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地小声道，“让开！闲的没事就去叫门，堵在这不嫌丢人啊？没看到有人在拍？” 青峰美发的经理闻言扭头，这才看到圆梦厂厂门两侧，蹲着几个人，举着手机。 他一个激灵，暗暗叫苦。 谁能想到搞直播这群自媒体，还在圆梦厂蹲着啊？而且一般直播的，不都要大喊大叫吗，悄没声猫在这里，吓死人了！ 青峰美发经理尴尬地回到车上，提上礼物往门口走。 越靠近门口，直播的议论声越清晰地传过来。 “家人们，这是今天第五拨上门的了。猜猜看是来谈哪个方面合作的？哦，有家人认识，青峰美发和白玉美容？” 黄总听得面红耳赤，走到门前监控下面，咬着牙放下礼物，一鞠躬。 “叶老板，我为我之前的无礼提议道歉！希望叶老板能不计前嫌，和我们谈谈合作。不求独家授权，只要和芳菲一个档就好，我们也是连锁集团，订单绝对不让叶老板吃亏！” 青峰美发的经理看呆了一下。 怎么？你也是来道歉的？ 他忽然一惊。白玉美容比他们家大业大，都无可奈何地为了产品跑来了，青峰美发哪能落后？ 青峰美发经理赶紧跟上，把原本计划见面再表的决心直接喊出来，“叶老板！叶老板对不起，涉事员工已经开除……” 两人喊了半天，从感觉丢脸，变成了彼此较劲。 终于看到叶韶光出来，眼前一亮。 “叶老板！你往来市区太累，这辆车请你务必收下，还有我们的会员卡！芳菲美容能安排的宣传，白玉美容给秀发梳子业务同样能安排上，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叶老板，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们放了吧，我们公司会加强培训，绝对让顾客宾至如归。这是我们为A级客户叶华女士准备的保养礼物，最近有新发型流行，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秀发梳子的话……” 叶韶光奇怪地看他们一眼，“一个PUA我要抢整个销售授权，一个羞辱我和我妈……我有说接受道歉吗？请回吧。” 附近直播的自媒体发出低低笑声。 黄总恼羞成怒，“你们圆梦不是标榜自己和远山不一样吗？拒绝合作，跟他们坑你有什么区别！” 叶韶光眼神冷了下来，“只听说过强买强卖，强要我卖，是什么道理？大额订单厂里做不完，所以不合作，有问题吗？” “你……”黄总呼哧呼哧喘气，“除了白玉美容，就是芳菲美容。你光跟她合作，不也是独家授权，凭什么给她不给我！” 叶韶光无语，“谁说我光和芳菲美容合作？好了，说完了就走吧，快八点了，再吵闹下去，我要报警有人扰民了。” 叶韶光敷衍地摆摆手，看都没看地上一眼，转身就走。 黄总气得团团转，“不和我们合作，难不成小美容院？那能赚几个钱！” 直播的主播们憋不住笑声了，“哈哈哈……黄总，今天蒙州介绍来的九个文旅公司一起签了订单，羊城文旅都晚来一步，只能先拿样品回去。百虫网的大订单听说都排到年底了，秀发梳子比百虫网还火，你觉得呢？” 黄总点开店铺客服，一问，果然弹出了新的回复。 圆梦生活：【你好，感谢有意向与圆梦工厂合作。本厂限于产能，产品暂不另外接合作订单。如愿意接受三个月以上排期，请继续回复。】 黄总眼前一黑。 主播们窃窃私语。 “诶？白玉美容是想独吞市场，估计是接受不了，又骂老板了才跑来道歉。青峰美发怎么回事？” “听起来，像是老板落魄的时候，欺负过老板和主播姨姨？” “可恶，那不能忍！支持老板！产品都做起来了，还要忍别人骂自己吗，反正我不行！” “美发连锁里欺负人的多了去了。明明是服务行业，一个个跟大爷似的，青峰美发……啧啧。” 青峰美发的经理本来还想多留一会，说不定能道歉到叶韶光满意。 但听着旁边议论，他头皮发麻。再不走，扒出来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怕不是要成为下一个“避雷”。 门口两人灰溜溜开车离开，员工们陆续下班，叶韶光推开值班室门，扬起笑脸。 “复工一个月，我们的订单排了二十万台了！妈妈开不开心？” 叶妈妈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不是开心，是骄傲。我们光光真厉害。来，犒劳我们大功臣的好吃的。” 她揭开锅盖，早就若有若无飘在房间里的香气，一下子浓烈起来。 “哇！牛油火锅，好香！” 叶韶光笑嘻嘻配合着妈妈的展示，有些疑惑，“下午拿餐的时候，我在想新设计，没留意。今天预订的不是这个吧？他们是不是送错了。” 叶妈妈拉住起身准备打电话的女儿，“没送错，是我和他们说换了菜。” 叶妈妈叹了口气，“从百虫网到现在，马上一个月了，你都憋着没吃过最爱吃的辣菜。妈妈身体怎么样，自己清楚，不至于一口辣菜、发物都不敢吃。你吃微辣，妈妈涮涮水尝一点没关系的。再说了，吃不了这个，不还有点的别的菜吗？” 叶韶光愣住了。 她过去爱吃辣吗？好像是这样的。 实话说，要不是妈妈做饭，多年习惯了辟谷，修仙后本是不吃饭的。没有妈妈提起，她都没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来，过去还有这个喜好。 叶妈妈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坐下。吃饭。放久了不好吃了。” 名满修仙界的叶真君乖乖坐下，愣愣低头，胡乱夹了一筷子。 挂满红油和汤汁的毛肚，又脆又弹，在嘴里嘎吱嘎吱响。 明显的香气勾起味蕾原始冲动，辣味灼着喉咙，鲜香霸占着舌头不放。 她咽了咽口水，很快又夹了一筷子，眼圈辣得微微泛红。 “妈妈妈妈——”叶韶光挡住鼻子大喊。 叶妈妈递了张纸巾，“在呢，吃慢点，别呛着了。” 叶妈妈夹起鸭血，在水里慢慢涮起来。 她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才换来神奇的能力和那份从容，冷淡时隐隐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但至少，在她面前，女儿还能做个孩子，还能有一些自己的爱好，而不是全身心投在研发和工厂上。 叶妈妈一眨不眨注视着女儿，牙缝扯得微疼，才回过神，“嘶……” 埋头苦吃的叶韶光，瞬间抬头，担心地凑近，“什么卡牙里了？刚涮进去的鱼片鱼刺卡喉咙了？” 叶妈妈捂着腮帮叹气，“给我个牙签，肉筋塞牙缝了。哎，年纪大了，牙缝就容易塞东西，牙签牙线都是，越掏越大。下次还是得煮得再烂一点再吃。” 叶韶光看了看妈妈的齿列，“卡的位置太靠里面了，用牙签容易扎到。牙刷我做好了，妈妈要试试吗？保证不卡牙缝，一点都不疼就下来了。” 叶妈妈好笑地催促，“你做的东西，我还能不相信吗？快拿过来，卡住难受呢。” “得令！” 叶韶光抱着一个盒子回来，故作神秘，“妈妈闭上眼睛，我做了两个，试试哪种感觉好。”—— 作者有话说：抽奖已经开啦，恭喜中奖的宝！ 第27章 “盲选是吧？” 叶妈妈对工厂选品流程很熟悉。 她从善如流地闭眼， 张开嘴，“要一起试吗？顺序不一样，测试效果有影响的， 我试完要记得多找些人使用。来，牙刷给我。你拿着牙刷不顺手，容易刷出去。” “不用不用。”叶韶光按住她， “嘴巴也不需要张那么大， 微微张开就行， 张太大会脸酸难受的。” 嗤—— 奇怪的喷气声响起， 叶妈妈疑惑地偏了偏头。 怎么不是电动牙刷的震动声？难道新品是类似冲牙器的喷气式刷牙？ 嘴唇清晰感觉到两团气雾吹过来， 一团靠左， 一团靠右，些微清凉感缓解了刚吃过辣锅的灼烧刺激。 气雾柔柔拂过口腔，不仔细感受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气雾轻松穿过嘴唇和牙齿相贴的部分， 不需要费劲呲开牙， 就已经拂过齿列。 叶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卡住的牙缝不疼了，漂浮在口腔的若有若无清凉消散， 嘴巴里多出了许多细小的颗粒，硌着嘴巴的黏膜。 叶韶光递上杯子，“妈， 可以了。来，漱口。” “？”叶妈妈眨眨眼， 眼含询问。 还不到一分钟，只是喷了一下气体，这就结束了？ 叶韶光肯定地点点头。 叶妈妈这才含了水，咕噜噜漱口。 哗啦—— 漱口水吐在杯子里， 一股腥臭腾起。 叶妈妈捂住鼻子，“怎么这么大味儿……”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明明没有感觉到用了牙膏，吐出来的漱口水却带着泡沫。 唾沫似的小泡沫，漂在浑浊泛黄的污水中。泡沫中黏着几小团不明物体，最大的一块明显是卡住的肉筋。 一次性塑料杯一晃，隐约还能看到底部沉着一堆黄黄白白的小颗粒。 最重要的是—— 说话居然感觉牙四周有些漏风！ 就像刚洗过牙，牙结石被洗掉了之后，那种凉飕飕的感觉。 叶妈妈恍恍惚惚，叶韶光紧张起来，凑上去看她的口腔，“妈？哪里还疼吗？我试过不会出血也没有其他副作用啊……” “没事，不疼，我就是没想到。”叶妈妈无奈地按住关心则乱的女儿。 叶妈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张开嘴左右看看，“你用了两种牙刷吗？好像区别不大，卡在牙缝的牙结石都掉了一些，也都变白了……” 叶妈妈生活习惯一直很好，牙齿白白净净整整齐齐，连个蛀牙都没有。但年纪到了，日积月累牙龈萎缩和塞牙缝，在所难免。 牙医一般建议半年洗一次牙，对她建议一年一次就足够了。 不到一分钟时间，卡牙的脏东西没了，牙结石掉了不少。 新牙刷的气雾轻松穿过了平时刷毛难以碰到的缝隙，把脏污纷纷冲刷出来。 覆在牙面上微微泛黄的软垢也消失了，连最难刷的牙后侧牙龈上，也变得干干净净，舌苔和口腔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 叶妈妈有些不确定，“是一边的牙结石掉得多，一边看起来更白、更有光泽一点是不是？” “对的，妈妈觉得哪个好？” 叶韶光点点头。 牙刷是以容光焕发诀、清尘诀为基础，构筑的新灵器。 作为创作者，叶韶光看哪个都好都挺有用，分不出来先后。 两种法诀效果结合起来，才是她心里最佳选择。但结合之后，制作起来消耗的灵力就太高了，生产机床的消耗也会更高，根本没法近期开始生产。 如今的身体已经踏入修行，只是还不够强大，不需要单独针对牙做什么清洁。 二选一，自己试用，压根刷不出什么脏污。干脆让妈妈选。 叶妈妈毫不犹豫：“我也选不出来。” 叶韶光：？ 叶妈妈失笑，“一个清洁，一个美化，都很有用，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出来？不如做不同系列，或者同一个系列的日用夜用。你想，早上出门让牙有光泽看起来更漂亮，晚上吃完一天的饭，深度清洁，这不是很合适的搭配吗？” 叶韶光恍然惊醒。 对啊，她干嘛非要选出来一个？ 往常修仙界炼器坊里出什么新品，最好是在一个方向做到尽善尽美。才好先声夺人，让新炼器法出品的灵器，不至于被其他灵器比成低价劣质品。 哪怕是简单的捕虫灵器，最初制作时，也是她从御兽宗和多家宗门法诀中试验挑选出的最佳选择。 后面修改，无非是大小、功能的差别。 但牙刷，本来就不需要面面俱到。 叶韶光算着账，“这样，就得要两台机床了……” 叶妈妈关切道，“厂里刚结了一批原料，你别担心，剩下的钱足够添新设备了。需要什么设备？之前和圆梦有交际的机床厂家可能使坏，我们问问1688的厂家，或者，钱老板也认识几个设备厂家……” 想起叶韶光炼制前两个机床的神奇场面，她一顿，“老设备够用吗？或者直接买原材料？” 叶韶光算的是灵力账，没想到妈妈算厂里的账算得飞快。 叶韶光笑盈盈揽住妈妈，“咱们厂的财务和人事主管，厉害多啦。” 叶妈妈嗔笑，点了一下她的脸，“又笑我？过去学的都还给老师了，上个月理旧账理得焦头烂额稀里糊涂，但也算积累了些经验，这个月账目慢慢多起来，当然越来越顺手。” “对了，再给我刷一遍吧。” 叶妈妈拿着更清楚些的镜子，拍了张照，对着光看了半天，才道，“这次两种换一边刷，不然我总感觉，两边都没刷干净似的。” 叶韶光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特别脏的话，两种牙刷都能刷干净的。只是效果方向不太一样。” 叶妈妈摇摇头，张开嘴，“你看看，两边不一样，看着是不是怪难受的？” 好吧，确实。 叶韶光拿出刷头，按开按键。 叶妈妈特意点开了录像，亲眼看着两团补水喷雾似的细密白色水雾喷进嘴里。雾气漂浮一会，渐渐消失不见。 新一轮刷完，叶妈妈咕噜噜漱完口，第一时间去看漱口水。 没有第一遍那么浑浊，但水依然泛黄发臭，水底沉着的黄黄白白小颗粒只多不少。 “也就一年多没有洗牙……我有这么多牙结石吗？” 叶妈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再看镜子。 第一遍刷完，很多顽固的牙结石还卡在牙间。 但现在大部分能看到的牙结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下牙牙结石最多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些痕迹。 被结石和软垢挤开萎缩的牙龈，都没意识到这里已经没了东西，还是缩着，露出一条条细缝。 叶妈妈还记得洗牙后牙医展示的样子，和现在看到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新的牙刷比洗牙简单方便，还有效！ 毫无疑问，新品和女儿做出的其他产品一样惊艳。推向市场，势必引发风潮。 叶妈妈却有些苦恼，“我看是喷雾状的‘牙膏’，是你为这个单独做的吧？厂里没有日化的生产资格，也没有单独生产线，这个得早点去申请。 “这么多年了，牙膏本质上还是摩擦剂，做起来不麻烦的。不过现在人都喜欢多种多样，最好多做几个香味。我找找，看1688原材料的时候，好像看到过香精类别……” 叶韶光拦住她，“妈，不用着急。新牙刷什么牙膏都能用，我加的就是咱们买的薄荷牙膏。市面上什么牙膏都能兼容，其实不另外加牙膏也行，只是香味没那么清新、一次效果没那么明显而已。” “我就说，清凉凉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叶妈妈拍拍额头，催促，“快去填审批申请表。我估计，这个也会需要补充数据，看看检测中心那边到时候要补什么，咱们也能早点补交材料。” 叶韶光推着她回到桌前，“我这就写。妈妈快吃饭吧。现在不用担心卡牙啦～我先填表，填完正好来‘打扫战场’！”- 吱嘎—— 一辆车开过来，在圆梦厂门前急刹车。 门口的主播们纷纷打赌，“猜猜这个是来道歉的还是谈合作的？能谈成吗？” 车刚停稳，叶韶光迎出来，“年师姐！” 她往后一看，“老师没来？” 研究生年越跳下车，“害，老师和人吃饭去了，听说你提交了新审批，找我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材料，就让我赶紧过来帮忙。” 年越边走边解释，“最近审批换班，轮到别的教授了。但老师说，要是你过不了她那一关，别人审过了，她也要专门过去打回去的。对了，她还说，你最好抓一下生产，又不是没产品，稳步扩大并且别忘了创新是最好的。年底了，产值往上提一提，没坏处。” 年越耸耸肩，“老师就那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研发太着急出了次品，第一个骂人的还是她。” 她迫不及待地往里走，“小师妹，上次说的牙刷，你真研究出来了？这么快就有概念机了，太厉害了！” 叶韶光笑，“不是概念机。师姐看看就知道了。” 年越停在二号车间隔出来的实验区，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一圈。 她指着操作台，发出灵魂质疑，“你的牙刷刷头哪去了？” 操作台上竖着两个柱体，硅胶手柄柱子平平无奇，最顶端竖着一根金属棍。一黑一白，中间一圈银环按钮，除了颜色完全一样。 乍一看，它们像是最常见的电动牙刷没装刷头状态。 叶韶光：“新品不需要刷头。” 年越：？？？ 年越愣了几秒，恍然大悟，“冲牙器是吧？” 别说，仔细看看，金属棍还真能看出几分和普通冲牙器结构的相似处。 年越回忆着百虫网和秀发梳子的离谱设计，嘴角抽搐，“师妹，你的外形设计还是这么……不走寻常路哈。冲牙器不好日常频繁使用，冲击国外市场的话，还得做医疗器械备案，厂里手续会比较麻烦，你得注意一下。” 叶韶光：“也不是冲牙器……嗯，效果有点像。师姐试试就知道了。左边是清洁款，右边是护理款，我记得师姐牙不太好，试试护理这款吧，也给我提提建议。” “不不不，就要清洁的！” 年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简直声泪俱下，“小师妹你不知道，牙不整齐的人刷牙多痛苦。我明明是按照教程巴氏刷牙法刷的，就是刷不干净，成天长蛀牙牙疼，气死了。有没有档位，给我开最大档，让我体验一下，刷干净是什么感觉！” 叶韶光：…… 叶韶光确认：“没有假牙吧？或者根管手术打螺丝安上的？” 年越期待地坐下，张开嘴，神色宛如英勇就义，“没有没有，还不至于蛀到那个程度。直接来，我不怕刺激。” 作为资深蛀牙人士，深刻明白该好好刷牙的道理。 电动牙刷、冲牙器、定期洗牙、漱口水……她都买过，才没年纪轻轻就需要整颗补牙。 但冲牙器对手残实在不太友好，容易冲得牙龈出血。再加上年越牙不好，高压水流一打，又酸又痛。 要不是天才小师妹做的产品，年越打死都绝对不会再试的。 不过，小师妹的东西向来神奇无刺激，应该感觉会好得多……吧？ “不至于。”叶韶光失笑。 年越看着按下开关，好奇地盯着牙刷。 金属柱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空心喷口，没看到喷口位置。 既然小师妹说不需要刷头，难道是照灯？震动？或者会像冲牙器一样从前面喷出水流冲刷牙齿？ 年越正想着，就看到横向嘴巴的金属柱柱身喷出了一团气雾。 柔和的气雾涌入口腔，还没喷一次口腔清新剂感觉明显。 沙沙—— 年越突然感觉嘴里多了满口沙子，赶紧含一口漱口水。 咕噜噜吐掉，腥臭味熏得年越一跟头。 看清水面漂着一小块已经有些腐烂的绿色纤维，她脸红起来，“哎，奇怪了，我明明好好刷牙刷掉了，怎么前两天吃的菜叶子还在牙里，差点又要烂在里面生蛀牙了。” 一吸气，凉风嗖嗖从齿列穿过。 年越对着镜子两眼放光，从包里掏出牙齿颜色对比图，一比。 “白了半个色号？比刚洗完的牙还白！牙结石能刷掉这么多，居然还不疼啊？小师妹，你这次新技术能把牙膏变成雾状，不需要自己刷牙了，我们这种死活学不会正确刷牙法的人有救了！” 年越看到还有些顽固牙结石残留，但没在意。 用一次新牙刷，就像用了冲牙器。比冲牙器洗得还要彻底，却没那么刺激难受。 还不用人手操作！ 虽然新牙刷没有圆梦厂别的产品那么惊艳，只是改革了一个操作。 但小师妹这么短时间又拿出一个新品，年越：天才就是天才！这已经很厉害了，让她拍马都赶不上了好不好？ 年越探头瞅牙刷，“用了什么牙膏，刷完，我的牙龈都没那么红了。是不是跟秀发梳子一样，牙刷清洁同时带美白、保护牙龈效果？” 她从手柄下掏出卡槽，这才发现，里面直接塞了一根迷你牙膏。 跟着老师出差的时候，年越什么酒店套装都见过。一眼认出这就是最便宜的那种便携牙刷套装里的，薄荷味2克装牙膏。 味道有些刺激，还容易刷不干净。 过去刷牙碰上这种牙膏，她都要换成自己的牙膏。 但……刚刚那种清凉舒服的感觉，真是这个牙膏能做到的？ 年越相当确定，绝对不是。 “你这牙刷，是把几毛钱的东西用出了几百块的感觉啊。” 年越美滋滋拿着镜子看了又看，拿起牙刷，“我再来一遍，估计牙结石就刷完了！” 牙刷气雾拂过，年越又含了满嘴沙子。 她咕噜噜漱着口，忽然感觉到，补过的几颗牙止不住发酸。 年越有种不祥的预感。 年越一口吐掉漱口水，顾不上看成果，赶紧对着镜子找。 泛黄的牙结石全都掉没了，只剩下挤压过的牙龈。白生生的牙齿排在一起，几乎看不出补过的蛀牙和其他牙的差别。 年越仔细看了半天，才找到当初补的那几个小洞。 年越这才反应过来，叶韶光最开始问有没有假牙、推荐她用护理款的意思。 感情是除了原本的牙，其他杂质全都清洁出去啊？？？ 年越捂着嘴，“完了，师妹，你这个清洁效果太强了。我得赶紧去重新补牙了，不然新的饭渣塞进去，蛀得更深就完蛋了……” 叶韶光一愣，“补牙？我看看。” 清洁法术化入灵器后，强度如何限制在小范围、如何只针对牙齿，叶韶光反复调整过。 哪怕是补过的蛀牙，填充材料应该也不会掉才对。 年越眼巴巴张开嘴，叶韶光仔细观察了一下。 啊这。 师姐的牙虽然没有严重到换成假牙，但小问题有些多啊。 牙齿表面薄得厉害，几乎能看到泛黄的中心。 补过的蛀牙留着几个坑洞，辨认后，才发现只剩一个后槽牙补牙材料没掉。 本身补的范围就小，粘合力有限，材料也有些坏了。碰上清洁力强的清洁灵器，立刻缴械投降。 叶韶光拿模型反复调整过清洁款的力度，但…… 测试的时候，还真没考虑到补牙材料老化后容易脱落的问题。 “师姐新补过牙吗？”叶韶光问。 年越不明所以，点点头，“今年后槽牙又蛀了，年初去补的。其他是前几年补的……哦，我想起来了，医生说树脂材料补牙本身也有使用寿命，不要用太硬的东西磨损，我看没掉就一直没管，是不是本来就要掉了？” 叶韶光尴尬地摸摸鼻子，“调整清洁力度的时候有些失误，还是力度太强了，我再调一下。” “别！千万别！”年越连忙阻止，“现在的效果刚好，再改就没那么惊艳了！是不是短时间不刷第二遍，就不会影响补牙？下次我就知道了。” 叶韶光想了想，把白色那把牙刷递给她，“师姐用这个再刷一遍吧。” 年越：？ 年越捂着吸气都隐隐发酸的牙，默默后退一步，“要、要不等我补好再来？我看过了，电动牙刷本身的数据你都提交了，另外清洁力度方面，属于你的宣传特点，最好加上牙菌斑对比数据和试用色差对比。 不过这个，在检测中心测试的时候，一起就测了，你不用额外补，直接提交就完事。 我还有事老师还等着我我先走了——！” 叶韶光无奈，拉住她，“师姐，我还不至于拿你当小白鼠。我是说，护理款能解决你的问题。” “真的？” 年越一下子精神了，“难怪你最开始推荐我用护理款。是更轻柔，还是类似冷酸灵那种，抗酸抗过敏？” 不等叶韶光解释，年越兴冲冲按下开关。 新的气雾喷出，似乎和之前拂过牙齿的感觉没什么不同。 完了，蛀牙的洞都暴露出来了，这次肯定要牙酸了。 年越苦着脸等待，直到气雾消失，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年越满腹疑惑，拿起杯子漱口。 刚刚暴露在空气中的蛀牙牙洞，水流经过，却意外地一点也不酸痛。 哗啦—— 她吐出漱口水。 和前两次不同，这次竟然只有一点泡沫，半透明泛白的水几乎不臭，只有最底下沉着一小块沙砾般的颗粒。 “最后一个也掉了？”年越意外又不意外，“理论上，已经暴露到牙本质，牙神经该觉得难受了。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年越好奇极了，看向叶韶光，开了个玩笑，“护理款，还真管用。护理的效果，总不会是让牙新长出来吧？” 叶韶光没笑，点点头，“对啊。” 年越：？？？ 年越：！！！ 年越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恍惚开口，“师妹，你的产品还真是每个都与众不同啊……” 是她不懂天才的世界了。 牙釉质居然还能重新生长的？？？那她的蛀牙和刷薄的牙面岂不是有救了！ 巨大的惊喜和震惊中，年越没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年越努力回忆审批要求，“如果你要申报的改良特点，是护理增进牙齿健康，护理款还需要详细的牙釉质变化检测。这个就比较麻烦了，最好一起递交增长进度对比，免得刚提交上去，就有人要质疑是智商税、反科学，给你直接打回来。” 说到这里，年越懊恼地一拍大腿，“我来的时候该给你借个仪器来的。我的数据刚好能用上啊！” 叶韶光指了指旁边的探头，“没事，我已经拍照记录过了。” 年越恍然，“我就说，为什么每次刷之前让我含一下，是你自己改了一下扫描器的体型？不愧是你！” 第28章 “那我就等着它上市了！” 年越兴高采烈站起来， 握住师妹的手，满含殷殷期盼，“用过你的牙刷， 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从来没刷得这么干净过！不要让我的蛀牙等太久啊QAQ时间太长肯定又要长蛀牙了。” 叶韶光眨眨眼，“没事， 护理款也能刷掉蛀牙的。” 年越：…… “别讲恐怖故事， 谢谢。” 年越拿着两把牙刷， 看了看叶韶光刚写的说明书， 脸忍不住皱成了一团。 “师妹， 你这说明书写得， 也就大概框架还有学习过的样子了。要不是我知道你的技术，连功能描述看起来都像大忽悠。还有啊，你这里的可能副作用、使用警告这些， 能写的都得写全了。” 她看得浑身难受， 干脆摸出笔，边说边改，“首先明确牙刷只适合清洁牙齿。确定清洁款会影响种植牙、根管手术和假牙对吧？补牙也可能出现材料脱落情况， 建议用护理款。幼儿和老年人牙齿有影响没？没有，没有就也建议用护理款，免得万一有人被清洁效果吓到……” 年越唰唰写了一大段， 叹气，“老师看到你的说明书， 没扔出去让你重学都算脾气好。有空你还是请个负责文稿的人吧，以后肯定还要进军国外市场，翻译件也少不了。” 叶韶光眼神飘忽。 修仙界哪见过使用说明啊？ 市场流通的灵器最多说明一下使用效果，买到次品灵器都只能算倒霉、以后避雷炼器坊而已。 至于秘传的好灵器， 从认主到使用禁忌再到保养，那都是密不外传的宝贝秘密。上古灵器，更是连辨认功效都要考考获得者的眼力。 叶真君炼器坊提供简略使用保养、禁忌说明，赢得过相当多的顾客。 修仙界那种“把电子玩具放进微波炉”的神人，一般都没有来找炼器师麻烦的“以后”了。 顾客习惯了简明扼要的解释，禁忌说明也不需要太长，久而久之，叶韶光也懒得写那么多。 叶韶光尴尬，“咳咳，我在招人了。” 这些天新招的员工，基本都是包装线上的。从打包到分装寄送，加上听闻消息陆续回来的一些老员工，生产车间已经增加到二十人。 圆梦厂火起来，投简历的人剧增，但靠谱且嘴严的人少。 叶韶光不担心招进来商业间谍，但叶妈妈经历过大变、又知道女儿的神秘，对厂里的保密性相当在意，生怕哪里被人搞了破坏。 厂里的活实际上不多，只是生产包装岗以外，涉及产品定位、原料采购等等的岗位一直没多少进展。 好在，陈潋已经开始远程办公，接管了拍摄指导和店铺上新广告。 食堂外包，客服有机器人，只剩下行政杂活，目前是叶韶光自己在做。妈妈管财务和人事就好。 陈潋的活属于广告文案，说明书还得另找人。 叶韶光一本正经，“师姐有认识的靠谱工业设计师或者说明书文案，可以介绍给我。员工待遇从优，优先购买和使用新产品。” 年越忍住了没吐槽“你也知道设计有点土”。 她蠢蠢欲动，“要不，我给你写说明？” 叶韶光，“那当然好，不过……老师安排的项目，师姐你忙得过来吗？” 这次，眼神游移的轮到年越了。 “这个，这个。研发改进思路卡壳的时候，也需要换换脑子嘛！” 她逐渐理直气壮，“只要不是一周一个新品，包在我身上！不过，这样我就得退出审核兼职了。虽然现在还没人细查，但老师知道了不会允许的。以后问进度，你就得直接联系老师，到时候被现场上课，可别怪我哈哈哈。” 定下兼职，年越的兴头更足了，她改完最后几句描述，忽然意识到不对。 “……师妹，你这次推出的牙刷，也不加配件啊？梳子和百虫网不加就算了，牙刷更换刷头是盈利大头，你不加可更换的位置，你糊涂啊！” 年越语重心长，“别嫌另外加配件生产麻烦，也就一个生产线的事。而且也不是教你坑人，牙刷是消耗品，整个行业都这么干的。我猜你现在主要是技术盈利，辅材配件和机器本身一起盈利，盈利高了扩大生产也快呀。” 叶韶光笑了笑，“另加配件技术上要调整，算了。” 牙刷是消耗品，但灵器牙刷不是。 整个行业靠消耗刷头盈利，但叶韶光没必要。对她来说，扩大产品销量、增加灵力反馈才是正经事。 不过，也是时候扩大生产线了。 现在灵力属于做更高层次的灵器尚有不足，但做这些低级灵器，不至于灵力短缺。 前前后后接了二十万台订单，每天稳定开售，订单还会不断增加。早一点安排上，早点回款回灵力。 虽然市场本身注定会有过剩，但已经炼制的制造机床，只要炼制用的基础法诀不变，未来还能继续改造。就像百虫网可以有大型、迷你型和标准型号。 叶韶光盘算着炼制新机床，年越一看，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算了算了，天才都这样。她一介凡人，还是等着享受福利吧。 反正按今天的体验看，师妹的新产品明天进检测审核，销售许可最迟明晚就能批下来。嘿嘿，她已经提前预定两款了！ 年越来去匆匆，接上吃完饭的老师回学校。 晚上还有一次实验，刚进实验室忙了一会，同组的朋友咦了一声。 “阿越，你今天怎么说话漏气儿一样，气音很重。刚给你可乐还不要……咬到舌头了还是磕到牙了？” 年越郑重开口，“被你们发现了。我刷牙把牙结石和补牙的地方刷掉了。” 实验室众人：？ 实验室众人：！！！ “你没事吧？！我的天，我听说飞家有一款电动牙刷震动特别烂，跟在嘴里打电钻一样，你不会用的是那个吧？” “什么牌子电动牙刷，快让我避雷一下，太吓人了。” “是不是也是补牙补的不好，还在不在保修期，快去修啊。” “阿越你怎么还在笑？别不放心上，你明天赶紧去牙科吧，补牙的掉了，时间长了要钻得更深才能补的。”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年越一点也不着急。 “……不对，你牙不好，之前不是说不用电动牙刷的吗？怎么又开始用了？一用还用坏了？” 年越终于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别担心别担心，我没事！补牙刷掉了才好呢，我的牙能长好了！” “你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胡话呢。”朋友投来怀疑眼神，想起什么，“诶？叶厂长是你小师妹是不是？难道圆梦厂有新品了？” 年越哈哈大笑，“反正，等着买就对了！” “哎？哎别跑！给我看看你的牙——” 实验室外闹哄哄嬉笑成一团，圆梦厂可能有新品的消息，像被风吹一样散开。 深夜，A市私立医院病房。 两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病房套间的会客区，神色难掩焦虑，“穆总听说了吗？圆梦厂又有新产品了，听说是牙刷，远山盈利的中流砥柱就是牙刷系列，她就是冲我们来的！一下接着一下，她明明就一个人，研发怎么能那么快的？” “穆总，护发帽失败导致的股价下跌还没稳住。要是牙刷再出事，我们今年的销量就要有大问题了！等出现恐慌性抛售、撤资和产品退货，就完了……” 两人连声催促，穆远山一动不动坐在轮椅上，听着没说话。 只有另外表情僵硬的脸，还能看出他几分原本的儒雅。 林玲端来茶水，缓和气氛，“蔺总，乔总，您二位是公司大股东，您放心，远山科技今年的经营计划已经完成一大半了……” 股东不耐烦地打断，“完成一大半，我也没法放心！穆总，父女哪有隔夜仇，要不您，低个头，哄哄小叶总？一家人没必要打得你死我活，对吧？你对远山科技可是控股60以上，远山出事，你应该是最不想看到的吧？” 穆远山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抬了抬手，“老乔，别急。盈利点，还在……你说，圆梦牙刷，修复牙？” 乔股东点头，“高校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穆远山看向林玲，林玲跟着点头，“网上也有些传闻，在几个年轻人平台以‘业内人士’发的圆梦牙刷正在审批中消息，应该是产品上线前的预热。” 穆远山扯了扯嘴，试图挤出一个嘲弄的笑，一边不受控制的嘴角却流出了口水，连忙狼狈低头。 穆远山勉强擦掉口水，慢慢道，“长好牙，类似梳子。和我们，不一样。” 乔股东恍然道，“是我急得脑袋晕了，对啊，牙齿护理，关我们牙刷什么事？要担心，也得是牙医和牙膏那些人去担心被抢了生意。” 圆梦厂已经发售的两款新产品，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具有话题性。 走到哪个行业就颠覆哪个行业的固有认知，又是上过新闻、板上钉钉的“科技创新”企业，发售的新品很难不让人关注。 但……也得看是哪个行业。 蔺股东也反应过来了，“虫特倒霉到现在，日化那边恐怕都听说了。你家小叶总势头这么猛，不会要一个人把能惹的行业都惹一遍吧，年轻人肚子太大，会消化不良的！哼，我这就去和那几个老总聊聊。不过他们还没看到东西，不会太着急，林夫人，你们广告部也要动一动吧？” 林玲看向穆远山，他点过头，林玲才道，“我这就安排。” 远山科技广告部都沉浸在奖金飞走了的心痛中，忽然收到又要加班的消息，个个愁眉苦脸。 “哎，干呗，还能咋办。” “现在经济下行，工作难找，小陈辞职几天没动静，估计正后悔呢。” “我联系到接牙刷和牙膏推广的博主了！他们本身就是科普或者‘牙科’相关背景，多发几个科普减少主页营销比例，顺便赚点广告费，都很愿意接触。” 晚上九点，摸鱼的人摸鱼，晚高峰的晚高峰，准备休息的开开心心网上冲浪，正是网络热闹的时候。 各个平台的牙科博主，像约好了一样，忽然开始更新。 @牙科超人：【现在市面上很多私人牙科机构都是莆田系，为了赚钱忽悠你做各种治疗，实际上很多都没必要。而且这两年经济不好，他们这些连锁过得艰难，纷纷搞降价，我们能看到成本压得很低，过去99一次洗牙，现在十几块几块钱就能洗一次。 技术说白了就是超声震动，本身不贵，但压价压到这个地步，肯定是不会好好做的。低价引流，万一超声震伤牙和牙龈，他们可不会管，只会说这是你本身有问题，再让你加项。我现在用的这款牙膏添加了聚天冬赖氨酸、植酸钠等成分，温和无刺激，不伤牙但能白牙清洁……】 @铁齿铜牙：【现在市面牙膏牙粉漱口水成分太多了，但牙膏实际上没有革命性的改变。我们只能选择成分更柔和、损伤更小的摩擦剂去除牙菌斑。而想护牙，就认准含氟牙膏，但也得注意不能过量。氟有毒的，过量使用和本身体质敏感的，最好还是别用。】 @90后牙医：【今天来打假一下大眼平台热门的牙膏牙粉。我话放在这里，宣传牙粉牙膏溶解牙结石、溶解水垢、阻断牙垢形成、促进牙齿重新生成成分，实际上都是胡扯！ 牙是什么？牙是矿物质结构，牙不可能自己重新生长，最多是用含氟牙膏，促进矿物质沉积，这才是我们看到的牙能修复早期微小损伤的真相。但是注意，这只针对早期、还没形成黑点的小蛀牙，已经蛀黑甚至补过的牙，老老实实做补牙吧，不然你想啊，牙又不是头发，长多了还能修剪，牙自己重新生长，那得长成什么样子？ 越立竿见影的美白，越损伤牙釉，所以美白牙贴用完很多人会觉得牙酸。而针对已经形成的牙结石最有效的方法，要么强酸要么物理，但是强酸很显然会损伤口腔，超声震动也得注意尺度。 大家平时选个靠谱的冲牙器和电动牙刷，用巴氏刷牙法好好刷牙就够了。定期洗牙，有虫牙一定要去看专业牙医，不要相信卖假药的，越治越坏。少信点智商税吧！】 …… 牙科博主纷纷发帖，就跟隔空对骂一样，吃瓜网友们迅速赶到现场。 【？好家伙，我就一口牙，你们都想要啊。】 【撕起来！撕得再响些！你们不打起来，我去哪看行业秘密，看低价指路啊。】 【就是就是，本外卖大战受益者命令，速速来个整顿行业的泥石流，把看牙的价格打下来！牙医赚了这么多年，也该让我们穷鬼吃点好的了。】 网友们在看热闹，陈潋吃着瓜，敏锐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陈潋立刻拨通电话，“老板，无垢牙刷预计明天发售，你下午跟我说完，我这边安排的预热口风已经散出去了。现在牙科相关正在吵架，热度没到热搜上，但吵的点比较敏感、最初热度都是博主带起来的，我怀疑是远山科技安排冲我们来的。重点截图我发您。” 陈潋不提，叶韶光都没注意多了个热点。 扫了一眼发来的截图，叶韶光看出了眉目，一时失笑，“互相拆老底，证明牙膏和牙科都不是无所不能的，明着夸自己，实际上提醒大家真有清洁和重新长牙的东西也一定有问题，提前把我们打成‘智商税’是吧？挺好的，替我们宣传了。” 陈潋一愣，也笑了，“也对，与其让大家迷迷糊糊被智商税带跑，不如来信我们这个‘智商税’。” 陈潋追问道，“另外我还搜到了几个学校论坛发言，说圆梦新品牙刷，把试用的人牙刷掉了。这个要准备回应吗？” “牙被刷掉了，应该说的是我师姐。” 叶韶光解释了一下晚上年越的体验结果。 她安慰新上任的宣传，“按照你之前提交的宣传方案来就行。上架前不需要吹牛和大面积广告、代言，正常宣传效果，之后征集客户优秀反馈，走徐徐铺开的路子就可以了。厂里产量没那么高，总不能老是被吐槽抢不到。” “我有新方案了。他们的宣传，当做我们的宣传！主推可以先推清洁款。”意识到伏击，陈潋铆足了劲要碰一碰，“老板您的发明好，得让更多人知道才行。” 陈潋精神奕奕，拉过电脑火速改稿。 自称“业内人士”透露的小道消息越来越多，#圆梦生活#的词条下，每天蹲上架的顾客们很快吃上了新瓜。 【真的假的？圆梦厂有新品了？】 【听说老板安排的牙刷，把试用的牙刷坏了。是不是清洁力太强了啊？我听说洗牙操作不当也会让牙受损的。】 【呃……老板跨界翻车一下也很正常吧？不要跨这么快，快回来给我生产秀发梳子谢谢！这个年纪你怎么敢睡着不生产的！】 【听说已经送审了，明天我蹲一蹲拍检测中心那边的直播间。不为看产品，主要是最近圆梦厂火了，好多主播都去凑热闹，试图从改良审批里翻出来新鲜东西。结果公示出来的神奇产品没几个，拍了几个产品，直播愣是分到搞笑分区了哈哈哈。】 吃瓜网友们将信将疑，不怎么感兴趣。 圆梦厂有了新品的消息传开，有需要的顾客上了心。 转眼到了第二天，检测中心快下班时，蹲守拍摄改良产品的主播猛地精神起来。 “快快！圆梦厂的叶老板来了！肯定有新品！这几天拍不到好东西，直播观众都无聊了，我直播间都没几个人。” “奇了怪了，圆梦厂的东西送审，我今天怎么没听见，公开的检测区域那边有震惊的声音？” “要么是这次东西普通，要么是一个月审了三个，习惯了……听说新品是牙刷，估计是没有特别惊艳的点吧？普通也没事啊，现在圆梦厂就是热点！可惜观众好像也没注意到，只能回去翻直播回放找找，今天哪个产品可能是圆梦厂的了。” 主播们眼睁睁看着叶韶光去签字，没法进去拍，等她出来一个个追着问： “叶老板！叶老板！新品什么时候开播开售？” “叶老板！牙科科普并不认可很多清洁和护理产品，你研发的是牙刷吗？对科普知识有什么想法吗？” “叶老板！新品有什么功能，和我们聊聊嘛！” 叶韶光回头，止住背后的吵闹，“各位，圆梦厂新品无垢牙刷，清洁款和护理款今晚上架，请关注店铺链接。” 确认叶韶光拿到审批，陈潋第一时间通知厂区准备开播。 叶妈妈挽着白翠坐下，打开摄像头，挥了挥手，“大家好，今天是圆梦上新直播。” 【别播了，直接走流程上新！让我康康！】 【圆梦厂真要出牙刷了？好事啊，我正好受不了家里那个破电动牙刷了，刷牙刷掉了我一块牙面，气死我了。哪怕能改良变得温柔一点，我都愿意掏钱！】 【我家买了百虫网，小孩总算不受罪了。圆梦厂的东西肯定靠谱，最近去直播间蹲一蹲看有没有新品。家里老人小孩好难买牙刷，希望圆梦厂能做老人、成人和儿童款，最好百虫网的迷你型也早点上网售！】 【主播姨姨好～话说你今天说话怎么有点点漏风，还一直忍不住吸气，麦克风收音气声好重。】 【主播姨姨病了吗？难道以后是要旁边这位奶奶播？】 看到弹幕里关心的声音，叶妈妈脸微微一红。 牙结石被刷掉，总感觉嘴里凉飕飕的，就有点漏风。 叶妈妈转移话题，“今天是请我们老员工试用牙刷。” 【难道刷坏了牙的传闻是真的？主播的牙被刷坏了？】 【不会吧？我看昨天的科普，测试新品不都要拿模型先试吗？主播的牙都刷坏了，上架的产品能用吗？】 【啊这……大家没注意主播说吗？今天试用换人了诶。不好让老人试用吧，老人用假牙，哪能试出什么？】 【难道是科普里说的那种，一刷污渍立刻掉了、变白了，实际上是用酸泡过蛋壳和模型之类的小骗术？圆梦厂不至于这么搞吧？】 白翠眯着眼睛看清弹幕，着急起来，呲着牙伸手去捏牙齿，“诶？诶年轻人别乱说啊。我是年纪大了，但牙口可好了，还没老到掉没了只能用假牙呢！你看，这是真牙，我们圆梦厂，东西从来不弄虚作假的！” 白翠急着证明，叶妈妈连忙安慰。陈潋关注着直播间，注意到增加的质疑声，立刻联系叶韶光。 叶韶光还在回来路上，“妈妈觉得形象不好，用牙刷刷过几遍牙了，直播试用效果也不够好。我本来说干脆不播了直接上，妈妈还是坚持要试用……昨天各个博主‘科普’过，有怀疑正常。这样吧，按照你说的来，现在直接上新。与其质疑直播，不如来看看产品。” 直播间弹出商品上架提示，刚涌入直播间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链接就灰了下去。 【？？？突然上新？真就是东西好，任性啊！】 【试用直播还没看呢！老板你飘了！】 【到底是谁在蹲啊，才上的链接，我只看清了详情写着“建议补过牙和存在其他牙齿问题的顾客，不要选清洁款，怕刷得太干净造成误会”。圆梦的宣传一如既往的离谱啊。】 【怕刷得太干净？？？别拦我，让我尝尝咸淡！】 【黑白配色，老板的设计是一如既往的土。话又说回来，这个商品图为啥没有刷头啊？盒子里自配？我研究一下商品详情……】 【清洁款牙刷799，护理款牙刷999，各五百台上新，圆梦总算出了个在电动牙刷价位内的东西！还好我看到有新品，手自己就动了嘻嘻。】 【抢到＋1，可惜这次没有先行价了。燥候，让我康康牙刷能有什么神奇效果！】 【冷静点吧，圆梦厂前几个产品是很神奇没错啦，但别迷信厂商啊。电动牙刷而已，能有什么花样？不都是一个刷头一个震动，大不了刷毛和震动频率改一改，真正降火美白效果还得看牙膏。哎，无聊，我看叶老板是江郎才尽了。】 【“无垢牙刷，还你一口好牙”？真的假的？牙科都不敢这么说吧？药品、手术都做不到，牙刷能管用？】 【看牙科隔空互撕爆料，看得我心惊胆战。啥时候能有款真正去口臭、去牙结石、美白牙齿还能让牙恢复健康的牙膏啊？老板要不要转行做做牙膏？我看好你！】 顾客们被突然上新吸引了注意力，没几个顾得上仔细看产品介绍的。 ——看产品介绍的顾客，还没回过神呢。 弹幕在厂里直播试用开始的瞬间，戛然而止。 几秒后，问号布满了屏幕。 【？？？】 【咦惹，刷出来好多脏东西！】 【喷雾刷牙？牙刷直接刷出牙结石？老奶奶牙没事吧？？？】 白翠气哼哼地张开嘴，上下左右转着圈拍，“没事，一颗都没掉！” 【真是真牙啊，我看到牙龈了。】 【老人牙龈萎缩了好多，看起来确实没有牙被碰坏。喷雾没有刷出血我还能理解。但是，还能刷掉牙结石？掉了一大半了，都能看到牙缝了有没有！怎么做到的？】 【每当我怀疑圆梦厂的时候，圆梦厂都能让我吓一大跳。我又双叕心动了……】 第29章 弹幕疯狂心动， 在看视频的唐子闲同样怦然心动。 作为圆梦厂头号粉丝，直播弹出链接，还没看清介绍， 她立刻加购付款。 没办法，到现在还没买到百虫网，抢购抢成习惯了。别管上新什么， 先买再说。再错过一个产品， 别说她， 她爸妈都要后悔。 刚付完款， 唐子闲就发现几秒钟时间， 链接已经抢完了。 在圆梦厂上新的链接里， 算最慢的一次。 “上架了什么来着……好像加购了两次？”她点开订单，“清洁款和护理款电动牙刷？护理款无垢牙刷，建议牙齿有问题的和老人小孩使用？老爸， 奶奶正好可以用诶！” 唐爸无奈摇头， “老人哪能用电动牙刷？别胡闹，把牙震坏了。” 唐妈拍了他一下，“小声点！可千万别给你奶奶听到。你奶奶年纪大了， 后面大牙老是疼，去看也只是吃点药养着，不好直接拔了做假牙， 怕出事。她一疼，就不愿意刷牙， 但不刷牙，更容易蛀牙让牙变坏。我上次说了好久，换上软毛的才肯刷几下。” 唐子闲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是不是， 不是普通的牙刷。是圆梦厂出的新款，不用自己动手刷牙！” “圆梦厂？”唐爸一愣，摸着自己长成“茵茵草地”的头顶，“做秀发梳子那家？那是可以试试。” 他若无其事地张开嘴，“到家我先帮你奶奶试试，我这一口陈年老牙，看看能不能刷干净。” 唐妈瞪他一眼，“还有脸说？全是烟熏得！” 唐爸瞬间矮了一截，“那不是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抽的吗……后来准备要小闲之前，我就戒了。戒了二十多年了！” 唐子闲在旁边被迫吃了一大口狗粮，抹了把脸，赶紧跑路远离秀恩爱现场。 “闲人小唐”账号发出更新通知： 【抢到货了，明天发无垢牙刷开箱！】 算算时间，唐子闲估计自己应该是第一批收到货的。 发完更新通知，唐子闲切回圆梦直播间，毫不意外地看到短短时间里，热度再次暴涨到了千万。 不仅是关注圆梦厂的顾客，从昨晚开始吃牙科大战瓜的吃瓜网友也来凑热闹了。 【震·撼·首·发。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要划时代的牙刷更新了，喏，不用自己刷了，甚至不用刷头了，算不算大更新！】 【谁还关注刷牙方式啊，没人觉得刷牙直接刷掉牙结石很玄幻吗？？？】 【？我没看错吧，圆梦厂新牙刷检测数据，居然包括牙釉质增长？好离谱，科普都说了，最多是用含氟牙膏促进沉积下来矿物质，日积月累改善一点牙齿状态。无垢牙刷刚刷完牙，立刻增长，你这是刷牙还是现场补牙呢？】 【但这是检测中心的检测数据诶。要不你先举报一个检测造假看看？】 【我懂了，难怪这次一上来就分两款。先清洁掉杂质，再护理长新牙是吧？】 【秀发梳子能长，无垢牙刷也能长，河狸，这很河狸。问题来了，真的不会长得乱七八糟吗……我发育期齿列就没长好，莫非以后每天都要担心牙长得更坏了？？？】 【虽然但是，喷雾诶！直接清掉牙结石诶！死活刷不好牙的人有救了！刷掉了补的牙可以再补，但不控制住越来越多的蛀牙，牙可是要坏完了的！既然你们这么嫌弃，现场求一单牙刷转单，哪款都行，我出双倍！！！】 【同收转单＋1。我就知道圆梦厂的圆梦不是白叫的。家里N把电动牙刷都闲置了，没办法，刷牙姿势不对就会伤牙面，但姿势又很难保持……现在好了，不用自己刷也有清洁效果，懒人福音！先别管刷得伤不伤牙、恢复牙齿是不是夸张，至少比我自己刷牙干净还损伤小吧？】 【前面的姐妹你收到转单了吗？】 【……一群骗子！全是吐槽的，就是没人转单的，气鼠。骗我们明天也不买，减少竞争对手是吧？良心大大滴坏了！】 【不管了，燥候发货和第一批开箱视频。测评博主都动起来啊，热点在这里你们快去追！！对了，昨天吵架的牙科博主呢？快来看新品@铁齿铜牙@牙科超人@90后牙医！专业人士来说说，真嘟假嘟？】 牙刷试用现场直播一出，直播间的议论从叶妈妈和老员工身上挪开，转去讨论产品，有的信有的不信。 网上牙科吵架还在继续，但像有什么默契，被@的博主，没人回应分析圆梦新出的无垢牙刷。 只有吃瓜网友们发着无垢牙刷的截图，猜测着小一千的定价，又有稀奇的功能，会不会真有什么副作用。 等着借力再反做一波宣传的陈潋，不由得无奈宣布：计划只成功了一半。 叶韶光也有些遗憾，但可以理解，“连着两个产品，百虫网又上了新闻，圆梦厂看起来也不是异想天开的小工厂了。现在他们观望、准备等产品出货再慢慢找痛脚继续攻击，才是正常的。” 在商业经济历练出的企业，就是反应快。 不像修仙界的许多老炼器坊，被新灵器冲击到市场不稳了，才能反应过来抛开对小修士根深蒂固的不屑。 “能蹭一点宣传不错，蹭不到也没事。”叶韶光算了算资金。 哎，就是厂里建新宿舍楼要晚一点了。 圆梦厂拍下地皮的时间很早，过去厂里本就有居住区和绿化规划。只是后来扩建发展，把老楼拆了建成了新厂房，绿化都挤成了车位。 等到叶韶光和妈妈接手，反而是扩建出的厂房成了累赘。 新炼器机床一台顶多台，占地面积小，哪怕一间厂房塞五个完整生产线都塞得下。 偌大厂区，节省出的空间不少。 随着圆梦厂恢复生产，衣食住行，前两个基本有了安排，妈妈和她总不能一直住在值班室。 员工们每天辛辛苦苦通勤，也得早点解决。 叶韶光没打算建高楼——当然，厂区的居住区也没有高楼的审批许可。 小住宿楼就够用了，普通小宿舍楼建起来，想要速度快，砸钱就是第一位的。 还得委屈妈妈再住几天值班室，等等产品回款。 叶韶光回到厂里，刚好赶上妈妈直播结束，正在看人卸货。 叶妈妈招手，“光光，来，这是新买的设备，刚好是本地的。我看型号是你要的那个，要是确认没问题，我就签收了。” 黑黢黢的机械伏在空厂房里，像一群尚未苏醒的巨兽。 扩大生产，增加设备是第一步。 又不是在修仙界，压根没见过机床，什么都得她从零手搓的时候了。 有可以二次炼制的基础制造机床，叶韶光也能少点麻烦，直接买来重炼就完事。 确认几台机器没问题，付款交割。叶韶光钻进厂房现场开炼，叶妈妈叫都没来得及叫。 “……又忘了吃饭。”叶妈妈无奈摇摇头，按下开关掩上厂房大门。 她清点了一下库存，联系材料商们追加一批原材料。 晨光大亮，圆梦厂包装线前堆积着一箱箱打包完毕的包装盒。分类码好，只等贴上快递单发货。 开着卡车的快递员，坐在门口打哈欠，“叶老板，生意兴隆啊。喏，批量发货的申请通过了，今天开始，快递费按月结算，给你打九折，多送多折扣！我也是沾了你们的光，以后早上就单独送你们的了。这一大车，马上送去物流枢纽，让你们第一单发货。不过……” 快递员挤挤眼睛，“叶老板，你们家发的多，怎么不考虑继续用那几个快递？那便宜啊。我家新开的快递站，也接他们的生意。” 叶韶光签单的手一顿，“你要是给我换成别的，我就不找你下单了。” 快递员连连摆手，“我就那么一说。发快递肯定是按您下单的发。主要是……圆梦厂以前，我看也是发四通一达嘛。” 叶韶光头也不抬，“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客户钱都花了，在快递上省那个钱做什么。速风安全快速，送货上门，好用。好了，今天是三千零二十五个包裹，可以走了。” 快递员咂舌，“我就说今天怎么这么多，原来是多了一千。昨天下的单，今天就能发了？叶老板，神速啊！” 一车快递转运派发，下午下班时间，已经有人收到了派送通知。 “熊梅！你的快递！” 长寿保险公司，前台拨通内线电话，喊了一声。 中年女人匆匆出来，她穿着得体的制服，妆容精致，五官大气，眉眼间却有些焦躁。 熊梅接过快递，低着头道谢。但她的嘴巴只不自然地张开了一点，声音又低又含糊。 靠近的瞬间，一股发酵似的臭味飘来，和身上的香水味混合成古怪又恶心的味道。 前台下意识捂住鼻子。 熊梅眉眼间的焦躁更浓了，她挡住嘴，“不、不好意思。” 前台有些不忍心，“熊姐，没事没事。但你不是说不买那些乱七八糟产品了吗？你这，感觉更严重了，别耽误工作，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熊梅尴尬地胡乱点点头，匆匆走了。 又一个拿快递的同事过来，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八卦：“这是A组的熊姐吧？前几年的销冠，怎么没升上去，现在还得自己跑腿？” 前台叹气，“本来想努把力升上去，天天应酬加班，身体坏了。她那一口牙，跟老烟枪有一拼，还有股酒喝多了的怪味儿，客户哪受得了这个。为了改善，买过一大堆东西，没什么用，反而更严重了。最近两年大客户走的走、找别人的找别人，听说领导都准备让她转岗了。” 同事跟着摇头，“太可惜了……但身体问题，也没办法。怎么就问题出在嘴上了，这一出问题，越来越难出业绩，恶性循环啊。” 熊梅隐约听到“怪味”、“牙”、“升职”，不由得走得更快了。 抱着一沓文件夹的年轻男人，脚步轻快地从外面回来。路过熊梅，手放在鼻子下扇了扇。 “你！”熊梅咬牙，低头直接走过去，回到自己工位上。 坐下来，熊梅才感觉到一阵无力。 格子间里同事们打电话的打电话，忙着去见客户的去见客户。基本都是年轻人，少有像熊梅一样的中年人。 别的同事都在忙进忙出，只有她在格子间里，填不多的老客户资料，到下班时间也不想直接走。指望着能碰上晚来的顾客，再努力一下。 领导昨天才找她谈话，委婉表示她年纪大了、业务水平下滑，建议转岗。 这对熊梅来说，是意料之中、但绝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这些年虽然没能成功升职，但守住了工资最高的A组位置。 她的位置早有人盯上，转岗后，工资下滑，绝对会一路下降，再也回不到现在的状态。 但……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 哪怕她的技巧日渐纯熟，认识的客户也越来越多。但形象出了问题，是销售大忌。 或许男销售身上烟酒味会让他容易获得男客户认可，但女销售有口臭和满口黄牙，谁都不会愿意多聊。 难道，要把剩下几个愿意给她单子的老客户，介绍给别人，求个退路吗？ 熊梅不甘心。她明明有机会冲击A组组长的位置的！ 她正心烦意乱，女儿的消息弹出：【妈妈，我看签收了？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熊梅眉眼柔和了些。 离婚后独自带着女儿这些年压力很大，好在女儿很体贴，读书也用功。在住宿高中一周只能见一次，但每天都会和她打电话。 女儿读书和以后结婚、事业，都需要钱才有底气，只为了这个，都得再咬牙试试。哪怕最后真的转岗，也不能被丢去最低的岗位。 熊梅：【别乱花钱，好好学习知道吗？也别给我省钱，身体重要。】 叮嘱完，熊梅这才注意到快递。 她看着快递单，愣了一下，“圆梦生活，无垢牙刷……？我好像昨天看到过截图？” 熊梅女儿：【妈，这是圆梦厂新品。独家技术喷雾式刷牙，和你之前用的那些牙贴之类的不一样。我看了，清洁款刷得可干净了，还能美白……】 熊梅搜到“无垢牙刷”的新闻，看到799的定价，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冲得她完全看不进去女儿后面的话。 熊梅火冒三丈：【不是跟你说过吗？给你钱是让你买有用的东西，让你吃好一点养好身体好好学习，谁让你买这些了！什么独家技术，都是骗钱的！我是销售我还能不知道嘛，现在广告吹得厉害，哪有几个实话！799啊，几十块的电动牙刷足够用了，它居然敢要799？！赶紧给我退了去！】 熊梅女儿被她吓了一跳，试图解释：【妈，不是骗人的。它有检测报告，而且之前秀发梳子很多人用的……】 熊梅根本听不进去。 检测报告？她发现牙出问题，病急乱投医买的东西多了去了，哪个不是号称有检测报告！ 但一堆东西用下来，不仅没好，反而又多了口臭，更没法张嘴了。 熊梅打断女儿，直接登陆女儿的购物平台账号。 熊梅怒气冲冲打字：【你们这些黑心商家，专挑不懂事的孩子骗，虚假宣传骗他们花钱！我女儿还未成年，你们倒好，三两句忽悠就把她省吃俭用攒的零花钱全搭进去了。她哪知道你们这破牙刷里的门道，几十块的东西就敢卖799！真就是给人制造焦虑好骗钱啊。】 熊梅：【今天必须给我退！不然我就曝光举报你们！】 圆梦生活店铺秒回复：【您好，检测到您需要退货。请问确定退货吗？退货我们将立刻为您办理。请问您在使用中对商品哪里不满意呢？我们希望了解清楚并改进，避免以后让您有类似的不愉快体验。如果没有不满意，可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商品支持使用哒。】 熊梅一愣。 温和恳切的回复，像一盆温水浇灭了她满腔怒气，准备发的其他抱怨，都说不出来了。 熊梅呆了几秒，才想起来回复：【……你们不会是要骗我拆封吧？拆了就不退了？】 圆梦生活：【亲亲，商品未出现损坏、不影响二次销售，我们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呢。如果确实存在使用问题，我们将全额退款，并视问题大小追加最低一千元感谢呢。圆梦工厂始终与顾客同在，希望能让您圆梦。】 熊梅怒气已经消散大半，闻言心里一动。 自从客户流失，每个月想赚提成越来越难了。挑刺还能赚钱，那岂不是白得的？正好，让女儿认清这破牙刷的真面目，以后就不会被吹牛的宣传骗了。 熊梅打定主意，支起手机拍摄。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黄牙，就很难受。 烟酒陈年积累出的污垢，黄里发黑，自己看着都恶心。 “美白牙贴和冷光白牙医美都没用，一个牙刷而已，什么‘无垢牙刷，还您一口好牙’，真敢吹啊，净会骗钱。小宝也真是的，被骗了都不知道。” 熊梅抱怨着，划开快递箱，纯白的塑封纸盒映入眼帘。 “……这么简单的包装，还卖799？几十块的月饼包装都比这个好！” 熊梅越发不抱指望，撕开塑封，看到白色柱体，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新设计，不用牙刷？不用牙刷能刷干净吗？我看看说明书……哦，底部舱可以加漱口水、牙粉、牙膏或者喜欢的口腔清新剂，不加也可以？哪有牙刷没刷头也不加牙膏的，不是胡扯嘛！” 熊梅按照说明书，将牙刷金属柱放在嘴边，按下开关。 气雾飘过口腔，十几秒消失。 熊梅只觉得嘴里黏糊糊又满是沙砾，就像洗牙抛光时喷出来的颗粒，刷得更难受了。 还说刷得干净呢，喷一下就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漱口能不能漱干净…… 这么短时间，能刷什么啊？ 果然，没有刷头和所谓的独家技术刷的干净，就是噱头而已。 熊梅气咻咻地拿起杯子漱口。 刚把水吐进一次性纸杯，一股恶臭，呛人烟油味混着腐烂味，熏得熊梅差点扭头吐出来。 “什么味儿啊！” 定睛一看，黑黑黄黄的水像泡烂了的茶水。 水上漂着一团团黏稠软垢，杯底全都是厚厚的小颗粒！ 熊梅不敢置信，“这都是我刷出来的？比洗一次牙刷出来的脏东西还多，不可能吧！” 不对不对……她是要挑刺的。 说不定，就像那种说人眼睛里有虫子的骗术，实际上喷出来的是凝胶喷雾，和口水形成反应成絮，让人觉得洗出来了脏东西而已。实际上，可能都没洗出来。 熊梅还没来得及摸出镜子，格子间门被敲响，传来不满的声音，“熊姐，你干什么呢？好臭！” 熊梅脸腾地红了，连忙盖住杯子去开门，“我——” 才说了一个字，门口几个同事震惊瞪大眼睛，“熊姐？你换假牙了？？？” “啊不不不，我是说，你用了什么美白牙贴？” “牙白了好多……好像也没味儿了。恭喜熊姐啊，选对产品了！买的什么，快推荐给我。咱们这行平时免不了烟酒茶咖啡，牙染上颜色是真难洗，我都想做烤瓷了。” 同事七嘴八舌地追问着产品，熊梅恍恍惚惚看向手机屏幕，张开嘴，手机差点砸掉了。 “真变、变白了？！” 屏幕里，黄里发黑的牙齿不见了，反复洗牙也没能根除的门牙牙结石也消失不见了。 牙齿只是微微发黄，和之前判若两牙。就像弄上油污污泥的白衣服，被漂白粉漂过，重新透出了白色，只剩些残留的黄印，证明还是那件衣服、那排牙。 只刷了一遍，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熊梅从不指望牙能变成雪白，现在这样，完全是梦里都不敢想的白了！她的牙，有救了？！ 熊梅想起同事的感叹，连忙抬手放在嘴前面，哈了口气。 返回的微风没有习惯了的臭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清新。 “叮铃铃——A组熊梅在吗？有你的客户。”前台电话响起。 熊梅从巨大惊喜中回过神，匆忙把东西丢回柜子，补喷了一下香水，拿着文件一阵风一样冲出门，“我来了！” 留在原地的同事们互相看看，“好久没见熊姐这么有干劲了。不知道客户这次能不能追加业务，她的客户要是再换人对接，我们就能上了。” 熊梅跑到待客区，看到熟悉的客户，下意识抿嘴。很快想起来，现在牙齿不像之前那么难看了。 熊梅有些紧绷的表情变成笑容，客户抬头看到，不由得笑起来，“你今天很有精神啊。” “王阿姨，让您久等了。” 熊梅仔细给客户讲解完几个产品，王阿姨拍拍她，“好，我知道你帮忙选的哪个适合我了。小熊啊，本来我还想着，你讲解越来越含糊小声，也不怎么笑，是不是没精力做了，那我也只好找别人了。看到你打起精神，我就放心了。以后家里买保险，我还找你。” 熊梅差点哭出来。 这两年，因为形象问题客户走了好多。对老客户，她只好越发小心，不想暴露自己牙黄口臭。 好在……现在不用担心了！ 不仅她的黄牙解决了，订单也回来了。 拿着订单回到格子间，熊梅浑身轻松。 看着牙刷包装，她有些恍惚，“真是……还了我一口好牙啊。” 手机弹出购物客服的询问：【亲亲，请问还需要退货吗？】 熊梅怒火已经彻底消失，尴尬起来。 退货？退货是不可能退货的，她还想让白牙维持得更久一点呢！ 第30章 熊梅：【不用了。对不起啊， 我性子太急，误会你们了。】 圆梦生活：【亲亲，为您圆梦是圆梦工厂的目标呢， 您喜欢就好～如果需要未成年退款或七天无理由退货，请再次联系我确认哦。】 对了，女儿！ 熊梅从巨大惊喜中回过神， 收好刚签的订单文件， 打了下班卡， 抓起牙刷就跑。 A市九中。 刚下一节晚自习， 熊一清恹恹趴在桌上写题， 同桌拉着她就往外走“别伤心了， 你妈妈只是没见过圆梦厂东西有神奇才骂你。咱们班主任老唐，用了圆梦梳子都长头发了，你妈妈用牙刷一定有用的。走啦走啦， 咱们去门口买份炒年糕吃？我请你！” “我是怕妈妈不要， 错过了。”熊一清摸了摸藏在兜里的手机，“你去吃吧，我给妈妈再打个电话。” 刚打开手机， 震动响起。熊一清接起电话，眼前一亮，“妈——” 熊梅忍不住笑， “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校门口， 熊梅提着蛋糕盒招招手。 熊一清匆匆跑来，抱住她的腰，“妈妈！” 熊一清急着劝说，“妈， 别退牙刷好不好，试一下。或者，等我后天回家，我们一起用。我们班主任用过圆梦厂的梳子，是真的管用。而且，牙刷可以全家共用，不用买刷头，用两三年算下来，和普通电动牙刷差不多的。” 看着女儿焦急神色，熊梅心软成一片。 她揽住女儿，“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为我好。对不起，下午是妈妈错了，不该凶小宝。” 熊梅笑眯眯的，“你看，妈妈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熊一清这才注意观察妈妈，才看一眼，她惊喜地差点跳起来，“妈，你的牙白了好多！” 熊一清凑近闻了闻，“嗯……好像味道也变淡了。妈妈你用过牙刷了？” 熊梅点点头，拿出牙刷包装盒，和蛋糕一起塞给女儿。 她一笑，露出一口白中带着微黄的牙齿，和普通中年人牙齿矿化后透明泛黄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我刷了两遍，现在牙跟两年前一样白了。够用了，来，你拿着牙刷，好好刷牙。我的牙差不多了，你也要早早注意把牙保护起来。” 熊一清摇头，“妈，我不用，你多刷一刷。我看无垢牙刷的说明，不能解决身体本身的疾病，所以一段时间不用就会退回原样。你要好好巩固呢。” 熊一清笑着呲出一排小白牙，“我牙齿没有大问题，每周回家用一次就够啦。马上就到后天，到周末了。” 熊梅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好，一起用。我再买一把那个什么护理款，咱们可以轮流用。你快回去吧，要上课了。” 熊一清一步一回头地走了，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匆匆跑过来，“妈，你在外面跑客户，圆梦生活的百虫网也很有用的。买的人很多，马上八点了，你别忘了抢！” “对对，我差点忘了。” 熊梅送走女儿，在校门口直接打开流量。 刚点开店铺看见三个产品链接，还没来得及点进去付款，链接全部灰了下来。 熊梅：…… 抢不到，根本抢不到。 熊梅戳开店铺客服，刚发了售罄截图，客服秒回。 圆梦生活：【亲亲，检测到您之前有退货需求，请问确定退货吗？】 熊梅气呼呼的，迅速加入催上架大军：【我不退货。我就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大批量补货！】 手机弹出最新爬上热搜的新闻推送。 #老人使用圆梦牙刷后口腔科急诊# 熊梅一愣，点开词条，最前面挂着一个几秒的小视频。 拍摄画面抖动很厉害，只能看清快下班时牙科诊所里来去匆匆的人头。 老人哭嚎的声音刺耳极了：“大夫！大夫！我的牙被刷掉了，我就说不要用那什么无垢新牙刷吧！” 短短几秒，全是老人惊慌失措的哭嚎。 视频刚发一个多小时，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老人刷牙刷出事了？我之前就听说，试用的时候有人刷坏了牙，现在看来是真的。】 【……哎，这么着急推新品，圆梦厂新品翻车也正常。好好的名声，着什么急啊，这次得大批量召回道歉了吧。】 【是不是用错了款式啊，我看老人是建议用护理款来着。】 【别管用没用错，牙刷刷坏了牙，就是牙刷设计有问题啊！太追求清洁效果，不考虑安全性，小厂太急功近利咯。也不想想，要是能两者兼顾，国外做电动牙刷做了几十年的厂，怎么不做啊。】 【真的是圆梦厂新出的无垢牙刷？会不会是老人看差名字了？】 【“闲人小唐”昨天就说要录开箱，今天一直没更新，突然更新就是这个视频。我怀疑就是老人刷出问题了，可能牙被刷掉了，或者断了，才忙到现在还没发现误发视频。】 【虽然但是，这个视频明显只是误发，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啊。不一定真是牙出事了，也有可能只是老人被吓一跳吧。我看试用直播的时候，刷出来那么多脏东西，试用的奶奶也吓了一跳呢。】 【圆梦厂才出来多久，就有狗腿子脑残粉了？宁可找借口洗白，也不愿意承认你们花大价钱买洗脑包智商税啊？】 【？？？就事论事，怎么还人参公鸡了。我用了无垢牙刷护理款，补过的牙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么轻柔的喷雾刷牙，几乎都感觉不到，怎么可能破坏牙？】 【那你说，轻柔怎么刷掉的牙结石？要真有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人发repo？】 【啊这……本来看着无垢牙刷试用直播，挺心动的。现在看来，还是得多等等，抢不上还有下一次，牙坏了就没有下一个了。到底是坑人智商税还是真好用，时间口碑才能看出来。】 热搜里吵成一团，熊梅看得心里着急坏了。 怎么这么多骂圆梦厂的？听说圆梦厂才做起来，再被骂垮了，岂不是以后没地方买了？！ 没人发晒单？那她来！ 熊梅顾不上剪辑，直接上传傍晚试用的视频，打上热搜词条和#圆梦工厂repo##想圆梦到圆梦#的几个热门AG。 视频从开箱开始，熊梅嘟嘟囔囔骂贵的声音全录进去了。 热搜下面吐槽的声音迅速涌入新视频。 【哇！第一个开箱！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就说这玩意又贵又难用，只是卖噱头而已！】 【总算有人吐槽了，圆梦厂的东西就是贵啊！！！甭说它其实跟什么什么高科技对标，它在这个市场里就是贵死了！】 【笑死，阿姨的repo过于真实了。这一口黑牙，没有十几年烟龄泡不出来，看见，我好像都闻到四五十岁老男人张嘴那股味儿了。】 【没加牙膏诶，可以可以，控制变量看看牙刷到底有没有用。是时候现原形了！光吹高科技，伤牙没用就是没用！】 挑刺的网友大量涌入，视频热度越来越高，吐槽弹幕却在视频过半时戛然而止。 【？】 【？？】 【？？？】 【不是？阿姨你没发现你的牙白了吗！！！怎么还有闲心怀疑牙刷里加了凝固剂，变成漱口出来的一堆结石骗你啊！】 【我服了，阿姨闻自己口气的动作简直在演我。看来不仅牙白了，味儿也少了。你实话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吃漂白粉了！】 【试用直播看起来还不明显，但这个对比repo太刺激了。不到一分钟见效诶！最开始明显是最严重的程度，刷一遍，我估计起码白了七八个色阶！】 【救命，无垢牙刷这对吗，这不对吧！美白牙贴都要21天，做的时候牙齿很容易敏感发酸，冷光白牙一两次见效，但反弹特别快，做完还会牙痛，反正做了一次我是不想做第二次了。而且医生也说损伤大，建议没有上镜需求没必要。蹲一下有没有不适。】 【呃，光看阿姨的表情都能看出来，完全没感觉到不舒服啊。轻轻聆听我心动的声音……】 【但是老人紧急去牙科又怎么说？不能光看效果不看安全性吧！】 【就是就是，哪怕被吐槽震动最严重的那款电动牙刷，都没见把人牙震坏的！谁知道圆梦厂牙刷里加了什么。】- 圆梦厂派送向来迅速，唐子闲同在A市，下午收到就开始拍开箱视频。 唐子闲抱着盒子进奶奶卧室时，唐奶奶正瘪着嘴，靠在沙发里没精打采地看着电视。 她的手时不时摸向兜里，百宝箱似的摸出橘子、酥糖和瓜子，但摸起来塞到嘴边，嘴刚张开，就忍不住嘶一声。 唐子闲无奈又好笑，“奶奶，你的牙又开始疼了？不是说了，少吃点糖，你这又是什么时候藏的。” 唐奶奶迅速放下捂脸的手，欲盖弥彰地拎起小毯子，盖住口袋，“没有！没疼！你看错了！” 唐子闲拿着盒子晃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黑科技牙刷，刷牙一点都不疼。” “什么黑科技白科技的，我不要！”唐奶奶连连摆手，“上次也说什么电动牙刷好用，疼死了，都是骗人的玩意儿。我这口牙，可经不起你们年轻人折腾！” 唐子闲没说话，打开包装。 纯黑的柱体线条冷硬简洁，连柔软的刷头都没个影子，看着不像日用品，倒让唐奶奶想起牙科里那些可怕的钻头。 唐奶奶打了个寒颤，防贼似的捂住嘴，“要用你用，反正我不用！” “我用就我用。”唐子闲放好摄像头，蹲在奶奶旁边，按下开关。 唐奶奶想起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心里直打怵，往旁边缩了缩。 柱头喷出雾气，看起来轻飘飘的，喷进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唐子闲漱口，呲牙对着镜头展示。 “护理款清洁力弱一点，我牙结石不多，刷了第三遍，牙结石才彻底没有了。但护理款一点都不刺激，光泽效果好明显，看，我的牙是不是亮亮的！感觉也在促进口腔恢复，第一遍清理下来的牙结石漏风缝隙，现在好像小了一圈？” 唐子闲一边说，一边偷看奶奶，注意到奶奶看过来的目光，不禁偷笑。 奶奶对“不疼的牙刷”，还是很感兴趣的嘛！ 唐子闲扭头，“奶奶，你看，就吹一口气儿的事，要不试一下？要是能用这个牙刷，你吃零食可以，但吃完记得刷牙。” 一边是零食的诱惑，一边是痛苦的刷牙。 唐奶奶犹豫半天，“……真可以吃？” 唐子闲点头，“真的真的。除了糖不行，其他的，医生说过可以适量吃。只是奶奶你的齿列不够整齐，光漱口漱不出来，一定要刷牙。” 唐奶奶勉强张嘴，“那、那行吧。不是我不刷，是刷完又疼又没用，刷一次下次照样卡一堆东西……” 唐奶奶抱怨着，看到孙女按下启动按钮的瞬间，她本能地一抖。 没有过去的剧烈震动，也没有松动的牙齿痛得要命的抖动。 一种奇特温和的微弱吹拂感穿过牙齿，像年轻时第一次咬棉花糖似的，柔柔的。 疼了好久的牙，不仅没有疼得更厉害，反而不疼了！ 唐奶奶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含了口水漱口。 咕噜噜一漱，唐奶奶脸色大变。 ——她感觉到嘴里有石子似的东西了！ 唐奶奶慌忙吐出漱口水，看到浑浊泡沫里小米粒大小的褐色颗粒，脑子嗡的一声。 “掉、掉了？！完了，闲闲，我感觉不到的疼的那颗牙了！我的牙被刷掉了！！！” 唐奶奶吓坏了，手指颤抖地指着杯子，声音都变了调。 等在外面的唐爸唐妈吓了一跳，连忙冲进来，“妈！妈你怎么了？别慌啊。” 看清杯子，再看看唐奶奶惊恐张大的嘴，唐妈松了口气，“妈，牙没掉。杯子里这不是坏了的牙，是牙结石和脏东西。刷下来是好事。” 下午一家三口回家轮流试用，早就对刷掉的牙结石见怪不怪了。 唐奶奶完全听不进去，崩溃地哭了起来，“我的牙坏了，没用了，没法吃东西了，我过得还有什么意思，我是不是要死了……” 唐爸无奈，哄着老母亲，“没事，没事啊妈，咱们去看医生。牙掉了也能装假牙吃饭，吃饭倍儿棒！” 唐奶奶哭得停不下来，一家人连忙出门，去最近的牙科。 牙科诊所前台被哭嚎的老人吓了一跳，紧急叫了个医生过来。 医生看了看牙，十分无语。 “老太太，你的牙一个都没掉，哪儿坏了？就是你这个牙蛀得多，又松了不少，以后吃饭注意点，啊。” 白大褂发话，唐奶奶才将信将疑地止住哭声，“牙没掉？” 医生哭笑不得，“牙在不在嘴里，你能感觉到的啊！你摸摸，哪里空了？” 唐奶奶愣住，小心翼翼地用舌头去感受牙齿。 牙床没有预想中的空洞和刺痛，牙齿老老实实都留在嘴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清爽感，舔过牙齿，滑溜溜的。 她这才敢看镜子，确认了连之前最疼的那颗牙都还在。 松动了好久的那颗牙，一碰就又酸又痛，吃什么都难受，不吃更难受。舌头划过，唐奶奶没来得及收回来，心里一咯噔。 完了，碰到又要疼了。 舌尖抵上牙齿，才感觉到有些酸疼。 唐奶奶却愕然瞪大了眼睛。 她记错牙齿了吗？ 这颗牙分明不怎么松，完全没被舌头推动不说，还有种久违的稳固。 唐奶奶换了一边牙齿尝试，点了一圈牙齿，也只有几颗牙有点酸痛。却不像之前一样，疼得那么厉害了。 唐奶奶恍恍惚惚，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年老了，牙疼了这么久，就刷了次牙，这就几乎没事了？ 医生叹了口气，“要是实在担心，要不就拍个口腔片子，和你们之前留下的档案对比一下。” 唐奶奶一口应下，“好，好。” 唐爸唐妈面面相觑。 过去拍牙片要抵住牙齿，唐奶奶嫌用力的时候疼，每次拍之前都要好说歹说许久。 这次……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拍片结果很快出来，唐奶奶戴上老花镜，眼巴巴等在医生电脑旁边。 医生调出唐奶奶的记录，看了一眼，气笑了，“老太太，是不是报错名字了，还是双胞胎？你们这牙齿状态都变了，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近期的牙齿变化好不好！” 一家人都懵了，“没有没有，大夫我们没报错名字啊。是片子哪里有问题吗？” 医生没好气道，“哪里有问题？哪里都是问题！” 医生调出片子局部，两张牙片一左一右放在一起，“从来都是越老牙越松，你们家这牙反倒长紧了一点。还另外洗了牙对吧？ 还有，这里的门牙最明显了，门牙嗑瓜子嗑出来的豁口。喏，豁口这里多了0.01毫米，又没有补过的痕迹，难不成是新长出来的？就算长牙，哪有只长缺了的位置的？也不可能是矿物质沉积，要是能沉积补上缺口，老太太这个年纪牙早就补好了！ 牙变长了、变紧了，其他地方却没咋变，明显不是一个人只是齿列相似，你们别拿我当整蛊素材行吗？” 一家人越听越呆滞，唐子闲先回过神，“医生，那个，有没有可能是牙刷护理导致的？” 医生无语至极，“牙刷牙刷，只是清洁作用。意外刷掉牙结石或者牙还有可能，刷牙反而刷得牙增长了，开什么玩笑！牙是矿物质，长成之后不会再长了，年老之后矿化程度改变，只会变得更脆弱！” 唐子闲挠挠头，打开无垢牙刷的商品详情，“您看这个检测报告。这个片子确实是我们家的，至于为什么变化，我也不是很确定，从上次看诊到现在，跟过去不一样的，就是换了一次牙刷。” 医生有些不耐烦，“那什么圆梦电动牙刷是吧？长得奇形怪状的，难怪把你家老太太吓到了。别听网上卖货的胡吹八道，谁知道是不是数据造假，谁没见过电动牙刷啊……” 他的目光凝固在检测中心出具的测试数据上，愣了几秒，呆滞地扭头，看向两张放在一起却有明显不同的牙片。 “片子真是你家老太太的？” “真的。” 医生瞳孔地震，“这这这，逆生长我真没见过！圆梦厂要逆天啊！？” 医生迫不及待地问，“小姑娘，你家买到的牙刷卖吗？” 医生的震惊，唐奶奶不是很理解。但唐奶奶听明白了：她的牙不仅没事，还变得更好了。 唐奶奶立刻摇头，抓着孙女就走，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快，快回家，我们刷牙去！” 医生：…… 啊啊啊好想知道怎么回事啊！ 医生打开同学群：【急，有人出圆梦厂的无垢牙刷吗？或者借用一下也行！】 同学们毕业基本都做了牙科相关工作，网上的牙科吵架和横空出世的圆梦牙刷，正是最近群里讨论的热点。 医生刚发出消息，就有人回复。 【怎么你也信了？没听说吗，已经有人刷坏牙了。新发明就是不靠谱，要研究新品不如等几年。】 医生：【……不信不行啊。我真的见到用过无垢牙刷护理款的病人了。我怀疑，以后牙科诊所日常护理仪器，都要换上无垢牙刷了。别的仪器效果完全不能比啊。】 同学们：【？？？】 唐奶奶一家回家，走的时候哭得慌乱，回来高高兴兴的，还顺便在门口饭店点了一桌菜。 刚进居民楼，就有邻居叫住他们，“唐奶奶没事吧？” 听到声音，抱着孩子的年轻男人从楼上慌张跑下来。 “奶奶！” 唐子闲挥手，“堂哥！小希！” 看到一家子没事，堂哥如释重负地停下。 唐奶奶笑眯眯拉起重孙女的手，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小希，吃橘子不吃？吃完橘子要刷牙哦，刷牙可好玩了，可以吹泡泡！” 唐奶奶扭头喊人，“闲闲，牙刷呢？赶紧拿出来，小希我们刷牙去，刷完牙等会就能吃好吃的了！” 一老一小一起走进洗手间，忙了一大圈回家的几人，摸了摸身上急出来的汗，长出一口气。 堂哥看着乖乖张嘴的女儿，惊奇道，“小希今天好乖啊。平常追着她刷牙，哄好久才愿意刷，晚上偷吃零食，压根不刷牙的。真是随奶奶了，奶奶愿意刷了，小希也愿意刷了。” 唐爸摇摇头，“是牙刷变舒服了。” 唐妈拍拍女儿肩膀，“闲闲是咱们家大功臣。一老一小平时最难办的‘小孩’，现在都爱上刷牙了。” 她看向堂哥，“诶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堂哥心有余悸，“别说了。我接孩子的时候刷热搜，看闲闲发的视频里奶奶哭得稀里哗啦的，吓死我了，赶紧过来。” “你们年轻人就是大惊小怪。”唐奶奶回头嫌弃。 唐子闲&堂哥：…… 唐子闲猛地反应过来，“啥？我发的视频？？？” 唐子闲打开APP才看到不小心发错了视频，天都塌了。 删除视频显得心虚，反而会被继续追着骂。她火速冲进自己房间，“爸妈吃饭别等我，我先把视频剪出来啊啊啊！不然老板要被误会骂死了！！！” 热搜评论区吵成一团，一片心动和质疑声中，“闲人小唐”账号姗姗来迟。 点开热搜视频的网友，都看到了一条置顶评论和博主公告：【大家不要误会！我奶奶牙齿没事，只是刷完牙被刷出来的脏东西吓到了。医生已经检查确认过没有问题，不仅没有，护理款还对牙有修复作用！】 吃瓜群众：？《 》 30-35 第31章 【小唐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是不是收钱了， 公关做得好快。】 【编故事也不编的靠谱点……哪怕真有修复作用，含氟牙膏也做不到这么迅速吧？】 刚发完公告，原本在唐子闲视频下吐槽和怀疑圆梦新品的声音， 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多了。 唐子闲甩了一张奶奶的牙片对比图，跑去急急忙忙剪视频了。 陈潋一直关注着舆论风向， 发现新回应和视频， 立刻带上#想圆梦到圆梦#、#无垢牙刷还你一口好牙#词条主动转发。 【老人的牙片对比好清楚啊。我看到医生标的数据了， 居然真的只有该少的牙结石少了， 该长的缺损长了， 一点都没搞乱。所以， 其实正常的牙不会刷完乱长诶。】 【小唐是怎么做到，从奶奶到医生都这么有幽默天赋的啊啊啊，笑死我了。又看一集乌龙喜剧！早知道这么有意思我就留着春晚看了。】 【奶奶的惊恐简直和我家大惊小怪的宝宝一模一样……老人小孩能用， 而且效果这么明显， 我家宝宝也想要！】 【又不是诱发癌细胞，也不是真的重新生长，怎么可能乱长。我怀疑刷牙那个喷雾就类似矿物质沉积， 刚好补掉缺损。】 【求求以后挑刺前先看清楚数据好吗？秀发梳子毛囊重新长出来之前不好检测，但无垢牙刷不是啊，圆梦厂发出来的检测报告， 本来就有牙釉质修复那一项！刷过一次就有恢复，只不过没有牙齿直接增长那么明显而已。】 【点了， 不要之前的技术做不到，就说现在的技术也做不到啊。某公司内涵圆梦厂抄袭，结果扒到现在都没扒出来到底“抄”了谁。有行业领先的研发力，牙刷厉害不是很正常吗！】 牙片对比和回应视频一出， 热搜上怀疑的议论，立刻被新消息盖过。下午收到牙刷的顾客们，也陆续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到货repo和简单测评，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一个几秒钟的视频而已，人家都出来解释了，还不信？那我拿出我的陈年老牙对比图，你是不是更要怀疑我是托儿了。】 【我的天，姐妹们看紫外线灯照牙检查的repo了吗？ 第一遍正常刷牙，很多难刷到的小角落还有牙菌斑。清洁款牙刷一出，牙菌斑直接消失，牙结石也安排得明明白白。牙片对比只少了牙结石，牙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明白了，清洁款主要是清洁＋去掉外源染色，护理是修复牙齿＋温柔型清洁，两个都能保证基本干净，只是程度不同。 我看有的repo里用完清洁款没有白很多，反而是用护理款刷完变白了。那是因为牙釉质受损，牙本质颜色露出来了，所以光清洁没用，得护理！难怪这次出两款，圆梦老板好贴心啊啊啊！】 【震撼我全家，想ALL的心到达了巅峰。这个牙刷还不需要换刷头，买一个大家都能用诶，拼单的话巨巨巨划算，甚至不存在牙刷卫生问题。哪有比这个更划算好用的牙刷！求别买，留给有需要的我买谢谢！】 【呃我不行，牙刷跟别人共用好奇怪。继续痛苦面具求转单中……加起来卖了两千台了，你们这么嫌弃，倒是卖给我一台啊！】 【我就知道，圆梦厂不会让我失望。不用动手术，不用做假牙，我的虫牙和敏感牙龈有救了！只差买到手了！！！】 挂在热搜尾巴上的#老人使用圆梦牙刷后口腔科急诊#，迅速变成了#无垢牙刷还你一口好牙#。 私立医院病房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穆远山砸下手机，气喘吁吁地坐回床上。 碎裂的屏幕显示着来自牙膏公司的质问消息。 白白牙膏：【穆总，我谢谢你透的口风，但你怎么光说清洁力可能很强，不提圆梦厂管这玩意叫牙刷？？？这他大爷的明明是牙科器械好吧！跑来日化降维打击欺负人是不是？ 催我跟进压住圆梦厂？你过去串联市场介绍生意，我们记你一份情。但你也不能为了整圆梦厂，专门拉我们给你当枪使吧？丑话说在前面，再让牙科博主明着cue我们、实际上踩圆梦的安全性……哼！】 白白牙膏的老板看到热搜风云迅速变幻，简直出了一身冷汗。 大骂穆远山坑人的同时，赶紧通知下属都停手。 “还好，还好没像虫特一样头铁，不然我们这次真要被埋在坑底了。” 秘书一头雾水，“老板，不至于吧？这个牙刷又不像梳子好评率那么高，质疑的人还挺多的。而且现在不压住，以后圆梦厂出头了，哪有咱们的生意……诶哟！” 白白牙膏老板符白恼火地拍他脑门，“说什么疯话！说圆梦厂牙刷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个我信。但按照圆梦给出的数据，能想到的安全性问题，人家都有解释，还有更好地解决方案，这谁撞上去都得被比得体无完肤！ 虫特头铁，被虐成什么样了没看到吗？到现在都没缓过气！跟进？这还跟进个屁啊？！ 圆梦前两次放出来的数据，实际使用效果只有更好、没有虚报。再头铁赌圆梦这次骗人？我又不傻！” 符白刷着热搜上不断涌出的新repo，“喏，看到了吧。向来是商家求着顾客写测评写评价，花钱买博主的测评文，什么时候见过一个产品出来，收货第一天就有这么多反馈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东西太好了，震得顾客都忍不住想夸夸！” 符白叹气，“你想想，愿意夸的人都有这么多了，沉默的大多数顾客，到底站在谁那边？不说大多数，人家圆梦上过新闻表彰，我们呢？上次上地方新闻还是慈善捐款，又不是产品！要是真骂个没完，下一个被避雷的就成我们了。日化行业向来是薄利多销，哪扛得住这个？” “再说了……”符白指了指无垢牙刷商品详情。 她划出其中一行小字，“无垢牙刷虽然可以不用牙膏，但有添加舱，好牙膏配好牙刷强强联合不是更好吗？较劲才是蠢透了！快去，把尾巴扫干净，再去联系圆梦厂，看能不能达成套装合作。” 白白牙膏忙得飞起，各个牙科相关的企业灯火通明，不时发声的牙科大V博主们，比昨天还安静。 二手市场悄无声息挂出了许多无垢牙刷收购单，一双双眼睛无声关注着搅动风云的新产品。 私立医院单人病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呼哧呼哧喘气声，和控制不住的含糊口水。 砸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蔺股东：【穆总，这发展不对啊。我联系的那几个牙膏和牙科连锁公司，看到澄清这么快出来，都不肯跟了。】 蔺股东：【要不咱们再约几个专家，专门说一说牙科安全？不然总不能真让圆梦的电动牙刷，和咱们的牙刷撞一起吧？】 前些天从虫特代表那里听到的实验室呓语，魔咒般响在穆远山耳边。 “不可能的”、“我们破解不了”、“根本没法理解”…… “不对，不对，小光是聪明，但哪有那么聪明！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她研究出来的，不可能！厂里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穆远山抱着脑袋喃喃自语，扭曲的脸色可怕极了。 林玲带着财务主管，无声无息走到门外。 看到阴影里可怕的身影，财务总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们慢慢退后，走远了，财务主管才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对穆总的打击挺大的，还是让他好好养病吧。是我误会夫人了。” 林玲状若无奈，“没事，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公司好。虽然穆总已经批了直接调取，但广告部调的费用我一笔一笔都会列出来，等穆总有空马上给他看，到时候不会让你难做的。” 财务主管感激地笑起来。 林玲也笑了笑。 连着两天发货完毕，无垢牙刷的repo越来越多，更详细的检测也随之涌出。 陈潋主导的#说出你和无垢牙刷的故事#征集贴，不断将无垢牙刷的新测评和repo翻出，送到各个好奇的顾客眼前。 陈潋将近期舆论汇总发给叶韶光，“老板，国内各个牙科企业和牙科大V，在无垢牙刷出现后保持了古怪的安静。最可疑的是，远山科技提前组织了一批唱衰后，没有下文了，以我对广告部操作习惯的了解，我怀疑在憋什么坏。” 叶韶光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一堆使坏的招数，“无非是举报违规、材料投毒、收买间谍盗窃商业秘密、消灭员工和老板人身存在阻碍生产……哦，最多再加个开水浇发财树。没事，咱们厂绿化带才准备开始修复，正好让他们帮忙浇浇水。” 陈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憋了好几秒，她才找回汇报的节奏，“咳咳。好的，我明白了。另外，推广活动里，有一条repo我不确定要不要转发，是刷牙后牙刷干净了，但是口臭没有消除。牙刷本来就只是刷牙清洁美白和护理牙齿效果，祛除口臭是附带的，我觉得有点像刻意挑刺，您看？” 叶韶光一皱眉，“嗯？我看看。没有消除口臭？是暂时消除立刻又出现，还是完全没去掉？” 叶韶光点开陈潋发来的账号。 是个新博主，第一个视频系列就是【烧烤摊随机请100个人试用无垢牙刷】。 博主“烧烤小妹”相当高产，光是昨天就拍了二十七个小视频，全是深夜烧烤摊上吃完串的顾客在试用无垢牙刷。 视频加上“烧烤小妹”推荐顾客用牙刷，到用完，也就一两分钟。 前面二十多个视频，几乎全是“吃完满嘴油-刷牙-恶心-找烧烤小妹买水”这个循环。 评论不多，但热度很高。 【咦惹，好恶心又好酸爽……】 【送进我解压收藏夹！】 【越看越想要牙刷，支持烧烤小妹全国巡刷！支持圆梦厂联动！】 叶韶光神色古怪，“我应该没给无垢牙刷安排地推试用。这是，在靠无垢牙刷卖水吧？” 一个牙刷能从一个人扩散出去，获得约一家人的灵力反馈。一个百虫网，则能靠租用，一天获得许多个游客的灵力反馈。 像之前百虫网和秀发梳子的出租市场，叶韶光没管，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灵力反馈。 烧烤摊吃完油腻的东西，靠牙刷清口，再赚水的钱，这个思路还真有点清奇。 无所谓，用的人多、反馈的灵力多，用过之后感兴趣的人也多。 无垢牙刷的野生试用宣传，越多越好，值得点赞。 叶韶光很快翻到了，陈潋怀疑引导风向的最后几则视频。 “烧烤小妹”前面都是更新不同顾客的试用，今天却连着更新了两条同一个顾客的使用。 第一条视频里，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最开始将信将疑。 啤酒肚：“这玩意真能把牙刷干净，还能去掉结石？你这是来骗钱的吧？” 烧烤小妹：“这是在我们烧烤摊消费满100赠送的体验服务呢。您可以搜一下，现在网上无垢牙刷很火的，去黄牙、去结石，刷干净还能清新口气！” 听说是赠送的，啤酒肚立刻感兴趣了，“真的假的？我老婆闺女一直嫌我嘴巴臭，要是真能好，我带她俩也来试试。” 咕噜噜一通刷完，镜头下吐出的浑浊污水上都飘着大片大片油花，塞牙的肉筋菜叶碎屑到处都是，散发着油腻腻的臭味。 “我嘴里这么脏？！” 啤酒肚被熏得够呛，刚吃完的烧烤在肚子里翻江倒海，捏着鼻子yue了半天，还是觉得嘴里恶心，“水，水！” 烧烤小妹不紧不慢，又开始和前面二十几条视频一样操作：“亲亲你要气泡水、矿泉水、还是白开水呢？巴黎气泡水30元，依兰矿泉水10元，白开水在旁边。” 啤酒肚余光看见旁边的大桶，昏黄夜市灯光下，白开水表面隐约也有点油花，看起来脏兮兮的。 ……不能想，一想更恶心了！ “矿泉水！” 啤酒肚接过水瓶，漱口完喝了几口，这才把恶心劲儿压下去，“小妹你好会做生意啊。不过这牙刷刷完还蛮清爽的，我牙都白了，什么牌子来着？” 啤酒肚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一口白牙反射着灯光，看起来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他边说，边对着手掌哈气，忽地一皱眉。 “哎？小妹你不是说能解决口臭嘛？明明牙结石和舌苔都刷干净了，怎么还是这么大味儿！” 烧烤小妹一愣，“不应该啊，我听说口腔刷干净，就不会有味道了……” 她凑上前，被哈了一下，立刻倒退三步，才深呼吸新鲜空气。“大哥不好意思啊，可能你的口腔问题比较严重，再送你刷一遍吧。” 视频1戛然而止，前面评论区只有寥寥几条评论，到这里一下子大爆发。 【第一个刷不干净的出现了？】 【最开始开箱repo的阿姨，口臭据说是因为烟酒积累染色，牙发臭了，很久都去不掉，加上乱买白牙制品感染了啥啥菌，就很臭。但换无垢牙刷，一次就去得差不多了。这个大哥牙结石没多少，刷出来的脏水都只是半透明没发黑，怎么会还有口臭啊？】 【对对，我特意去查了一下，口臭主要是因为革兰氏厌氧菌，因为人几乎不可能完全刷干净牙齿残渣，感染之后就很难根除，就一直有味儿。无垢牙刷连牙菌斑和牙结石都刷干净了，压根没有革兰氏厌氧菌的生存空间，菌不繁殖，应该就不会再有味道啊。】 【好奇怪，秀发梳子和无垢牙刷都说明了，只是治标，身体健康问题需要自己调理。但哪怕停用梳子，都会从毛躁、轻微脱发、再慢慢掉回之前秃的状态，没有立刻就发现掉头发啊。牙刷怎么这么快就有味儿？】 【……有没有可能，刷干净只是假象？实际上无垢牙刷喷雾，就是洗牙抛光的那个颗粒加强版，用完暂时让你觉得白了、没结石了，实际上只是藏起来了。】 【但那也不对啊，前面刷牙repo里，刷完口气确实都清新了。还有人特意换了好几种牙膏，试试无垢牙刷到底是不是把添加的牙膏转化成喷雾。结果！喷出来的喷雾不仅香香的，据说香味似乎因为经过处理，变柔和了好多，几块钱牙膏用出了几百块香薰的感觉！！！羡慕死了。】 叶韶光点开下一条同顾客视频，视频接着上一条末尾开始。 啤酒肚又刷了一遍，这次吐出来的漱口水几乎只有白色泡沫，小米粒大小的牙结石都变少了。 “唔，等等。”他脸色古怪地又含了一口水，吐掉。 哗啦！ 一块指甲盖大的浅黄色硬物砸进漱口水里。 “这什么玩意……”啤酒肚捏起浅黄色固体，搓了一下。 固体被捏碎，臭得周围好奇凑近的人纷纷掉头就走。 “哕——！！！” 烧烤小妹捏着鼻子，“大哥，这个应该是扁桃体结石。难怪口臭去不掉，你这个，大得离谱啊！现在应该没味道了吧？” 啤酒肚恶心地连连擦手，闻言也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抬手吹了口气。 他不是很确定，“好像……还有点味儿？” 啤酒肚摆摆手，“没事，味儿能淡到这个地步，也很不错了。叫无垢牙刷是吧，我回去跟我老婆闺女报喜去！” 烧烤小妹凑近一闻，更疑惑了，“怎么会还有味儿呢……淡了很多，但确实还有点，好像臭鸡蛋的那种腥臭。你打嗝儿的时候最明显。要不，大哥去医院看看？” 啤酒肚不在意，“口臭又不是病，去医院干啥？我跑工程的，也就忙完了能轻松一会，明天还有工地要跑，忙着呢！”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反驳，“谁说的？说不定是脾胃问题，或者就是胃不好，身体有什么病。看看放心。” 视频到此结束，评论区挂着烧烤小妹的置顶：【家人们，这是昨晚的试用食客。联系大哥已经去医院了，到底什么情况，今天咱们见分晓！】 【咪的天，好臭！怎么做到这么大的，史诗级扁桃体结石出现了！】 【这位大哥口臭臭的好复杂，老婆没让他滚，真是超级忍人……】 【不是？为什么牙刷刷不掉，你们就默认是大哥有问题啊？有没有可能，是这把牙刷其实是次品？或者无垢牙刷本身根除口臭的效果就不好？宣传里也没写针对口臭对吧。】 【虽然但是，正常口臭用完漱口水或者强效牙膏一段时间，也会清新一阵子啊。刷牙刷到这个地步，很难说是牙刷没刷干净吧……这不就只能怀疑是不是大哥身体出问题了。】 【呵呵，无垢牙刷营销翻车了还死不承认呢！】 【……天塌了，我也成水军机器人了。哪里领五毛钱营销费，快介绍给我！换成牙刷给我也行，叶老板听到了吗！】 【你们这些粉丝，为了不承认牙刷有问题，居然都开始诅咒无辜群众了！太离谱了！】 【就是，漱口水都能做到去口臭，牙刷刷不干净，不就是牙刷的问题吗！】 评论区吵成一团，视频的热度短短时间已经涨了好几万。 叶韶光摸了摸下巴，回复陈潋，“无垢牙刷也不是什么都能管，应该没有恶意剪辑。你联系一下这个博主，如果顾客真的有疾病，看愿不愿意把整个素材授权给我们，我们给广告费用。” 陈潋点头，“懂。我这就去！但……老板，视频吵得太厉害了，要不要控制一下风向？” 叶韶光挑眉，“对我们的产品这么没有信心，怎么还学远山科技那些人，准备捂嘴了？不可以不让消费者说话。哪天有空，罚你来厂里做试用志愿者啊。” 陈潋：“那感情好！我办完这边的离职就去！” 叶韶光失笑，“好了，不开玩笑。我对顾客的情况有点猜测，只要博主不拖剪辑，应该今天就会有结果。” 陈潋：“……老板，神机妙算啊。新视频发了，真有问题。” 视频3开头，就是一片雪白。 啤酒肚拿着手机，和烧烤小妹在远程视频，“大家好啊，我是谷力，我本来说不来，我老婆硬是压着我禁食禁水八小时，挂了号跑来医院，空腹饿死我了。哎我就说不用来医院，看一大早这人多的。刚消化内科给我开了血常规，现在去做……幽门那个呼气实验在哪测啊？” 镜头晃动，呼气吹气后十分钟，仪器滴滴打印出报告结果。 “幽门螺旋杆菌阳性？”谷力茫然重复，“我搜搜啊，好像说夏国五六成人都会携带。没事没啥大事，治了就行了，把我老婆吓得，嗐。幽门螺旋杆菌在胃里，看来真怪不上人家牙刷的效果哈。” 视频到这里，弹幕一下子多了。 【！！！我就说不是牙刷的问题！】 【破案了，难怪臭呢，胃里有菌在反味儿，光刷牙真去不掉。大哥真是经典口臭大集合啊。牙齿没刷干净、牙结石、厚舌苔、扁桃体结石……现在还有幽门螺旋杆菌。这其实也是革兰氏阴性杆菌的一种，这玩意阳性了就最好根除，这是明确的增加胃癌风险凶手之一！】 【等等，不是已经找到口臭根源了吗？怎么进度条还有这么多？危！大哥危！】 第32章 谷力笑呵呵拿着报告回到诊室， “医生，我血常规出来了，没啥大问题吧， 给我开点去幽门杆菌的药就成。” 医生看着检测报告，神色凝重起来，“你没吃饭吧？叫家属来陪你， 再约个胃镜、做一下标志物检测吧。今天检测科好像还有空位。” 谷力一头雾水， “医生， 我胃怎么了吗？不就是、好像有点贫血是不是？” 看到打出的检测项目， 笑呵呵的谷力， 啪地不笑了。 “肿瘤标志物检测？” 视频镜头黑了一下， 再亮起时，谷力面如土色，“家人们， 刚做完胃镜， 有糜烂肿起部分，初步看应该是早中期胃癌。活检结果下周出。我、我就喝酒和吃饭不规律有点胃疼而已，前几年胃镜也没事啊， 怎么就……” 谷力抹了把眼角，“感谢无垢牙刷。要不是刷了半天没刷干净口臭，我也想不起来做检查。希望真是早中期， 我一定配合治疗！” 【？？？】 【？好惨一大哥。】 【还好啦，不算惨， 得亏是早早发现了。早中期胃癌好治的，早发现早治疗，不然拖到晚期更麻烦。神了啊，无垢牙刷刷不掉， 原来真是他身体出问题了。】 【确实，看他的生活习惯就是不乐意去医院的。要不是无垢牙刷刷得怀疑了，还不知道啥时候才去查，到时候更完蛋。】 看视频的陈潋，呆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火速联系谷力签了视频授权。 这就是自家公司产品超神的爽感吗？根本不用绞尽脑汁想推广热点，热点就送上门了！ 徘徊在热搜尾巴的#无垢牙刷还你一口好牙#，和火箭上升的新闻#无垢牙刷刷不掉口臭竟发现胃癌#，同时弹到傍晚吃瓜的网友眼前。 【刚吃完刷坏了牙的瓜，口臭瓜也来了？瞳孔地震，怎么还是无垢牙刷！】 【万万没想到，牙刷也能多功能啊。】 【秀发梳子N合一，实际上无垢牙刷，也是温柔版本洗牙器＋全自动刷牙牙刷＋可以省掉牙膏的空气牙膏＋牙齿美白仪＋牙齿护理/烤瓷＋口臭清洁blabla多合一好不好！】 【姐妹你还漏了一个，还能做身体健康检测。查幽门螺旋杆菌都不用买不靠谱的试纸，也不用请假去医院专门测。买个牙刷日常护理，不仅能白牙，身体状态也早早就知道了。如果只能管用一点点，就赶紧去医院吧。】 【梳子和百虫网通用就算了，牙刷现在也做出共用还有多重效果的了。叶老板你到底在拿什么盈利？不会赚钱我来赚啊，看你放着大笔钱不赚，急急急急急死我了！】 【确实。圆梦厂明明是把能压缩的盈利点都压缩了，才看起来价格高。光是喷雾全自动刷牙一个技术，比普通电动牙刷贵一点也没毛病吧。不好好护理牙，牙科医生收的钱那才叫贵呢……】 【哎，快乐都是你们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现在，repo里护理款让牙龈恢复得更快，阻止牙结石过快填满缝隙，却没有一个repo是牙齿变整齐的。指望着圆梦牙刷让我乱七八糟的牙齿重新长好的梦，啪地碎了。还是得老老实实去整牙，sad。】 【前面的姐妹，往好处想，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整牙之后，靠护理款保持了？牙科正畸都得拔牙、钢钉、矫正器，戴的时候刷牙和吃饭简直要人命，期间牙齿不好的很容易蛀牙。无垢牙刷喷一下就搞定，最难刷的牙套都能解决了，解放双手有没有！】 【无垢牙刷，啊不，圆梦厂恐怖如斯！这什么护理神器！】 【够了够了，不要再卖安利了！今天的补货我又没抢到！！！我要去圆梦厂门口哭着打滚了QAQ】 【……更想买了但压根买不到怎么办！！！】 秀发梳子的热搜才下去没几天，#无垢牙刷还你一口好牙#就爬上了前十。 后台机器人整理出的合作邀请堆了十几条，打眼一看，几乎全是毛遂自荐试图代工的牙刷厂和试图联动的牙膏品牌。 叶韶光统一编辑了婉拒回复，交给机器人去做自动回复。 不是圆梦出品的东西，叶韶光没有为别人产品负责的打算。至于代工……圆梦厂兢兢业业的灵器机床，用不上代工。 “不过……他们反应还挺快的。” 打不过就试图加入，这么好的品质，叶韶光真切希望修仙界的老炼器坊们学一学。 几家牙科连锁机构的合作请求，夹在牙膏和牙刷厂商争先恐后的合作邀请中，显得不太起眼。但五六家加起来，总共提出了十万订单，在叶韶光眼里闪着熠熠金光。 大概听说了白玉美容试图垄断被拒的结果，这些连锁，没有一家提出想要独家授权。 “正好，网售回款慢一点，加上这些订单的定金，厂里工地可以开始开工了。” 叶韶光逐一回复下单的大客户们，邀请他们有空来试用样品和签合同。 叶韶光敲响值班室的门，推开一条门缝，笑盈盈看向坐在桌前按计算器的妈妈。 “我亲爱的叶华女士，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叶妈妈记下最后一个数字，才抬头，“嗯……牙刷上热搜了。我猜猜，牙刷订单暴涨了是吗？” “猜对啦。”叶韶光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炖盅，“当当当当，猜对奖励，银耳红枣茶。秋天换季有点干了，妈妈喝点润润喉咙。” “牙刷是目前增幅最快的，推出不到一周，就赶上其他产品安排上第二台机床生产的时候了。不过也对，日用本身就是需求量相当大的产业。我就知道，我们光光是最厉害的。” 叶妈妈证实了猜想，嗔怪地看她一眼，拿起勺子，“怎么就叫了一碗？来，你也喝。” 叶韶光乖乖张嘴，咽下去，才被追问。 叶妈妈：“对了，第二个好消息呢？” “嗯……妈妈猜。” “招到设计师了？你有靠谱的行政人选了？找到你觉得有用的新材料了？”叶妈妈一连问了三个，最终摇摇头，“那我猜不到了。” 叶韶光按亮手机，展示屏幕上的图片，“妈妈选一个设计图吧。咱们圆梦厂的宿舍区，要重新回来啦。” 手机屏幕上，三张不同风格的图片拼在一起。 最上面是常见的欧式花园洋房样式，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小屋。叶韶光记忆里，无论是已经卖掉的穆远山和妈妈的婚房，还是过去妈妈送给她的小公寓，都是这个装修风格。 中间的小楼设计图颇有科技感，设计师的灵感来自圆梦厂直播时展示的生产机床，整齐的白楼配上点缀的玻璃幕墙，像一片星空上点缀了许多星斗。 最下面，则是很有上世纪风情的红砖楼，厚重温和，和现在的厂房放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年代的区别。 叶韶光解释道，“妈妈只用考虑外观和搭配的绿化就好啦。之前厂里资金要先紧着供应生产，能凑合用的就先用着，现在宽裕了，绿化和住宿就都能做了。妈妈放心，其实几种设计只是外观不同，如果都不喜欢，我再安排出别的设计图。” 叶妈妈看着照片，指着最上面的欧式洋房图片，没忍住笑了，“你怎么还选了这个设计？” 叶韶光愣了一下，“妈妈不喜欢吗？” 叶妈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不喜欢。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王子公主的故事听得多了，就会以为世界真是那个样子。但其实，故事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极光、深海、雪山、火山……” 叶韶光看着妈妈遗憾又向往的神色，脱口而出，“等妈妈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叶妈妈失笑，“我这身体……不行的。我们光光去看的时候，给妈妈拍照回来——” “会好起来的！”叶韶光急急打断，一把握住妈妈的手，郑重重复，“我回来了，就都会好起来的。” 前世还是单蠢大学生的叶韶光，更喜欢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对旅游压根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想到和妈妈出去玩。 妈妈过去为了公司忙碌、为了她操心操力，后来身体越发不好，一直没怎么去旅游过。 但她回来前是这样，回来后要是也是这样，岂不是白穿越回来一次？ 圆梦厂是恢复灵力、弥补妈妈遗憾的手段，从来不是目的本身。 叶韶光靠在妈妈怀里，倾听孱弱的心跳，“妈妈只用考虑，想不想就好了。” 叶妈妈轻轻抚摸着女儿头发，想了想，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眼睛依然明亮。 “我想去看看。” “嗯，那就说定了。有空我们就一起去旅游。”叶韶光晃晃手机，“首先，先从明天去隔壁市的花卉培养基地开始吧？” “好，听光光的。” 叶妈妈手指点中最下面的红砖楼图片，“要不，就选这个吧。圆梦厂重新出发，光光的发明是圆梦的未来，红砖墙是圆梦的过去，实话说，我从小就看着这片红砖墙，也看习惯了。” 叶韶光举双手赞同，“嗯嗯，看起来也是最耐看的！” 正说着话，手机弹窗弹出一条提示。 AAA百卓商场马经理：【叶老板真是年少有为，恭喜圆梦厂的新产品再创佳绩！百卓商场包罗各家优秀品牌，客户群体属于中高端定位，消费能力强，入驻的品牌基本能做到在我司产生百万年销量。马上年底，今年的新品牌入驻名额有空位，咱们是老关系了，你看有兴趣加入吗？】 叶妈妈笑容顿住，不确定地回忆道，“百卓的马经理……是圆梦撤柜的那家吗？还是同名。” “妈妈没记错，将近两个月前，就是他通知我们撤柜。” 叶韶光往上一翻聊天记录，就能看到圆梦和远山解除关联后，马经理趾高气扬宣布“圆梦牌”不再符合商场定位，要求立刻撤柜的通知。 厂里最后堆积的那批灭虫灯，基本都是从百卓商场撤回来的。 下游销售渠道一个个对圆梦厂关闭，卖不出去，最后恶性循环。 叶妈妈也看到了聊天记录，忍不住摇头，“前倨后恭，脸皮真厚。光光，小心别被这些老狐狸坑了。” “嗯嗯，我会注意的。”叶韶光笑笑，简单打字回复：【谢谢。圆梦厂没有授权销售的计划。】 对面秒回。 百卓马经理：【叶老板，过去咱们两家可能有些不愉快误会，要是您心里有气，今年的入驻费用我给圆梦打折，按照九折怎么样？ 网售确实比实体销量高，但贵的高品质产品，还是要有看得见摸得着的柜台才好卖，对吧？都是做生意的，你对文旅和美容机构开放订单，不也是考虑到这个吗？】 叶韶光挑了挑眉。 灭虫灯确实算不上优秀，又有远山科技打招呼，渠道拒绝圆梦厂也正常。 都是做生意的，百卓的经理过去只是通知态度傲慢了些，叶韶光还不至于因为别人合理拒绝自己，就记恨上。 但…… 圆梦厂现在确实不需要入驻商场销售了。 圆梦的产品卖给旅游公司和机构，那是为了增加使用客户，增加灵力反馈。 商场柜台，对她有什么用？ 商场所谓的中高端客户，不一定是她产品的目标客户，买回去只当一个奢侈摆设就更没用了。 但旅游遇到虫子的顾客、做美容的顾客和做牙科护理的顾客，一定是。 至于线下展示作用？ 圆梦厂空置的地方还有很多，留一个做展厅，不香吗？ 叶韶光按灭手机屏幕，点开电脑链接，“妈，这个是详细的3D设计图，你看具体还有什么修改的？改完，咱们明天去选了绿化，就可以开始动土了。” 叶妈妈看着画面，惊讶道，“你准备用一体式建筑？这个会不会不稳啊？” 叶韶光安慰，“没事的，建的层数低，一体式的反而又快又好用，留好预留孔，之后走电路也方便。” 叶妈妈放心下来，这才仔细看设计图，“装修要预留消防通道，要有盲道和无障碍的缓坡……” “嗯嗯。”叶韶光连连点头，和妈妈一条一条确认。 叶韶光没回复，马经理明显着急了，连发几条消息。 百卓马经理：【我发誓我真没有刻意针对圆梦厂的意思，本身撤柜就是公司规定。您要是觉得品牌入驻费贵，八折，八折怎么样？这是我能拿出的最高折扣了。】 百卓马经理：【叶老板，您在考虑吗？其实如果您觉得只是上架入驻，不符合商品定位的话，正式门店也可以谈的。只是商场位置基本都有数了，您想要租店铺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百卓马经理：【百卓拥有多家优秀品牌合作，只要您入驻，我们的客户会很关注您的品牌。这对圆梦的品牌价值也是一次提升啊，我们是合作共赢。这样，最迟十一黄金周之前，我能给您安排一个快闪体验店的活动，您体验过我们商场的客户层次，再谈具体入驻可以吗？】 …… 百卓马经理：【叶老板，如果您实在生气，那……我代表A市的三家百卓商场，今年不再与远山科技续约，给您出出气，怎么样？只要您点头，远山科技不配和圆梦厂并列！】 短短十几分钟，马经理等不到叶韶光回复，从吹嘘商品实力的自傲，迅速变成了苦苦哀求。 叶韶光确认设计师记下了妈妈的要求，打开手机看到满屏消息，摇摇头，复制黏贴最初的回复。 马经理：…… 百卓商场，马经理瘫在椅子里，如丧考妣。 圆梦厂的回复相当敷衍。 就像两个月前，他对不想撤柜的圆梦厂年轻厂长一样。 秀发梳子推出后，马经理只是后悔，后悔错过圆梦厂。 眼看圆梦厂势头越来越猛，现在已发售未发售的三四个产品，明显要引领风潮了，马经理才真正着急起来。 前些天就已经有不少客户在问秀发梳子，出现问无垢牙刷的客户，只会是时间问题。 哪怕马经理要硬着头皮无视之前的发言，也得踩着自己的脸，去跟比他孩子年纪还小的小老板低头道歉，请圆梦厂回来入驻商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求也求了，道歉也道了，连得罪远山科技的投名状他都拿出来了，圆梦厂还是无动于衷。 马经理这才意识到，他曾经对远山科技穆总发牢骚时，说的是对的。 渠道对圆梦厂，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马经理哭丧着脸，“完了，完了，要被圆梦厂捅个窟窿出来了……总公司问责，我可怎么说啊！” 焦虑了一晚上，一大早，颓废靠在办公椅里的马经理，习惯性刷了刷朋友圈。 朋友圈里有的是商场同行，有的是品牌商，也有几个珍贵的大客户。 平时早上分享商场开工日常的同行，今天格外安静。马经理正纳闷，就看到一个品牌店的经理在吃瓜。 【出差回来路过工业区，这座厂门口好多熟人啊。[视频]】 看到视频封面上圆梦厂的标志，马经理忽然坐直了身子。 点开视频，圆梦厂门口车满为患。左边是万源商场经理的车，右边是华天商场，前面是……打眼一看，全是熟悉的车牌。 圆梦厂大门前人头攒动，挤得刚开来的快递卡车都开不进去。 “叶老板，我们是……叶老板……”争先恐后的介绍声混杂在一起，只能听清楚喊“叶老板”三个字的声音。 马经理气急败坏地大骂，“这群混蛋跑得真快！没有叶老板的联系方式，就跑去堵门啊？！” 马经理慌忙抄起外套往外跑，跑了几步，想起昨天收到的回复，又慢了下来。 “算了，我不去惹人厌了。反正，圆梦厂不会授权销售。” 要是只有他一家商场拿不到圆梦厂入驻，那是马经理丢人、工作疏漏。 但要是大家都得不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放弃一念起，顿时天地宽。 马经理点击关注圆梦厂账号，顺便联系了几个认识的抢购黄牛，“从今晚起，给我抢圆梦厂的东西，抢到什么都行！” 虽然拿不到入驻，但圆梦厂的东西确实是好。买到一个，无论是自用还是拿来送礼，都是好东西。 正畅想着用上新圆梦牌的生活，马经理收到黄牛回复：【抱歉，圆梦厂的抢购接不了。您还是自己抢吧。】 马经理：？ 马经理：【你们不是最火爆的演唱会和周边都能抢的吗？！圆梦厂只是购物平台开售而已，对你们来说哪怕拼手速都不难的吧？】 黄牛：【抢他们家，比抢购购物平台其他店难多了。短时间抢到同商品两单，基本就抢不到第三单了。换网换手机都没用。】 马经理不太懂：【是设置了限售？】 黄牛无奈：【不是，圆梦厂可能是请了程序员高手升级了系统。反正，试了半个多月，他家的生意我们是真接不了。】 马经理一头雾水。 只听说过圆梦厂产品离谱，怎么还离谱到连抢购黄牛都能制裁了的？ 靠他的手速抢？那得抢到什么时候才能用上？ 马经理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通讯录里排在前面的远山科技电话，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要不是你，圆梦厂现在还在百卓柜台，说不定我还能近水楼台先用上！” 马经理憋了一肚子火，给下属打了个电话，“快年底了，像远山电器这些牌子，上新要看紧一点，别什么东西都往商场里放。”- “穆总，百卓商场说护发帽的舆论不太好，不符合商场定位。护发帽不能进商场推荐……” 私立医院病房，电话刚接通，新换的手机砰地又砸在了地上。 “小人！见风使舵！觉得我不行了！” 穆远山气得破口大骂，脸皮抽搐，不停喷着唾沫。 林玲小心翼翼拿起手机，轻声道，“老公，别生气了，先听听他们的解决方案吧？” 另一端噤若寒蝉的员工，听到林玲的声音，简直像听到了救命的天籁，飞快汇报道： “对、对的穆总，我们正在安排地推。另外，产品那边说新系列牙刷可以上新了。” 林玲善解人意地补充，“牙刷牙膏企业的新品都在正常发布，应该是准备抢占下级市场。我们的研究中心，收购到一把无垢牙刷，暂时没有研究结果。要不，算了。韶光做的产品好，我也为她高兴——” “不行！”穆远山厉声打断，吼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再等等。” 第33章 圆梦厂门前热闹非凡， 平时西装革履的经理、老总，硬生生吵出了菜市场的架势。 叶韶光从监控听清楚在争什么，顿时哭笑不得。 她寻思着， 她也没有限制联系方式外流、试图在现代社会隐居吧？按理说同行想打听都能打听到，怎么一声不吭都上门来了。 电动栅栏缓缓开启，叶韶光走出厂区， 环顾四周。 吵闹着争抢表现的众人， 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 圆梦厂欢迎合作， 但销售授权并不对外开放。请回吧。” 叶韶光平淡说着， 对卡在后面的快递车招招手， “工厂还有正常工作安排，请不要干扰。” 一股莫名的压力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抱、抱歉， 我们没注意， 叶老板您先忙。” 品牌和商场本就是互相成就，在场的所有商场管理者，都没人想在圆梦厂老板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白玉美容挑衅过， 到现在还没买到秀发梳子。在其他美容机构秀发体验如火如荼的这些天，它的市场份额缩水相当严重。 上门拜访是为了表态，而不是得罪人。 叶韶光说完没多久， 门前聚集的商场管理者们寒暄几句，陆续离开。 快递员总算把车开进来， 抹了把汗，“叶老板现在可真气派。还得是手里有技术过的好，这么多人哭着喊着求上门想跟您做生意啊。” 快递员艳羡不已，“话说， 叶老板真不心动？增产一点，交给商场去卖，我敢打赌，这些大老板不会收抽成，反而还要倒贴钱请叶老板把东西给他们呢！好多钱啊！” 叶韶光失笑，摇摇头，“没必要。” 生产出的灵器拿去商场卖，哪怕商场倒贴钱给她，她都是亏本的。 无他，商场的经营逻辑注定物以稀为贵，会拿灵器去做噱头。最终就会有一个问题：缺少足够灵力反馈。 快递员咂咂嘴，“哎，当老板的思路就是不一样。叶老板您可要早点扩产啊，昨天美容院发传单，我去试了试，秀发梳子真管用！” 她比了个大拇指，“就一次。我的脂溢性皮炎都好多了，头皮都没那么油了，这可比买药划算多了，还简单。圆梦多生产一点，我抢到的概率就大一点哈哈哈。” 叶妈妈慢慢走到厂区门前，听到快递员的笑声，不禁也露出了骄傲的微笑。 她女儿创造的产品，真的有帮到大家，真正在践行“圆梦”。 快递全部上车，叶韶光送走快递员，自发守在门前的白翠也在打卡表勾上了最后一个勾。 “三个车间，应到二十七人，实到二十七人。大家早上好啊，快进去吧，领了早饭吃完饭就开工！” 退休返聘的老质检员，在灵器机床上没有多少用武之地。 灵器机床产出次品的概率极低，白翠除了抽检，只能抓一抓包装和其他配件的问题。自从包装线上的员工走入正轨，连纰漏问题都少有了。 叶韶光本来考虑，让白翠转到妈妈手下，一起做直播试用。 但白翠性子急，看到弹幕的质疑就忍不住去辩驳，实在不适合这个岗位。 她真心为圆梦厂好，和回来的老员工们都熟悉，更熟悉工作强度分配问题。 叶韶光干脆把原本生产线上管理的一部分工作，交给了白翠。 当然，现在只需要管理包装线。 “白姨，厂里就拜托你了，我和妈妈出门一趟。”叶韶光道。 白翠中气十足地挥挥手，“我看着呢。就放心吧！” 打的网约车在门前停下，白翠看着两人上车，叹了口气，“哎，过去那些领导胡乱花钱让人讨厌。韶光和小叶总不怎么给自己花钱，也挺让人头疼。” 叶韶光扶着妈妈上车，刚起步，叶妈妈就蹙起眉，脸色发白，弯腰靠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司机吓了一跳，“晕车啊？怎么这么严重？晕车要不你坐前面来，或者把窗户开开？” 叶妈妈抓住叶韶光衣袖，小声道，“要不，我不去了。” “不用。” 叶韶光轻轻拍着妈妈的背脊，从口袋拿出一个小风扇。 病后出院到现在，妈妈第一次出门，叶韶光当然做了准备。 她扬声叫停司机的操作，“师傅别开窗。我妈妈身体弱，风太利了吹了头疼。” 司机看着普普通通的手持风扇，不太放心，“真不用？吹风扇有啥用，身体虚就是容易晕车，开窗让空气流通起来就舒服了。你不开窗，等会可别给我吐车上了啊，吐了你们得给我洗车的。” “抱歉。”叶妈妈听到司机的嘟囔，挤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车内空气混着很淡的皮革和汽油味，沉闷得令人窒息。车身随着车辆行驶微微摇晃，一阵阵晕眩恶心袭来，她又得专心抵抗呕吐的冲动。 小风扇扇叶上流淌着微光，随着开关启动，扇叶卷着车内的空气变成微风，轻轻吹拂叶妈妈的脸庞。 奇怪的味道被它吹开，变成淡淡的香味，像草叶，也像雨后清晨的第一缕微风，说不出的清新宜人。 叶妈妈精神一振，下意识按住胃部的手终于放松了些。 脑袋只剩些微晕眩，她坐直身体，看向飞快后退的窗外，随着大脑自动调节，晕眩也基本消散了。 难道这是…… 叶妈妈偏头看向叶韶光，眼神带着询问。 叶韶光笑着点点头，“对，是我在做的新品。虽然这个方向没成功，但清新一下空气还是能做到的。” “其实晕车这么严重，应该自己开车的，开车会好点……咦？你这么快就好了啊？” 司机还在嘟囔着晕车经验，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顿时惊讶起来，“小姑娘，你这风扇挺厉害的啊。我看你们是从工厂来的，难道是什么控制晕车的新仪器？诶哟，科技真发达啊，这玩意都能做出来。” “算是一个附带作用吧。”叶韶光看到妈妈没那么难受，放心下来，随口回答了一句。 晕车实际上原因很多，有的是感官失调，有的是迷走神经问题，有的是对车内有毒物质有反应，高血糖低血糖也有可能引起。 但……要想改善，无论哪个原因，都得上类似好梦枕的保健或者更高的治疗灵器。不是现在她做的那些灵器能解决的。 无论是学习机械专业时，还是作为炼器师时，研究新发明都是叶韶光最感兴趣的事。 自从牙刷提交审批，为了继续积累灵力，下一个新灵器就提上了日程。 考虑到厂区马上要开始施工，叶韶光第一个选中的项目，就是空气净化。 净化空气，有很多种方法。修士净化不同污染和毒素，有不同的法诀，她的炼器坊有很多基于原本法诀研发的灵器。 至于简单的除尘，清风诀、清尘诀之类的小法诀任何一个修士都会，从不至于需要灵器来完成。 这把小风扇，就是以清风诀制作的样品。 但试做完，叶韶光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无论是清风还是清尘诀，排除一部分空气杂质后，空气只是变得干净了点。 风不会凭空诞生，尘也不会凭空消失。如果本身环境就有污染，只靠这种小法诀是没法获得真正清新的空气的。 已经经历工业革命的蓝星，哪怕有努力维持环保和治理，相比于修仙界也是“污染”状态。清风诀的效果，没法达到修仙界使用时的清新程度。 确认此路不通，叶韶光换了个思路。 既然环境本身不够好，那就改善环境呗。 修仙界最基础的改善环境方法，是布置蕴灵诀，其他方法几乎都是基于此完成的。 蕴灵诀吸引周围灵气，强行增加一片环境中的灵气浓度。靠力大砖飞，直接用灵气消除一些不良物质、增长有益物质。 但是蓝星本身灵气稀薄，又状态特殊，修士修行吸引的灵气都会不断逸散，更何况蕴灵诀吸引来的灵气？灵气一逸散，压根就没有蕴灵诀的发挥空间。 两个路径都不通，叶韶光的思路暂时有些卡壳。 正好圆梦厂动工还有些时间，干脆出来换换脑子。 叶韶光刚要开口解释，叶妈妈点了一下她嘴唇，“知道你在忙，不用解释给我听。” 叶妈妈看着车窗外，“高速上的花都开了呢。今年桂花开得早，好香，今天吃桂花汤圆吧？” 叶韶光顺着妈妈的目光望出去，高架桥中间花盆排成长队，将两侧车流分开。 桥下经过的茂密树林，正处于绿意盈盈到秋叶黄之间的转变，金黄的小花一簇簇在枝头绽开，随着风吹簌簌落下，有几朵正打着卷吹过车窗，透过缝隙飘来馥郁灿烂的香味。 工业区的绿化只有稀稀拉拉的行道树，圆梦厂里的绿化更没多少。 这些天看惯了钢筋水泥红砖墙，忽然看到花树丛林，叶妈妈看什么都新鲜，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叶韶光握着妈妈的手，“那这次给厂里挑绿化树，就都种桂花吧？” “说什么傻话。”叶妈妈好笑地点点她，“绿化哪有只选一种的？你没看设计师给的建议吗？行道树最好有不同种区分不同区域，花坛要一年四季都能观赏才是好绿化…… “光有桂花，那就只能秋天看了。而且桂花花粉太多，其实不适合种在厂里的。虽然有新风系统，但万一花粉带进去，伤了机器就麻烦了。” 叶韶光乖乖点头，心里的小本本，却把桂花记了一笔。 花粉多不是什么问题，妈妈喜欢才重要。 圆梦厂本就建在郊区，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远远看到一座铁丝网围起来的小山坡，坡下公路入口挂着大大的招牌。 “百花花卉培养基地”。 听到车声，招牌背后巨大的遮阳棚里立刻有人出来。 “您就是电话联系我的叶老板和小叶老板吧？我是百花基地的连沁，我们这就是专门做绿化苗圃的，您放心，棚里这些买回去一准儿能活。” 连沁张口就笑，热情地领着叶妈妈往里走，“这是常见的百日草、千日红、迎春花、三角梅、大滨菊、冬青……要想特别点，虞美人、郁金香、紫薇紫藤这些也很受欢迎的。现在秋天了，菊花正当季，买回去立刻能看花儿。或者您看看梅花？” 遮阳棚里的温湿度明显比外面高一些，高高低低的花盆架上错落摆放着各种花朵，有的是绿叶，有的簇拥在一起开得正热闹。 湿润的空气散发着淡淡香味，像一下子来到了密集的植物园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每个花架下都贴着几张照片，是它们批量种在不同花坛里后的样子，方便现场参考种植效果。 叶妈妈被领着往前走，立刻反应过来这里老板弄错了决策者。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女儿。 叶韶光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一脸无辜，鼓励地看着妈妈，“我选了一个桂花了，其他绿化，还得妈妈多费心啦。妈妈看过设计师建议了，最了解咱们厂要做什么样子的了。” 叶妈妈好气又好笑，“你啊……” “好吧，我来选。”叶妈妈没再一头雾水跟着连沁往里走，一一仔细查看起摆放的花坛照片，不时和连沁交换意见，确认哪些更合适。 “花坛不用太特殊，常青的冬青要有，再来点月季和山茶……春秋最好都有花，玉兰、桂花……” 问到桂树，连沁追问道，“您是要选景观树还是行道树？” 叶妈妈一愣，指着遮阳棚后面高起来的林地区域，“有什么区别吗？我看你们后面也有桂花树啊。” 连沁解释道，“桂花也分很多种，景观一般挑选开花多而密集的，看起来美观，也有人喜欢移植古树。我们这上个月才移栽了一个丹桂，开花的时候就像AI图一样，整棵树都是花朵。 做行道树，一般要树略高且树荫大的，我们这没有特别合适的。行道树银杏、香樟、梧桐那些用的多，也有种桂花和蓝花楹、合欢的。都在附近，从苗圃基地调过来也很快的。” “那我再看看。”叶妈妈思索着，顺着连沁引路的方向往前走，忽然脚步一顿，“这是什么草？叶子细细长长的，挺好看的。怎么还放在玻璃房里？” 连沁哭笑不得，“这是春兰，还不到它的花季，我们尝试培养了反季节开花的品种。不过它比较多用在临时会场花，或者家庭观赏，叶老板您要的是厂区绿化，养的花多，养这个不太合适。要是真想养兰花，要不带回去一盆自己养？或者看看大花蕙兰、蝴蝶兰这些？” “这样啊。”叶妈妈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那……” “算了”还没说出口，慢悠悠跟在后面的叶韶光上前一步，打量着装春兰的小玻璃房，“我看你们一次养的也挺多的，是用温室养的吗？” “对。”连沁点头，“兰花对温湿度敏感，很多时候能长，但不一定开花。要想好好赏花，私人别墅的花圃或者小观景园里，会搭配专门的温湿度控制和灌溉系统。” “但是春兰好看。”叶韶光握住妈妈的手，“妈妈喜欢吗？厂里能养的。” 叶妈妈有些犹豫，“真可以？” 连沁劝道，“小叶老板厂里不打算安排专人打理、只是定期修剪的话……我不太推荐春兰。它贵，而且打理麻烦。别看我们拿出来展示，花房做的简单，养起来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叶妈妈犹豫了一会，对女儿的信心占了上风，点了点头，“那就再加几棵春兰吧。” 连沁无奈点头，“行，我带您去挑货。” “选的白玉兰、丹桂桂花各50棵，都是树龄二十年以上的成树，移栽后好好补充营养，次年就能开花。冬青150株，几个品种的月季和山茶一共200株，春兰20株，这样花坛种植效果会比较好。 挖掘、运输、移栽我们基地都可以负责，总体花费算下来……抹个零，十五万整。” 具体品种确定完，签合同的时候，连沁忍不住再次劝说，“要不还是算了。你们厂区不好养春兰的。” 为了一时喜欢选中花苗，回去养不活又跑来找培育基地麻烦的老板，她见得多了。 连沁瞧着这对顾客就不怎么专业，实在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叶韶光笑了笑，“我知道。” 连沁：…… 行吧，顾客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劝？ 唉，希望辛辛苦苦培育的这批苗能坚强点吧。再给这家多配点营养液带上…… 不然她还得头疼退货，或者竞争对手造谣她家花卉质量不行。 付完定金，约定明天送货，叶韶光愉快地拉着妈妈踏上返回的车。 叶妈妈疑惑，“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妈妈一直在笑啊。”叶韶光笑着回答，眨眨眼，“而且，我对新品有想法了。” 看到花卉基地的温室，叶韶光猛然惊醒，才发现思路误入了迷障。 她的目的是让空气清新、生活在厂区不被施工扬尘和污染影响。 为什么一定要局限在改善空气的法诀呢？ 修仙界明明有一个人尽皆知的法术系列，就是为了消除外界影响创造的。 那就是—— 防护罩。 每个修士强大到一定程度，都会有护体灵气，出门在外修行都得多设几个防护罩才安心。 每个宗门从建立起，就都会有护宗大阵，把宗门罩在里面。 防护罩本身就是一层类似过滤的存在，让有益的进入，有害的排斥出去，甚至将有害的转化、抑制变成有益物质，也能做到。 而根据防护罩具体法术倾向不同，防范的危害和内部益处也不同。 基于防护罩系列法术，叶韶光设计过相当多灵器。 只是被蓝星的空气净化器原理带偏了思路，一时没想起来，在不存在恶兽和修士敌人的蓝星，也能用上防护罩。 想做就做，叶韶光回到厂里，就埋头于实验台前。 夕阳西下，白翠监督着员工们结束最后一批打包封箱，陆续走出厂房大门。 叶韶光坐着叉车，正好路过。 “小叶总！” “老板！”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叶韶光挥挥手，“大家下班早点回家！过几天宿舍好了，就不用麻烦跑来跑去了。住房交通补贴和宿舍分配登记，只能二选一，最迟到明天下班前登记完，别忘了啊。” “那感情好，谢谢老板！” “哎我好纠结，补贴有不少钱呢，但宿舍听说安排的也很好，要哪个呢……” “小老板也早点休息！谢谢小叶总！” 刚下班的员工们有人纠结，有人兴高采烈回应，也有人注意到了细节，“老板，你要搬什么东西？怎么不叫我们？” 叶韶光按下叉车开关，在一号厂房挨着的围墙角落，放下一个怪模怪样的铁皮大桶。 她摆摆手，“我自己搬起来快。放心，没多重。” 白翠揉揉眼睛，“这什么……有点像过去的空气净化器，好像新加了太阳能板是不是？这个不是厂里只生产了一批就废掉了吗？现在厂里还有生产线？” 有员工不太确定地开口，“我好像清洗过几台。但是以旧换新回收的空气净化器坏的太厉害了，基本只能做废品原料。是厂长新做的吗？” “咳咳，对，是新净化器。”叶韶光摸了摸鼻子。 为了不申报新品，而是继续走绿色通道改良审批，她可是翻了好久，才找到有以旧换新回来的产品。 废弃的空气净化器是真不能用了，但套个壳还是可以的。 叶韶光含糊带过“空气净化器”来源，下车拍了一下桶盖，黑色铁桶亮起一圈弧光，飞快又暗下去。 弧光亮起的刹那，放在厂区四角的“铁桶”中心，像忽然刮起了一阵小旋风，瞬间扫过整个厂区。 微风拂过，地上的些微尘灰没有立刻消失，天空中飘飞的落叶碎屑也没有瞬间不见，空气却像被水洗过一遍，变得柔和而清新。 叶韶光深吸一口气，一股清爽的气流拂过肺部，让人神清气爽。 厂门口的员工们下意识抬起头，“好舒服……是山里的风吹过来了吗？空气一下子变得好好闻，比厂房里还好。” “对对，我听说什么森林氧吧，感觉跟现在也差不多了。” 白翠已经站在厂门外，没发现不同，疑惑地往里走了一步，顿时愣住。 只是短短一步距离，门里门外，明明不是有新风系统过滤的室内环境，空气却突然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第34章 圆梦厂占地面积广， 重新开工后，没什么污染源。A市工厂都被严查排放，附近污染并不严重， 厂区里基本只有工业区其他工厂的些微味道。 但工业区的环境，绝不可能比严格保护环境的森林区域更好，味道、粉尘， 是不可避免的。 好在厂房里一直有新风系统， 重启圆梦厂之后， 环境也不算太差。 但也得看跟什么比。 闻过厂区的空气， 厂区外混杂着公路烟尘、汽油味和些微排放气味的空气， 简直像变成了严重污染的雾霾天， 闻起来都有点呛人。 连新风系统里的气味，都透着一股塑料似的怪味。 几种味道放在一起，哪怕她已经衰老的鼻腔， 也能清楚感觉到不同。 夸张点说，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它们更喜欢厂区里。 白翠惊奇地看着放在旁边的仪器。 难道…… 空气净化器被厂长改造之后，居然能净化室外的环境了？！ “这、这、厂长？” 白翠作为曾经的质检员，对机械多少有些了解。她第一个意识到不同， 却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叶韶光笑了笑，“新品，先给厂里用上， 感觉怎么样？”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清新的空气不是突然出现的清风， 而是仪器的作用。 “厂长太厉害了吧！” “新品上架一定又能大卖！” 叶韶光摆摆手，“还好还好，还在调试实验，上架还要等等。” 新净化灵器启动成功， 耳畔是异口同声的夸奖，丹田里是不断＋1＋2＋3变化的灵力，叶韶光松了口气。 启动前，她还担心净化灵器也算自己在用，会不会无法获得灵力反馈。 幸好。 厂区马上要动工，少不了需要消除污染。 虽然不反馈灵力也得做，但能回点灵力当然更好。 从迷障中醒悟，叶韶光就想好了用哪种防护罩做“空气净化”。 自家用，防护罩当然要选现在能做的最好的。 但太强的防护罩，要么存在和蕴灵诀没法使用一样的问题，要么只适合修士使用，普通人很可能被灵气伤害。 至于那些瞬间改沙漠为绿洲的高级防护罩，哪怕过去做过灵器，也不是叶韶光现在能做的。而且，以蓝星的稀薄灵气，也没法长期支撑它存在。 她最终选的是一座擅长种植的宗门研发的防护法诀。 防护性一般，也没有许多宗门立竿见影的瑞气、霞光、改变环境效果。但叶韶光看重的，正是它对内微弱有益于动植物生长、能自然缓慢改变环境的特点。 防护罩潜移默化改变环境，就能潜移默化让人生活得更舒适。生活舒适了，身体就好了。 饶是没用高级防护罩，正式开始制作，也花完了叶韶光积攒到筑基中期的所有灵力。 蓝星稀薄的灵气还带来了点小麻烦。 原本一台灵器就能产生防护罩，新做的净化器拆成四座，才堪堪维持住灵器内部消耗和恢复的动态平衡。 还好，最终还是成功了，没让厂区出现“充电十小时、运转一分钟”的无语事。 叶韶光送走惊奇不已的员工们，盯着像个石墩一样卡在墙角的净化灵器，陷入沉思。 看来，灵气能否转化成现代能源的研究，回来蓝星还是得继续研究。 至少，得在蕴灵诀无法生效、没有灵石的情况下，想个办法让灵气能储存起来。 “光光，吃饭了！”厂房里传出妈妈的声音。 叶韶光猝然回神。 灵力积累和研究都急不得，现在，还是先吃饭吧。 “哇，今天吃烤鱼，我要多来一碗饭！” “没人跟你抢，吃慢点。” 叶妈妈晚上一直在值班室，厂房开着新风系统不觉得，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她不由自主伸了个懒腰。 “今天空气真好。是不是光光昨天换新风系统的滤网了？得让她把耗材记账……” 惦记着账本，叶妈妈走出厂房大门，愣了一下，“天怎么灰蒙蒙的？污染指数多少啊……311？！” 叶妈妈被天气APP显示的数字吓了一跳，闭上眼睛再睁开，数值还是没变。 “怎么这么严重？哪里污染泄露了？邻国的沙尘暴来了？不对啊，厂里没觉得啊……” 叶妈妈一头雾水，搜了搜，才看到新闻推送： 【大洋另一边有个火山喷发，火山灰严重影响沿海天气，请注意扬沙防尘。】 “妈，你睡醒啦？来，吃早饭吧。”叶韶光从厂区大门口回来，推着小推车挥挥手。 叶妈妈看着她的白恤，掸了掸肩膀，果然有薄薄的灰尘扬起。 叶妈妈有些忧虑，“外面污染这么严重，厂里这样……没事吗？” 叶韶光笑了，“只是放大版空气净化器而已，没事的。快吃饭，马上施工队就要来了。” 一大早来上班的员工们，几乎都像叶妈妈一样惊奇。 “外面灰那么大，厂里居然没有诶！” “厂长的技术就是厉害，还是得让孩子多读书啊……” “那是厂长聪明！你看别人就研究不出来。咱们算是享了福了。别闲聊，快，加把劲干活了！” 叶妈妈假装不经意路过，听着聚在一起吃早饭的员工们议论，心才慢慢放回肚子。 施工队来了两辆重卡，带着两辆挖掘机同时开工。 车一来，叶韶光直接带去了厂区后门。 圆梦厂占地广，放在别的地方绝对是科技园级别的规划面积，要不是扎根工业区的时间早，还拿不下这么大地方。 新规划的施工区域，离正在启用的三座厂房有一段距离。这样一来，之后启用其他厂房，也不会出现区域规划混乱的问题。 包工头刚下车，就咦了一声，“你们厂区有洒水除尘吗？诶哟，空气挺好啊。几年都没见过今天这么差的空气了，一路上过来，我都不敢开车窗。还得是你们大工厂，有钱，洒洒水，空气里的灰就没那么多了。等会拆厂房，哪怕直接爆破拉倒，扬尘也没那么严重。” 包工头羡慕地说着，叶韶光只是笑笑，“厂房拆除按照我们谈的方法来，不会有多少扬尘的。” “哎，那就慢了……”包工头嘟囔着，见叶韶光不接话，只好老老实实招呼工人开工。 叮叮当当的拆除声响个不停，叶韶光确认他们工序正常进行，接了个电话，开着叉车回到前面大门。 连沁带着卡车车队开到厂区门口，不由得紧了紧口罩。 种植基地的山村附近，空气比工业区好得多。今天灰尘污染变大，两边的空气质量差别更明显了。 才戴一会口罩，就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灰味。 连沁扭头，看看包得里三层外三层才敢送出温室的春兰，忧心忡忡。 “这边空气差成这样，温度湿度也不行……选的都是带花苞的，现在本来就不是开花季节，直接种，种下去恐怕难活啊。” 隐约听到远远的砸东西的声音，连沁刚抬头，就看到远处一座厂房塌了下去。淡淡的烟尘腾起，轰隆一声。 “怎么还在施工啊？种别的就算了，这个环境，种兰花……”连沁忍不住摇头。 看到叶韶光开门领路，连沁把车停在指定区域，招呼带的工人们下来。按照昨天定好的区域，对照地图，该挖坑挖坑，该种树种树。 一下车，连沁有些发蒙地回头看看大门。 怪事，是一个地方啊？ 厂区里明明还在拆除施工，怎么做到，空气比外面好那么多的？！ 秋风还有些燥热，但厂区里拂过的微风却柔和清爽，不至于烦闷。 除了没有草地森林和花朵的清香，连沁甚至觉得，这里的空气和种植基地也差不多了！ “连老板？连老板？” 叶韶光喊了几声，连沁才回过神，想起要说什么。 “叶老板，你说施工要快速，我可是把我们基地和附近村有空的都叫过来了，四五十个人，今天保证能种完。但是养护您得多费心，尤其是春兰……” 叶韶光听出了她委婉的提醒，点点头，“我看到了，带来的植物都没问题，是健康的。放心，养不活不会怪你。” 连沁有些不好意思，“哎，不是这个意思。我给你带了营养液和种植说明书，要是一个月内有问题，病了死了长歪了，你尽管找我。” 连沁环顾四周，“你这里空气还挺好，是不是加了雾化浇灌器之类的？” 一号厂房附近的花坛旁，工人们拆开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小心种下春兰。纤细的兰草在风中微微颤抖，小小的花苞好像随时会凋谢。 连沁惋惜叹气，“控制一下温湿度，春兰不一定活不了，就是今年肯定没法开花了，要等明年看看。” 叶韶光笑而不语，领着她往后走，“这里，这里几个区域是规划的住宿区花坛。” 几座厂房全部拆完，垃圾清理完运上卡车送走，太阳还没落山。 两边同时施工，绿油油的大树点缀着厂房内部道路，刚拆完的工地旁，提前清理出来的花坛已经焕然一新。 绿树成列，刚种的桂花路上抖落了许多花簇，却已经开始有金灿灿花朵重新绽放，香气袭人。 正当季的月季开得热热闹闹，旁边的山茶有的已经孕育花苞，只等下个月开始它的灿烂亮相。 连沁咔嚓咔嚓连拍几张照片，凑近惊奇地摸了摸月季花瓣，“都是栽苗、培土、浇水的流程，挖出来运过来的苗一般都要蔫几天、掉掉花瓣才能恢复，种在这里的这批，倒是长得好。也没发现它们比其他的更强壮些啊……” 工人凑趣道，“刚才看到施工，我们还琢磨着这花肯定要落灰没法看了。结果，好像是人家用的方法扬尘小，一点灰都没有，干干净净的。难怪人家老板选的都是带花苞的。” 见叶韶光过来，连沁开了个玩笑，“你们厂空气好，花都长得好呢。” 她在厂房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喷雾浇灌器或者给花坛安装调节温度的管道。 估计只是因为厂区排风范围做得大，正好对冲消除了今天的空气污染。有外面空气作对比，她才有了空气好的错觉。 叶韶光失笑。 说的倒一点没错。 连沁主动提议，“叶老板，咱们从后面到前面验收一下？要是没问题，我们就回去了。” 车慢慢开往大门，一路上无论是绿树还是花丛，掩映着红砖墙，都极有英伦油画风的复古美感。 快到大门口，连沁满是成就感的心忽然提起。 差点忘了，门口还有个娇贵的兰花花圃。 A市不常见严重空气污染，别的花木落不落灰不是大问题。但兰花可别今天刚种上，就当场死掉啊。 二十盆春兰个个带花苞，估计得在合适环境里再生长半天左右，才可能开放。像圆梦厂厂区，能不能活都两说，花苞肯定保不住。 虽然已经反复提醒过顾客，但刚种完就掉花苞，还是挺丢人的。 连沁提心吊胆地开着车，忽然闻到一股幽香。 不是馥郁的桂花，不是厂区选的月季浓香，香味更幽静雅致，甜丝丝的，芬芳怡人。 很熟悉，是什么来着…… 叶韶光偏头看了一眼，夸道，“连老板的花确实很好，兰花这就开了。” 对！是春兰的花香！ 连沁终于想起来答案，下一秒，匪夷所思地睁大眼睛，“春兰开花了？？？” 怎么可能？！ 但…… 再怎么怀疑人生，眼前淡绿色的花朵做不了假。 花坛里二十株春兰精神抖擞，开花开得比在花卉基地里还要灿烂。 第35章 连沁愣了半天， 比了个大拇指，“难怪叶老板说想种什么种什么，原来是真有种活的本事啊。厉害！” 她好奇极了， “我才知道，叶老板做过最近网上特别火的秀发梳子和无垢牙刷，厂里是用上了什么对种植有好处的新产品吗？” 按理说移栽第一天， 花木状态是最差的。但偏偏， 花长得这么好， 她实在很难不心动啊！ 叶韶光摇头否认， “是还在实验期的空气净化器。应该只是因为环境好， 看起来长得好。” 连沁：…… 真的吗？我不信。哪有空气净化器， 直接净化整个厂区的！ 但估计厂里用的试验产品是商业秘密，叶老板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连沁依依不舍， “叶老板， 什么时候有空了，研发一下种植产品好不好？种植市场也很大的！” 连沁带人离开，开车回到花卉基地， 一下车，她不自觉皱眉。 怎么感觉，空气差了好多？ 还不如光秃秃一片， 刚做完绿化的圆梦厂！ ……到底那里是种植林区，还是这里啊？？？ 难不成， 真是因为新的空气净化器？ 连沁嘴上犯着嘀咕，手上已经诚实地点进圆梦生活账号，点击关注。 圆梦工厂，看着种植队伍离开， 包工头嘬了嘬牙花子。 “这工厂搞得环境真不错嘿……”包工头四处看看，没看到有单独拍工地的监控，也没看到有留下来的工厂员工，手不自觉摸向裤兜。 “小年轻就是讲究，工地上还不让人抽烟。马上忙完了，可以抽根烟歇歇了。厂区禁烟，这里又没监控，还管能我们头上不成？” “反正没人，味儿等会验收的时候都散完了，也没法说我违规。” 包工头叼着烟点火，火星在烟头上跳跃，他陶醉地准备深吸一口气。 一阵风吹过。 火星嗤地熄灭了，连一丝烟雾都没飘出来。 包工头：？ “没点着？行吧，这次多点一会。” 包工头摸出打火机，再次点烟。 火苗灼烧，确认烟头燃烧起来，包工头才准备挪开打火机。 哗哗—— 树叶被风吹响，厂区里莫名吹拂起来的微风，吹到工地上。 风吹过包工头手背，烟头和打火机像被谁吹了口气，忽地一起熄灭。 “我去！鬼吹灯啊？”包工头背后毛毛的，抬头看看，落山的太阳将云彩染成暖黄，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包工头笑着摇摇头，“天都还没黑，哪有什么鬼，估计是碰巧遇到风了。唉，工地压力大就是容易乱想，抽根烟先。” 打火机再次凑向烟头，包工头特意拿手护着一边，免得再被风吹灭。 火光跳跃，一秒，两秒，烟头燃起，飘出袅袅烟雾。 包工头松了口气，刚准备放松享受自己的抽烟时间。 嗖！ 呼号的风像寒冬腊月的冷风，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包工头的手一哆嗦，风卷着烟啪嗒掉到地上，烟头的火光瞬间熄灭。 包工头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起大风了！ A市秋冬的妖风相当多，一阵一阵地，吹起来烦人极了。 圆梦厂工地的活又对扬尘和垃圾收拾有要求，他们刚把建筑垃圾装车，万一把小水泥渣和乱七八糟土灰吹下来，还得收拾半天。 “有风，塑料布拉起来——”包工头大喊着招呼工人，边喊边转身。 被风吹眯的眼睛，从缝隙里看到完完整整的渣土车。 工地上哪有一点被风吹过的样子？连卡车旁边的工人，脸上都只有茫然。 “头儿？没风啊？还要盖起来吗？” 包工头愕然环顾四周。 落在地上的香烟，只烧黑了个烟头。树还是那些树，工地还是那个工地。 除了掉到地上熄灭的香烟，没有任何东西证明刚刚有大风出现。 包工头背后冷汗唰地下来了，“真邪门了……” 他看着熄灭的烟头，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哆嗦了半天，没敢捡起来，只能招呼旁边的挖掘机工人。 “来，把这里的垃圾也挖了，一起带走倒掉！” 工人看清楚地上的“垃圾”，顿时乐了，跳下车伸手去捡，“诶哟，头儿，一整根烟掉地上都不要了？阔气阔气，给我们抽抽呗！” 包工头一把拍开他，“乱捡什么！让你丢就丢！” 工人悻悻回到车上，包工头盯着挖掘机把烟连地上的土一起铲走，丢进一大车建筑垃圾里，脸色才好看点。 包工头大声吆喝起挖掘机工人，“赶紧，赶紧，快点！没看见别人都干完了吗？今天清理不完可没法走！都别给我拖到天黑！” 挖掘机清理着地上最后的残渣，轰隆隆轰鸣声被催得更快了几分。 赶在六点前，全部垃圾清理完毕。 包工头火烧屁股似的，忙不迭给叶韶光打电话，“叶老板，我们今天的清理搞完了，明天就能挖地基了。您来看一眼？” 叶韶光抵达工地，隐约察觉工地附近的灵气有些异常。 趁着确认清理的过程，她四处都看了看。 包工头亦步亦趋跟在旁边，盯着她左看右看，也只看出这位小老板相当年轻淡定。 他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叶老板，你们这厂里不允许抽烟，我看防火禁烟标志贴的到处都是，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啊？” 叶韶光诧异，“说法？A市有禁烟条例啊。” 包工头尴尬笑笑。 禁烟条例归条例，A市禁烟条例最严，在室内的管控都不绝对，基本看个人如何执行。更何况室外工地呢…… 叶韶光停在包工头之前抽烟的位置。 灵气变化的终点就在这里。 叶韶光辨认着灵气变化，一下子明白过来。 不用问，一定是包工头抽烟了，触发了净化灵器的反应。 招工逐渐扩大，厂里生产囤积的材料也越来越多，防火是必然需求。 哪怕不考虑防火，抽烟的废气也对人体有害，得在损伤妈妈身体之前，把抽烟掐灭在摇篮里。 作为她精心挑选的防护罩，制作成灵器后保留的少数防范功能，就有针对烟雾和火苗的应急措施。 只是净化灵器对气味和烟尘的清洁力强，她刚过来的时候，都没闻到有烟雾存在过。 包工头正凑在她旁边挤眉弄眼，试图绕着弯询问：“我是说，那种说法？你们当老板的，是不是都请了几个护身之类的？万一得罪了护身，这个，有办法解决吗？” 叶韶光看他一眼：“五千。” 触发后，虽然不需要她额外补充灵力，但对试做的第一批净化灵器，使用寿命会有些影响。 没法赔灵力，就赔钱吧。 “五千？！”包工头肉痛地掏出手机，“转账行吗？” 叶韶光给他扫了码，包工头看到转账成功，擦了擦冷汗，眼巴巴问，“这就不会再有‘护身灵’找来了吧……？” 叶韶光嫌弃道，“不要封建迷信，没有什么护身灵。” 修仙界的修士，无论是鬼修和灵体修士，都属于研究的一份子。 跟蓝星那些神神叨叨搞迷信的，可不是一回事！ 包工头呆了两秒，嗓音猛然拔高，“那你还要五千？！” “签合同的时候就说过，厂区禁烟，厂区有那么多禁烟标志提醒，你应该知道要求。厂区的空气净化设备，因为你抽烟启动了紧急净化，消耗和对零件的损伤，五千已经是成本价。” 叶韶光平静通知，“你违反了要求，我们的合同解除了。今天的账结完，你就可以走了。” 包工头：？！ “不行——” 叶韶光冷淡目光看过来，像一盆冷水泼下，包工头急眼的冲动顿时烟消云散，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法升起。 结算了账目，包工头灰溜溜带着施工队走了。 走出厂区大门，踏上公路，清新的空气瞬间变成了灰土汽油味，熏得人忍不住捂鼻子。 工人忿忿不已，“头儿，这厂还没干完，怎么这就赶人了？小丫头片子，要不给她一个教训？” 包工头一巴掌拍在他们肩膀上，“都安生点！别给我惹事！” 想起那莫名其妙熄灭三次的烟头，包工头心里就直打怵。 净化器？什么净化器能做到这个地步啊！他只听说酒店烟雾警报器会直接喷水熄灭烟头，没听说空旷室外还能有风吹灭。 到底是净化器还是鬼？ 他搞不清楚，只能老老实实赶紧走人，免得丢了生意，又得罪了人。 看着后视镜里花树簇拥的红砖厂房，包工头忍不住后悔。 唉，他都憋了一天了，怎么就最后没忍住非要抽那一口烟呢！- 种植队伍和施工队陆续离开，刚到六点，厂房里响起悠扬音乐，通知所有人下班时间到了。 刚打开门，门口做下班打卡的白翠，就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外。 带着淡淡花香的清新空气涌入厂房，一天工作的疲倦都好像被吹拂消散，变得放松起来。 衰老的肺部遇到新鲜空气，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就好像，过去女儿带她去著名森林景区旅游，感受他们说的“氧吧”时的舒服感觉。 她身后的员工议论纷纷，惊奇极了。 “哇，一开门，不像在厂区，好像跑到大植物园里了，空气好舒服。”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还没开花，刚种的树都还蔫答答的，现在好精神啊。厂里环境一下子好起来了！” “本来感觉新风系统换气挺高级的，厂里一点不觉得闷，还挺舒服。现在一比，诶哟不能比，还是厂区舒服。” “那可是小老板做的空气净化器，能不舒服嘛！” 议论声中，白翠猛地想起一件事。 她匆匆走到值班室敲门。 “小叶总！住房登记能再加我一个吗？” 白翠开门见山，叶妈妈反而一愣，“宿舍还有空位，但是你上次不是说，更想和女儿一家住吗？” 白翠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想着，这个岁数了，跟孩子们见一天少一天。哪怕过来要早起，也没啥。 “而且虽然厂里福利待遇好，基本是两人间、四人间，但我年纪太大，起个夜什么的不方便，住宿舍有些小习惯也容易影响别人。我闺女也劝我，说上班就算了，下班还在工业区，影响身体来着。” “那……” 白翠指了指墙角不起眼的“铁桶”，“厂区里昨天还不明显，今天有了花花草草，比小区空气还好，感觉住久了都能都活几年。就，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她眼中感慨万千，开了个玩笑，“韶光发明的新东西真好啊。我这是要赖在圆梦厂养老啦。” 叶妈妈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以后会更好的。” 叶韶光听到，接过话头，“欢迎。白姨你在圆梦厂退的休，当然要在圆梦厂养老。” 员工们陆续下班，叶妈妈慢慢走出厂房。 孱弱的肺叶在天然氧吧般的清新空气中扩张，让人精神一振。 厂区后半截已经看不到厂房房顶，拆掉的空地上，不久后会有宿舍楼拔地而起。 厂区还是以前的厂区，风吹过，簌簌绿叶轻响，门前兰花微微摇曳，香味袭人。整个圆梦厂好像不在工业区，而是坐落在某个森林山谷，幽静又美丽。 看着焕然一新的厂区，叶妈妈挽住女儿，“真漂亮啊。” 叶韶光靠着妈妈肩膀，“花草树木还没完全长起来，兰花明年春天才是应季的花期。等到明年、后年、以后的春夏秋冬会更漂亮的。” 夜色渐渐笼罩了圆梦厂，晚饭时间，公路上慢慢驶来一辆面包车。 似乎是路过的驴友游客，车顶空中跟着一台无人机伴飞。 无人机飘飘忽忽绕了一个弧度，从圆梦厂侧面飞回车上。 “老大，不行，后面工地开工后围墙的监控还在。” 车窗里飘出低低的抱怨声，“到处都有监控，还都用的天眼联网，一有可疑问题就可以报警。监控不要钱吗！” 面包车里坐着三个年轻男人，头发挑染成了不同颜色，看起来有些痞气。 黄毛操作着无人机，抱怨不停。 无所事事的红毛扒着窗户，“几天了，还是没找到突破口。老大，要不我们直接翻进去找呗？反正我们已经摸清楚了，晚上这会他们都在吃饭，几个车间都不开工，正好去拍大老板要的机床细节，说不定还能多拍几个车间，、多赚点。” 红毛盯着圆梦厂崭新的金色招牌，跃跃欲试，“圆梦厂一个产品在网上卖好几千，二手收购价都翻了几番了！他们富得流油，咱们进去顺便拿点啥，都赚翻了啊！” 开车的老大顶着一头蓝发，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什么年代了，还琢磨着自己进去找啊？老二，你盯着位置，等会我停车，你让无人机飞进去拍。我看你拍的位置，他们生产牙刷的三号车间厂房，有个天窗位置正好对着机床。” 黄毛愣住，“老大，但是要进去肯定不能远拍，一靠近砸开窗户，会被监控拍到的……” 蓝毛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蠢不蠢？反正这里是工业区，没设限制飞行区，也不可能有电磁干扰。这家厂也没个保安能捞住无人机，被拍到怎么了，就说误飞坠机呗！” 红毛眼前一亮，露出猥琐的笑容，“老大，不愧是老大！我看别的飞手，飞到人家里飞到酒店拍照都没事，到时候道个歉就完了，最多罚点款。” 三人飞快定下安排，无人机缓缓降落进面包车，被装上方便切割窗玻璃的锥子等工具，重新起飞。 无人机隐入静谧夜色，像个很难被注意到的黑点，向厂房越飞越近。 刚刚飞进三号车间厂房顶部十米内，放在厂区四角的“空气净化器”，忽然同时亮起微光。 小心翼翼准备降落的无人机，像撞在了无形的屏障上，机翼瞬间抖动起来。 砰！ 无人机直直坠落，砸在厂房房顶边缘，一骨碌滚了下去，连个土坑都没砸出来。 老大拿着望远镜，惊喜道，“老二，可以啊你，还有这技术，演失控抖动演得真像！就是位置不太准，你快让它飞起来，咱们重新上去。” 黄毛满头大汗，“老老老大，不是我！” “什么？” 蓝毛老大疑惑回头，一眼看到无人机屏幕啪地黑了。 黄毛哭丧着脸，“完了。这厂里恐怕是有电磁干扰，咱们无人机回不来了。老大，咋办，跑吧？” 老大气得直拍大腿，“就差一点！” 红毛傻兮兮拉着门，“老大，我去敲门把无人机要回来？” 蓝毛脸上露出几分意动，刚要点头，就看到厂区栅栏里灯光全部亮起，警报声拉响。 “大爷的！！！圆梦厂老板怎么跟个被害妄想症一样，全监控、电磁干扰、坠个机就要拉警报，偷点东西而已，至于吗！” 一边骂，蓝毛老大一边打方向盘，“走了走了，亏的无人机等回去找客户报销。” 黄毛紧张兮兮，“但是老大……无人机被抓到，圆梦厂一报警，很容易抓到咱们的。” 蓝毛浑然不在意，“报警抓咱们，也得条子愿意费那个劲才行。咱们偷啥了？啥也没有啊，哪怕圆梦厂发现改装的无人机拍摄记录，最多也就是个盗窃商业秘密未遂。条子才懒得管这些破事，说不定还会当做意外坠机，给咱们把无人机送回来呢！” 收到小弟们崇拜的眼神，蓝毛老大得意一笑，“明天咱们还来！” 叶韶光按停厂区的警报声，尽管找到了监控异常来自无人机，也没让妈妈出来。 净化灵器虽然基础防御不如其他防护罩，但设计成灵器时，好歹还是保留了防御功能的。 这不，这就用上了。 链接天眼系统的监控警报被触发，叶韶光刚走到三号车间，就接到了最近派出所的电话。 “圆梦工厂报警？请问现场现在什么情况？” 看着三号车间旁边坠落的无人机，叶韶光挑了挑眉，“厂区人员目前安全，刚刚遭遇无人机非法入侵，触发警报。” 接线员：“……可能是意外坠机？” 叶韶光慢悠悠给无人机拍照，“无人机经过改造，搭载了破窗锥、切割刀等攻击性工具，我有理由怀疑，无人机飞手预谋杀人。我没有动现场，请警官们来查一下无人机，找出背后的指使者。” “这……好的，我们立刻安排出警。” 接线员显然并不相信叶韶光的答案，但还是迅速应下。 警车呼啸着停下，两位警官跟着叶韶光看完现场，拿起无人机检查。 调出储存卡中的图像看完，他们无奈看向叶韶光，“这部分改造，更倾向拍照和拿取物品，很难认定具有杀伤力，加上拍摄记录中有部分车上对话，很明显是盗窃踩点。你们工厂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 老警官说着，被年轻女警官扯了一下，在耳边低声道，“这是网上很火的圆梦工厂。最近有涉足牙科、美容美发、杀虫等行业，抢占了其他企业市场份额。” “哦，那没错了。”老警官恍然，“抢占市场得罪人，应该是来盗窃样品或者商业秘密的。” 老警官提醒道，“盗窃未遂我们可以立案调查，如果你坚持是故意杀人，胡乱报警要负法律责任哦。” 叶韶光平静点头，“我知道。我证据。” 叶韶光打开手机上存了快一个月的视频。 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勉强能听出最前面针对虫群的吵架，看出虫群飞起的画面。看完短短几分钟视频，两个警官一头雾水，“这是……？和这次无人机有关系吗？” 叶韶光解释，“这是一个月前，圆梦厂遭遇有人恶意投放虫群时的视频。厂区当时监控坏了，但是有当日的废品车交通事故、后面救护车抵达救援佐证，很多人都听到了，他投放虫子被咬，在找其他指使者要求补偿。” 警官们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重视，“你怀疑两件事是同一个指使者？” “是的。” 警官们慎重收起无人机，要来叶韶光存的视频和拍摄者联系方式，“请放心，我们会加急调查和追捕逃逸的无人机机主。” 警车开走，叶韶光唇角微扬。 前世妈妈去世，偏偏她没证据显示虫群来自故意设计。 穿越回来后，唐子闲手上的模糊视频依然没法当做证据。但没关系，马脚已经露了出来。 穆远山一家该受的惩罚，一个都跑不掉- 面包车刚开出郊区，被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堵住。 “不许动！双手抱头！” 蓝毛老大目瞪口呆，“不是吧？至于像抓逃犯一样抓我们吗？？？”《 》 35-40 第36章 深夜， 安静的私立医院病房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昏黄灯光下，穆远山看着上次市场部带来的牙刷新系列资料，再看看不远处放着的牙刷广告。 第一批抢到无垢牙刷订单的牙科机构， 明晃晃打出宣传，“本店已入驻无垢牙刷，进店即可还您一口好牙”。 不止它们在做这样的宣传， 更早拿到秀发梳子的美容美发店， 传单更是飞得到处都是。 他坐着轮椅出去散步时， 都能听到有疗养的病人在讨论要不要去试用一下梳子。也偶尔会听到， 医护们讨论着什么时候整形科或者皮肤科会引入秀发梳子。 公立医院需要层层审核和漫长的确认器械时间， 私立医院可不需要。 圆梦厂的新产品像一阵旋风， 从微弱到壮大只需要短短时间，就已经势不可挡地占据了人们的眼球。 ——和过去只固执守着要用好材料的那间老工厂，好像已经变成了两个， 又好像还是那个老工厂。 穆远山整张脸陷在阴影里， 慢慢接通电话，“老朋友……” 电话里，传来有些着急的朋友声音， “老朋友，你让我盯着的圆梦厂今天报警了。出警还不清楚什么情况，你要联系女儿就尽早。” “报警了？”穆远山眼睛闪出古怪的亮光。 朋友叹了口气， “唉，不是我说你， 既然你还关心女儿，就趁这个机会关心一下，低个头算了。两家同行打起来两败俱伤，不如联合起来赚得多， 你说对吧？等你们父女和好，别忘了请我这个牵线搭桥的吃个饭，认识认识我们小天才。” 穆远山脸皮抽动，“好、好，我这就联系。” 休养复健了几天，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含糊，听起来正常多了。只是怎么听，都不像担忧关心。 挂断电话，他扬声喊起来，“夫人？夫人——林玲！” 林玲匆匆从套间外走进病房，穆远山一把抓住她，热切地催促道，“夫人，快，带着广告部动起来。警方去了圆梦厂！” “警方？”林玲愕然重复，扶着激动的穆远山，“老公，你冷静点，是谁告诉你的消息？有照片吗？而且警方去圆梦厂……” 她心底有些不安，“说不定是有小偷或者乱来的自媒体翻墙？” “你不懂！”穆远山胡乱挥手打断，“圆梦厂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虫特研究不出来，我们的研究中心搞不明白，让人拿去给高校教授也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小光这次不申请专利？因为她一定用到了不好解释的东西，因为还不是成熟的实验产品！她宁可改造生产机械，也要进货原材料，就是为了掩饰产品上的问题。只要声势起来，年底了，为了给大家一个说法，市里一定会去调查圆梦厂！” 穆远山脸庞泛着亢奋的红，越说口齿越清晰。 林玲扶着他，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眼神像看一个不肯承认真相的疯子。 林玲放轻了声音，避免刺激到他，“老公，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也是不想韶光误入歧途。但说违法乱纪引市里去查，也得有证据才行。网络清朗打了几轮了，涉及警方的造谣是要被拘留的，最起码，也得有个照片或者录音做由头吧？” 穆远山控制不住地烦躁，“还没查到，我怎么知道小光犯了什么错！不引那些追着新闻的秃鹫过去，什么都拍不到。你们广告部最近调了那么多资金，养起来的水军和舆论队伍，干什么吃的！” 林玲脸色微变，声音却带着笑，“怎么会呢？我只是说，拿到证据之前，得迂回着来。我现在就安排。” 林玲匆匆出门，穆远山深吸一口气，拨通一个号码。 听筒传来恼怒的声音，“远山科技？什么事？我说过了，纽兰士只是看过你们的公司实验，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实验在你们国家已经申报了专利！专利具有区域性，我们不可能为你作证争抢夏国国内的专利！这件事玷污了我们的荣光，上报后我们也得受惩罚！” 穆远山哪还有一丝烦躁，“乔约翰先生，我理解，我理解，是我没有注意到这个小问题。不过，现在或许有个纽兰士和星宇都会感兴趣的事……影响了我们初次合作的那个秀发梳子，或许您会想知道它的技术？” 乔约翰：“你有办法搞到？” 穆远山小心翼翼地挤出笑容，“暂时还没有，但圆梦工厂乱起来，我的人就有办法找到。” 乔约翰饶有兴趣，“不错的提议。这样吧，起诉开庭的时候，通知我们，我会让研究员去告诉他们，你没有犯错，只是疏忽了专利时间，转向国外市场也不错。这样的话，我们原本在谈的合作，也可以继续了。” “是的，是的。星宇的顶尖技术正在尝试进入夏国市场，只是受到了顶层封锁……远山可以成为星宇的代理，我们有足够的渠道和国内生产工厂，绕开封闭的市场。” 穆远山迫不及待抛出最后一句话：“我看到近期纽兰士宣布，在精神疗养方面有了新突破，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个，作为第一个合作产品？” 乔约翰笑了一声，“对，是脑电波研究有了突破，对睡眠和精神有帮助。我们还在做实验审批……不过，我看到你们那个圆梦厂，也有类似的产品？你们远山科技，没有什么新研究？” “小孩子还在研究，算不上产品。远山的研究中心，哪比得了纽兰士实验室呢？”穆远山适时吹捧。 他脸色难看，咬牙提出计划，“远山今年下半年的产品发布还没有结束，还有关注热度。圆梦工厂提出好梦枕之后，关心这个方向电器的热度在明显上升。两者相加，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亮相。我、远山科技可以只要一成销售额，成本价代理！” 乔约翰笑道，“我的朋友，我就知道和你合作没错。合作愉快，最近我就可以安排人去签约。希望你给自己找了个足够好的律师，如果没有，我可以介绍给你。” “合作愉快。” 穆远山挂断电话，一把攥住旁边的无垢牙刷广告，嗤啦嗤啦撕成碎片。 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纸屑里，破碎的“圆梦”两个字，他冷笑一声- 深夜，唐子闲一家人整整齐齐排在一起，互相张嘴一看，嘴里全是飘起来的浅白雾气团。 牙刷的雾气和平时不太一样，碎钻似的小颗粒反射着灯光，一亮一亮的。 唐子闲第一个没憋住，漱了口笑弯了腰，“哈哈哈，妈你这次放的牙膏有闪光颗粒，变成雾气像含着灯泡一样。” 唐妈凑到镜子前，看看自己一口小白牙，“多好看，味道也好闻，下次可以多买点这个牙膏。” 唐爸苦了脸，“这什么樱花味太奇怪了，像洗衣粉一样。要刷你刷，我还是喜欢柠檬薄荷的。” 唐妈美滋滋放下牙刷，“我刷就我刷，反正消耗量少，用得完。哎，闲闲记得给客服写个反馈，无垢牙刷这个牙膏舱可以多加几个替换的，哪怕不用换刷头，每个人喜欢的味道不一样，分开换牙膏也好换。” 唐子闲应下，“好嘞！我马上就反馈。” 唐奶奶慢悠悠刷完牙，残渣污水里飘着一块苹果皮，还有一点可疑的黄色渣滓。 唐子闲：？ 唐子闲扶额，“我就说今天咱家耶耶怎么不吃苹果了。原来是奶奶给喂了。” 唐妈倒吸一口冷气，“妈！你怎么偷偷吃苹果了？要吃苹果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切小块啊！牙没事吗，疼不疼？” 唐奶奶哼了一声，“切小块吃有啥意思？苹果就是啃着脆的才好吃！我啃了一半，啥事没有，耶耶想吃，剩下的就给它了。” 唐奶奶张开嘴，“你瞅瞅，我这牙，一点都没掉！护理牙刷是真好用，牙口好了，吃嘛嘛香。闲闲，再给奶奶抢一把。每次跟你们一起刷牙还得排队，还得被你们瞅吃了啥。真是的，多一把牙刷，以后吃完想刷就刷……” 唐奶奶嘟嘟囔囔走了，摸摸门口凑热闹的萨摩耶脑袋，“还是你乖，走，跟奶奶看电视去，奶奶给你吃好吃的。” 唐子闲哭笑不得，“……奶奶，我倒是想咱们家一人一个，也得抢得到才行啊！” 沙发上唐奶奶掌握着电视遥控器，边看打得热闹的电视剧边点评。 唐爸唐妈陪着她聊天，唐子闲按停录制视频，抱着手机开始刷热搜，美其名曰：积累灵感。 几个平台逛了一圈，一眨眼一个多小时过去，唐子闲伸了个懒腰，刚准备退出，忽然看到一条推送。 是她关注的拍摄检测中心的博主。 “大家伙晚上好，最近检测中心都没看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新东西啊。圆梦厂忙着生产和搞内部设施，接连推出新品后，步子也放缓了……” 博主拍摄着下午圆梦厂绿化和拆除画面，画外音忽然一转，“不过，还是能看到叶老板的！” 红墙绿树的画面上，弹出一张画中画照片。 尽管是侧影，也能看出是叶妈妈和叶韶光站在一座楼盘沙盘前。 “A市滨江的湖景别墅，最低二十万一平。从穷困到买大别野，也就一个月时间，还是叶老板牛啊！别墅一平米，一百个百虫网，就赚回来了。” 博主说笑间，照片背后的圆梦厂施工已经结束，大门开启，员工们下班鱼贯而出。 “圆梦的招聘听说已经爆满，用了一部分老员工，难怪年纪看起来都这么大。要是我是老员工就好了，说不定有机会跟老板看看别墅哈哈。” 小视频很快结束，唐子闲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退出视频，她立刻刷到了一条新实时热搜#圆梦生活购入豪宅#。 【啊啊啊谁说机械专业不行！叶老板大赚特赚！】 【我爱发明，谁说发明不赚钱的QAQ】 【按最低价算，买得起滨江别墅，月利润也快一个亿了吧？怎么做到的，好爽的人生，让我过过！】 羡慕到流口水的发言里，很快冒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这就是没上市的私企吗……员工打工，老板提车提房，反正就是不正经发展企业。】 【我还以为圆梦厂会不一样，赚了钱能研发更多好产品，看来是我多想了。】 【嗐，圆梦老板之前被远山科技坑得只剩下厂了，现在大小姐买回豪宅不是很正常吗？对她来说都不算享受，只是正常需求，我等平民不理解很正常。】 【月利润这么高，再卖几个月，岂不是飞机游艇也有了？】 【诶对啊，之前不是有人计算，说圆梦厂因为用了高端技术，有研发成本，贵才正常。现在圆梦厂的价格其实性价比很高的，甚至把很多产品价格都打下来了。那怎么还这么高利润？】 【资本家肯定是想多赚点啦……】 看着越来越阴阳怪气的发言，唐子闲坐不住了。 唐子闲：【虽然但是，研发就是很贵啊。掌握技术的人赚钱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研发了技术一分钱都不要吧？】 同样看不下去的顾客纷纷跟上。 【就是，我支持圆梦老板赚钱！发明赚钱，才有更多人去发明。搞科研就要穷困付出一切的刻板印象要不得。】 【发明要是都不赚钱，创新就要完蛋了好吗……】 【不让搞发明技术的赚钱，难不成，支持资本家搞金融搞偷税漏税赚钱？】 【酸发明赚钱的，要不先看看诺贝尔奖呢？最开始就是诺贝尔的遗产，你猜猜诺贝尔赚的钱来自哪里啊？】 【性价比高不高，不能看利润吧。对比其他产品，圆梦产品性价比就是很高嘛。】 【天杀的你们说圆梦厂赚得多，那要不你给我找一个有相似效果的来？落后一代技术的护发帽，都要比圆梦厂贵十倍诶！这种“赚得多”的厂家，拜托多来点。】 唐子闲手指搓键盘快搓出火星子，唐妈注意到，问了一句。 唐子闲气呼呼的，“不就是圆梦老板赚了点钱吗，就要说圆梦厂定价贵了！” 唐奶奶听见立刻急了，“闲闲，你可一定要跟他们说清楚，真不贵啊！圆梦厂那么好的东西，才卖几千，也就是平时大件家电的价格，咱们普通人都买得起。我看新闻上说，人家富豪买个摆件都是几十万几百万，要是受了气，不卖给咱们、专卖富人了，我可上哪买牙刷去啊。” “包在我身上！”唐子闲拍拍胸口，继续噼里啪啦打字。 【看圆梦厂老板富裕我乐意！仇富的能不能收收酸味，嫉妒人家能搞发明就直说！】 一条消息刚发出去，十几条阴阳怪气的回复同时弹出。 【啧啧啧，粉丝就是无脑。人家赚钱都不分给你，还从你兜里掏钱。】 【对资本家这么真情实感，笑死我了。】 【就没人觉得奇怪吗，最近拍圆梦厂的视频，员工老的老残的残，老板不会是靠这个压成本吧？】 【要是圆梦厂真是纯技术赚钱，谁会管啊。但是没看到他们厂在压榨员工吗？厂里全是大龄女工，一半明显有残疾，谁不知道大龄女工和残障员工工资低还能抵税啊。】 【对对对，基本只有正常员工的三分之二或者更低，资本家为了赚钱压低成本，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果然，天下资本家一般黑。都能压榨员工了，他们吹嘘的一以贯之用好材料，恐怕也是做做样子，产品最开始还行，后面什么样鬼知道。】 【啊？不说我真没注意。但圆梦厂的招聘一直很火，我看挂的薪资待遇都挺好的，不至于吧？】 【天真。现在还有人信招聘平台挂的大饼啊？你没发现圆梦厂入职成功的很少吗？进厂打工到底发多少钱，还不是厂里说了算？】 【业内说一句，我和叶老板同专业，也有论文和专利在手，投简历都被拒了。厂里到底招什么人，实在很难说啊。】 【看！看，我说吧，厂里没招研发，反而生产线上的残障和年老员工越来越多。说不是为了省钱我都不信。】 【买大房子没关系，但是压榨员工血汗去买大房子？可恶，拳头硬了！劳动局不来看看吗！】 【众所周知，才华和人品不能挂钩。虽然远山科技那边是渣男垃圾，但也不代表圆梦真的好啊。】 【唉，咋办啊。我好想要圆梦厂的产品，但想到是这些阿姨被压榨工资做出来的，我就有点受不了……】 看着飞快刷过的评论，唐子闲打字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不至于吧……” 唐子闲想起见过的那位年轻老板，怎么也不相信，她会是这种人。 但越扒越多的员工上下班视频，明晃晃摆在眼前。 不止她有些犹豫了，#圆梦生活购入豪宅#词条下反驳声也越来越少了。 陈潋远程打了个上班卡，刷着词条下的质疑，翻了个白眼。 “大晚上的送我加班时间啊？就知道你们狗改不了吃屎，泼脏水、带节奏的手法都还是老一套。” 陈潋拨通电话，“喂，老板，应该是远山那边又动手了。豪宅的事，要另外回应吗？” 叶韶光失笑，“没有豪宅，我和妈妈只是路过。对了，你熟悉这些营销号对吧，我把之前侵权案子的律所联系方式给你，让他们再出一个律师函，警告一下这些乱偷拍的营销号。” 去花卉基地选完绿植，基地对花坛布置直接给了几个方案备选，结合设计师给的花样，选择方向有点多。 叶妈妈有些纠结，从隔壁市回来路上，叶韶光干脆和她去看了看别的小区设计。 自从圆梦厂火了，蹲在门口的直播自媒体相当多。发现圆梦厂门口拍不到什么新闻，叶韶光也不会回应他们，大量主播这才慢慢散了，只是偶尔有人来拍拍。 路上总是遇到瞩目和偷拍，这样的注意，叶韶光在修仙界早就习惯了。但利用照片胡乱编造，还是得警告一下。 “好嘞，那我正常做推广。”陈潋轻点鼠标，点击上传视频，微微一笑。 “我正愁这个素材不好直接发出去，会显得太刻意呢。机会都送我手里，不让老板上个热搜宣传宣传，我都对不起你们骂得这么响啊！” 唐子闲大脑像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说着“叶老板不会这样”，一边说着“但明明她就这样做了”，吵成了一团浆糊。 她无意识刷新着热搜广场，眼看着热搜热度越来越高，忽然刷出一条新视频。 @小钱在A市：【实拍圆梦工厂下班，直击员工真实生活！】 视频开头和之前看到的下班视频差不多，只是明显能看出不是今天拍的，厂区还没有多出点点绿色。 博主小钱笑呵呵拍着四周，“我来得早，最近听说圆梦厂在扩产，看来得等好久才能拍到下班了。” 同样蹲在门口的博主，上下打量他两眼，“新来的？来之前没做功课吧？” 小钱一愣，“大哥，怎么说？圆梦厂据说没有夜班，现在才五点半，我来的不晚啊。” 老博主点点头，“圆梦厂确实是六点下班。” 小钱嘶了一声，“工厂白班一般是八点到五点多，基本都要加班到六七点，也有八点的，然后轮夜班。圆梦厂六点，哪怕不算中午吃饭一小时，每天也得干九个小时啊？” 【我说吧，圆梦厂就是压榨人！】 【进厂本来就累，还要吃员工血汗钱，垃圾。】 【圆梦厂不标榜自己好就算了，一边说自己对员工好、对顾客好，一边这样搞？那我怎么敢信你产品也老老实实做啊？】 质疑的弹幕井喷般涌出，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戛然而止。 老博主：“我是说，新来的最好拍早上上班，比较有特点，适合积累素材，也不耽误我们休息。因为圆梦厂早上是十点上班。” 小钱像只尖叫鸡一样重复：“？？？几点？十点？！” 老博主淡定捂住耳朵，“对，圆梦厂说暂时没法提供住宿，考虑到员工通勤，定在十点，还给住房和交通补贴。早上来，你还能拍到他们定的早饭。” 老博主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别的不说，圆梦厂的工作餐餐标是真高。虽然早饭都是常见的包子水饺这些，但给的肉扎实，还都是从外面饭店送的。放早餐车上，起码得卖个七八块钱。” 【？】 【？？】 【哈哈，我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居然十点上班。】 【那岂不是，加上吃饭时间，每天才上八个小时班？？？】 【天杀的，我都想去圆梦厂上班了！我都差点忘了，八小时是真的可以只上八小时，包括中午休息时间的。】 【……最近那么多人拍圆梦厂，我居然没发现圆梦厂只上这么点班！轻轻聆听我嫉妒的声音！！！】 【啊？现在还有人遵守劳动法？没有自愿加班？】 【别说了，说多了要杀头的，我们明明是平均工作三小时啊哈哈哈！】 【啊啊啊我不能接受！制造业怎么比办公室牛马还早下班，长白班、三班倒、加班加到人吐都去哪了？老板你补货那么少，说产能不足，你倒是加班啊！】 一片破防的羡慕声中，有人提出疑问：【是不是因为对残障和老年员工来说，这个工作时长已经很累了，才干脆定下这个时间？工厂工作是按时长计算工资的，别光看时间短，只是看起来好而已。】 博主小钱很快蹲到了下班的员工们，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说啥？” 几个员工互相扶着走出门，忽然激动起来，“你们是主播是吗？是不是能让很多人看到，反馈给老板啊？” 小钱脸色一正，“对的。我看阿姨你们腿脚和眼睛都有点不好，是不是厂里谁欺负你们了？我一定为你发声！” “哎？说什么呢！”问问题的员工第一个不乐意了，“厂里好好的，哪有人欺负人啊！就是，我们琢磨着，能不能你们跟老板说说，让我们每天多干点？” 小钱更严肃了，“听说制造业对年老、有残缺的员工工资会比较低是吗？是不是厂里工资不够？才想加班赚钱……” 没说完，他就被打断了。 年长的女人猛翻白眼，“你这小年轻，怎么不听人说完就开始胡咧咧？厂里没短我们钱！我是琢磨着，机床虽然晚上要休息保养，但白天是不是频率开得再高一点？现在速度太慢了，我们拿钱都亏心啊！” 小钱：…… 弹幕观众：…… 啊？还有人不为了钱，主动要求工作的？ 小钱懵了半天，才想起来说话，“您刚才说，工时费是正常发，没有少。加上圆梦厂的住房交通和餐补，应该是业内偏高的。但是，冒昧问下，为什么厂里这么多年老女工和残障人士呢？” 女工比他还诧异，“你没看厂里的招聘说明吗？现在各个厂都压我们工资，老板优先招熟练女工和能胜任的残障员工，对我们好，还有错了？” 女工们渐渐走远，小钱愣在原地。 风吹来女工们的小声吐槽，“现在年轻人真是被资本家欺负坏了……唉，要不是回到圆梦厂，我们也是被欺负的命。” 画面一转，小钱拿出一张陈旧泛黄的报纸，“我去查了一下，圆梦厂包装线优先招募年长女工、残障人士的规定，在三十多年前就有。在当时，因为积极响应国家对残障人士的政策，还上了新闻。 “现在的工作，逼得人卷成了一个个螺丝钉消耗品，然后直接扔掉。几十年风风雨雨，圆梦厂重新启动，没有忘记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惊奇的却变成了我们。唉，不说了，刚辞职做自媒体的牛马有点难受……” 【别说了，工位上的尸体有点想鼠。】 【支持好资本家来资本一下我QAQ】 【现在哪是资本家啊，明明是看不得人闲的奴隶主。累死累活赚的钱还不够生活，太搞笑了。】 【十点上班，六点下班，每天工作八小时，包吃包住房交通补贴。呵呵呵这不是资本家，这明明是我的梦中情工作！老板你还招人吗，要求什么技术我现在就学，我学打螺丝学得贼快！】 【我懂了，前面自称业内投简历被拒的那位。是纯纯嫉妒普通员工也能拿好待遇，他却选不上吧……】 【企业的社会责任，劳动法八小时工作制，好久远的词汇。现在还有这么守规矩的企业，太罕见了，支持圆梦厂扩张！】 【叶老板买豪宅吗？多买几套吧，多买几套你就要多赚钱多招人，求求叶老板多赚点钱，把我打工的公司也收了吧。】 【对对对，多创造几个岗位！老板要法务吗？】 【＋1，老板需要人事吗？】 【我知道，叶老板一定需要美术设计！！！】 小钱的视频发布后，采访不同员工和更多拍上下班的视频纷纷涌现。 热搜广场和之前一样充满了羡慕嫉妒，只不过…… 变成了对工作的羡慕。 几乎没什么人在讨论“豪宅”了，现场许愿岗位的求职人一抓一大把。 圆梦厂挂出来的招聘公告，成了新的热点素材。豪宅的词条热搜，迅速在实时热搜上滑到了最底下，热度全都流向了刚出现的热搜： #我的梦中情工作圆梦厂#。 凑过来看唐子闲和人吵架的唐爸，看着她开始刷招聘，忍不住捂住胸口。 “我不能再看了，再看我也想辞职去厂里打工了。做老师比厂里加班还多，这是人该上的班吗！” 唐妈乐了，“你是不行了，闲闲，你要不试试给圆梦厂投个简历和作品集？你去别的地方家里不放心，能去圆梦厂实习倒是挺好。” 唐子闲无奈极了，“妈，我是艺术专业，怎么实习啊……” 唐妈淡定地指了指家里的牙刷，“你是学平面设计的，正好，画海报画产品图都不难嘛！” 唐子闲看着极简黑白配的设计，沉默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哈？” 深夜的圆梦厂，叶韶光送走警车，和吃完饭的妈妈，在林荫小路上慢慢散步消食。 挂掉陈潋的电话，叶妈妈关切道，“又是热搜的问题？光光，很多人都是胡说的。” 叶韶光失笑，握住妈妈的手，“我知道，妈妈也是。” 知道圆梦厂又上了热搜，叶妈妈心里惦记着事，走两步就点开手机看一眼。 “等会再看。”叶韶光干脆拿走手机，往前走了十几米，拉着妈妈在长椅坐下。 再打开手机，推送的热搜广场上，阴阳怪气豪宅的声音已经变了个风向。 叶妈妈刚看到，就忍不住笑了，“哪有这么夸张……厂里用这些员工，也没有耽误生产赚钱啊。网上真是，一会把我们骂成垃圾，一会把我们当成圣人。看，我说别往心里去吧。” 叶韶光静静看着妈妈，笑着点头，“对。大家都是随便说说的，听妈妈的，咱们圆梦厂做好生产就够了。” 叶妈妈手机响个不停，打开一看，她愣了一下。 “光光，你新发招聘了吗？怎么忽然又有好多人投简历，APP又爆满卡住了。” 叶韶光淡定点头，“正好，妈妈可以多约几个面试，咱们慢慢选人。” 叶妈妈忽然问，“圆梦厂的老习惯，是不是有点傻？” “怎么会？” “其实我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叶妈妈眼睛倒映着穿过簌簌桂花的月光，依然温柔，怅然叹气，“我总觉得，赚钱是没有终点的。厂是我们的家，我们和员工本就是一家人。就像远山和圆梦后来调整的规定，为了赚钱，让所有人过得很艰难，这样……” 叶妈妈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她轻声问，“厂里人会越来越多，要不还是——” 叶韶光打断她，“没有。” “妈妈，不用改。” 叶妈妈难过极了，“可是，厂里福利高，产品定价低，是拿光光努力学到的技术赚的。你多累啊。” 修仙界百年漫长的修行仿佛化作了实质，坠在叶韶光心里，像吞了一块湿漉漉的棉花，又酸又软。 叶韶光眼睛有些发酸，却笑了笑，“是我定的价，妈，你想啊，我能让自己受委屈吗？” 和大多数更希望多多赚钱的厂不同。 只要盈利不影响正常生活、让生产线能继续运转，叶韶光只盯着灵力回馈，对厂里能赚多少金钱并不在意。相反，为了促进销量，定价偏低才是最合适的。 定价没有直接定成白菜价，只是为了别太破坏整个产业生态，仅此而已。 叶韶光埋在妈妈怀里，故作抱怨，“定价真的没有定便宜，妈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就好。”叶妈妈轻轻抚着女儿头发，漫天桂花香气里，慢慢舒了口气- 私立医院病房，穆远山看着改变的热搜风向，不久前谈拢合作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 他用力拍打着病床栏杆，“夫人！这就是你养的营销？！” 林玲一脸无奈，“老公，我计划是引起大家对财产来源的怀疑，进而怀疑产品，舆论确实在往这里发展。但谁知道……谁知道圆梦真这么老实。” 穆远山催促，“再推一次，今晚引过去的自媒体，一定能发现。” 林玲脸上闪过疑惑，为难道，“今晚可能……” 穆远山：“不行，就今晚！” 正说着，林玲的电话响起。 听到特殊的铃声，林玲立刻接起，“凌宝？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妈！快跟爸爸说，救我！”穆凌惊慌极了，“无人机飞手被抓了！警方要我配合调查！” 林玲诧异，“什么？” 喊声在安静病房里格外刺耳，穆远山脸色微变。 林玲没错过他变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 穆远山皱眉，“小凌找无人机干什么了？” “啊？爸，你说的圆梦厂一定有问题，说不定进去看看能……”穆凌下意识辩解。 穆远山打断他，“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进入是犯法的！” “我、我……”穆凌张口结舌。 穆远山叹气，“夫人，去看看小凌吧。警方那边我找朋友问问，无人机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林玲脸色阴沉，握着手机匆匆离开。 刚出门，她忍不住骂道，“说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猪脑子！什么都敢干！” 穆凌一声都不敢吭，一阵敲门声后，他弱弱道，“……警察来了。” 第37章 深夜的远山科技广告部， 电脑屏幕幽幽亮着光，映得方飞脸色灰败。 屏幕上，始终保持联络的几家营销号和狗仔， 不停发着新图片。 【嘿兄弟，真够意思，这次送了我们这么大一个业绩。你老板犯什么事了？为了掩饰自家被抓， 宁可送对手圆梦工厂上热搜， 难怪要暗示他们不正当经营。喏， 拍到的这么多， 我可是第一时间来找你了。咱们打了这么久交道， 一百万， 我保证不发出去。】 方飞一个个点开图片。 有穆凌一脸慌张走下警车，有林玲神色凝重走入警局，也有警车停在大老板休养的私立医院门前…… 以他看图说话的技术， 光是几张图都足够他编出一个远山科技高层违法乱纪的故事！ 明明不久前， 热搜舆论风向还是怀疑圆梦厂的。 但现在，不仅风向变了，远山科技也要有大麻烦了！ 营销号；【哦还有这张， 你们小老板难道出轨了？这个男的我好像在哪个新闻看到过？[图片]】 照片上，林玲和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隔空对望，中年男人咧着嘴笑得古怪极了。 方飞头皮发麻。 作为主管心腹， 他大略知道自家主管在做什么。 小穆总被虫咬、意外就医的新闻，还是他带人压下去的。 方飞一眼就认出来， 林玲对面是那个找小穆总麻烦的废品回收刘师傅！ 刘师傅脸上，还残留着虫咬过的疤痕，一笑显得更加狰狞。 方飞不清楚为什么，今天警方忽然找上了老板一家。 但林玲一起叫去警局的， 不是公司法务，而是公司合作的律所律师。这已经很不妙了。 警方都找到刘师傅了，月前的事，肯定还要被翻出来！ “希望不要说最坏的情况，千万不要……”方飞赶紧给老板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盲音空洞地回荡在办公区，方飞看着电话自动挂断，电脑消息音催命一样在耳边响个不停，双手慌得发抖。 “一个个都要拿钱压新闻，但广告部压根没钱啊！” 上次项目翻车，直到今天搞宣传才给发了点资金。联系不到老板，临时根本没法让财务批下来这么多钱。 更何况，警方都上门了，以远山科技的体量，最终一定会出一个新闻通告。现在压新闻，只能减少损失。 呆坐着想了半天，方飞捂住脸，哀嚎一声，“完蛋了，全完蛋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奖金拿不到，股权跌成那个鬼样子，现在还要背这么大个锅！” “要不，跳槽算了？正好前几天还有甲方挖我。” 方飞冒出一个念头，立刻整理起简历。看着简历最后几条，他一脸惨不忍睹。 “平时还不觉得，这么看，这个月就没有营销成功的例子。唉，还是早点跑路吧，总不能钱和资历两个都拿不到。” 方飞跳槽的念头越发坚定，一边整理简历，一边回复拿照片找上门的营销号和小报记者。 坚决贯彻“说好话恳求暂时不要发新闻，但要钱？暂时一分没有”。 毕竟，还是要在这个行业混的。该干的活要干，拿不到钱，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方飞心不在焉，炒作“圆梦厂购入豪宅”的营销号，很快也没了声势。 有的营销号拿到刚结的款，瞅瞅到手的三瓜俩枣，再看看热搜上的新词条，干脆一起分析起圆梦厂的招聘信息。 #我的梦中情工作圆梦厂#热搜越爬越高- 林玲的手机在问询室外响了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 “是的，废品回收站联系过我们。用放虫子伤害我儿子，逼迫我给钱。我不给，他就去我儿子拍广告的地方闹事。” “是，我是给了一点钱。但警官，我是一个母亲，我真的很害怕他伤到凌宝。没想到他拿了钱胃口更大了，要的更多，我不给，他就伤害我儿子，凌宝住了好久医院才养好的。” “他在圆梦厂放虫子了？我不知道，没吓到叶华姐姐吧？” “他想低价回收圆梦厂的材料，是为了压价吧。我们和韶光毕竟是一家人，韶光不卖，就来欺负我们。废品回收都有点**习气，真是太过分了！” “无人机？警官，我儿子还没成年，不懂事，只是和姐姐闹着玩。给韶光添麻烦了。” 林玲神色镇定地回答问题，走出问询室时，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警官严肃地盯着她，“关于投放虫子的案件，还在调查中，近期不要离开A市，我们随时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 林玲强笑，“好的，没问题。我儿子还好吗？” 律师跟着另一位警官从一侧出来，警官解释道，“至于你儿子……鉴于是未成年、与他人试图盗窃亲友财物、未遂，如果能取得叶韶光女士谅解，可以只做行政拘留。” 林玲刚松了口气，又猛地提起来，“还要拘留？我儿子不知道的，不是他的错……” 警官眼神犀利地看过来，“谁指使的？” 林玲所有的话卡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递到手里的拘留通知书，深吸一口气，“好的，我签。我争取取得谅解。” 林玲失魂落魄走出派出所，凌晨的警局外，嗅着新闻跑来的小报记者立刻堵住了她。 “林夫人！你夜入警局，请问是远山科技造成了顾客损伤吗？” “我们有看到，今天穆总一家都有警方问询，请问——” “是否是小穆总违法……” 连声追问中，林玲脸色铁青，勉强挤出笑容，“大家误会了，和公司无关，是一点家务事。” 等了又等，没等到远山科技花钱压新闻，小报记者们纷纷利益最大化。 凌晨的本地热搜多了两条： #远山科技董事长一家夜入警局# #远山科技疑接受警方调查# 私立医院病房，警方刚刚离开。 穆远山的儒雅笑容顿时消失，阴沉着脸盯着外面，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蠢货，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他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林玲，却一眼看到了刚弹出的本地推送。 没有刻意买推广，凌晨能爬上热搜的新闻，词条里全是深夜没睡觉的吃瓜网友。 【哟，远山科技真要成法制咖啦？】 【笑死，难怪晚上圆梦老板看个房子，都莫名其妙上热搜了。原来是有人试图拿这个挡枪啊。】 【怜爱了，叶老板实惨。】 【请垃圾渣男学会独立行走好吗？莫蹭我们圆梦厂！】 【产品问题应该要出动工商，看来是内部问题。让我猜猜，是远山亏钱，分赃不均了，还是耀祖进去了？】 穆远山脸涨得通红，“不对，不对，胡说八道！远山科技没有犯法！林玲在干什么——”他怒气冲冲地打林玲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穆远山匆忙给老朋友打电话，打了三遍才被接起来。 对面十分不耐烦，“老穆，不接电话你不懂是为什么嘛？你实话说，你问我圆梦厂报警没有，是要干什么？你自己干的好事！系统里已经在问责我信息泄露了，你真是，害苦我了！以后别来找我！” 穆远山愣愣看着再也打不通的电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是圆梦工厂有问题！是他们……他们犯法！” 咆哮声在病房里回荡，穆远山扭曲的脸上口水控制不住地溢出来，吼叫声变得含糊混乱，看起来像个疯子。 医生值班室里，林玲和被紧急叫起来的医生站在一起，看着病房的监控。 医生很无奈，“这……林夫人，病人不能一直这样生气的，好不容易疗养好一点，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二次中风。您还是去劝劝吧？” 林玲捏着手帕纸擦了擦眼角，柔弱地叹了口气，“医生，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我老公事业心重，要是能劝动，他今年就不会频繁入院了。” 医生也很头疼，“但是病人情绪波动太大了。这样吧，让他先睡一觉冷静一下。需要家属签字我们才能用。” “好的，我来签。” 护士顶着穆远山的怒火，换了药瓶，没一会，咆哮的声音停下了。 林玲站在门前，冷冷注视着病床上昏过去的男人，扭头就走- A市办公厅。 秘书带着整理好的新闻报纸，送进市长办公室，放下之前，紧急补上刚刚看到的本市网络热搜。 挂上热搜尾巴的#我的梦中情工作圆梦厂#，和本地热搜上挂的两条远山科技新闻，对比相当刺眼。 “圆梦厂？”管市长看着名字，回忆了几秒，“是之前蒙州牵头，来签合作的那家工厂？我记得质监那边，这个月上报的电器改良审批里也有这家工厂？” 秘书点头，“是的，圆梦工厂本月推出的三项新品，均通过绿色通道审批。蒙州订购了圆梦工厂的百虫网，今年秋季虫害大大减轻，有新闻报道。圆梦工厂后续生产的梳子、牙刷等家用电器，也在网络上多有好评。” 管市长笑了，“改良审批，还是有好东西的嘛。绿色通道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绩，明年就能继续扶持起来了。” 她看着另外两条远山科技涉嫌犯罪的新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圆梦工厂有没有不良记录？” 秘书：“上个月之前有积累的劳动和销售纠纷，新厂长接手后已经全部结清……目前质监那边有一条怀疑圆梦工厂使用放射性材料的举报，因为缺少证据，被排除。 “另外，法院存在一条知识产权侵权纠纷，定在今天开庭。昨天还有一条圆梦工厂遇到非法入侵的报警，远山科技的董事长，正是因此接受警方调查。” “圆梦和远山最开始是一家，现在闹翻了？” 管市长皱眉，“三季度的质监抽检已经开始了对吧，今天安排去看看远山科技。现在的商业竞争，不提升自己的技术，光会乱举报可不行。” 管市长看了看时间，“今天早上没有会，让质监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看看圆梦工厂。”- 一大早，叶韶光刚开门拿早饭，门外凑热闹的自媒体主播就围了上来。 “叶老板！你还招人吗？要不要看门保安啊？” “昨天晚上远山科技好像被警方调查了，叶老板怎么看？” “叶老板打不打算多买几座豪宅——” 叽叽喳喳的询问声，在一辆车驶来后到达了巅峰。 车门打开，林玲一袭白衣，熬夜后面容憔悴，楚楚可怜。 主播们像嗅到了腥味的秃鹫，瞬间扭头，“林夫人！你夜入警局是因为什么？你来找叶老板，是不是跟叶老板有关？” 车上的保镖和司机挡住了主播们，给林玲开了条路出来。 “韶光。”林玲紧走两步，试图握住叶韶光的手。 叶韶光往旁边让了一步，林玲一个趔趄，执手恳求的可怜气氛顿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林玲扭头想再靠近，却在叶韶光的注视下，没来由地背后发凉。 就好像，完全被她看透了，靠近她都是一种冒犯。 林玲哽咽道，“你弟弟还未成年，不懂事，被人骗了，才想来你这里看看。他不是故意的，他犯的错，我做母亲的来赔偿——” 话没说完，叶韶光冷淡打断，“首先，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其次，不是故意的，就可以随便让人带着改装的无人机摸进来，让人丢虫子谋害性命？” 和保镖们吵架的主播们，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谋杀啊？好大一颗瓜！ 这下，架也不吵了，挤也不挤了，一个个都竖起耳朵端着手机听着。 林玲被堵得脸色发僵，“韶光，你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穆凌只是犯蠢干了蠢事，没有坏心的。你要怎么才肯原谅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叶韶光冷冷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先给我妈妈道歉吧。” 林玲一愣，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听到叶韶光松口。 她飞快道，“我一直想和叶华姐姐道歉的，我们进去……” “大声点，就在这里道歉。”叶韶光指了指围墙上的监控摄像头，“我怕我妈妈再被你们气病一次，就不请她出来了。” “哈哈哈还是叶老板贴心，阿姨不用来生气，还有我们的瓜吃。” “活久见，小三来道歉了啧啧。别说，这么一比，还是渣男最垃圾。” “所以耀祖是买凶杀人未遂？吓死，你们商战这么直白的吗？话说他好像已经超过16了吧，这还不懂事？叶老板不会真要原谅他吧……” 主播们吃着瓜议论纷纷，林玲被盯得宛如芒刺在背。 她做过很多推广营销，相当明白，大庭广众被拍下来意味着什么。她恨不得掉头就走。 但看着叶韶光冷淡的目光，想想昨天儿子惊慌的求救声…… 再多的不甘心和丢脸，都变成了低下的头。 “对不起！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伤害了你们母女，是我们不要脸，是我们的错！你想要什么赔偿都行。” 两行清泪顺着林玲脸庞滚落，她深深鞠躬，像个痛苦柔弱的母亲，“但穆凌是无辜的，他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无人机也不是他来放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林玲说着，咬了咬牙，后退一步，膝盖微弯，就要往下跪。 林玲弯曲的膝盖僵在空中，空气里仿佛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只气球垫子，让她怎么也跪不下去。 叶韶光嫌弃地撇撇嘴。 无论蓝星还是修仙界，表演当场下跪戏码试图道德绑架的人，都少不了啊。 圆梦厂生产出来的灵器每天都在给她反馈灵力，净化器刚消耗掉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修士伤害凡人必有天谴，但清风诀制造一点气流阻拦下跪，还是轻轻松松的。 诡异的感觉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 林玲趔趄了一下，叶韶光握住她肩膀重新站好，“你可以走了。” 林玲还没从诡异的感觉里回过神，下意识急切追问，“那穆凌的谅解书……” 叶韶光淡淡道，“你道歉了，我不接受啊。” 噗嗤！ 主播们笑成了一团。 林玲脸上宛如火烧，她强行咽下恼怒，放软了声音，“你不满意，想让我怎么道歉都行。只要你能原谅穆凌。” 她靠向叶韶光，低声道，“你要钱，还是要远山的股份，都可以。五千万，五千万怎么样，穆远山也绝对不会再来烦你，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放过我儿子！” 叶韶光：？ 哦，看来穆远山过得不怎么顺心啊。据她所知，林玲一直管的是远山科技广告部，可没什么自己的财产。 穆远山一家怎么狗咬狗，她并不关心。道歉本就是她和妈妈应得的，可惜，对前世来说，有些迟了。 叶韶光似笑非笑，按住林玲肩膀，轻声道，“你们当初，可没有人打算放过我妈妈。” “可她——”在叶韶光冰冷眼神下，林玲强行吞下“她明明没事”。 林玲气急败坏，“只是一个无人机误入，你非要诬陷他杀人，你不能这样！你这不是要他背上案底，毁了他一辈子吗？” 林玲咬牙压低声音，“远山和圆梦两家的名字注定连在一起，别人只会说你是你父亲的女儿。再折腾下去，远山倒了，你的名声也不会好！你以为上层扶持企业、报道新闻的时候，不会看这些名声的吗？！” 叶韶光轻轻抬手，掸掉抓住衣袖的手掌。 她浑然不在乎，“我产品好就够了。” “你！”林玲气得头昏。 她还要再劝，公路上响起喇叭声，一行车队缓缓驶来。 拦人的保镖被新来的车队分开，林玲错愕看到，车上下来了一个时常在本地新闻出现的面孔。 “管、管市长？！” 主播们小声惊呼着，林玲看着管市长下车微笑走过来，心里一阵无力。 她想靠多年宣传经验反驳，愕然发现，叶韶光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70分和名声差的75分产品放在一起，顾客或许更想选70分的。 但70分和100分的作品，顾客有眼睛，不会非要选更差的。 而圆梦厂新出的产品，却是几乎挑不出刺的1000分。 一力降十会，根本没有别的产品能和她放在一起比较。 别说挑选了，一点名声瑕疵，大概顾客都会主动帮她解释。 而往常最看重企业风评的市里，干脆直接上门了！ 管市长笑道，“叶厂长，你们圆梦工厂上个月提交审批的新产品，很有意思啊。正好本季度抽检开始了，我今天顺便一起来看看我们年轻企业家的经营情况，不麻烦吧？” “您好，欢迎。”叶韶光微笑上前，和她握手。 管市长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年纪，能做到不卑不亢、遇到突然抽检也毫不紧张，实在罕见。 管市长目光扫过呆愣的林玲，“这位是？” 林玲一激灵，强撑笑脸，“市长您好您好。我、我就是一点小事，聊完了，不耽误您和叶厂长了，我这就走。” 儿子还在警局，被市里盯上，哪有好果子吃？ 林玲一点也不敢继续纠缠下去，灰溜溜叫上保镖司机，赶紧离开。 坐在车里，林玲看着叶韶光挺拔身影越来越远，不由得恨恨咬牙，却只能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 “你逼我的……快点，快点去公司，让市场部和广告部来开会！” 林玲冲进广告部办公区，看着满屏的红色负面舆论提示，焦躁地指挥道，“小方，给我——嗯？小方人呢？” 刚上班的几个广告部员工，缩了缩脖子，“林总，小飞哥休年假了。” 公司舆论正艰难，广告部大将跑去休年假，甚至没告诉她？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林玲强制镇定下来，“你们，来开会。新系列牙刷必须尽早推出了。” 市场部被匆匆叫来，听到林玲的要求，为难道，“林总，但是之前穆总说要晚一点再推。而且现在无垢牙刷风头太大了，我们推牙刷，那不是纯亏钱吗？我们会被问责的。” 林玲解释，“护发帽也一直在亏，早点推牙刷，早点回款少亏点。” 市场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呃……要不，林总再和穆总商量一下？今年的新品发布决策，我们不敢做决定的啊。” “穆总在休息，这样吧，我联系董事会。”林玲当场开始打电话。 股东们也很为难，“这……穆总的意思？不是啊，那不好吧？” 正纠缠着，公司下属的工厂打来电话，“林总！我们联系不到穆总，厂厂厂里被质监抽检了！发现我们有一批部分产品醛、苯超标，怎么办……” 祸不单行，财务总脸色发白地敲响会议室大门。 “林总，税务那边联系我们，查出漏税一千三百万。限期补足……” 林玲眼前一黑，电话里的股东，顿时不说话了- 远山科技一阵兵荒马乱，圆梦工厂，叶韶光在前面领路，带着管市长一行进门。 “早上还没有上班开工，不过机床是全自动的，三个车间可以随意抽检。稍等，我给我妈妈送一下早饭，就去开机器。” 叶韶光一点也没有被抽检的心理负担，提着早餐桶，从容往前，推开一号车间大门。 管市长跟在她身后，刚踏入圆梦厂厂区，就神色微动，“你们工厂的空气很不错啊，是换了环保减排新设备吗？” 叶韶光笑了笑，“这是我做的空气净化器。” “哦？” 第38章 圆梦厂门外， 被林玲带来的人和自媒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管市长下车前，都没怎么看清里面。 工业园区嘛，顶天了在园区周边搞点绿化， 但那些树木花草能长成什么样…… 都不说工业区，公路旁的行道树上，什么时候不是一摸一手灰？ 搞市政建设， 绿化规划的时候都要考虑到， 树木不能太娇贵， 得抗灰尘抗污染。 工厂附近的花花草草， 就更是这样。最多最多， 能充当一下绿色点缀作用。 至于花香草香， 闻不到还好，花香混杂工业区的汽油、灰尘和生产废弃味儿钻进鼻子，光是下车站一会， 管市长的慢性支气管炎都要犯了。 但工作嘛， 遇到困难总是要克服的。管市长面上丝毫看不出来难受。 刚穿过电动栅栏，走入挂着金色崭新招牌的厂区，管市长的脚步就不自觉顿住了。 淡淡花香萦绕在鼻尖， 一点也不呛人，带着一种雨后深山旷野般的清新透彻。 只是踏入厂区，她因慢性支气管炎常年滞涩的呼吸道， 那股难受到想咳嗽的感觉就消失不见。 ——厂区里竟然不仅没有异味，反而还香香的？ 花坛里浅绿的兰花开得优雅宁静， 风吹过道路两侧簌簌摇落的桂花，红砖绿树，空气清新。完全不像是工厂，倒像是哪个植物园、景观园。 听到叶韶光说是“空气净化器”的效果， 管市长的惊讶疑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多了。 什么样的空气净化器，连室外的空气都能净化啊？ 如果净化器能解决这么大范围的空气问题，还管什么减排啊！A市也不必费尽心思严抓了七八年、换了两任，还没法完全限制住无视禁烟条例的抽烟人群。 管市长正在推动禁烟令全面执行，相当知道执行的困难。 抽烟人群总是需要工作人员去提醒，抓到一个罚款一个，也总有人触犯。哪怕是已经执行了很久的室内禁烟，往往餐厅等营业区域老板，也不愿意冒着得罪顾客的风险区执行。 禁烟令实际执行不力的投诉，市里每天起码能收到几百条。 连政府部门里开会的时候，都经常能碰上一堆老烟枪，关门就开始吞云吐雾呛死人。 执行实在困难，管市长也考虑过，能不能在大型公共场合增加净化器解决问题。 但她实际考察后…… 哪怕是高铁站、地铁站配置的新风系统，理论上能达成通风换气效果，对烟气等臭味也效果平平。由于烟油等颗粒物污染，换过滤网和清洗每次都是一大笔钱。 市面上的空气净化器，也没有一个能完全去除味道的。 哪怕是加了负离子发生器，理论上对污染物净化力最强的净化器，也没法完全改变空气质量。 有的净化器，开启后确实空气好闻了，很难注意到烟味了。 但实际上，不过是净化器加了香氛片，暂时遮掩住了，没有本质上解决问题。 管市长环顾四周，工厂厂区布置很简朴，只有周围的栅栏等地方能看出是新换的，厂区本体并没有什么花哨，连一些科技公司常有的炫技陈设都没有看到。 唯一特殊的，就是仿若不存在，又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里不同的清新空气了。 这里分明没有管道，也没有无柱天幕穹顶，空气总不能凭空变得清新吧？ 净化器本质上是过滤空气，空气是会流通的，室外净化，听起来就很像大骗子。 难道也是喷了香氛？清新只是个错觉？ 管市长看过太多网红产品和假冒伪劣产品，都打着“黑科技”旗号，实际上参数虚标、违法添加，都是家常便饭。 网络舆论总是过于夸张极端，一般情况下只能适当参考。夸奖的部分至少要缩水99%，才能看出些眉目。 系统内传来的其他市政夸奖，和绿色通道改良审批走出来的电器“身份”，让管市长对圆梦工厂的解释有了点信心。 无论怎样，圆梦工厂的百虫网，确实很不错，是有真材实料的。 只不过，管市长来之前，以为会在看到产品生产线的时候，看到“真材实料”。没想到，一进门就发现了圆梦工厂的与众不同。 这位叶厂长既然敢说出口，说不定真的发明了能在室外使用的净化器。 或许净化效果其实没有感觉得那么惊艳，或许有香氛和负离子辅助，或许只能在一定范围使用——例如作为厂区门面的正门口——但只要能用，就是一种技术创新！ 不过，到底效果如何，不能光看感觉。 管市长给了身后的秘书一个眼神，秘书心领神会，对着正搬运抽检仪器的队伍比了个手势。 小赵刚提着空气质量检测仪大箱子下来，就收到了开始检测的提示。 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质监同事，“在门口测？往常不是去厂房内和排污口检测吗？怎么这次，还要在大门口和大门里做两次，这不是一个地方吗？” “不知道啊。”同事摊摊手，“市长抓环境抓得严，咱们今年抽检查得严，突击检查、样品抽查化验和现场环境检测，都上了。上面要咱们做啥就做啥呗。” 不理解，但照做，打工人上班的传统美德。 小赵放好仪器，读取门外的数据，“PM2.5，113μg/m，PM10，330μg/m，轻度污染，唔，火山灰的影响还没结束啊，但比前两天好多了……其他排放指标在正常范围内。工业区能维持这个数字还不错了。” 一一记下数据，把仪器挪进门口。 仪器刚进门，小赵眼睛就黏在了屏幕上，差点瞪得脱眶。 小赵恍恍惚惚，扯了扯还在后面搬运的同事，“我是不是眼花了，PM2.5，23μg/m，这是真实存在的数字吗？？？” “就差一米，空气怎么可能差这么多？！”同事吓了一跳，“是不是仪器调试坏了？” 小赵深以为然，赶紧把仪器拉回来，又取了一台仪器过来一起测量。 来来回回几遍，拉出门，数据立刻跳了一位，113、114、112，反正就是不从三位数掉下去。 推进门，又变成了两位数。 随队的文员被去了前面的秘书安排来催促数据，看见两人凑在一起拉扯仪器，没好气道，“里面的数据还等着去测，你们倒好，在这里玩起来了！数据有问题吗，有污染就赶紧上报，让企业准备整改。” 小赵两眼发直，“没有，数据没有问题。” 文员诧异，“那你们在门口测个没完？” 小赵指了指数据屏幕，“但是……工业区PM2.5数据一直在二十出头啊！厂区数据只有外面的零头！ “我们进门发现空气闻起来很好，本来怀疑有香氛挥发影响，但是厂区的VOCs（挥发性有机物）浓度，也比外面低一大截。外面平均浓度39μg/m，厂区居然只有7μg/m。难不成，是圆梦厂升级了负离子类空气净化器，大量负离子净化了污染？但这也太低了！” 文员像在听天方夜谭，“啊？真不是香氛啊。数值差的这么大，那有没有可能，是厂区提前做了一些特殊处理，让空气短时间变好？” 他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大哥，空气是会流通的。”小赵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公路。 虽然清早的工业区公路，车没有市区早高峰多，但卡车，一会就能看见一辆。 卡车轰鸣着不停驶过，尾巴喷出肉眼可见的尾气烟尘。呛人的汽油味让还在质监车边的几人不由得捂住鼻子。 放在门外的空气检测器屏幕上，多项污染物数字瞬间波动出一个小高峰，然后缓缓下落。 厂区门内的空气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却只是在个位数轻微波动了一下，几秒内就恢复如初。文员轻轻吸气，厂区里空气依然清新通透，说不出的舒服。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浊气过滤于无形。 文员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刚走到大敞着的电动栅栏外，立刻被那股明显得不得了烟尘汽油味糊了一脸。 栅栏内的厂区里，却依然是微风习习，花香阵阵。 文员震惊地看着四周，试图找出什么特殊的设备，却再次失败。 “叶老板这是搞出来了个大东西啊！这也太神奇了！快，留一台在门口做长期测量，带着其他仪器跟我进来，厂区的其他地方也要检测！”- 叶韶光领着一行人进门，叶妈妈愣了愣，迟疑地看着女儿身后一大堆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 说是来应聘的，不太像。 但她也不记得女儿说过，最近圆梦厂有合作参观项目啊？前面接的单还没生产完呢！ 听完女儿的简单介绍，叶妈妈一时愕然，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贝，“市长带队来突击抽检？！” “那你还这么随意？”叶妈妈无奈地拍了女儿肩膀一下，担忧极了，“官方来检查，最容易被找麻烦了。怎么会突然选到我们……让别人觉得被慢待了，到处挑刺可怎么办。” 叶妈妈匆匆理了理头发，上前露出笑容，“您好您好，管市长一大早过来，辛苦了。我们厂暂时没有建接待室，条件简陋，您见笑了。还没有开始生产，要不，我们去二号车间坐坐？您喝茶吗？” 叶妈妈紧张溢于言表，管市长客气地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安抚地一笑，“不用了。我们只是临时抽检，检查完了就走。” 一号车间两条生产线安静立着，值班室门缝里，满满当当的生活用品一览无余。 管市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外面看起来，厂区很朴素。 她来时看到网上舆论说圆梦厂产品性价比高、猜测利润压得很低，也看到了“豪宅”的传闻。 她见过的人太多了，在厂里花天酒地的、干脆把厂内部建得金碧辉煌的奢侈老板，比比皆是。 只要产品没问题，确实可以成为绿色通道的宣传例子，管市长对圆梦厂长奢不奢侈不太在意。 可是…… 厂长母女这么长时间，就住这里？ 看起来电脑等设备都很新，房间里床垫一看就很好，也堆着昂贵的补品。 但三十多平的小房间里住了两个人和各种设备，哪里是生活奢侈，分明是简朴得不能再简朴。 叶韶光顺手按下机床开关，回头拉住妈妈，“检查而已，没事的，妈妈来吃早饭吧。” 叶妈妈看着围到生产机床旁边的几台检测仪器，哪里吃得下饭？ 叶韶光完全不在意厂里多了一群人，按着她回到值班室坐下。“不吃饭就凉了。” 妈妈太过担心，生怕厂里出什么问题。但在叶韶光看来，还是妈妈误了早饭时间会胃部难受这件事更重要。 包子塞到手里，叶妈妈才盯着门外，食不知味地啃了一口。 叶韶光淡定地从早餐桶里取出另一个包子，自然地套上塑料袋，递给管市长方向，“您吃吗？启动生产需要几分钟，现在吃饭不影响的。” 管市长：……？ 见过遇到抽检紧张的，见过讨好的，这么淡定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用了。”管市长哭笑不得地摆摆手。 叶韶光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咬了一大口包子。 暄软的面皮漾出热气，棕褐色肉汁深深浸入了包子皮，肥瘦相间的酱肉粒油光发亮，香气止不住往鼻子里钻。 管市长瞥了眼盖住的保温桶。 听网上说，圆梦厂伙食好，包吃包各种补贴，居然真的这么实诚。这样表里如一的老板，现在真是不多了。 香味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在变成让人生厌的油腻味之前，就消失不见。 去外面确认数据的文员匆匆回来，管市长收到秘书汇报，眉毛忍不住挑起。 她确认道，“数据可以重复？” 秘书点头，“外面重复检测了几遍，确认没问题。不是香氛，不是感官错觉，厂区的室外空气数据确实大有改善。” “那就看看这里的数据了……”管市长脸色微喜，喃喃着，关注地看向机床。 生产机床嗡鸣声中，清早第一台百虫网缓缓出现在产品出口，被传送皮带带向包装区。 生产线周围盯着仪器的质监工作人员，发出惊呼，“怎么可能是这个数据？！” 管市长脸色顿时变回了严肃，“检查有问题？” “不、不是。”质监工作人员擦汗，“刚才问叶厂长，厂区没有启动大型排放系统，我们监测机床排放，发现生产期间，空气质量只有PM10有个位数轻微变化，其他排放数据没有任何升高，甚至多项污染物指标再次出现了微弱降低！” 她不可思议道，“也就是说，叶厂长的机床，不仅实现了无污染排放，生产还有利于改善环境！这、这太神奇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从刚生产的百虫网里挑出几个，很快也得到了检测结果，倒吸一口凉气。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低的醛苯等制品数据！外壳强度也很高，说明是原生塑料的优等品……”她惊讶地看了眼叶韶光，“抽检的几个数据，和检测中心保存的审批检测结果几乎一致。” 叶韶光面不改色地听着。 炼制的灵器机床启动期间，周围的稀薄灵气自然受到影响，环境好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机床实际能影响的灵气很少。但加上圆梦工厂生产本身没什么排放、新设的净化器笼罩整个园区，看起来数字就很惊人了。 原材料没问题，生产的灵器不可能有问题。除非有人恶意陷害。 见妈妈终于松了口气，叶韶光抚了抚妈妈背脊，适时给她塞了杯小米粥。 管市长注意到，叶韶光平静的神色。 少女不因为震惊夸奖而高兴，也没有因为惊呼诧异而不满。 也对，作为改装机床和做出多项发明的发明者本人，哪能不知道生产期间的变化？ 这真是天才风范啊。 管市长心里暗暗点头，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和质监走完了三座厂房，一一确认数据。 质监工作人员最开始还震惊得直挠头，看到最后一个厂房数据一样离谱，都震惊麻木了。 这么干净的空气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么干净的空气不仅真实存在，居然还存在在工业区工厂里！就离谱！ 走出三号车间，管市长看着道路两侧的绿树，深吸一口气。 一直以来闷得好像压了块石头的肺部，不自觉舒展开，那块石头不知什么时候轻了许多。 行道树树根位置的泥土还很新鲜，明显是刚种植不久。 但放眼望去，花草树木没有一个发蔫的，绿得油亮，叶片都精神抖擞，生机勃勃。 检测仪器还在运转，还有一部分检测结果没出。但前面的数据足以判断出，圆梦厂应该是合格过关了。 管市长好奇地远眺尽头推平的区域，简易围栏隔开了工地和外面的花坛，里面却没有队伍施工。 “九点多了，施工还没来吗？” 叶韶光摇头，“是刚辞退原本的施工队，还在另约人来施工。” 叶韶光简单说了昨天发现包工头抽烟的事，管市长眼前一亮。 从确认厂区净化空气卓有成效后，她心底就有一个念头，到现在，已经生根发芽。 管市长确认道，“空气净化器，还有制止抽烟的功能？” 烟雾报警器能直接制止抽烟，但使用一次就得换新，耗费太高了。而且，室外和很多公共场合，也不方便安装太过灵敏的烟雾报警器。 圆梦厂的空气净化器，靠风制止抽烟，却是一个新思路！ 叶韶光干脆点头，“您可以试试。” 虽然净化灵器暂时没法大规模生产，但有回馈灵力和卖出更多净化灵器的机会，当然要抓住。 管市长果断看向身后，“有打火机吗？” 秘书掏出打火机，有些尴尬，“我没带烟……” 顶头上司不喜欢烟味，带打火机以防万一可以，带烟那不是找事吗！ 好在质监来的人多，临时问了一圈，秘书很快拿回来了一根烟。 秘书和文员一人拿着烟，一人拿着纸，一起点燃。 火苗刚烧到烟头/纸面，一阵微风吹来，唰地熄灭了。 一连三次，最后一次，连手上的东西都吹掉了。 管市长就站在他们中间，一点味都没闻到。 “好、好。”管市长喜上眉梢，连着说了两遍，“叶厂长英才出少年，科研成就相当不俗啊！” 工作人员小跑着跑出厂房，送来最后几个数据。 和之前一样，不仅合格，还优秀得完全不像是工业区的检测数据。 “恭喜，圆梦工厂本次抽检合格，希望叶厂长能继续保持。感谢你为绿色减排做出的贡献，要是什么时候，生产减排能推广，就更好了。” 管市长笑着赞许，握住叶韶光的手，“我看到你在改良家用电器上做了很多创新，希望我们未来能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年轻发明家啊。” 叶韶光也笑起来，和她一起转向镜头，“谢谢您的认可，我将继续专注于探索和创新。圆梦厂始终致力于为大家圆梦，希望能圆更多人的梦想。” 好家伙！打广告都打到这里了！ 飞快记录对话的宣传人员都怔了一下。 管市长哈哈一笑，“圆梦厂的百虫网圆了蒙州那边的梦，不知道空气净化器，什么时候能圆圆我们A市禁烟的梦？圆梦工厂的空气很不错，能直接净化室外空气，很科幻的功能啊，有了净化，大大利好市民出行。我没看到生产线，什么时候出实验期？安全性检测过了吗？” 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叶韶光也有意销售，不可能往外推。 “净化器很安全，没有副作用，没有排污，也没有严重影响空气成分导致失衡。只是还在实验调整阶段，针对病毒、臭氧等特殊气体和烟雾报警这些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改良。” 自家用，只追求舒服生活，但卖出去的净化灵器功能还得仔细考虑。 另外…… 叶韶光理直气壮地摊手，“净化器做不到覆盖全市，科幻小说里那种穹顶防护罩，我做不了。您如果希望使用净化器在全市设置禁烟区，只能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进行。” 管市长略一沉吟，“那，需要覆盖比圆梦厂区大两三倍的范围呢？” 叶韶光想了想，点头，“可以调整。” 修仙界的防护罩有大有小，消耗各不相同。回到蓝星，就更得考虑消耗了。 基于防护罩完成的净化灵器，功能越多、覆盖范围越大，消耗就越高。 售出的灵器用的人多、反馈的人多。这么长时间，短期反馈灵力最多的，还是大型百虫网。但大型百虫网不会一直使用，净化灵器却可以。 既然客户有需要，取舍调整一下功能嘛。在别的地方只当净化器用，连基础的防护都可以去掉。 管市长追问道，“制止吸烟和空气净化效果会变弱吗？大概会弱多少？耗电会变高？或者需要多台机器？” 叶韶光摇头，“数据上不会，只是感官和心理感觉可能没有厂里这么明显。如果没有其他针对性需求，只是扩张两三倍面积，四台机器就足够了。” 管市长大喜，“好好好！黄金周即将到来，要是叶厂长近期能提交产品审批，严格执行禁烟的第一个试点，就交给你了！” 来时心底的怀疑，走时全变成了惊喜。 这是什么？这是绿色通道审批出的政绩，是解她推行条例困境的福星啊！—— 作者有话说：出门回来才发现忘了定时……簌簌360度环绕鞠躬忏悔orz 第39章 新产品的优秀效果近在眼前， 体验过后，谁能拒绝它？ 比起短期临时推行新产品试点的困难，还是黄金周期间很大可能大量爆发的禁烟条例相关投诉， 更让管市长头疼。 管市长走之前，还不忘殷殷叮嘱，一定要抓紧时间调试， 尽快推向市场。 乍一听， 还以为她才是圆梦厂等着卖货的市场销售呢。 陈潋昨晚追着“豪宅”的热搜， 把重回圆梦厂之后一直想宣传的点推了出去， 狠狠刷了一把大众好感。 凌晨睡觉的时候， 她都是看着挂在热搜上的#我的梦中情工作圆梦厂#入睡的。 刚睡醒， 按掉早上十点的闹钟，陈潋就收到叶韶光发的新宣传素材。 ——清早抽检的监控。 陈潋对自家老板有信心，抽检结果好的出奇， 也一点不诧异， 只是有些羡慕厂区空气数据。 检测出来，都比居民区好诶！ 厂里在建的住宿区，虽然两个好处都能享受到， 但基本都是两人、四人间。陈潋看过厂长公示的设计图，约等于合租和宿舍。 想到从租的房到工业区，早上通勤一个半小时起步， 顿时还是觉得独居居家办公更好。 自从听说准备建住宿区，陈潋早晚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希望老板出大名、赚大钱， 以后安排一人一个公寓，我可以焊死在里面上班！ 万万没想到…… 赚钱的机会来的好像太快了点吧？说好的实业难赚大钱呢！ 拉着视频进度条反复看了三遍，陈潋呆滞地搓了搓鸡窝一样的头发：……后面殷切催进度的，真是市长啊？ “哈哈， 我是没睡醒吧？不都是企业追着市长试图拉好感、搞招标，什么时候，市长居然还会在公开场合这么直白地夸奖、等着买新品啊？” 安详合上眼，躺回去反应了几秒钟，陈潋没憋住，自己笑醒了。 “市长真有眼光哈哈哈！我也想要新品，希望老板早点做出来，在A市大大推广！ “老板牛就是好，轻轻丢出一个技术，就能带飞我们宣传啊！真是好难选，这么多热点，捡不过来，根本捡不过来，该先推哪一个呢……？ “正好，推新品吧。别人搞推广宣传需要表演，监控不用剪都能直接放上去当宣传了嘿嘿。” 陈潋兴奋搓手，在满是广告宣传点的视频里，痛并快乐着。 质监队伍刚撤走，围在圆梦厂门口的主播们，纷纷更新视频。 【圆梦厂遭遇突击质检，圆梦厂真的好吗？】 【市长带队启动最严抽检，圆梦厂能否顺利过关】 【虚假的商战操盘股价，真实的商战物理对决——远山科技疑影响圆梦高层人身安全】 【小三登门道歉，远山科技法制咖实锤？】 【惊！质监局进入圆梦厂竟大惊失色！】 主播们吃了一早上的瓜，早就想了满肚子的吸引眼球剪辑，好狠狠蹭一波还在热搜上的圆梦厂热度。 有人忙着八卦远山和圆梦的恩怨情仇，有人准备看抽检的热闹，也有人好奇着到底是什么让质监一行人那么关注。 唐子闲昨晚跟人吵了半晚上的“圆梦厂赚钱应不应该”，中午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就呆滞地看到： 小蓝书首页一刷新，圆梦厂，圆梦厂，还是圆梦厂。 大数据推送总是这样，推送重复新闻都很常见。但这次不一样，居然全是新瓜！ 唐子闲顿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一手抓着汤勺，一手唰唰点开最新消息。 【看昨晚的瓜了没，笑死，小三是不是刚出警局就跑去圆梦厂了？结合刚拍到的，我猜是耀祖故意让人来给圆梦厂找事，被抓了。】 【她哪来的脸啊，轻轻松松一个道歉以为就过去了？还好叶老板没放过她！谅解书？想屁吃去吧！】 【远山科技怎么瓜越吃越多，你们搞商战的是真吓人啊，居然还搞谋杀！】 【怎么都在关心小三啊。这次抽检这么严，我听说远山科技一直和各个上下游、政务部门关系不错，会不会故意为难圆梦厂啊。】 【以渣男的恶心程度，说不定真会唆使“朋友”使绊子诶。什么举报有毒有害啦，举报消防卫生啦，伤害不大但很恶心的。抽检向来是一个区域、行业一两家，或者整个行业大检查。今年西郊工业区抽过了，要是没人在里面挑事，怎么也不该轮到圆梦厂吧？】 吃瓜的顾客们忧心忡忡，看不惯圆梦厂强势崛起的许多人纷纷幸灾乐祸起来。 【成天吹圆梦厂，怎么一检查就害怕了？】 【质监一进门脸都变了，说不定是空气严重污染呢。】 【吹是吹，自己也知道资本家不可能跟屁民站在一起吧。是药三分毒，越虎狼药效果越明显。圆梦厂吹迅速见效，谁知道到底加了什么长期影响健康的东西。审批检测的时候查不出来，一看添加就露馅喽。】 【远山科技好歹是个经久不衰的老牌企业，这么多年质量有保障。圆梦厂？新出的那些东西都没用一个月呢！】 【昨天我就想说了，圆梦厂赚了钱没见研发，先给自己盖房，居然还有人吹？远山科技哪怕今年开始扩产，也没见少给研发投入钱，那才是正经好好做生意的样子。】 【就是，圆梦老板说啥你们就信啥啊？我听那意思，其实就是弟弟恶作剧啊。要是穆总一家真涉嫌谋杀，早就有警方通告了。小仙女想泼脏水，没想到自己先被查了吧？】 【乐，等一手抽检。市长反常地带队去抽检，说不定就是收到大案的线索，专门去抓人树立典型的。你们圆梦厂这么好，最好不要出现在通报里哦。】 “……不是？这些人骂之前，不先看看远山科技吗？远山科技今天也被抽查了啊，明显是因为最近的舆论热度选的吧。” 唐子闲边看边翻白眼，连和这群阴阳怪气家伙对骂的兴趣都没有。 “质检，圆梦厂有那么强的技术，不可能不过关。我赌一包旺仔，质监是被圆梦厂产品惊讶了！” 唐子闲没兴趣吵，但有更多人被阴阳怪气激怒了。 几条视频下吵得热闹，唐子闲一刷新，就刷到了一条新消息。 【报——远山科技抽检结果出来了！部分产品醛苯超标，抽检不合格，生产线停工整改了！[工厂停工照片]、[质监最新发布的抽检公示截图]】 唐子闲噗嗤笑了。 昨晚营销号和小报刚吃过一轮远山科技的瓜，继续盯着它的人，可比跑去拍圆梦厂的多多了。 圆梦厂早上热度又这么高，作为“对手”的远山科技，更是极佳的八卦素材。 @八卦小鼠：【鼠鼠我呀，今天也是富贵不能淫了！卧底远山科技检查现场，拒绝收买后，冒死发出照片，大家赶紧截图保存！[工厂照片][照片][录音：删掉照片一起压下消息，给你一万]】 清早检查，远山科技就收到了不合格的消息。这会才发出来，自然是因为…… 小鼠自己清楚，录音还有后半截，是他要十万才肯删除。 可惜向来对营销舍得花钱的远山科技，从昨晚开始就很抠门。纠缠半天拿不到钱，小鼠当然不会把这么有时效性的消息压着不放。 正吵架的网友们刷到营销号消息，像火上浇油，立刻架也不吵了，操心也不操了，一阵哄堂大笑。 【啊？这就是们“老牌企业”“没有质量问题”？】 【谁知道之前远山科技是真没问题还是假没问题啊。反正我知道，圆梦牌的风扇是确实用了十几年的。】 【我就说吧，渣男垃圾连自家女儿都要抄袭，对家人都赶尽杀绝，还有什么干不出来？之前质量保持得差不多，说不定还是因为前妻按着他，这不，刚离婚，企业一扩张就查出问题了。】 【刚才说圆梦不如远山的，出来走两步？圆梦行不行不知道，反正你们远山科技是真不行啊。】 一片嘲笑声中，#远山科技疑接受警方调查#的本地热搜还没掉下去，又上去一条：#远山科技产品抽检醛苯超标#。 远山科技会议室里，看到最新弹出的负面舆论热搜，林玲的脸色阴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远山科技技术没有那么顶尖，但是它好看，品质一直不错，我才买的。怎么远山科技也塌房了！】 【醛苯超标……我只是想要个好看外观，你们产品用的涂料准备谋财害命啊？】 【有点不敢买了，观望一下。】 嘲笑声里混杂着刷到新热搜的顾客声音，还未发声的沉默大多数的态度，正是最让厂商担忧的。 线上会议里，被紧急叫来的股东们，一个比一个着急，“林总，你们广告部怎么不管舆论的！你还说要推新系列，现在这局势，还怎么推？别以为你们家占了大头控股，就胡乱经营公司！漏税，税怎么能出问题了的，财务干什么吃的！” 刚刚是谁不停否决提议，不停嫌弃广告部花的钱多的，他们好像已经忘了，只是一个劲到处埋怨- 远山科技超标整改新闻一出，拿远山科技阴阳怪气圆梦厂的声音，立刻少了大半。 剩下的小半撮人，在嘲笑声里，不停追问着：【部分供应工厂和部分产品不合格而已，最多只是生产线一部分材料问题。远山科技一天出几万的货，只查出来几个超标，已经说明更多的没问题了啊。圆梦厂的结果呢？说得像圆梦工厂就很好一样！】 蹲在圆梦厂区前的主播们，一看热度差不多了，才舍得把圆梦厂的后续视频放出来。 【哈哈哈，求锤得锤！】 【怎么办呢？圆梦厂不仅没有被停业整改，突击抽检的队伍还是有说有笑出来的耶～】 【圆梦厂是产量低，据说新添了设备那就按一天五六千产量算，居然没有一个有质量问题哎？】 阴阳怪气的人被挤兑得破防，恼羞成怒： 【得意什么！没有停业整改，谁说就是没有质量问题？要是真没有质量问题，那怎么一进门脸色变得那么快！说不定是排放超标，污染物偏高！】 远山科技抽检翻车的消息，打击得闭了嘴的反对派，也缓过了劲，跟着一起质疑起来。 “为了骂人，啥真相也不肯看啊？”唐子闲飞快复制黏贴，在一声声质疑下，贴出新鲜出炉的截图： 圆梦生活视频账号，发出的厂区的多项检测数据。 唐子闲一直忙着刷新新消息，第一时间看到了视频。 视频来自监控，经过处理，从厂区多处空气质量，到抽检产品的反馈数据，都被放大标出。只要有眼睛，都没法忽略掉那一行行明显的对比数据。 怀疑圆梦厂不可能通过质检的声音，顿时销声匿迹。 吃瓜网友们的注意力，也都从吵架挪开了。 【产品检测何止合格，毒害性检测明明是优秀通过啊！】 【往年吹自己检测合格的厂家，敢直接放监控、放数据图吗？叶老板是坦坦荡荡随便看啊，这就是东西好的底气吗？！】 【啥？啥玩意？你告诉我这是真实存在的空气质量？】 【呵呵呵我家旅游城市，宣传空气质量好，山边的PM值还没有圆梦厂低，这合理吗？？？】 【不用问了，肯定是还没上的新品。谁说圆梦老板光建房子享受，没有搞研发的？一个月发的新产品技术革新程度，都够别人发十几年了，她居然还没有躺在功劳本躺平耶？这么有创新精神的厂家哪里找！】 【谁说的，叶老板明明变懒了。过去准备上的新品，都提前几天能看到试用直播。牙刷当天过审批当天发试用就算了，怎么现在新品效果，干脆连解说都没有了啊！到底怎么做到的？！是什么好东西，快让我看看，让我买！让我买！】 【空气质量变得这么好，鼻炎星人已经羡慕哭了……总不会是科幻片的气候调节器吧。参考百虫网，我赌一个强效吸尘器！颗粒物进去，干净空气出来。】 【圆梦厂圆了怕虫、秃头和牙疼的梦，终于要轮到我们鼻子敏感的圆梦了吗？求求新品也是便携式的，以后出门就不用头疼遇到烟人了，可以独享干净空气！】 【啊？新品还没出，已经开始许愿了吗？】 【圆梦厂圆了那么多梦，不差圆我这一个，多许愿，万一实现了呢（狗头）。先圆我一个抢到的梦再说！】 【好想去采访一起去的质检队伍，快告诉我厂里到底什么感觉啊？】 “就是，脸色为什么变？就不许人家因为空气太好惊讶啊！” 唐子闲乐不可支地笑了半天，盯着检测数据琢磨起来，“……不知道是啥新品，什么时候能上市？” 唐子闲好奇得像心里有蚂蚁在爬，目光不自觉落到桌上的招聘启事上。 “话说，只是实习或者业务合作，有没有可能优先购买圆梦厂的新品？唉，叶老板到底在干嘛，快快快发试用介绍啊！有钱你不知道赚吗？！” 和她一样的怨念声相当多，蹲在圆梦厂门口的主播们，也被催着快去拍照和采访。 主播们没人敢进去打扰生产引发众怒，只能拍拍外围。 拍到刚上班没多久的圆梦厂员工，出来接午饭餐车，他们的直播弹幕里全是羡慕流口水的表情。 被关注着生产的叶韶光，此刻却不在生产线旁。 “汪律，早上开庭结束了？” 汪律师笑道，“不辱使命。当庭宣判，远山科技侵权败诉。” “我们的案子排在上午第二个庭，对方公司法务出示了纽兰士实验室的专利证书，证明他们确有授权。他们国外的专利时间，比您的专利证书晚一天。 同时他们无法解释公示期没有提出异议的问题，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穆远山身为亲人不知情。考虑到专利具有地域性，国内是您的专利保护区域，最终判决对方停止生产、返还盈利并赔偿。” 叶韶光对案件结果并不意外。 证据和事情脉络都很清楚，等到现在才开庭出结果，完全是因为法院太忙。 汪律说完好消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您要求的远山科技和穆远山本人给出道歉，这个可能只能执行一部分。 “一般道歉在调解中，双方各让一步比较容易获得。您拒绝了调解，以叶老板和他的关系……肯定是希望他来的。哪怕远山科技耍赖，也能强制执行，但个人道歉，执行时最多只能法院代为拟定内容公布了。” 叶韶光平静点头，“我知道。” 道歉，是专利被偷后，她应得的。 但穆远山做的恶心事太多了，有道歉更好，没有，看他倒霉也不错。以叶韶光对他的了解，远山科技丢人，跟穆远山自己丢人差不多。 林玲今天来的那个态度嘛…… 嗯，希望人有事。 汪律贴心道，“到时候执行，我一定全程盯着，不会让他们乱写道歉的！” 叶韶光笑起来，“辛苦了。” 不愧是购物平台搜索时，自动推送的排序第一律所。派来的律师是真有两把刷子。 确认了叶韶光对侵权案的要求，就从没有试图劝说她接受调解。从提交材料到开庭，叶韶光压根没操心，案子就结束了。 叶韶光想了想，“圆梦工厂未来应该还需要一些法律合作，不知道汪律除了知识产权，其他业务接不接？” 电话另一端，汪律师的眼睛唰地亮了。 律师，最重要的当然是案源啦～ 她连连点头，“可以！我可以做圆梦厂的合作律师，有什么事都能找我！” 叶韶光聊完待遇抽成，满意地挂断电话。 不错不错，圆梦厂空空荡荡的文职，新增一员编外大将！ 陈潋打了鸡血推着早上的抽检新闻，刚忙完一轮，就收到叶韶光发来的判决书照片。 陈潋痛并快乐着，“恭喜老板，贺喜老板，远山科技栽啦！就是、就是宣传能多招几个人吗QAQ” 平时还好，有合作的编外剪辑工作室、海报制作等等分担压力，但碰上今天新闻扎堆的时候，她实在忙不过来啊！ 以圆梦厂的热度，可以预见的未来里，好像只会越来越忙呢…… 叶韶光从善如流，“我觉得你的工作做得很好，很专业。你去招人，招来给我办入职。对了，目前宣传需要的设计多，最好也招一点。” 正好，也给妈妈减点招聘工作。 陈潋小心翼翼提醒，“老板，我才入职不到一个月，那边离职手续还没办完。我负责招，不好吧？” “一个月啊？你那边的年假休完了吗？” “前天就休完了。但是人事在跟我扯皮，不肯给我立刻办手续。” 叶韶光闻言一笑，“我的宣传主管，今天去办手续吧。再不办手续，你作为主管增加的20%工资，就得等下个月发了。今天的远山科技，应该没有心思卡你了。” 对哦，今天一连串负面新闻出来，远山科技的普通员工都得心慌。 人事卡她的手续，估计是广告主管林总授意。但林玲忙着搞公司和她儿子，哪有空再为难她啊！ 陈潋分析完，才忽然意识到上一句叶韶光说了什么。 陈潋：？ 陈潋：！！！ 什、什么？她跳槽不到一个月，这就升职了？ 陈潋晕晕乎乎挂断电话，脑海里回荡着刚刚收到的升职加薪通知。 她一秒扑到电脑前，火速安排发布判决的新闻。 “啊啊啊老板我要给你当一辈子员工！” #远山科技疑接受警方调查# #远山科技产品抽检醛苯超标# #远山科技护发帽抄袭败诉# 【劝退了，要只是董事长私德问题我都忍了，远山科技真是抄袭啊。】 【别管找了多少理由，专利确实比圆梦厂晚啊！纽兰士实验室居然也抄袭？】 【好失望，买了这么多次你们家的东西，质量怎么越来越差了。】 【唉，正常，现在都是，品牌起来了，质量越来越差、创新步子越来越小。】 【取关了取关了。又不是什么无可替代的东西，我买哪家不好，非要买你们这法外狂徒的？】 接二连三冒出的负面新闻，压都压不完。远山科技广告部安静得像一片墓地。 午市刚开盘，远山科技股价一秒跌停。 广告部众人看着部门里多出的两个空位，气氛更低沉了。 公司的势头显然不太妙，往常领头的方飞都跑了，明知道要顶锅，谁还高兴的起来？ 不知是谁先开始叹气，“奖金绝对完蛋了，赚点钱真难啊。也不知道别的公司怎么样……咱们怎么就这么倒霉，跟圆梦厂对上了！” “小飞哥跑得太快了。招聘季金九银十，要不……” “哎，现在的市场行情都不好。有工作都不错了。小陈冒失辞职，估计还没找到工作呢。咱们可不是有人投橄榄枝的小飞哥，像小陈一样碰得灰头土脸就惨了。” 几人边议论边摇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走过办公区。 玻璃墙清晰照出陈潋的好气色，离职后，哪有他们猜测的一丝憔悴。 她拿着离职单走出人事部门，和愁云惨雾的其他员工一比，简直精神焕发！ 猜得起劲的同事，立刻摸出手机偷偷发消息：【哎，小陈小陈，最近过得咋样？是不是找到新工作了，看你精神奕奕的，方不方便介绍一下啊？】 陈潋看着争先恐后冒头的前同事，翻了个白眼。 哼，嫌弃圆梦厂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要招人，也不招你们！ 第40章 远山科技会议室。 “开什么玩笑？我们又不是没有专利， 之前生产和宣发都没事，怎么现在就要道歉赔款停止生产？已经投产的千万岂不是打水漂了！这不就是对方要求什么，法院就判了什么吗， 你们法务到底有没有用心争取！” 紧急赶到公司的股东们焦虑不已，指责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疼。 法务带着判决回到公司，灰头土脸地挨了一顿咆哮，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法务又不是神仙， 想要什么就变什么出来， 还能左右法院判决的！ 不想赔款和损失这么多， 有本事最开始别动人家的东西啊！抄完了被抓了才不乐意， 是不是太晚了？ 钱难赚， 牛马磨难拉。 法务挤出营业性的微笑，“判决抵达后15日内，如果我们不上诉， 对方就可以强制执行了。林总、各位老总， 上诉吗？” 股东们想到打了水漂的钱就心痛，今年的分红肯定要少了！ 听到还有转机，立刻眼前一亮， “上诉能赢？” 法务面无表情：“九成可能维持原判。只是拖一下时间，拖过最近负面舆论浪潮。” 股东们：…… 林玲适时开口，“强制要求道歉和赔偿， 很损伤企业名誉的。咱们公司本就很依赖在年轻人之中的宣传，名声， 可损伤不起了。我的意见是积极道歉，表示我们也不清楚相关问题是受了蒙蔽，立一下知错就改的人设，好推出之后的新系列产品挽回损失。” 先前找去医院的乔股东和蔺股东， 是除了穆远山之外的大股东。听到林玲的方案，其他人纷纷看向他们。 乔股东陷入沉思，蔺股东却立刻摇头。 “你不懂。现在国内不能顶风作案，没法生产护发帽了，但已经生产的总不能塞回去吧，还是得找路子卖掉。一个专利没法用，其他专利改良还是得回本的！咱们护发帽是跟纽兰士合作的，甩锅容易，可是你想想，纽兰士和它背后的星宇怎么看咱们？国外市场还要不要了？” 林玲脸色微青。 乔股东叹气，“咱们在这里商量不出来，说到底，远山是穆总控股，还是请他来做决定吧。林夫人，穆总不至于连电话都不能听吧？前几天去的时候，看起来还可以啊。” 探究的目光停在林玲身上，林玲恍若未觉，哀切叹气，“最近太多坏消息了，他也不年轻了。穆总需要静养，总是操心，前两天才晕过去一次呢。” 关系没那么近的其他股东，闻言色变。 ……身体状况差到这个程度了吗？ 他们上次看到穆远山，还是入院热搜之后，刻意在财经直播间露面。 但直播最后以晕厥抢救结束，人过中年，中风高血压脑溢血就都找上门，晕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要真是这样，远山科技的股份恐怕不好久拿啊。得想个办法做高股份，早点出手才行。 小股东们人心浮动，乔股东和蔺股东无奈对视一眼。 烂船还有三根钉，上次去找穆远山说得着急，但远山科技还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打垮。只是变成了一个烂摊子而已，架子还没垮。 烂摊子需要收拾，论背锅人选，论现在能出方案的人选，再考虑本身股份是谁家的……目前最佳的执行人呼之欲出。 乔股东：“那是不好再频繁刺激穆总，要不你先……” 林玲不自觉坐直了。 话没说完，会议室大门被紧急敲响。 市场部主管一脸惊慌失措，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老板，商场、商场宣布不接受咱们查出不合格的产品线了！” “没看到在开会吗？”蔺股东冷哼一声，“这群渠道，远山赚钱的时候巴巴追上来，现在又来落井下石。哪个渠道，你记下来，以后穆总有他好看的！” 市场部主管差点哭出来，“几、几乎全部……” 会议室里股东们大惊失色，“什么？！” 市场部主管：“目前A市有推荐品牌的中高端商场，都特意通知了我们的入场门店和上架驻场销售，表示由于我们抽检不合格，需要下架部分产品。另外建议其他产品也尽快开始自检，维持消费者信心。 他们说，如果再有负面新闻，可能、可能就要停止续约了。目前只剩各个零售经销渠道，暂时没有反馈退货。” 看到鹌鹑一样坐在角落的法务，市场部主管想起差点被大麻烦冲击忘掉的另一件事。 “哦，还有。我们和广告部配合的地推小组，最近在部分美容院卖出的护发帽订单，在侵权判决出来后，客户均要求退货。目前护发帽销量，负七十三台。” 市场部主管成天看着汇总的销量数据，报出来的数字相当精确。 发布会后护发帽销量就断断续续跌，很快退货量都压过了销量。 现在只剩零星的护发帽没退货，算上发布会大手笔赠送的产品，销量已经变成了负数。 放在一个月前的远山科技，这么离谱的销售数据，绝对属于销售事故，几个部门都要被问责。 但现在嘛…… 负面新闻多了，卖不出去的护发帽，在重要的商场渠道翻脸面前，都变得不重要了。 几个股东呆滞地张了张嘴，乔股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管穆总会不会气出问题了，再不管事，就有大麻烦了！快，快去医院！” 想到自己蒸发的股票市值，一会议室的人都在着急，林玲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一行人浩浩荡荡推开单人病房的门，在药物作用下安静睡着的穆远山，被临时唤醒，大脑还处于茫然空白。 “夫人？” 乔股东看他仿佛睡迷糊的样子，痛心疾首，“穆总，你养病也得管管公司死活啊！实在不行，交给小穆总或者林夫人管，也比什么都不动强啊。” 病床前，林玲被挤到一边，几个股东着急上火，噼里啪啦说了一遍目前远山科技的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股东们说起营销号传的警方新闻和抽检问题，穆远山还能保持镇定，迟钝地做出平静反应。 听到商场们的反应，穆远山怒气冲冲地脱口而出： “他们就是故意在整远山科技，限制我们的下游销售！小人，一群小人！” 几个股东只是无语地看着他。 你这么说，自己不觉得这个行为好像很眼熟吗？ 为什么眼熟来着？ 哦，原来是之前远山科技就是这样打招呼对付圆梦厂的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精神谴责这群见风使舵的家伙不道德！ 圆梦厂风头正劲，商场一个个去她门前碰了一鼻子灰。它们生怕被清算，效仿百卓商场，一起反过来对远山科技做限制，暗搓搓动手瓜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能等到判决出来才动手，都是看在远山科技没倒的份上了。 穆远山控制不住地发泄完怒气，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真正意义，脸色骤变。 穆远山慌忙摸向电话，但刚摸到手机，电话就进来了。 乔约翰质问，“今天侵权案开庭时间，昨天怎么没通知我！？我明明告诉了你，我们的人可以去作证，证明发明理念和你们的无关，并非抄袭，只是个巧合。判决结果我居然是从新闻知道的，你们远山科技到底想干什么！纽兰士的荣光都被你们玷污了！” 穆远山太阳穴突突地跳，勉强放缓声音，“我会安排上诉和澄清舆论……” “这种案子最重要的就是第一印象，现在上诉都晚了！你们的营销和公关在做什么？” 乔约翰恼怒不已，“上诉，当然要上诉！你们现在不要再动舆论炒热度了，专心准备我们的合作销售。” 穆远山答应的声音格外谦卑，“是，是，远山科技的渠道一定让星宇满意。” “要不是昨晚和你签了意向已经汇报到总部，星宇在夏国有的是可以选的合作方，哼！你知道具体条款该怎么做吧？” 穆远山心痛得滴血，咬了咬牙，“这次销售，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感谢星宇给了我们这个机会，给了我们使用最新前沿科技的机会，远山科技分成分文不收。” 乔约翰满意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乔约翰叫来下属，“对了，请总部调数据算力帮我们查查，圆梦工厂的信息，尤其是，它的新技术有没有和部分研究重合的。” 病房里，股东们听到“星宇合作”，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焦急的神色顿时变成了惊喜。 眼神游移的小股东们，也重新变得镇定，笑嘻嘻调侃起来。 “可以啊老穆！搭上了纽兰士背后的星宇集团，难怪能稳坐钓鱼台，还有心情疗养。护发帽意外出了岔子没关系，有最新前沿科技补上，哎，跟我们你还藏着掖着一直不说？” “星宇这可是第一次进入夏国市场，能借星宇的东风，咱们扩张市场赚钱的好日子来了！暂时少赚点，未来的市场可都是咱们的，穆总高瞻远瞩啊！” “圆梦厂也就是小孩子搞些小玩意，有些没见识的家伙就跟着跑了。全球领先的星宇一来，人家拿最新前沿科技出来，圆梦厂还怎么比？” 听着左一个“高瞻远瞩”、右一个“深谋远虑”，穆远山心痛得脸皮都在微微抽动，还只能撑着笑脸。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远山科技怎么会在这里翻船，大家放宽心。” 林玲从门前接过护士带来的餐车，推进病房，微笑道，“大家忙了一天都累了吧，来吃点东西，坐下来看看电视休息一下。” “嫂子真贤惠。” “不了不了，让穆总休息吧。” 说话推辞间，林玲已经打开了病房的屏幕。 高级私人病房里的屏幕，还锁定在穆远山上次查看的网络新闻频道。 “A市本季度工商质量检查圆满结束，多家企业抽检结果出现生产不合格，涉及有毒有害污染的三家工厂正在停业整改。同时突击检查中暴露出的偷偷排放问题仍需严抓严管，欢迎市民监督……” 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一出，病房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在“三家工厂”的镜头里，挂着远山科技牌子的工厂一闪而过。虽然只有一句话、一秒不到，但完全就是钉在耻辱柱上了。 穆远山的脸皮宛如火烧，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股东们忍不住抱怨，“今年的抽检不声不吭地就放新闻上了，我们又不是不改，又不是故意添加的！” “哎，嫂子，这次怎么没有记者跟咱们通风报信啊？早知道有这个，也有点准备啊！” 林玲无奈叹气，“事情太多了……” 乔股东起身，“关了关了，什么破新闻。穆总，公司的事你也上点心，圆梦厂能拉回来，还是跟小叶总说说，拉回来更好嘛。” 正说着，新闻已经播放到下一条。 “本台消息，今日上午，市长一行深入我市圆梦工厂开展调研考察。该司本月提交的多项电器改良，作为鼓励小微企业创新发展政策的我市首批受益对象，其运营发展与创新成果得到了市长的高度认可。 据悉，该司生产的新型灭虫设备‘百虫网’已在草原省大面积推广，通过生态友好型物理阻隔和检测防控技术，有效遏制了多年来秋季草原林地区域的虫害防治难题，还草原一片蓝天。 考察期间，市长对其通过严格质量体系审核的产品给予了充分肯定，并鼓励大学生厂长叶韶光继续深耕科技创新，发挥好示范引领作用。 考察结束时，市长与该司团队亲切交流并合影，期许更多小微企业能借此创新绿色通道，走出独具特色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网络新闻频道往常没什么弹幕，但最近的热点“圆梦厂”一出，稀稀拉拉的弹幕瞬间变多。 【哇，这算不算官方认证！】 【政策扶持，公司争气，蹲一个百虫网全国普及！南方人真不想再骑大蟑螂上班了QAQ】 【姐妹大胆点，市长亲自打CALL站台树标杆，应该是百虫网、秀发梳子、无垢牙刷都给我普及哈哈哈哈！】 【讲个鬼故事，圆梦厂的产量……】 【求别提，今晚的补货，A市跟我抢单的人又要变多了。你们A市当天发当天到，美容美发和牙科最早合作的店也在A市，咋啥好事都是你们！！！叶老板支棱起来，趁着有扶持政策多推几个产品啊！支持来我们大草原开分厂！】 【就是，我还等着买呢。质量好又有大创新，不买这个难道买劣质货？】 【百虫网yyds！草原省旅游大救星，什么时候迷你型也能网售啊，急急急急急！】 【笑死我了，早上是谁吵架给圆梦厂扣质量不好的帽子来着？新闻编导把两条新闻放在一起，是真解气啊。】 【你说渣男的厂啊？垃圾还是滚垃圾堆吧，跟圆梦厂放一起，我都嫌拉低档次。买过他家小电器真是我赛博案底，检测一超标，我都不敢继续用了。】 病房里鸦雀无声。 穆远山被弹幕嘲讽得脸色涨红，眼睛暴突，死死盯着新闻画面。 和市长合影的“圆梦工厂团队”也正看向屏幕外。 完全升起的太阳明媚热烈，照在她们脸上。 叶韶光和管市长笑容灿烂地握手。叶妈妈站在一侧，笑得温柔又骄傲。 她新长出来的黑发已经比白发多了，气色虽然不太红润，但明亮精神的眼神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好像岁月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痕迹，还是许多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厂长独女。 母女俩身后，圆梦工厂红砖绿树，复古又崭新，透着一股生机勃勃。门头的金色招牌熠熠闪光，仿佛从未破败过。 衬得病床上的他，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穆远山气血上涌，“不，不——” 股东们大惊失色，“穆总？！医生！！！” 忙乱的病房里，穆远山死死抓住第一个扑到病床上哭泣的林玲。 昏厥前，憋出了两个字：“星宇！” 穆远山被推进抢救室，留在病房里的股东们，看着满脸泪痕的林玲，都有些心虚。 ……谁知道穆远山看起来好好的，怎么听几句话就倒了呢！难怪林玲拦他们哈。 林玲擦了擦眼泪，“公司正在艰难时刻，好在穆总已经给我们找到了曙光。穆总昏迷前的叮嘱，大家都听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握住和星宇合作的机会。但公司资金吃紧，推出新牙刷，也能回些款，进行星宇合作的准备，大家觉得呢？” “对、对。”这次，再没有人反驳林玲。 股东们散去，只剩下林玲等在抢救室外。 直到天黑，抢救室大门才重新开启。 医生们疲惫地走出来，“病人抢救成功。再度中风，他的恢复会很漫长，家属要注意一下。” 林玲一脸惊喜，连连点头。 医生却莫名感觉，她似乎没有很开心- 晚上圆梦工厂吃的是火锅。 鸳鸯锅一边羊汤一边麻辣，坐在厂房外边吃边看视频，叶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叶韶光推了推她的饭碗，“妈，已经看了三遍了，过去谁说的吃饭不要玩手机来着……打官腔没什么好看的。要不，你来看看我和市长那边签的合作意向书？” 叶妈妈嗔她一眼，“那可是A市新闻！过去你姥姥姥爷都只上过一次呢！” 市长带队来时，叶妈妈很紧张，直到他们离开，也没什么真实感。 直到A市本地新闻出来，才有了后知后觉的惊喜。 叶韶光重新卷了肉卷蘸上麻酱，夹给妈妈，“妈你不是早就知道，草原省用了百虫网上新闻了吗？来，吃一口再看。” “哎，就是不一样。”叶妈妈喜滋滋地。 直到第二天早上，白翠等人来上班，叶妈妈开口的第一句都是： “早上好啊，你怎么知道我家光光搞发明上新闻了？来来来，发红包沾沾喜气！” 亲妈炫崽，人之常情。 作为被炫的崽，叶韶光：…… 好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有点脚趾扣地，又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刚上班就收到红包，员工们一个比一个喜气洋洋。 “恭喜老板！恭喜叶总！” 差点幻视过年。 叶韶光拉着乐了半天的妈妈，招呼准备开工的员工，“先别着急，走，我们去工地。” 新换的施工队准时抵达，圆梦厂已经拆干净的后半截地皮，也到了动工时间。 土地上，插着一把系了红绸的铲子。 叶韶光拉妈妈走到中间，“新圆梦厂第一次盖住宅区，也是第一次动工，第一铲土，我们一起来吧？” “我们光光，也学会讲究仪式了。我记得你姥姥当时换新厂盖新房，就是握着我的手一起挖的。” 叶妈妈握住女儿的手，一起握住铲子。 新包工头是个面向憨厚的中年女人，叶韶光和妈妈刚挖完，她手里就噼里啪啦放起鞭炮声。 “红红火火，共创辉煌！” 电子鞭炮响得热闹，红纸花抛了漫天，笑声洒满了圆梦厂区。 挖完第一铲土，施工队进场，轰隆隆机器轰鸣开挖，叶妈妈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下过。 叶韶光心满意足地打开手机，点了点购物平台的机器人客服：【不错，下次还找你检索。】 机器人91007检索推荐的知识产权起诉书和律所都很不错。 叶韶光不讲究仪式，但总觉得第一次动工，有必要给妈妈一个好回忆。她不太记得有没有什么仪式规矩，特意让机器人检索了一下。 对话框里，人工智能给出了不少方案，连本地高分庆典店铺都有。 叶韶光嫌前几个方案太麻烦，怕累到妈妈，连着换了几次。 机器人91007任劳任怨，更新到最新版，连带着施工队都重新推荐了一遍，叶韶光才定下。 收到叶韶光的新消息，机器人秒回。 91007：【尊敬的老板，作为您的专属客服，始终为您竭诚服务。任何事务，请随时联系我。】 “要是再聪明点，都赶上我炼器坊用的主器灵了。”叶韶光点了点屏幕，“可惜，人工智能目前还只是个工具，不具备主动性。” 器灵性格各不相同，但都不缺学习的主动性，相当好用。 炼器师如果不刻意催生，点化器灵是个概率事件，只是高级灵器概率更高。但以蓝星的灵气，灵器基本告别器灵的可能性了。好在，目前的灵器也用不上。 叶韶光从工地回来，刚开始琢磨净化器改进方向，就瞥见门外来了一群人 叶韶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哪来的锦旗？《 》 40-45 第41章 几天前， 羊城入境码头。 “小周，行动前跑去拿什么去了？这次行动针对的是木材，线人传来的情报， 很大概率会碰上极具破坏性的红火蚁，还有不知道携带了什么病毒的蚊虫。晚开始一会，到岸的集装箱哪里漏了让虫子跑了， 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海关的陈海叼着烟头在码头蹲了半天， 才看到临时跑出去的年轻搭档回来， 忍不住冲她翻白眼。 “来了来了！”周芸一路油门踩到底狂奔回来， 满头大汗， 扯着手里的快递盒， 暴力撕开，匆忙翻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灯。 确认白色小提灯没发错货，周芸眉眼带上了喜色， 跳下车， 对着码头扬了扬下巴，“走，咱们准备开工！我这不就是为了干活安全， 才紧赶慢赶去快递站催到了‘秘密法宝’派送嘛。 “上次邻市海关跑了几千只疟疾和什么新热症的蚊子，携带的病毒搞得全省都是，消杀抓虫搞了两个月还没搞完。群众把咱海关都骂成废物三孙子了， 这次提前收到线报，怎么都得抓得干干净净， 争点气回来！” 周芸说着，行动组的其他同事忍不住跟着点头。 境外引进外来物种的检疫、抓捕非法引进和走私，都是海关的工作。但别的走私检疫都好抓，夹带藏在物品里的小虫子小病毒， 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哪怕不为了荣誉，为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病毒挡在境外，也得提起一百个心。 “说得轻巧，你们年轻人别毛手毛脚漏了，我都烧高香了。什么秘密法宝……”陈海撇撇嘴。 同事们接上周芸，往她手里瞧，都想第一个看看，让她专门紧急跑一趟的“法宝”是什么。 小灯外表平平无奇，通体纯白，线条简单，乍一看只比地摊上九块九的灭虫灯看着厚实结实点。 但队伍里的几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周姐，你难道去爱卫办，把他们的宝贝疙瘩请来了？！这是百虫网吧，跟网上看的晒单照片一模一样的！” 他们的惊呼引得陈海也回头看了眼，“那个蒙州用的‘百虫网’？网上吹得快炸了，市里爱卫办为了蟑螂和入侵蚊子，硬是答应了排三个月队等货。听说只拿回来了一台样品，天天赶着场用，连消防那边想借去除马蜂白蚁，都腾不出空。小周你倒是门路硬，能搞到一台。” 陈海咂咂嘴，话里有佩服也有点对年轻人的酸溜溜。 行动组的同事刚才还是只对“法宝”好奇，听说是百虫网，有一个算一个，都回头围了过来，好奇地左看右看。 百虫网的名声，在网上实际不如后来出现的秀发梳子和无垢牙刷。它的热度更多在怕虫人群和养宠养娃的家庭中流传，不像另外两个，谁都想要。 但作为系统内人士，百虫网那是相当如雷贯耳。 百虫网陆续出货供给草原省十几个城市，旅游区和深受虫害区域，立刻活了过来。 省级新闻还比较克制，蒙州市简直乐疯了。蒙州发布的新闻里“百虫网”三个字就没断过，就算不提，拍到旅游基本就能看到特意展示的驱虫设备租赁处。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有蓝天的旅游季，蒙州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来蒙州没有虫子了，快来玩啊！ 百虫网的名声在系统内太响了，响得海关同事们私下里都觉得，是不是有点被神话了。 “效果看起来是没的说，但是……”陈海打量着周芸手里的小灯，“我看草原和咱们市拿回来的样品，都是挺大一个，定点清除。你这个好像是网上卖的个人用的，功率小、范围小、没有针对性，拿来现场用，行不行啊？” 周芸被同事们围着七嘴八舌半天，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听我说。当然不是爱卫办的，那边就一台大型百虫网，金贵着呢，怎么可能借给我。我是看他们用的好，抓虫子有效，就自己去抢了几天，总算抢到一台。” 说话间，几人已经赶到集装箱卸货区域。 周芸神色一正，“今天的任务很明确，开箱查验，第一时间控制住里面的虫蚁，防止逃逸扩散。按预案来，这群东西不好惹！” “是！”同事们纷纷应声。 周芸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迅速安排人手布置物理隔离带，准备强效杀虫剂和处理设备。 她的指令干脆利落，沉稳中透着专业自信，被调来配合行动的陈海队伍，也跟着忙碌起来。 周芸快速把百虫网原装收集仓拆掉，按照说明换上巨大的厚实塑料袋。 百虫网放在找好的下风口位置，让随队的机器狗，紧挨着集装箱口，背上支起长杆挂“提灯”，最大限度利用它的使用范围。 周芸一直没多话，放好百虫网，才解释道，“确实是个人用的标准型号，但是最大功率的使用范围我看过了，放准位置，能堵住集装箱口。入境虫蚁本来就难抓，哪怕是个人用的型号，拿来查漏补缺总可以。毕竟，再怎么建隔离带，能飞的虫子总能找缝飞出去，实在头疼。” 陈海一乐，“我还以为你不用老法子了。我就说嘛，用新东西可以，但咱们是工作，老法子也不能丢，万一出个岔子，还能补上。赶紧赶紧，准备开箱干活，干完还能回去补觉。” “准备——” 周芸举起手，眼神锐利。 陈海拿掉一直没抽的烟头，打起精神，红外夜视镜确认着集装箱周围有没有其他可疑痕迹。 “完好！” “完好！” 确认集装箱的队伍依次传来好消息，所有物理隔离带建完，周芸放下手，“开箱！” 与此同时，她启动开关，设备中亮起一团紫光。 铁皮拉开一条缝隙，集装箱里堆满了整整齐齐的木材，什么也没出现，好像无事发生。 码头即使夜晚也嘈杂得像菜市场。 但精神紧绷的队员们，靠近集装箱，却隐约听到了诡异的声响。 沙沙—— 像无数轻盈的节肢在敲击铁皮，细小声音隔着集装箱传来，渐渐从微弱汇聚成一片海浪般的躁动嗡鸣。 只是听着，大脑就好像看到了里面爬满内壁的虫子。 第一批开箱确认的队员，晃了晃高射灯确认虫蚁声音位置。 雪亮灯光照得黑黢黢箱子里一片昏红。 不是光线照不进去。 而是…… 排成一排迅速涌来的红褐色身影！ 海关几人头皮发麻，“我去！这么多？！” 全副武装的队员站在集装箱两侧，拿着高压喷头刚准备开始喷洒药剂，却被周芸叫住。 “周姐？” 周芸眉头紧皱，“还没到用药的时候。没发现吗，这批木材不是报备的那种，咱们经常用的药剂，用上会让木材报废！毁了人家货，被人投诉了可别说我没提醒过。” “可是第一条防线……” 队员们还在纠结，被陈海粗暴打断，“还什么防线，没看见它们在往哪跑吗！你们这群小年轻，真让你们盯，感染病菌的蚊子从头顶飞过去都不知道！” 队员们这才注意到，预想中的蚁群直接涌出集装箱并没有发生。 靠门的几只蚊子晃晃悠悠飞起来，没直接往外跑，只是顺着风的方向，一头扎进半空中的光源，哗啦落进塑料袋里。 集装箱深处的窸窣声还很混乱，门前的红火蚁，无一例外地调整了方向。 它们爬得很快，却奇异地没有表现出典型的扩散攻击形态，仿佛前面有一条无形绳索牵着它们前进。 共同的目标终点是—— 挂在半空的那盏小灯！ 涌出集装箱的红火蚁在那团紫光下聚集，层层叠叠堆积在机器狗旁边，堆成小山，甚至淹没了机器狗，爬满它背上的长杆，形成了一片不断扩大的红褐色沼泽。 蚁群却没有往前走一步，好像对近在咫尺的广阔天地不屑一顾。 “沼泽”“翻滚”着，所有蚁群争先恐后地顺着杆往百虫网爬。 紧张的队员们已经目瞪口呆，都顾不上心疼可能会被啃断电线的机器狗了。他们看到红火蚁爬上临时装的塑料袋，心腾地提了起来。 “不好！它能破坏塑料的，抓不住，要跑了！” 话音未落，爬在最前面的红火蚁节足抓响塑料袋，咬都没咬一下。 它专心致志地往上爬，直到爬进收集口，扑通掉进去，安详地躺进袋子里，发出“哗哗”一声脆响。 半透明的袋子透出躺平的红火蚁轮廓，其他红火蚁好像毫无感觉，一个个都继续爬了进去。 举了半天药剂喷洒器的队员：…… 喂，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傻诶。 陈海两眼放光，“这技术真不错啊。个人用的居然也这么强力？今天的蚁群多，木材又特殊，传统喷杀反而难以施展，百虫网的效率，高了不止百倍啊！” 温暖封闭的集装箱打开，新的气流涌入。 随着外围红火蚁前进，更多蚁群从木材深处、从集装箱顶部、甚至从夹缝里钻出。被气流惊起的飞虫，也兴奋地涌了出来。 周芸当机立断，“机器狗进去抓。” 向外涌动的红色“沼泽”，一个个自投罗网，跟着机器狗一起带走了集装箱里的其他红火蚁。 飞来的蚊虫还没品尝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就稀里糊涂地飞进了更有吸引力的大袋子，和蚁群躺得很和谐。 机器狗跑了一圈回来，背上拖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半透明的塑料袋像鼓满的红气球，看得人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忍不住像个丰收的老农一样咧开嘴笑。 确认没有一只逃逸，周芸松了口气，笑道，“剩下的封箱带回去，准备消杀虫卵吧。收队！” 守门的队员们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这也太轻松了！ 换上百虫网干活，整个高危的开箱查验过程，因为虫群被高效集中地吸引走，变得异常简单可控。 效率比以往提高了数倍，风险则降至最低，损失还小，甚至抓了一大群样本，能送去研究所确认来源和是否携带病菌。 行动结束，陈海蹲在拆卸了“虫袋”的百虫网旁边，默默看了好一会。 收队的其他同事，路过都想摸一把百虫网，回头给周芸比大拇指，“周姐，还得是你高瞻远瞩！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专门跑去接的仪器，是真好用啊！” 百虫网的效果，他们早有听闻。但亲眼看到它在如此复杂的实战环境展现出离谱的效果，感受截然不同。 陈海长叹一声，“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爱卫办那帮人把大型百虫网当宝贝、为什么网上挤破头也难买了。我们是老了，跟不上新东西变化了，但好东西谁都认啊。多亏你抢了一台回来，给咱们开开眼。这玩意真管用！” 陈海看向周芸，对年轻文化的那股不服气酸气，全都变成了灼热的急切： “赶紧，回去写报告，上面还闲着干啥，赶紧给咱们也抢百虫网去！爱卫办需要，海关也需要啊，好东西都要抢，再不去排队，三个月后恐怕也买不到！” 携带病毒的一大袋子蚊虫送到研究所，海关的斩获惊掉了羊城市政下巴。 夏天刚过，秋老虎还没结束，入境的入侵物种让海关头疼，羊城正是被毒蚊虫困扰的时候。 听说周芸的队伍成功抓获了一堆虫子，海关的其他行动组也怦然心动。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网上鼎鼎有名的百虫网还能这么用！ 啥也别说了，他们也想要！ 上次出面来谈订单的羊城文旅和爱卫办，一听立刻坐不住了：哎？我先来的，抢货也得有个顺序吧！ 几天过去，圆梦厂的鞭炮刚响过没多久，羊城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圆梦厂。 周芸作为随队一线代表，隔着栅栏看见里面的年轻女人，眼前一亮。 她路上看过新闻了，这不就是叶老板嘛！ 周芸喜气洋洋地紧走几步，隔着栅栏挥手，“叶老板！我代表羊城海关，给你送感谢锦旗来了！谢谢你帮助我们，破获了一桩物种入侵和走私大案！” 叶韶光：……？ 她也没有海关的订单啊。 叶韶光没有接，疑惑地往后看，一堆人里只认出了上次来过的羊城文旅副局长。 “洪局长？这是？” 确认不是莫名其妙上门的人，叶韶光领着一行人，先进厂区安置下来。 虽然圆梦厂还是没建正经接待处，但绿化搞起来了，往休息长椅一坐，还挺有几分室外谈话的模样。 洪局长笑得爽朗，“哎，叶老板的百虫网，帮了我们羊城海关大忙了。你不知道，羊城可是被入境走私的毒虫子害苦了……” 她简单说了一遍百虫网在海关发生的故事，周芸唰啦展开锦旗。 红底金字，绣着两行大字： “科技精准显神威，国门卫士强臂助——感谢圆梦工厂叶韶光研发百虫网！” 洪局长笑眯眯的，“叶老板，这是我们羊城的一点感谢。” 洪局长手指不经意般拍拍锦旗，“百虫网在一线卫生和海关的表现，是扎扎实实的功劳，我们正在争取明年的装备订购，一点都不会少您的。就是这个产量……有些单位光知道放新闻吹他们，光知道要货，他们是一点不想，您这好东西，大家都需要啊！” 叶韶光神色平静，眼里没有什么波澜。 羊城文旅暗搓搓拉踩蒙州只给新闻报道，显而易见是为了抢货。 百虫网的成功在她预期之中，赞誉她在修仙界听多了，回到蓝星后，夸奖也不少。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这次多了这面锦旗。 实话说，有点碍事。厂里没地方放啊，总不能塞仓库吧？ 叶韶光脑海转着不太礼貌的念头，接过锦旗，像接过一份寻常文件。 她客气地笑了笑，“洪局言重了。但排单……” 她淡然的反应，让洪局长有些头疼，又有些高兴。 这位叶老板，确实是个沉心研究技术的实在人。 这意味着，未来或许还有更多好东西可以谈合作，也意味着难以打动。 ……唉，什么时候更换装备这种香饽饽，送到嘴边了，还要等商家有空才能喂进去啊！ 洪局长想起网上刷到的一些舆论，心里默默点头。 叶老板你到底会不会赚钱！ 在叶韶光明确拒绝前，洪局长赶紧打断，谈产能的话头又热切了几分。 “我看百虫网的应用范围很广的嘛，叶老板不要担心扩产后市场没法消化！要是大型迷你型比较难生产，您看要不先腾一点网售的标准型？一点点也行啊。” 现在百虫网生产机床分了两台，一台专门做定制的大型和迷你型，一台正常网售标准型。属于扩产有点嫌多，不扩有点紧凑的状态。 订购的大客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起来是真需要。需要，就意味着能惠及的人多、反馈的灵力多。叶韶光说什么也得腾一点产量出来，只是多少的问题。 叶韶光正估算着数量，厂房边传来母亲的声音。 “光光，这是……”叶妈妈一眼看到花坛边多出来的人，下意识看向叶韶光。 第一眼就看到叶韶光手里没收起来的锦旗，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迟疑的惊喜，“科技……神威？” 叶韶光随口解释，“妈，这是羊城文旅和海关的同志，是百虫网帮他们抓了入境的毒虫。” “是新闻上那个？啊，我听说羊城流行病很严重，就是入境的虫子害的。”叶妈妈恍然，反应过来一行人是为什么来的，热情地招呼起来。 “各位辛苦了，快坐快坐，专门为这个跑一趟，太客气了！用百虫网，是真选对啦，我们光光的百虫网，对虫子最管用了！蒙州都上新闻了！” 叶妈妈骄傲地按着女儿肩膀，说起蒙州的新闻，眼睛却没舍得从眼前的锦旗挪开。 她当然知道女儿厉害，网上的报道她也反复看过。但隔着屏幕的热闹，总少了些实感，哪里能和本市的新闻、送到眼前的锦旗比？ 洪局长敏锐感觉到母女之间的氛围，笑脸立刻转向叶妈妈，“叶女士，您培养了个好女儿啊！她的技术帮了我们大忙了！所以，我们这不就赶紧来感谢叶老板了，也希望叶总能多多支持我们工作，多多合作呢。” 叶妈妈听着下意识点头，差点脱口答应什么，又紧急停下。 “哎，局长，我们圆梦工厂小，才开始重新生产一个月，产量实在提不上去。没有故意拖你们……” 她为女儿骄傲，但当然不是想让女儿为了生产累死累活。 虽然看起来生产机床很好，但既然女儿没有快速扩产，说不定就是有什么代价才能造呢？ 叶妈妈的话越说越直白，叶韶光无奈地一笑，拍拍母亲手背，转头对洪局长道，“您这边的情况，我明白了。像我妈说的，我们产能还在恢复中，我尽量协调产能。草原省那边没那么紧张了，这个月应该能匀几台大型出来。” 洪局长心满意足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叶老板做事我放心。我们这几天都在A市，无论多少台，我们吃得下，随时能付全款！” 锦旗送到了，心意表足了，还在“关键家属”这里留了个好印象，产能也到了，完美！ 洪局长喜气洋洋地走了，跟着她一起来的周芸依依不舍回头。 爱卫办的工作人员更不舍，看着叶韶光：“叶老板，别忘了我们啊，不论标准还是大型，我们真不挑的！原价买都行啊！” 一回头，叶妈妈也是一脸喜气洋洋，咔咔对着锦旗拍照。 “光光忙完了？来，举着锦旗，妈给你拍一张！” 叶韶光：？ 被亲妈炫的脚趾扣地感又回来了。 这……倒也不必吧…… 叶韶光琢磨着把锦旗塞到哪个仓库，叶妈妈已经把它的去处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会回去找个挂钩，先挂墙上。等房子建好了，咱们就可以布置一个荣誉大厅，以后见记者啦、有人来参观啦，都能看到，多靠谱。别的厂做大了都爱建自己的厂博物馆，说不定，咱们以后也能建个博物馆呢！” 叶韶光失笑，拉过妈妈，举起手机一起拍照，“妈，把‘说不定’去掉。既然要进博物馆，我们得拍合照挂起来才行。” “是给你的荣誉，怎么又拍我？”叶妈妈嗔笑，拗不过叶韶光，没忍住也在镜头里露出笑脸。 叶妈妈美滋滋地拿走锦旗，发起朋友圈，高高兴兴晒起圆梦厂的荣誉。 叶韶光闭眼转发照片。 陈潋一秒跟进点赞转发评论一条龙：【恭喜老板百虫网再获荣誉！】 远山科技加过叶韶光的熟人很多，有陈潋号码的普通员工更多。 看着朋友圈里挺括耀眼的鲜红锦旗，简直刺得人眼睛疼。 广告部心思游移的员工们，像吃了一嘴柠檬。 “小陈凭什么又能进圆梦厂啊？！她要学历没学历，要项目没项目，还是个年轻小姑娘……可恶，难怪她跑得那么快，跟林总叫板的底气那么足，原来是重新搭上圆梦厂了！叛徒！竞业限制起诉她！卖公司求荣！” 酸来酸去骂了半天，偷偷摸摸给陈潋发消息的人更多了。 当然，陈潋一条没回。 得到最新安排的远山市场部，看到喜气洋洋的圆梦厂消息，只觉得满心绝望中稍稍有了点希望。 “圆梦厂重心又挪回百虫网了吗？无垢牙刷的大热度过去了点，那咱们这会儿推牙刷新系列，应该不会亏得太多吧？” 第42章 话说出口， 市场部员工发自内心地感到一阵匪夷所思。 往常广告热度保持的好，名声也好，他们只需要打出远山科技招牌， 就自然而然有大量渠道来抢着要。 而发布新品的时候，是产品回款、能吃的利润奖金回扣最多的时候。 但什么时候开始，远山科技发布的新品， 居然只能奢求对手不在意这里， 而“亏得少一点”了？ 无论多怀疑人生， 多么想回到过去被渠道讨好的时候， 他们也得认清现实。 市场部主管搓了搓脸提振精神， “都别垂头丧气的！这次电动牙刷的目标是回款稳住生产， 不难的。” 只有他知道，回款不仅是为了生产，还是为了补住税务的窟窿。 主管给所有人打气， “只要我们回款成功， 稳住了，下面就能推新产品。知道星宇集团吧？全球闻名的大科技公司，下一个新产品可是跟星宇集团合作的！” 沮丧的员工们眼前一亮。 星宇集团的大名， 谁没听过？远山科技这样的公司都养了研发部门，星宇集团可是有好几个实验室的，里面拿过奖的研究大拿不知道多少呢！ 等资金准备推的新产品， 有星宇介入，应该会好起来吧？ 毕竟， 一线销售都清楚，别看网上道德谴责避雷声大，但根本还是技术。之前是远山科技轻视对手，技术上被甩了几条街远远不如人， 才被最终打得灰头土脸。 透露的合作消息像一剂强心针，稳住了慌乱的下属，主管满意点头- 白白牙膏公司。 秘书送来了最新市场发布新品，“老板，远山科技悄没声地发了新系列牙刷，咱们要不要跟过去一样，和它们联名推一波牙膏？分析部门认为他们这次虽然没有大规模推广，但主推的是儿童电动牙刷，正好咱们还有牙膏库存。” 老板符白无语，“没看到远山科技现在翻车，评价下降成什么样了。咱们去是联名，还是扶贫啊！” 秘书不解，“但远山科技的量放在那里。为颜值买单的普通潜在顾客不少，尤其是容易喜新厌旧的小孩子，这次的高颜值牙刷手柄很有吸引力。按照分析数据，预计能达到过去销量的70%。咱们既然没法争取到圆梦厂合作，那为什么不借他们为了稳住公司卖力推销的风……” 符白摆摆手，“我说不行。我总感觉沾上远山科技就倒霉，与其去蹭他们的东风多多少少清点库存，不如继续老实卖货。反正，无垢牙刷一出，大家买牙膏的热情都大大增加了。” 她乐得呲出大牙：“咱们研发的多口味牙膏，销量一直一般。推小包装，分装尝试口味的人一下子多了，这个月赚的也不错了！” 牙膏作为日化产品，价格一直提不上去，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 国内厂商添加各种物质、尝试调整口味，价格上还是卖不过带噱头的国外产品。搞小包装，铁定被骂“我买你就是为了便宜大碗”！ 但无垢牙刷一出，乐意尝试新口味的人变多了，增加多口味小包装反而大受欢迎。牙膏研发部门的研究热情大大增加。 符白还琢磨着能不能研发出，配套最火的无垢牙刷气雾刷牙法的特殊牙膏。气雾小分子，一听就比牙膏摩擦剂效果好。 现在无垢牙刷继续使用牙膏，只是为了增添气味、少量增加效果。要是有牙膏使用后，大大增加效果，那岂不是她赚翻了！ 符白叫停不靠谱的员工计划，继续乐颠颠地催研发去了，搞创新的热情从未这么高涨过。 秘书跟在后面挠挠头。 万万没想到，鲶鱼一样让牙膏市场活跃起来的，不是牙膏有了什么新物质发明，而是牙刷出现了突破性进展。 秘书看看远山科技的上新页面，挂出来几个小时了，销量才慢慢爬到两位数。 虽说不特意营销，但远山科技销售直播间里，上新产品当然是今天的主打。 【远山科技这个***法外狂徒怎么还能开播！】（该账户已被禁言） 【这个小苹果造型怪可爱的诶，有点点心动，想给我崽买一个。主播，牙刷电机怎么样，刷头是超柔吗？】 【姐妹劝你先别心动。远山科技刚查出有害物质超标，我家里过去买的都不敢继续用了。要是想要儿童电动牙刷，不如抢一下圆梦厂的无垢牙刷补货，抢不到也没事，带去牙科机构试用一下，最近A市卷得厉害，试用无垢牙刷只需要9.9！】 【啊？不是只有一条生产线部分出问题吗？应该没事吧。它真的很可爱诶，我崽每次刷牙都很抗拒，可爱的牙刷应该能坚持久一点。主要是我在小城市，没有无垢牙刷，而且我崽看到无垢牙刷的照片都嫌丑来着……】 【啊这，唉，那说实话，远山科技质量中等，查出一点问题，也比野鸡三无小作坊好。为了颜值买就买吧。我看它牙刷号称几年不换的。】 【冷静啊！！！远山科技号称用得久，但本身技术不是很高级的，刷头消耗快坑钱，他们的硅胶手柄颜值高但是容易脏，脏了、看腻了，远山科技年年推新品。为颜值买单也不是这么个买法啊！】 【别提了，远山科技的瓜爆出来，我看着我家的3个远山锅，4把脏了闲置了的洗脸仪和牙刷，两个按摩器，真是想出二手都头痛啊。不买了，以后都不买了。】 【＋1，买啥不好，买法外狂徒的东西，岂不是支持它继续法外狂徒？他们故意对你不买，我不买，接远山科技倒闭！】 昨天远山科技上的负面热搜，直播间里现在还能刷出骂声。 恨比爱长久，过去冲着远山科技宣传粉上的顾客，看到上了新品，锲而不舍地蹲在直播间发远山科技试图冷处理的负面新闻。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最终都归为一点： 【天杀的，叶老板你不会赚钱让我来！都上A市新闻了，请个好设计师，改改你那朴素风产品吧！】 【其实圆梦厂的东西真的不丑，只是现在大家看多了花里胡哨五彩缤纷的设计，日常用品看不惯朴素简约工业风了而已……】 【高情商：风格朴素简约工业风。低情商：你不觉得丑丑土土吗！！！】 【我就要花里胡哨！我就要马卡龙极繁！上班上得人心都死了，还不给我点好看的开心一下吗QAQ圆梦厂赶紧来改改你的设计！多找点设计方案，要求不高，先把远山科技的设计师挖走！】 乍一看，还以为这里不是远山科技直播间，而是圆梦工厂的。 议论也是热度，广告运营盯着直播间，暗搓搓推着购物弹窗，新系列牙刷销量缓慢上涨。 看到弹幕开始议论挖角，运营酸溜溜地翻白眼。 哼，圆梦厂那群小心眼，广告部的都不要，还会要设计？ 虽说被拉踩了，但也算是对远山科技产品颜值的认可。运营抓紧机会，让主播修改话术，主推产品颜值。 “姐妹们，我们新推出的这款产品专为家里不爱刷牙的宝宝设计。高颜值，高饱和色度，童趣十足，宝宝最爱……” 主播卖力宣传着，弹幕观众却很少有人买账。 【呵呵，为宝宝设计，光吹颜值有什么用。最基础的安全性你们都不能保证，谁还敢给宝宝用！被查两三天了，到现在都没出道歉和整改后的声名，到底是不想改还是不舍得钱，好难猜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以为我骂圆梦东西土，就会买你的吧？光为了颜值买，不如买个牙刷套！】 【圆梦只是不够好看，作为大公司，远山科技你这是只有好看拿得出手啊！】 【讲真，设计师你们还不跑啊？】 弹幕议论跑到挖角上，运营脸都僵了。 不是？这都能骂？ 看着销量涨幅越来越小，运营这才后悔莫及。唉，早知道就该听林总的，老老实实摆烂式推新品了。 网友们骂完还不解气，#求求圆梦厂换设计师#的词条，在圆梦工厂的一众AG里异军突起。 陈潋刚拿到部门扩充权限，就关注到这部分舆论变化。 她负责宣传归宣传，产品还是要问老板。 叶韶光：？ “哪儿丑了？明明只是普通了点……” 叶韶光瞅了瞅自家店铺后台，已经上架的三个产品排在一起，简洁朴素，实用方便，很有实验室出来的研究气质。 只不过，没有雕花花纹和其他颜色添加嘛！ 叶韶光不觉得丑，但在修仙界，她也被吐槽过注重实用而审美普通。 她自己用不在意这些，既然客户有需求，改，都可以改！ 给定制单的大客户，都可以修改添加客户标识。没道理实际总销量相同甚至更多的网售顾客声音，就不听了。该有的排面还是得安排上！ 反正，外观造型而已，不需要额外消耗她的灵力。无非是单独制作一部分外壳，像最开始用灭虫灯重新炼制百虫网一样操作。 定下基本方向，陈潋思索起来，“现在有设计比稿和直接征集两种方式，正好我们还缺专职设计，我建议趁着有热度，顺便做一轮外观设计征集。” 叶韶光手头还忙着修改新净化灵器，听到她有方案，直接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陈潋：？ 诶？诶老板你都不问一下具体操作吗！！！ 陈潋干劲十足，迅速转发了圆梦厂的招聘启事，结合之前流行的魔性BGM激情剪辑。 “想圆梦到圆梦，不喜欢现在的设计吗，那就改变吧！有梦你就来，圆梦工厂第一届外观设计评选开始！” 陈潋只是平时剪辑风格更朴实，不代表不会剪辑流行的魔性颠颠视频。 拿叶韶光给她的圆梦工厂账号一发，下面迅速布满了问号大军。 【？老板疯了？】 【我还以为你有新品了，结果你也开始发癫了？到底是整活还是？？？】 【救命，我才从洗脑BGM里出来，不要踹我回去啊！】 【虽然但是，圆梦老板也认可产品丑了吗？难怪不够花里胡哨，原来是没有招到专职设计啊……大猫小猫三两只，还能一个月产出三个牛死了的产品，原谅你了。】 【想圆梦到圆梦，竟然连外观都能圆梦？互动性太强了，不愧是我看着重新好起来的厂！】 【好好好，你说有新外观新花样可以选，我就等你出新款了。别家我都是嫌弃他“一个东西出好几个外观，就说是新系列”来骗钱，圆梦厂新款，也不用那么高端，换个莫兰迪色系漂亮点我都愿意买第二套！！！】 【三天内带词条发布内容，票数最高设计将选为新品外观，获得创意设计费并获赠新品一台。真的吗，本美术生心动了……】 圆梦工厂本就是最近热门话题，新话题一出，成天找新主题的博主们，不需要额外广告费，都一窝蜂地开始追热点。 早上是水墨风百虫网，中午有章鱼形自动秀发梳子设计图，晚上还冒出来了光剑版本无垢牙刷。 搞怪与创意齐飞，哪个赛道的博主都能来蹭蹭热度。 唐子闲也不例外。 自从妈妈提过要不去圆梦厂实习，唐子闲心里就有些痒痒的。宣传图稿和好看的新造型，闲的时候画了一张又一张。 圆梦工厂突然开启设计征集，小侄女趴在她旁边，眨巴着葡萄似的大眼睛，“姑姑，你一定会投稿的吧！我想要你画的大象牙刷，象鼻子喷雾刷牙可好玩了～” “投，都可以投！”唐子闲对被选上不抱指望，但小侄女想要，当然是满足她。 “姑姑最好了！”小侄女吧唧亲了她一口，按着电话手表跑了，远远的能听到她在叫别的小朋友。 “33号，是我姑姑画的大象，谁想要就快去投票呀！” 唐子闲：…… 好怪，过去是她给小侄女演出拉票，居然有一天是小朋友给她拉票。 三天，72小时，中午设计征集截止时，词条下最热门的视频还是搞怪版本。 圆梦生活账号发的投票链接，硬是更新了上百条选项出来，确保每个新设计都能被看到。 晚上八点，看到圆梦厂开播，凑热闹的顾客们都是一愣。 【？？？今天怎么想起来开播了？难道好梦枕终于要上新了？】 【呃……不会是来公布征集结果的吧。我不要啊，章鱼梳子这种东西太掉SAN了。老板能不能重选啊啊啊！】 【姐妹，你是不是没有看投票，热度和投票是两回事啊哈哈哈！】 “大家放心，圆梦工厂的设计尊重大家的意愿。看，这是我们这次投票的新品，好看吗？” 叶妈妈看着弹幕，温柔一笑，拉开面前的托盘。 【啊啊啊我投的宇宙飞船型秀发梳子！感觉比设计图更酷炫了，亮灯的时候超刺激！】 【？我以为这款是灵魂提取器设计，原来是宇宙飞船吗。这个大小，跟梳差不多，不开开关卡在头发上都能当装饰耶，姐妹们审美真好！】 【大象无垢牙刷？大象这么幼稚的设计怎么会那么高票数？？？】 【前面的家里一定没有孩子。我家崽可喜欢这个了，回来哭着喊着要我一起投票。我都不知道这孩子从哪知道的消息（笑哭）】 【嘿嘿，大孩子觉得幼稚，260个月的小宝宝觉得刚刚好。多可爱啊！】 【新迷你型百虫网居然是球形香囊造型，我看最后它和光剑的投票咬得很紧来着。很好，很复古，古代未来现代小孩都有了哈哈哈。穿汉服出门，都不用纠结装饰会不会不搭了，直接带上百虫网，超安心der】 【感动，居然真能看到我花里胡哨放的图成真，叶老板是真听劝啊。支持老板以后都征集外观，不就是钱吗，我买！】 【……等会，不对吧，中午才结束的投票啊！晚上就做出来样品了？？？你是许愿机成精吗叶老板，这也太迅速了！？】 弹幕里一片惊奇声，叶妈妈认真点头，“圆梦尊重大家的意见，为顾客圆梦。新增的每款未来每日将增加100以上库存，欢迎大家购买。因为设计开模和体积问题，大概比老款贵2-5元……” 叶妈妈的详细介绍，顾客们已经听不进去了。 【啥玩意？贵多少？你说多少？5块钱？？？我还以为主播姨姨这么郑重，是要说贵百八十的，结果就五块钱！你看看别人家提价多大胆，换个皮重新出来，就可以叫全新设计涨价5%-10%好吗！】 【开模费和体积费真不是乱收，因为换了新款之前的包装和内包装都得换，就是一大笔成本了。但……啊？最多五块？叶老板你到底赚啥钱啊？我都怕你亏本……】 【好耶！圆梦厂出新款了！这算不算一种限定款，我要ALL IN！】 【既然能改设计，下次再那么普的设计，我可就不买了哈】 【你不买我也不买。】 【……？能抢到吗你们就开始不买了。新设计今天只有100库存，老款可是一千。哪儿丑了，你们就是不懂老板的简约美，你们不买我买！】 【可恶，出了个叛徒，叉出去。就不能让老板同时扩产吗！看不出来说反话吗！！！】 【好消息，圆梦厂出新款了。坏消息，今天怎么连老款百虫网也回到秒空状态了！前两天还能抢几秒的啊QAQ】 弹幕嘻嘻哈哈，只有抢百虫网再次失败的唐子闲，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推出了一个多月，随着百虫网卖得越来越多，抢购也越来越好抢了。 唐子闲抓住机会终于买到了一台百虫网，这次看到新品，立刻想抢一个更好看的。 然后，没有然后了。 要不，把设计样品换成新百虫网？ 唐子闲思考半天，对上小侄女期待的目光。 小侄女：“姑姑，你的投票是第一耶！我可以用你的大象牙刷吗？” 算了，不换样品了。 唐子闲：其实我也想用大象牙刷，嘿嘿。自己设计的东西用起来就是爽！- 圆梦厂设计征集一出，新款的repo顿时成了新潮流，一下子洗刷了圆梦产品身上原本的“有点土”和“设计普通”的印象。 圆梦产品设计普通的时候，为颜值买单的顾客还能说服自己，不在乎别的，只为了好看，继续买远山科技的产品。 但圆梦厂的设计跟上来了，首当其冲销量减少的，就是远山科技新品。 远山科技直播间里，依然在热情推销着新推出的电动牙刷。但弹幕连嫌弃声都变少了。 【走了走了，蹲圆梦厂去。】 【叶老板有建议那是真听啊！许愿下次征集外观早点开启哈哈！】 【我都做好拆了远山科技硅胶壳，给圆梦牙刷安上的准备了。现在好了，崽一门心思想蹲大象牙刷，不用我动手了，蹲圆梦厂就完事。】 远山科技市场部主管，看着半死不活的销量，差点嗷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圆梦厂怎么还追着杀啊！ 市场部主管老老实实上报情况，林玲坐在原先穆远山的办公室里，听到汇报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只要还在回款，网络销售缓慢点没什么。” 打发了市场部主管，林玲脸色阴沉下来。 穆凌的拘留调查时间已经结束，她安排律师去接他出来，却得到了一个噩耗。 刘师傅提交了新证据，口口声声怀疑之前也是穆凌雇佣他去圆梦厂的，调查时间需要延长。穆凌虽然只是雇佣他人盗窃未遂，但涉嫌两个案件，还得继续关押。 林玲目光停在电脑屏幕上，几天前的圆梦厂新闻被反复播放。 新闻不会无缘故地透露市长的欣赏，参考羊城的锦旗、蒙州的新闻，A市市里一定也看中了圆梦厂的某个新产品。 穆远山二度中风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借此机会，林玲靠卖惨修复了一点穆远山和政府部门朋友的关系。 稍稍透出的口风，已经够她产生一点推测。 林玲拨通了一个熟人的电话，“吴老板，别生气挂电话，我是来送你一份大礼的。虫特和空净新风的合作，还好吧？” 虫特公司代表老吴，刚想挂电话，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手立刻顿住了。 “什么？你是说，A市可能打算采购空气净化器治理二手烟污染？” 虽然远山科技变成了烂摊子，但老吴对穆远山过去的广阔交游，丝毫不敢小觑。 这个消息对主营杀虫剂的虫特来说，没什么意义。但对和他们合作的空净新风来说，可是个大机会！ 老吴不敢隐瞒，迅速报给老板。 空净新风的老板刚收到消息，立刻激动起来，“我早就听说管市长在考察空气净化设备，今年抓禁烟令也抓的严，果然有我们的机会啊！是远山的人透的风是吧，快，找他们广告部，帮我们推一推造造声势！” 虫特老板却拉住了他，“别着急，没看到市里前两天的新闻吗？圆梦厂公布的数据，厂区空气质量好得离谱，说不定是看上他们的设备了。” 空净老板不服气地哼哼，“你是被打击惨了，干脆躺平了，我可不一样。 “我在这个领域做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技术情况？圆梦厂区大概是提前收到了检查消息，门口靠负离子拉低颗粒物比例而已，真要比数据，我们的净化设备又不是造不出来这么低的！空气净化，我们才是行业高端技术！” 虫特公司老板一脸佛系，“我之前刚听说百虫网，也是这么想的。” 空净老板：…… 虫特老板慢悠悠倒茶，“咱们多年合作，搞起来了智能家居客户基本盘，拿你当自己人我才拦你。市里到底有没有这个计划、要招标还是已经有看中了的，等等就知道了。 “再说了，远山科技现在着急找人转移矛盾，你还去找他们推广？看他们给我做的推广，做完成什么样了！现在可别沾边。” 空净老板：背后一凉是怎么回事？ “这也太邪门了……”话是这么说，空净老板安排工作的手诚实地停下了。 林玲特意递了消息，左等右等，不见虫特和空净公司行动。 反倒是圆梦厂又出新品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她面前- 距离黄金周开始，倒数两天。 小微企业产品改良审批绿色通道，经过圆梦厂大热、A市新闻宣传，迎来了热烈欢迎。 来检测中心送审的人多了十几倍，连蹲守拍摄的主播，都得跟排队领回样品的工厂主一起人挤人，顺便被各路工厂试图蹭蹭宣传。 毕竟，别管有没有特别好的创新，谁都想成为下一个圆梦厂啊！ 送检的数量多了，不仅整蛊搞笑区素材猛猛增长，也被挖出了几个有意识的新产品。 但浩哥举着镜头拍摄，怎么拍都感觉哪里差点意思。 “唉，真是被圆梦厂养刁了。看不到颠覆性的技术，都提不起劲了。” 正说着，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精神起来，“叶老板？！” 看清叶韶光直奔窗口签字，浩哥激动地一握拳，“没跑了，圆梦厂有新品了！” 叶韶光的出现，像在鱼群里投下一块大石头。检测中心门前无论是自媒体，还是其他工厂主，纷纷试图围过去凑个热闹。 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也挡不住检测中心的保安。 保安隔开人群，跟在旁边的十几个人护着叶韶光和几个大箱子出来。他们满心满眼都是箱子，生怕中间出问题似的，一路护送到车上。 “叶老板！叶老板，圆梦厂出新品了吗？” “晚上是不是要上架了——！！！” 呼喊声扯着嗓子几乎破音，叶韶光回头看了眼，微微一笑，“是试点的新品，暂时不上网售。” “唉……”她身后齐刷刷响起叹气声。 确认暂时买不到，主播们对刚通过审批的新品，更好奇了。 有的留在检测中心，开始从浩如烟海的视频里翻找，哪个可能是圆梦厂送检的新产品。 自从圆梦厂一连送来三个神奇产品，检测中心工作人员都历练出来了，震惊也不至于像过去一样，立刻被发现。寻找产品的难度大大增加。 也有的干脆迅速上车，跟在叶韶光一行后面。 浩哥一脚油门蹿了出去，“那几个人好像在新闻里见过，是公务员。新品居然这么被看重啊？刚过审批立刻被拿走做试点，我得瞅瞅去。” 车一路开到高铁站，浩哥茫然瞪大眼，“啊？什么玩意能用在高铁站啊？” 第43章 浩哥随便买了张票， 追进高铁站。 黄金周马上到来，计划好的人很多早早提前请假开始上路。作为一大交通枢纽，A市高铁南站往常人就多， 现在更是人头攒动。 浩哥没追上前面的队伍，进门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任何不同。 高铁站里的奢侈品店， 飘出淡淡香味， 便利店的关东煮和面包店的烘焙香气撩拨着傍晚的味蕾。但人一多， 隐隐约约的汗味、狐臭味、人身上沾的烟味饭味混在一起， 高铁站候车厅原本淡淡的香味都变得怪异起来。 车站换气系统兢兢业业维持着里面的空气， 站久了， 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浩哥转着圈走了几个小时，最后一班高铁都走了，只剩下晚上路过的普通列车时刻表还亮着， 依然没找到车站有哪里不一样了。 深夜的车站依然不断有旅客进出， 漫无目的到处乱晃的浩哥两人，在脚步匆匆旅客里格外显眼。 大厅的铁路工作人员，有意无意地走过附近， 询问着需不需要帮助。 助理尴尬极了，忍不住劝浩哥，“说不定拿的新产品不是给高铁站用？南站一天那么多车， 高铁、动车和普通火车去哪儿的都有，说不定叶老板就只是专门来送货上火车的。送完货都回去了？” 助理怂恿， “浩哥，你参与过秀发梳子试用，老关系了，问问叶老板呗。” 浩哥嘴角抽了抽， “闭嘴吧你。” 试用梳子，那可是半个黑历史。能多追几个圆梦厂产品的热度都不错了，哪敢再往前凑？他可不想让叶老板想起来，他最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时候！ 夜一点点深了，浩哥都快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时，刚从站台出来转车的旅客惊奇议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哈欠……怪事，怎么感觉站台比候车厅空气好那么多？今天站台居然没闻到烟味，反而是里面闷闷的。” 浩哥：！ 差点忘了，车站站台！ 黄金周的票不好买，途径A市到附近一两站的票还是比较多的。 浩哥瞅瞅时刻表，迅速改签傍晚抢的票，改到最近一个开始检票的车上。 他今天非得看看，圆梦厂搞出了什么大惊喜- “单个站台测试确认，无信号干扰，未产生未检出的有害物质。” “高铁减速通行完毕，确认未被干扰，出现烟雾时净化器运行正常。” “净化器安装完毕，无柱雨棚站台区域已基本覆盖。” 叶韶光从检测中心领走样品，安装前测试测了几个小时。 趁晚上车少的时候小范围检测过，确认没有问题，净化器的覆盖范围才一点点拉大。 净化器正式覆盖整个站台，无形的屏障撑起，微风拂过，调度乘务的对讲器里，猛地爆发一阵欢呼声。 “哇——” “我闻到了！空气一下子变得好清爽！” “净化器真管用啊！” 市长秘书一路跟着确认进度，协调工作，听到确认声，终于松了口气。 深夜的站台空气有些清凉，不像圆梦工厂里那样宛如森林般舒服，但深呼吸，也一样清新怡人。 她不由得露出笑容，“感谢叶老板研发出的净化器，还了我们清新空气。”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叶老板陪同调试了。太晚了，我送您回去吧。试点器材的款项已经打了，您收到了吗？” 【您的账户收入九万五千元整。】 “收到了，多谢。”叶韶光瞥了眼短信提示，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坐上车。 安装测试时间长，叶韶光倒不觉得麻烦。 相反，她很理解市里的谨慎。 站台像一个城市的脸面，刚下车的旅客第一印象就来自站台。虽说现在各个城市站台大差不差，但空气好不好、卫生和管理好不好，印象分差别也很大。 知道有净化灵器的存在，管市长不舍得不用。但用了，也不可能直接什么都不管就胡乱安装。至于清空站台做测试……别开玩笑了，五湖四海的车在A市堵住，是要出大事故的！ 高铁火车不至于像飞机一样，需要严格避免信号干扰。但刚通过检测的新品拿来做试点，万一搞出车毁人亡的事就麻烦大了。一点点扩张范围测试，是对双方都负责。 后视镜里高铁站渐渐变小，市长秘书看着和往常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车站，嘴角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对了，调试的说明书和手册直接给站台了，忘了问，圆梦厂这次净化器叫什么名字？” “辟尘，辟尘净化器。” “好名字！古典又新潮，在新闻里一定很好听。” 市长秘书近乎明示，叶韶光听着送到面前的荣誉，只是一笑。 叶韶光的大半注意力，都在专注感受丹田。 今早刚因炼制灵器消耗空的丹田里，一股股凭空涌出的灵力细流汇聚成小溪小湖，盈盈流淌。 其中最粗的一条灵力细流，不久前才出现。 灵力＋300，＋120，＋400，＋…… 每秒都能看到灵力在不断增长，辟尘净化器笼罩了站台，身处里面因此受惠的每个使用者，每时每刻都在反馈灵力。 大型百虫网是开启后，迅速指数级增长达到巅峰。辟尘净化器的增长看起来每秒比它略少，但更加“细水长流”。 晚上途径A市高铁南站的车和客流不如白天多，但汇聚在一起，也是大笔灵力了。 看着灵力猛猛回升，叶韶光心情就很好。 这几天紧赶慢赶修改设计，炼制灵器花销的灵力，都值了！ 简化到连外来防护都去掉了的防护罩，设计成净化器，炼制消耗的灵力大大减少。 炼制一个辟尘净化器的生产机床，消耗的灵力都跟厂里用的最初版本净化器消耗差不多了。 新机床一天只能生产一套净化器，产量再想提高，就得靠她输入灵力加速恢复。 但净化器使用的人越多反馈越多，哪怕手搓交付都划算。炼制机床产量再低，只要是不需要额外花灵力的生产工具，当然是越早做出来越好。 比如现在，等她回去，第二套净化器应该已经下生产线了。 晚上来自净化器的灵力反馈迅猛增长，加上白天其他灵器反馈的灵力，到明早，再做一台机床都绰绰有余。 往年的黄金周，A市高铁南站日客流量至少在四十万人次。彻底治好妈妈的曙光，在向她招手。 市长秘书聊了几句新闻，注意到叶韶光没什么兴趣，立刻转了话题。 “叶老板，审批下来了，辟尘净化器可以开始生产。你之前说它产量比较低，黄金周期间有没有可能多产出几台？市里推禁烟条例推得艰难，这次要严管，几个火车站、著名景区A塔附近，都很适合放一组净化器，让大家重新感受一下A市空气啊。” 叶韶光挑眉。 正想着新产的净化器呢，销路就送上门了。 叶韶光估算了一下，“到黄金周结束前，应该能生产六到八组。” 市长秘书：！ 吓死，她还以为产量低是超精密仪器那样几天才有一组呢。平均一天一套净化器，那A市重点区域整体换装，完全有可能实现啊！- 哐啷哐啷—— 齐澈拉着行李箱，千辛万苦挤到绿皮火车车门前。 车厢连接处的烟味、方便面调料包味、卫生间和垃圾桶的臭味，止不住往鼻子里钻。在车上待了半晚上，她感觉头发丝都黏上了说不出的黏腻怪味，刚走到车门附近，脸都青了。 熟悉绿皮车的乘客，挪到这里时，很有经验地早早捂住了鼻子，或埋在围巾衣领里屏住呼吸。 齐澈两眼无神，有样学样拿餐巾纸捂住鼻子。 ……她就该听朋友的劝，买不到高铁车票也别买晚上的绿皮车！！！ 新高铁还好，空气不清新但也没什么怪味。旧高铁上织物腌入味的淡淡陈旧味道，也比她坐的这趟绿皮车好点。 火车上一向空气浑浊，但齐澈是真没想到，现在还有火车不禁烟的！ 车厢内禁烟，但连接处允许吸烟，那跟不禁烟有什么区别啊？？？ 齐澈被熏得够呛，牵着的孩子迷迷糊糊跟着她，软糖一样靠着她，皱着脸呛咳了几声。 车缓缓减速进站，车内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A市南站。根据《A市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站台为半密闭空间，吸烟影响他人健康，存在安全隐患，本站站台及所有室内区域实行全面禁烟。 如需吸烟的旅客，请移步站外指定吸烟区，违者将面临最高两千元罚款及拘留。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事儿真多，管天管地还管人抽烟。”排在前面的几个中年男人撇撇嘴，手上夹着的烟头和打火机塞进裤兜，还是忍不住摸裤兜。 齐澈听到“禁烟”，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众所周知，火车哪怕停靠几分钟，都有一群人下车在车门口吞云吐雾。禁烟倡导了几年，禁烟令都不知道多久了，也没见哪个火车站站台，少了抽烟的人。 广播提示归提示，她已经看到站台对侧的火车下来了许多人，站台的气味，恐怕比车里好不了多少。 女儿咳了几声，被齐澈捂住口鼻拍了拍背才缓过来，还是时不时响起忍耐着的小声咳嗽。 靠着齐澈，女儿小小声抱怨，“妈妈，好臭。” “忍忍，等会进候车厅等转车就好了。”齐澈轻声哄她，提醒道，“等会抓紧妈妈，我们走快一点，好吗？” 女儿眼睛红红的，皱着小鼻子，用力点点头。“嗯嗯！” 车门开启，齐澈抱着女儿挤下车，准备拖着箱子百米冲刺进候车室换乘。刚走几步，她却忽然愣了一下。 预料中的呛人烟雾没有扑面而来，站台上连一个点烟的都没有。 清爽的凉风冲淡了车里的臭味，让忍了一路的肺叶舒展开来，迫不及待地深呼吸。 清新，舒服。 是齐澈的第一感觉。 女儿拽了拽她的衣袖，“妈妈，好香。” 呛咳得有些哑的童声，不知什么时候不咳嗽了。女儿好奇地左顾右盼，“这个车站香香的，像大商场。” 齐澈有些发蒙，看看四周，和别的站台没什么不同。 唯有一路上憋闷极了的呼吸，难得顺畅，连赶路的燥郁都平复了许多。 “A市是超一线大城市，估计是下了血本，用了什么高级空气清新剂吧。” 齐澈咕哝着，没太在意。 A市嘛，著名的厕所空气清新剂都用“大牌香水”的地方，车站站台撒空气清新剂也正常。 往常味道混杂的站台，都能这么干净清新，候车室应该更舒服吧？ 瞅见车里涌出的人越来越多，齐澈赶紧加快脚步。 “宝宝，快走，马上又有人抽烟了。” 前面停车的没人下来抽烟，估计是巡检的乘务制止了。这边一下子下车这么多人，哪管得过来，还是快走为妙。 齐澈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刚走进换乘出口，仿佛跨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直萦绕在空气中的清新感骤然消失。 刚被绿皮车折磨了半晚上，齐澈自认为鼻子已经没那么灵了。 但走过出口瞬间，她却好像能闻到淡淡的灰尘味，和人聚集起来的“人肉味”。 不能说难闻，也不算臭。 只是有些沉闷，和站台的空气一比，落差感立刻出来了。 “这边空气怎么一下子差了这么多？”齐澈下意识停住脚步，有点想退回去。 抱着她脖子的女儿甚至往后缩了缩，小脸战术后仰，不自觉露出了痛苦面具。 换乘的车还有一个多小时，要不，在这里透透风再进去也不晚吧？ 齐澈刚升起留下的念头，就看到身后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摸出了一根烟。 花衬衫左右瞄了几眼，确认没有乘务巡查到附近，得意一笑。 “出站抽？那也太远了，一点都不合理，害老子跑这么远。别人不敢抽是他们胆小，这边离站台头尾风口近，又有栏杆挡住监控，我抽完了你们也不知道！” 打火机火苗一跃，烟头亮起明灭火光。花衬衫靠在栏杆旁，迫不及待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呼！ 风声骤响，吹灭烟头和打火机火苗。 花衬衫附近透明的空气忽然变了个颜色，凭空冒出来一道红色气流，它绕了花衬衫一圈，裹着袅袅升起的微弱烟雾笔直指向站台穹顶，像个突然出现的巨大标识。 花衬衫呆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几步，藏起手里的东西。 变色的气流一部分停在原地，一部分跟随扰动，始终连在他身边。 “先生，车站全区域禁烟！你违反了禁烟条例，需要缴纳罚款，并跟随我们去接受禁烟说明教育。”车站乘务快步跑来，大声提醒。 花衬衫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立刻否认，“凭什么罚我款？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抽烟了，没有！” 花衬衫举起手机，拍摄自己空空的手，委屈似的声音提高八度，“大家评评理，你们是不是就是看到我是外地游客，就想胡乱栽赃罚款？我这哪里有烟，连个烟雾都没有！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我要发到网上曝光你们！” 刚下车的旅客远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吵起来的方向。 “管抽烟是挺好的，但确实不能无缘无故地罚款吧……” “好像是没看到有人抽烟？” 议论声中，花衬衫男得意洋洋按下视频发送键，晃了晃手机，“给我道歉，我就删了视频！” 乘务顿时感到熟悉的头疼。 往常劝导吸烟者，要么就是耍赖不承认、闹事非要说自己没错，要么就是跟打游击战似的，赶在他们到达前抽完就跑。 好在……今天不一样了。 “这是抽烟点火等行为触发的净化器警报。可以把您的手拿出来吗？” 乘务指了指空气中没完全散开的红色气流，纤细的气流终点，精准笼罩在在他插裤兜里的手上。 花衬衫不明所以，伸出手，一不小心，带出了兜里没来得及藏的熄灭烟头。 “最新引进的净化器，消除环境污染物的同时标识来源。监控已经拍照，立刻检测也可以检出您手上残留的燃烧微粒。现在，您承认吸烟行为了吗？” 越来越淡的红色气流分成了两股，一股缠着手不放，一股缠绕在熄灭的烟头前，像个无声却不容置疑的证据。 被花衬衫嚷嚷带偏了思路的旅客们，看清红色标识，纷纷摇头。 “原来是睁着眼睛不认账啊？太过分了！明明都说了不让抽不让抽，想熏死谁啊！” “要不是有标识证据，差点真让他忽悠过去了。” “一会时间都忍不了，还满嘴撒谎，切！” 花衬衫男：…… 花衬衫像见了鬼一样，甩甩手，却怎么也甩不掉那缕红色气流。 他的脸瞬间由白转红，涨成了猪肝色，嚣张的气焰崩塌，嘟嘟囔囔起来，“你、你胡说，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没听过这种原理的！” 花衬衫再怎么胡搅蛮缠，也逃不过铁板钉钉的证据，只能灰头土脸地跟着乘务走了，再没敢提“冤枉罚款”。 乘务利落地开具罚款单，从红色标识出现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花衬衫走了，空气中明显的红色气流早已无声无息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清新的空气依然盈满站台，刚刚出现的微弱烟味，还没扩散就消失不见。 齐澈母女目睹了全程，顺着花衬衫离开的方向看去，等待接受教育的小房间里，已经排起长队。 齐澈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今天站台居然没有人抽烟，而是抽烟的一抓一个准，刚开始抽，就被抓了个现行。 “最新款净化器？净化器这么厉害的吗？” 女儿眼睛亮亮地看着乘务背影，好奇地到处转着脑袋，寻找有没有新的红色标识。 看到隔了几个站台的角落又冒出一道红色，女儿小声惊呼，“哇！又抓住一个！净化器好厉害，像空气警察！” 齐澈忍俊不禁，“确实很厉害。又清新，又能抓住明知故犯的抽烟。” 她抚了抚女儿背脊，确认已经十几分钟没再咳嗽。 “要是所有公共场合都有，我们出门就舒心多了。” 同样看了热闹的旅客走过他们身边，也乐呵呵应声。 “就是就是！这玩意神了！” “早就该这么治了，禁烟不能光在嘴上说说，较真起来，一个个狠抓才能控制住。最烦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了。” “不愧是最先推广禁烟的A市啊，有点东西。科技发展得这么快，难怪空气这么好呢。” 齐澈深以为然地点头，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愉快地带着孩子，继续走向换乘通道。 这趟折腾的旅程，至少经过的A市还不错？ 浩哥在站台转了半天，从一开始惊讶清新空气，到最后，全去注意一个又一个试图偷偷抽烟的人了。 被抓前都在得意，被抓后都在嘴硬，浩哥差点以为自己拍的不是产品素材，而是搞笑频道。 选品、拍摄甲方厂房之类的活动时，经常要来高铁站。高铁站站台是什么样子，浩哥太清楚了。 虽说他不在意烟味，但也得承认，严格禁烟后的站台，空气是真的舒服。 神奇的净化器气流标识，从站台头到站台尾，随时都能冒出来。 对它的来源，浩哥心里已经有七八成把握，拍完站台，立刻去找车站乘务询问净化器- 黄金周倒数一天。 很多计划好的人今天就开始提前请假上路了，没有的人也提前躁动起来，根本在学校和工位上坐都坐不住。 “哎？看新闻了吗，#A市诬陷式禁烟#？南站什么情况？”一下课，同学就忍不住议论起最新看到的消息。 听到一家要坐车的南站，唐子闲停下脚步，“怎么了？” 同学吃瓜也没吃明白，“几个营销号发的视频，好像是昨晚开始严抓禁烟，误伤普通游客在吵架？” #A市诬陷式禁烟# 【烟草每年纳税那么多，抽个烟而已，有必要吗？嫌抽烟熏人，那香水还熏人呢！】 【让这群人拿到点权力就开始诬陷罚款捞钱。红色气流而已，就说人抽烟了？】 【都躲到站台边了，能熏到谁啊？净化器，哪有那么厉害的净化器！】 已经前往下一站的齐澈，也刷到了新闻，看到“被害者”里花衬衫男的嘴脸，她差点气笑了。 禁烟还有错了？ 她刚想帮高铁站反驳，就看到高铁站账号发了条视频。 《躲猫猫大赛现在开始》 齐澈：？ 第44章 视频是监控视角， 轻快BGM里，在所有观众眼前展示出夜晚的高铁南站。 旅客行色匆匆，火车呼啸而过， 忙碌的乘务和站台工作人员，从高处监控视角看，全都像游戏里跑来跑去的NPC小人。忙碌又宁静， 让人会心一笑。 忽然， 空中出现一道红色气柱， 仿佛游戏里的巨大箭头标识。 BGM变成了魔性的打地鼠音乐， “NPC小人”跑向红色区域， 立刻拦截了一个旅客。 胜利的烟花音效中， 右上角的烟头符号后数字从0跳到了1。 画面一角迅速放大，气柱下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脸——正是刚才营销号视频里声称自己没抽烟的花衬衫。 上一秒，他被红色气流缠住， 矢口否认抽烟。画面一转， 接受教育的小房间里，完备的仪器轻松检测出，花衬衫手上残留烟雾烟油颗粒物。 花衬衫否认的图像变成黑白， 垂头丧气地站在了旁边。 女儿一下子笑了，“妈妈，空气警察抓住啦！” 齐澈也看明白了所谓的“躲猫猫”是什么， 笑着点头，“对， 抓住偷偷抽烟的人了。” 第一个气柱出现时，观众还摸不着头脑。有了第一个“人赃并获”，辨认第二个抽烟旅客就简单多了。 视频里眼看着一个个人为了抽烟，下车鬼鬼祟祟跑到一边， 从点烟到被重点标识出来，监控时间戳加速着，最长的也没超过三分钟。 一个个被抓到的烟民，蹲在小房间里，表情像见鬼一样，滑稽又好笑。 视频观众们笑得肚子疼。 【早知道演技这么好笑，就留着春晚看了！】 【发视频说自己是被诬陷的烟人，你知不知道你上电视了啊哈哈哈！躲猫猫失败咯。】 【我真服了，在车站老老实实接受教育认错认罚，出来倒打一耙。过去抓不住你们纯粹是车站人太多，现在能精准定位了，还想甩锅，做梦呢？】 【颠倒黑白也要有个限度，这是诬陷吗？这是抽烟顶风作案，被当场抓获好吗！】 齐澈抿嘴笑起来，在A市高铁账号视频打的标签#A市最严禁烟令#下，发出自己昨天拍的照片。 虽然有点远＋模糊，但还是能看出花衬衫在红色气流中藏烟的瞬间动作。 齐澈：【带孩子出门玩，昨晚转车刚好碰上现场。下车时就听到广播说A市禁烟，没想到执行得这么好，一路上一点味儿都没有，给工作人员点赞，给新净化设备点赞！】 越来越多昨晚乘车的旅客，一起发出见闻，#A市诬陷式禁烟#的抹黑不攻自破。 【我就说早上到A市下车的时候，怎么空气那么好。原来不是A市空气好，是车站换了新设备，管住了吸烟啊。】 【好好好，终于有一个真禁烟成功的了。红色高亮显示＋烟雾封锁，笑死我了，不是爱抽烟吗，那烟和你自己相亲相爱去吧，莫挨老子！】 【早就想说了，二手烟和香水那是一个概念吗？烟人爱抽废气，就把他隔离了谢谢。空气是大家的，凭啥让不想吸废气的人戴口罩啊？我真是受够了出门就要被熏死的日子！】 【夸夸A市！夸夸换新设备的站台！马上我也要去赶车了，真希望也能碰上严格禁烟的站台QAQ】 【A市南站的空气是真好，据说是新设备在A市第一个试点区域，下了车我都不想走了……净化器是吧？什么时候普及到地铁！什么时候普及全国！羊城不是也有禁烟令吗，@羊城文旅 @羊城高铁，还不赶紧学着点！！！】 世人苦二手烟久矣。 对明明写了禁烟却执行极差的情况，经常是生一肚子气还对抽烟者无可奈何。 突然看到有地方一抓一个准，严格贯彻禁烟条例，吃瓜网友们的惊喜，无以言表。 一时间，有嘲笑顶风作案的烟民的，有兴冲冲开始@自家城市的，也有人，好奇起事件中居功甚伟的净化器。 【所以到底是啥净化器啊？看大家分享的位置，好像原来上下车抽烟重灾区的站台区，已经全覆盖了。室外净化器、覆盖了这么大范围、还能单独标出污染区域，应该是什么大型设备吧，但我看照片上貌似没多什么东西、也没见南站有封闭改造出风口之类的啊？怎么做到？】 【那个……我有一个猜想。】 【我也有。】 【难道是圆梦厂的新品？昨天晚上刚刷到搞笑区主播说，叶老板去检测中心签字了。刚通过的新品，立刻被接走了。】 【！！！真的假的？话说，这么神奇的效果还真有点像圆梦厂风格嘿。】 【知道圆梦厂最近火，但别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往圆梦厂头上贴好吧？国内最好、最前沿的新风设备，不是空净出来的，就是另一家。之前就听说A市考察净化器来着，我看马上就能看到空净的合作宣传了。】 唱反调的声音只冒出来了几分钟，A市午间新闻一出，顿时不见了。 午间新闻背景播放着人来人往的车站站台： “本台消息，我市公共场所禁烟令取得初步成效，高铁站率先启用圆梦工厂的新型辟尘空气净化系统，并对违规吸烟行为进行智能监测与现场整治，禁烟行动取得阶段性成果。 截止目前，安装后已批评教育违规吸烟者数十人，从源头减少违规行为，有效维护了公共区域空气清新。黄金周即将开始，A市已为旅客出行做好准备。” 切换到批评教育的小房间时，脸上打了码的抽烟者尴尬地缩着脖子：“还以为跟过去一样只是提醒，没想到执法这么严格……咳，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乐，侥幸久了被抓了吧。】 【！！！真是圆梦厂！叶老板你悄没声地又双叕出新款不叫我！】 【我懂了，上次市长去厂里检查，就是一进门看中了空气净化器哈哈哈！不白来，都不白来嗷～】 【万万没想到，这次#想圆梦到圆梦#针对的是二手烟。正好今年放假我家去A市附近，嘿嘿，可以享受一下全禁烟的快乐了！】 #A市诬陷式禁烟#的词条热度迅速消失不见，只剩下平台显示的账号造谣封号消息。 A市高铁发布的搞笑抓获吸烟者视频，热度一路上涨，跑到圆梦厂账号下蹲守的顾客，呼声也越来越高。 空净老板提前收到市里可能要换净化器的消息，已经坐不住很久了，恨不得立刻就去市里毛遂自荐。 看到新闻，他才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回沙发椅。 “空气标识，精准定位，小范围净化……这不可能啊？！我不理解，怎么真有这么离谱的技术！”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越清楚本行业技术，空净公司老板就越觉得新闻播报中的“净化器”不可思议。这次展示的效果，加上之前圆梦厂公布的检测数据，对比之下，空净的净化器一败涂地。 他下意识想了一圈已知的技术，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怎么做到的。 空净公司老板回过神，心有余悸地赶紧给朋友打电话，“多亏你拦了我一下，不然，真冲上去抢生意，那可真要被比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真就是跨行降维打击呗？” 空净老板纳闷道，“没听说圆梦工厂有研发中心或者和实验室合作，哪来的这么多新技术啊？难不成，小叶总真是研究全才？” 他心里痒痒的，“你说，有没有可能买回来一台……” 虫特老板听着他一顿输出，佛系地叹了口气，“我劝你先别可能。要是我能研究明白圆梦厂的技术，我就不搁这里坐着了。我们的研究员研究她的百虫网，迷糊几个，到现在都缓不过劲去研究别的。” “没这么邪门吧……”空净老板搓了搓鸡皮疙瘩，“那总不能看着她到处跨行抢生意吧？这个崛起的势头太吓人了，难不成我们以后只能跟在后面捡剩饭吃？” “不然呢？”虫特老板看得明白，“摸着良心说，咱们这些年真的有明显的革新吗？我们成分没有崭新突破，你们的技术也没有。最多是更大、添加更多、外观设计之类的，本质没变。 咱们过去赚钱赚的太舒服了，杀出来一个真能跟咱们卷技术革新的，那不就只能躺平挨打。” 空净老板悻悻的，没吭声。 虫特老板却已经有了想法，“我琢磨着，反正市场抢不过，不如主动示好。圆梦毕竟过去发展得不够好，胡乱生产原地打转。细分市场里的客户资源、材料和技术细节打磨，叶总都需要慢慢补。要是能搞好关系，合作出品一两个最好，要是不能合作，牵个线也是咱们的人脉。 空净老板心里还有些过不去坎，不太高兴，“合作出品，说得好听。核心技术都是圆梦的，都不说她肯不肯，到最后不就是咱们劳心劳力，白给人家做嫁衣？” 虫特老板啧了一声，“说得像不主动求合作，咱们能拿到‘嫁衣’一样。咱们的智能家居客户都是冲省心和效果好来的，现在圆梦厂起来了，客户真能选咱们？我看，圆梦的技术就是下一个风口！现在已经看不懂圆梦的技术了，再不努力上车，以后连车尾气都看不懂！ “你好好想想吧，反正我是不想再惹她了。我请何教授牵线，大家认识认识，以后咱们的智能家居客户，谈合作的时候，也能多种选择。” 虫特老板刚要挂断电话，空净老板想到远山和虫特的翻车新闻，咬咬牙下定决心，“……也加我一个。”- 接到何教授电话之前，叶韶光点开监控，就看到羊城洪局长和A市市长秘书都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恭喜A市首个辟尘净化器试点落地啊，你们在试点，不急着推广，不如下一个就来我们羊城试点吧？” “洪副局，A市禁烟如火如荼，我们正需要增加辟尘净化器，来打开局面维持城市形象啊！” 远远听着前面几句，争夺还处在绵里藏针状态。 见叶韶光开门出来，两人的针锋相对立刻直白多了。 “叶老板！今天有辟尘净化器吗？”x2 乍一看，不像来蹲设备的，倒像是在菜市场买黄瓜，面对最后一个水灵灵黄瓜互不相让。 洪局长看着叶韶光，像看一个宝贝疙瘩。 唉，上次来送锦旗，光顾着关心百虫网了，居然没注意厂区的环境。这次来才发现，厂区的空气哪里是几片绿化能维持的？ 厂区后面明显能看到挖掘机来来去去，却压根没有飞扬的尘土和灰味。净化器的效果，显然不止A市新闻播报的那些。 洪局长紧跟着发挥拉踩绝活，顺便卖了个惨，“叶老板，我们羊城对百虫网和辟尘净化器，都是望眼欲穿。A市这么大，政府部门都忙，不像我们，对像你一样有才华的企业家是热烈欢迎啊！人才——” 眼看她要开始科普人才迁入政策，连产品带人和企业一锅端走，市长秘书顿时急了。 “叶老板，我们——”我们昨天说好的！ 她俩话没说完，叶韶光一边一个，按住肩膀居中叫停。 “两位，请跟我来。净化器有余量，但具体分配还需要谈一下。” 看到新闻立刻心动的，不止羊城文旅的洪局长。 绿树掩映的长椅上，A市隔壁的苏市和跟它经常并论的木市文旅，笑眯眯站起来和洪局长打了个招呼。 洪局长：…… A市市长秘书：…… 洪局长都愣了。 不是？他们怎么比她跑得还快啊！ 苏市文旅局长笑而不语。 众所周知，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隔壁就是强势的超一线城市，有个风吹草动肯定要关注啊！新闻稿还没发，就有内部消息催着文旅出发了。 叶韶光仿佛没看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笑着指了指长椅请几人坐下，随手从旁边拎了个小马扎自己坐下。 “条件简陋，辛苦各位了。” 叶韶光没有丝毫沏茶和请上座讨好的意思，开门见山直接说起产品产量。 “昨天和今天生产的两套辟尘净化器，因为之前的约定，一套留给A市，一套属于羊城。” 洪局长眼前一亮。 哎呀，叶厂长真是敞亮人！还惦记着羊城，等的日子，不亏！ 幸亏她留下来等百虫网了，不然，哪能近水楼台先得产品？ 叶韶光已经考虑过分配，“从今天到黄金周结束，大概还能生产六组，最大覆盖面积和A市高铁南站使用范围差不多。 最新调试后，空气污染物净化效果大部分保持不变，重点添加了针对抽烟和燃烧物的示警标识。我的意见是，优先已经在执行公共区域严格禁烟的城市，其他城市先供应一套试点，后续需要多少套可以预定排单，厂里尽快发。” 市长秘书在几个局长注视下，努力憋住笑脸，“我没意见。” 这么分，A市可以拿到三套设备。虽然不如原本琢磨的全部拿下好，但也不错了，差不多够维持住禁烟好评。 洪局长立刻道，“我也没有，羊城今年严格禁烟，大家都知道的。” 苏市和木市：…… 严格执行了不起，回去他们也催进度！ 有安装大型空气净化设备需求的区域，其实每个城市都有，只是多少而已。 匆匆赶来的苏市和木市文旅，为叶韶光留下了共计十套净化器订单。A市和羊城的需求量更大，一期约定了二十套。 优先已经严格执行禁烟的城市，既是叶韶光个人倾向，也是考虑到城市需求会更强，也会更着急布置上净化器。早布置一天，就早回馈一点灵力。 看着已经装箱的一套空气净化器和三台大型百虫网，洪局长乐得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 “叶老板实在人，新闻宣传肯定给你跟上。下次要是有什么新设备需要测试试点，尽管找我们！羊城兼容并蓄，不同国家和生活习惯的居民相当多，很多科技总部都在羊城，方便互相交流，想做什么我们都能给你找出来地方！现在企业入驻园区有优惠，还有新城地皮……” 她还没放弃直接挖墙脚的打算，市长秘书一起留到最后，等着运货，听到赶紧开口拦截。 她关切道，“叶老板，市里对企业发展很关注的。有什么需求、难处，随时找我反映就好。像远山科技那种恶性竞争手法，市里一向深恶痛绝。对了，我看圆梦厂之前有其他新品亮相，比如好梦枕，到现在没有发布，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叶韶光心里一动。 圆梦厂在A市的厂区足够用，叶韶光没打算搬迁。 但发展了一个月，目前确实遇到了点小问题。 最开始濒临倒闭的工厂，没钱没人，还能算小微企业。 现在除了员工人数还差点，其他都不再符合小微企业规定。 对跟踪报道圆梦厂的新闻记者来说，这是“绿色通道”政策惠及企业发展的好新闻。 对她来说就有点麻烦。 昨天去拿申报的新产品时，工作人员就通知她了。 这个月月底的净化器，还能勉强蹭一下小微企业绿色通道，下个月的新产品怎么也得走正经审批了。 好梦枕对人体精神有效，第一个样品制作出来，妈妈的精神一天天眼看着变好。 但它本身制作消耗的灵力就高，炼制机床消耗更高。同时还像秀发梳子一样，需要试用数据一起提交审核，就一直没有进入批量生产。 辟尘净化器已经是个成熟的生产线，会自己生产、自己反馈灵力。 按照现在反馈的进度，黄金周期间，她的灵力估计能摸到金丹期边缘。 刚恢复到金丹前期，足够炼制好梦枕生产机床。再高一点，金丹前期圆满就能炼制彻底治好妈妈的治疗仓了。 可惜，看起来只是前期和前期圆满的区别，中间灵力相差相当大。治疗仓做不了的时候，当然要优先考虑做能反馈灵力的机床。 之后审批时间变长，好梦枕试用测试也可以提前筹备起来了。 叶韶光想了想，“倒真有个事想拜托您。我听说羊城和A市医院精神科，治疗睡眠障碍在全国有名。好梦枕上市前需要专业人士测试，给出试用意见，不知能不能帮我和医院联络联络，共建一个测试项目？” 自从秀发梳子和无垢牙刷爆火，联系她的私立医院很多。但讲疗效和群众认可度，还是得看公立大医院。 贸然过去合作，听起来跟收买人的医药代表似的。有市里牵线共建测试项目，就不一样了。 洪局长精神一振，满口答应，“可以，当然可以！” 市长秘书思索片刻，汇报给市长，才严谨点头，“据我了解，这种新品测试项目，医院疗养院经常有征集志愿者做，不过一般是和高校、研究所联合，圆梦厂的话……应该没问题。但是市长说，需要提前测试一下，保障基本安全性。” 叶韶光一笑，“没问题。正好，检测中心我也跑熟了。” 定下口头约定，两人匆匆带着队伍送机器返回。 铃声响起，叶韶光接起电话，“喂，老师？嗯？虫特和空净想和我合作？” 何教授声音带着几分嫌弃，“我看了圆梦厂现在的发展情况，只有你一个人做研发，很多地方都需要查漏补缺。 “你的测试都做得太糙了，仗着东西好就乱来，很多优点最后都是客户发现的，白白损失许多卖点和研究方向……” 叶韶光尴尬地摸摸鼻子。 嗐，在修仙界习惯了。 就像修仙界压根不用写太多说明，研究方向一个一个来嘛。 老师的吐槽还在继续：“就像牙刷，无垢牙刷可以拿来清洁其他区域，喷雾技术明明在清洁赛道可以深入研发，组成整个工业生态圈……你还不知道吧？洗狗洗头发的都有！” 嗯？牙刷洗头？ 虽然灵器的基础法诀不是不能达成，但是…… 她调整过牙刷设计，清洁效果在半封闭环境发挥得更好啊？ 叶韶光：“我记得师姐写的说明书，提醒过顾客只能用于刷牙来着。” 何教授有些无语，“重点是这个吗？虫特和空净他们主动邀请，专攻一个领域的公司都有更详细的测试场，可以方便你细化产品。他们的智能家居客户圈子，你应该也需要。看看其他公司的研发、测试和客户名单，应该对你有帮助。答不答应，看你。” 第45章 见叶韶光没有立刻回答， 何教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咳，要是觉得他们惹你生气， 那就算了。下次找别的成熟企业合作也一样。” “谢谢老师惦记着我！”叶韶光笑嘻嘻的，“不是在想他们的事，只是……老师～有没有师兄师姐学弟学妹想来做兼职？” 何教授不悦， “我是为了这个吗？！” 叶韶光理直气壮， “老师想到哪里去了？圆梦厂挺缺人的， 如果谈好了和其他企业合作， 我不可能一直盯着， 不管是跑测试还是研究分支功能， 都得需要点自己人。十个二十不嫌少，三十不嫌多。” 何教授哭笑不得，声音不自觉放软了， “是我来给你牵线了， 还是你来帮学校解决就业啊？就业指导那边就喜欢你这种话，可别让他们听见了。” 她想了想，“让你学姐先过去帮忙吧， 其他人挑一挑，我再和你说。” “好，谢谢老师～”叶韶光一点不客气地应下- 咖啡厅包厢的暖黄灯光打在小桌上， 桌前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脸庞紧绷， 一个明显坐立不安，紧张地不时瞄着门外。 门被推开的刹那，虫特老板就腾地弹了起来，“叶老板！” 确认叶韶光真来了， 他的心才算放进肚子，脸上迫不及待挤出笑容，“欢迎欢迎！” 空净老板僵硬地跟着站起来，拉开对着门的主位椅子，“叶总，欢迎。” 领路的服务员被他们郑重的大动作吓了一跳，惊讶地偷偷看了眼叶韶光。 真没想到，几人里地位最高的居然是这个年轻小姐姐。这么看，好像有些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给我一杯可可。” 叶韶光嘱咐完服务员，从容进门，坐在主位上。 她笑了笑，“钱老板，赵老板，久仰。听老师说，二位想跟我谈谈合作？” 少女声音平淡，虫特老板钱总额头忍不住冒汗，“叶总太客气了，圆梦的技术那么好，我们才是久仰啊。那个……之前杀虫剂宣传的事，是我没管控好舆论方向，让远山那边宣传过界了，我这里郑重向您道歉。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是为客户服务。我看到圆梦目前以网售为主、机构合作为辅，我们虫特和空净合作搭建了高端智能家居客户平台，不知道叶老板有没有兴趣加入整个家居产品生态圈？” 叶韶光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异。 ……总不会有人真以为，圆梦厂现在的价格是卖不到高端客户不得已为之，而不是不想卖吧。 严格来说，叶韶光跟远山科技以外的公司，都没什么深仇大恨。 最开始宣传的拉踩和看轻，也是远山科技宣传的锅。刚重开的圆梦厂，反而还借此机会赚了波热度。 但要是只是合作高端客户，叶韶光还真不需要。毕竟，高端客户才几个人，才能反馈多少灵力啊？ 叶韶光不咸不淡地点点头，“钱总消息灵通，我确实在搭建产品生态。” 她不往下说，钱总的脸白了白，“为表诚意，如果圆梦加入，我们虫特在东南的两条材料独家供应线，成本价保障圆梦的需求！我们的专利库，交叉授权分享也不是不可以……” 窥着叶韶光脸色，钱总急忙挤出笑容补充，“我们的杀虫测试有十三个大分类，上百条细则测试区，针对杀灭、捕捉、诱导和对动植物残留危害等多个方向都有团队支持，当初陆续搭建的时候花了几千万呢。圆梦现在还没恢复研究测试区吧，我们可以共享测试啊。” 叶韶光挑眉，“钱总大手笔啊。” 虽然百虫网的技术其实不需要那么多测试分类，但是也能看出，虫特在杀虫行业的名气，并非浪得虚名，还是有真本事的。 钱总笑得讨好，“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叶总的技术如此不可思议，我们也是想换一个参与进来机会。虫特上次是个意外，如果咱们能联合合作，我保证不会再闹出虚标之类的问题，连累叶老板。” 看到叶韶光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钱总松了口气：有她感兴趣的砝码就行。 过去整个杀虫剂行业都多少有虚标、夸大等问题，都是为了赚钱嘛。但百虫网一出，大家都麻了。 试图跟在后面研究圆梦的技术，偏偏，连门儿都摸不到。 现在交再多的“诚意”，都可以当做学费。他是真不想让虫特再被嫌弃、继续被离谱的技术甩到后面了！ 哪怕不能重回高端市场和百虫网抢生意，起码也要稳住中层，不能继续光靠“便宜杀虫剂”苟延残喘。 一直沉默旁观的空净老板赵总，轻咳一声，紧跟着开口： “叶总，钱总的渠道和虫类研究可贵，但也只是针对虫类。产品还是要实测数据和极端环境验证，才是根本。我观察了圆梦的产品，净化器应该是测试中提前推出的产品吧，其他产品也缺少一些极端复杂环境测试。 “空净有一个自建的国家级标准实验室，以及高湿、高尘、高污染复杂环境实地测试场，不仅能协助您的新品净化器完成完整验证，还能辅助确认其他产品的耗能、污染等情况。” 他稍微停顿，确认叶韶光确实对这方面最感兴趣，“我们带着诚意而来。圆梦缺少的，我们都有办法补足，强强联合才是硬道理，希望叶老板能给我们一个学习、为客户提供更好更优质产品的机会。” 服务员送进来一杯热可可，叶韶光抿了一口。 难怪这家咖啡厅能在靠近工业区这里开起来，确实口味不错。 叶韶光慢吞吞放下杯子，在桌上发出喀的一声。 “钱总，赵总，你们的测试资源确实是国内顶尖，材料渠道我也需要。但是，这些东西，圆梦都可以慢慢搭建慢慢补足……” 钱总急急推过来一份文件，“叶总，叶老板，要不您先看看测试分析报告？百虫网这么惊艳的产品，我们都很好奇，冒昧拿到测试区做了一番测试和改造，您看——” 报告里，细化了百虫网针对不同种类、不同距离和不同数量的虫群表现数据，分别给出了科研观测、紧急捕捉使用、商圈使用、日常家庭使用等多个变种百虫网建议。 连日常使用中百分之多少功率以上实际使用率低、会被浪费、建议优化都标注出来了。 同时他们还做了初步改造，加装的自动检测设备，在发现有虫的时候才开启，并自动调节驱逐范围，有效节能。 不得不说，换着花样骗钱……啊不，对产品进行小更新，还是得看商品经济卷出来的老狐狸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报告来源才是百虫网的研发起点呢。 钱总恳切道，“叶老板或许不知道，我们观察到，二手市场出现了专门的百虫网形状改造和加装功能的需求。也有部分海外产品声称重点驱虫，实际上使用百虫网换皮赚钱。 “圆梦厂的产量放在那里，看着这些赢利点白白流走，叶老板不心痛吗？我们有专门的灭虫器生产线，可以合作共赢啊！” 叶韶光：抱一丝，不心痛啊。 她就说为什么总有几个反馈灵力流，莫名忽然变高，原来是百虫网顾客们自己开发新使用方向了。 只要最终灵力反馈过来，这门生意，叶韶光乐见其成。损失一些名气和超额利润，灵力是踏踏实实到手的啊。 不过…… 叶韶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钱总带来的改造设计，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话说回来……如果灵器核心来自她，围绕核心功能搭建产品结构，最终生产的产品，还能给她反馈灵力吗？ 如果可以，从制作灵器，变成制定引领灵器行业标准的上游，貌似对她更有利啊。 过去在修仙界时，叶真君炼器坊不和同行合作，那纯粹是没办法： 老炼器法的修士，和她的道法根本就不同，怎么合作啊？ 但叶韶光和各个修士（法诀）的单独合作，还挺多的。 如今技术在叶韶光手上，也不涉及道法生死之争，合作甚至都不用担心被窃取核心秘密。 或许，老师正是发现了圆梦厂的独特，才给出了这个建议。 拒绝在嘴边打了个转，叶韶光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修改版百虫网，“我考虑一下。今天方便去参观一下贵司测试区吗？” “您再考虑……诶？”钱总刚想再劝，猛地瞪大眼睛，“可以！当然可以！今天叶总方便吗？有一个研究测试区就在A市大学城，很近的！” 哪怕最终还是谈不下来合作，他和叶韶光一起露个面，也好蹭蹭热度嘛。 钱总生怕迟则生变，发现叶韶光是直接溜达来咖啡厅的，干脆在门前拉开车门，“叶总，来来来我来开车带路！” 等在车上的司机：？ “多谢。”叶韶光给师姐发了条消息。不用来工业区了，直接在大学城虫特测试场等她就好。 赵总跟在后面，幽怨地瞥了钱总一眼。 说好是同盟，怎么你先起飞了？ 钱总挤挤眼睛。 嗐，得罪过圆梦厂，这不就得多表现表现？放心，只要叶老板对这个心动，你也少不了！ 车开到虫特测试场门口，接上年越一起进门。 她看了眼主动当司机的钱总，偷偷给叶韶光发消息：【师妹，真要和它们合作啊？老狐狸们抢你生意怎么办！】 叶韶光失笑：【那师姐帮我盯着？】 年越顿感责任沉重。 车一路开到核心实验区外，看到一行人下车，来往的研究人员目光突然凝固不动了。 灼灼视线盯得年越不自在。 看什么？你们老板请我师妹来的，不服憋着！ 年越严肃地盯回去，却看到愣在旁边的研究员眼里，不是质疑和探究，而是…… 星星眼？ “哇，是圆梦的叶老板！” “你们说我上去解说，能不能蹭蹭天才的灵感？” “人比人气死人，真是刚毕业的样子啊，我这二十多年白活了！叶老板收徒吗，不知道我们跳槽过去收不收啊QAQ” “别想了，圆梦厂好像不要其他科技公司跳槽的研发……想进去追偶像是不可能的！” 议论声压得很低，以叶韶光的耳力，却清清楚楚。 啊，难怪妈妈挑简历，越挑越挑不出来研发方向的简历。 叶韶光对她们的方向微微一笑，引发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钱总对自家技术没藏着掖着，往里走，年越大开眼界。 “这是雨林模拟设备？诶，还有蜂群干扰，沙漠虫箱……这么多测试虫养殖都得几百万了吧……” 钱总得意一笑，直接开始展示改装后的百虫网。 “这是基于我司自动灭虫器的其中一条专利，做的具体改装。开启后……” 解说声中，叶韶光看着灵活亮起的开关点了点头。 确认了，经过改装的设备还是能给她赚灵力。只不过，虫特公司显然对炼器技术这个黑箱没什么办法，是直接在原本外壳上加装的。 “稍等一下。”叶韶光叫停。 钱总紧张解释道，“那个……叶老板，我们这只是为了合作展示的诚意。百虫网虽然最近好买了，我们也不会拿你的东西出去随便卖的！” 叶韶光从兜里摸出一个带着电线小尾巴的银色圆球，“我看到你们为了改装，保留了不少冗余结构，核心换成这个试试。” 正好最近研究辟尘净化器的修改炼制，身上一直带着多余原材料。 现在她的灵力，搓一个百虫网灵器核心简简单单，丹田里的灵力都没见少多少。 试验场一下子安静了，钱总眼睛牢牢锁定在叶韶光手上。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奇怪的圆球！ 拆掉外壳再重新组装，明明没有任何损坏却会无法运转。强行切割后，里面居然是纯金属。 就是这个黑箱机器，搞得公司几个研究员怀疑人生，到现在都缓不过劲来。 “这……这……真的可以？”钱总小心翼翼拿了个托盘托住圆球。 “试试吧。” 已经改装过一遍，去掉为了保护原外壳加装的一层结构，从零在核心上安装其他部件，就快多了。 知道叶韶光在看，几个研究员手上速度快得飞起。 改装的百虫网小了很多，原本提灯的小紫光灯，彻底去掉。只剩下一个瓶盖似的圆球，和销售给旅游区的迷你型大小差不多，当小钥匙扣和挂件都很合适。 球上旋钮有了明显变化，划分了不同功能区，开到哪里哪里区域数字亮起，成为了新的显示灯。 研究员拿着小球，小心翼翼打开。 隔着纱网的测试飞虫，立刻有了反应。 研究员惊喜地跳了起来，高兴地对着旁观区挥手，“爸爸！叶老板！我们成功了！” “咳咳，我闺女是有点跳脱……”钱总见主持研究的女儿顾不上解释，连忙自己接过话头：“根据叶老板百虫网原本的设计，我们测试出来了几个新模块。这里是关机、智能待机驱逐、日常驱逐模式、野外驱逐模式、大量驱逐模式。反转则是同样的划分，只是变成捕捉模式。 “测试中显示，除非遇到蜂群、蝗虫等成群昆虫，日常使用功率基本只需要开启10-20%。昆虫相关行业，才有使用更高功率的需求。智能待机的话，日常使用一次能延长37%使用时间。” 叶韶光感知着丹田，同样露出笑容。 这次只做了百虫网的核心，其他都是其他人完成的，反馈的灵力比全部制作稍微少一点。但原本反馈的1，变成0.9，其实也是赚的，毕竟，产量高多了。 百虫网生产机床生产一个完整的百虫网，每天只能产一千。 但只做核心功能，不用花费灵力在组装、生产外壳等配件上，至少能增产50%。 机床是个成熟的生产机床了，该学会自己赚灵力了。 在修仙界普及灵器工业化，在蓝星普及工业化灵器，也挺不错的。最赚的，永远都是制定标准的人。 钱总口若悬河介绍完改装设计，小心翼翼看过来，“叶总，您看这个改良……？” 叶韶光打定主意，点点头，“钱总说的，和气生财嘛。我提供产品核心，后续针对性开发的产品可以标明是圆梦与虫特合作线，你们既然有完整的生产线，也可以在你们手里生产。虫特的测试场我要最高权限，团队如有创新，均属于圆梦后续合作开发产品。 “利润我七你三，我保留定价权，允许你授权渠道销售，怎么样？” “好，当然好！叶老板合作诚意很足，产品核心——”钱总像抓住救命稻草，欣喜地应下，才反应过来叶韶光说的不是“产品核心技术”。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叶老板，什么意思？我们改装的部分只是一个很小的功能，虫特优势的专利很多，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虫特的生产线，以圆梦品牌为主生产合作产品，利润只拿三成……都是很宽松、甚至让他惊喜的条件。 但对方只提供产品核心？ 那虫特能触碰到的技术，比电子厂代工还少啊！这什么鸠占鹊巢、新时代帮人打工！？ 叶韶光轻笑，“钱老板的研发和测试都很好，但圆梦需要的只是时间。这是我的诚意，要吗？” 钱总沉默了。 赵总盯着测试场上的“新百虫网”上前一步，抬眼看向面前年轻得过分的叶韶光。 “叶总，辟尘净化器，也可以做到这样，联合开发？” “对。”叶韶光点头，“目前净化器只有大型覆盖设备通过了实验，家庭、单人款净化器还在测试设计中。” 轻轻一句话，抛下来像一句惊雷，压倒性地击碎了赵总的犹豫。 圆梦厂一个月上市了四款不同行业的新产品，他绝不敢赌，叶韶光会不会明天就“测试”结束。 而还没有测试结束，更像是圆梦老板抛给他的一个机会。 正如她说的，圆梦需要的是时间的积累，他们的辅助技术和生产实际上都只是添头。 钱总都不怕敞开测试区技术给人看。别人技术远超自己，哪需要回头来抄他们的技术？ 或许，圆梦厂开启的新时代已经不远了。 他们只是抢先找到了叶韶光，能接触到技术核心零件，总比边缘都摸不到好。关系都是处出来的，说不定，现在是组装技术，以后就能拿到圆梦用不上的次级技术？ 赵总呼了口气，“……技术为王。辟尘净化器，我们能以同样条件合作吗？” “当然。” 赵总低头伸出手，“相关测试，我妻子可以前往圆梦厂负责沟通。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钱总顿时急了，“叶总，叶总！我们虫特也可以，我女儿做研发的，加装百虫网之后那肯定是强强联合。合作、合作愉快？” 叶韶光握住他们的手，“合作愉快。” 她按住一直跟在旁边小声解说的师姐，往前推了一步，“这是圆梦研发部门主管，后续的合作产品，都可以和她沟通。” 年越：？！ 啊？我只是帮师妹写论文和说明书啊，怎么真被带飞了！ 说干就干，具体的条款叶韶光叫来汪律师和两家公司谈，产品测试和改良范围，则交给师姐来主持判断。 至于她…… 当然是早点回厂里，整理一下合作产品的对接数据。等合同签完，百虫网2.0就可以交给合作方开始生产了。 年越刚被老师派出来两个多小时，何教授就接到了学生的求救电话。 年越：“老师，救命！！！多派几个师兄师姐学弟学妹来，我一个人干不完了！” 何教授：？- 低头的决定做完，虫特和空净两家整理数据和签合同的速度飞快。 十一当天，拿到接口数据的虫特下属工厂开始改装设备，赵总妻子谈溪带着测试队伍进入圆梦厂，做净化器的第一轮测试。 净化器产量太低，黄金周的产量都订出去了，暂时没有多余的测试品。 反正不是破坏性测试，正好在发货前，顺便验收一下净化器的表现数据。当天的产品发出后，就只能测厂区装的净化器了。 谈溪看着厂里一个比一个着急的打包员工，有些疑惑，“您厂里的的员工，黄金周期间不休息也这么有干劲吗？” 叶妈妈领着她参观厂区，闻言笑了笑，“黄金周期间三倍加班工资。” 谈溪：…… 不愧是员工福利名声在外的圆梦厂。 谈溪生硬扭头，“我们去看看测试数据吧。”《 》 45-50 第46章 国庆当天， 旅游景点人山人海。 往日空荡荡的工业区公路上，都堵起了车。圆梦厂门口，连蹲守拍摄的主播们都挤不进去， 最前面全是远道而来和圆梦厂招牌合影的游客。 有人纯粹享受出片乐趣，有人则是路过A市坚决要来围观一下神奇的圆梦厂。 人太多，惊得远处另一家工厂的保安都探出头， 看着人潮咂舌不已。 “乖乖， 圆梦厂这都成景点了啊。” 白翠作为返聘的半个质检， 今天的工作都从检查几座厂房包装线， 变成了拿着大喇叭在门口维持秩序。 ……当然， 主要是大喇叭维持。白翠是被拉着合影和好奇询问圆梦厂故事的。 几十年的老员工， 说起圆梦厂能一口气说好几个小时。 游客爱听，她更爱说。平时只有叶妈妈和她聊一聊，怕耽误生产， 也很少放开了说， 这下，可算是有人听了。 叶韶光远远瞅了瞅，白姨红光满面的， 看精神头，一点都不像退休老人。 厂里主要是防护罩保障安全，外加电子监控保安。白姨这劲头， 等后半截住宅和展示区建好，倒是很适合转岗当解说导游。 叶妈妈带着谈溪参观厂区， 路过门口，认出她的游客蹦着高招手吸引注意力。 “主播姨姨——看这里！姨姨可以合影吗？姨姨厂里新品什么时候直播？我们可以参观吗？” 叶妈妈有问必答，温声道，“厂里在做新品测试， 不方便参观……” 大声询问的游客压根没指望能得到回应，听到回答，眼睛唰地亮了。 “真有新品啊？！哇，姨姨和直播一样温柔诶！” 听到“新品”，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门口拍照的游客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齐刷刷扭头。 “什么？哪里有新品？是什么？姨姨，姨姨你就告诉我们吧！” 叶妈妈忍俊不禁，回忆了一下女儿说过的内容，挑可以透露的回答： “是目前推出的几款产品的2.0版本。另外，好梦枕即将进入测试，家用版辟尘净化器也在研发阶段了，大家可以关注账号，未来会有使用视频和直播更新。” “！” “好梦枕！我还以为叶老板发明太多，已经忘了它了！！！” “产品2.0！好梦枕！净化器！吸溜，想要～” “啊啊啊退一万步说，圆梦厂就不能现在现场开卖吗！我带现金了！” “别想了，厂里的都是订完了的。没听说吗，预订排单都排到年底了……” “难怪今天厂区看起来比往常直播人多，原来是厂里做测试研发的都出来了。谁说圆梦不招研发的，这不是好多人嘛！” 听到最后一句，谈溪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是啊，圆梦厂不招研发，因为最大的研发就是老板，她可以直接收编其他公司成型的研发了…… 算了算了。 谈溪快步走到一旁，和测试队伍汇合。 厂里运行中的初代净化器，四个位置附近都围着一队人。他们在不同位置同时释放测试的污染物质，尝试分析理解最新净化器的运行方式，方便更好利用这个“黑箱”。 听到前面的“三倍工资”，几个研究员没忍住露出幽怨眼神。 虽说有项目奖金和各种绩效，他们本身工资比包装工人高多了，但是……谁不想要三倍工资啊！听门口那位解说，节假日不仅三倍工资，还有额外红包了。 话说回来，真的不能直接跳槽到圆梦厂吗？ 谈溪简单鼓励了几句，就被看得有些尴尬。 唉，圆梦厂到底在赚什么钱啊？就不能和大家一样搞调休吗？卷技术就算了，怎么连员工福利都卷起来了！ 真是给人出难题，不跟上福利吧，员工心思浮动，跟上吧，赚的钱必定减少。都说年轻人整顿职场，叶老板是直接来给公司上压力了，真愁人。 “给公司上压力”的叶老板，正在新开放的五号车间，看师姐做测试。 百虫网的核心结构在修仙界卖了很久，已经成熟。虫特那边可以拿着留下的核心，抓紧琢磨2.0该如何扬长补短，推出针对性设计。 年越昨晚摇来的人，大部分都留在虫特推进度。等生产线调整结束，就能直接生产。 厂区里研究净化器的队伍里，每队留了几个人。 学校摇来的人跟着空净的队伍集思广益，主打一个参与和监督。 知道是来名声火热的圆梦厂，刚入职的圆梦研发员们，一个比一个干劲足。 毕竟，谁没有过创造一个不可思议产品的梦想呢？现在，圆梦厂就是那个“不可思议”。 百虫网和净化器后续都是合作研发，新鲜出炉的圆梦研发组，也得有真正独属于他们的项目。 年越薅来两个动手能力强的，听了叶韶光的要求，就明白过来： “师妹，听老师吐槽牙刷洗狗了对吧？” “对啊。” 叶韶光最近忙着调试新净化器，连陈潋发来的舆论热点，都还没怎么看。 昨天听了老师吐槽，回来就点击搜索“无垢牙刷洗狗”。 一看，居然有好几个视频上了小蓝书热门，最先发视频的还是个熟人。 @枫糖可乐：【点击就学，邪修洗狗大法！】 袁枫和可乐的情侣号发布的视频里，两人一边一个，在水池里按着大狗。 袁枫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修成了类似狼尾的发型，看起来利落又帅气。可乐半截裤腿全是泥水，大狗截然不同，毛发像糊着一层褐色不明物，连衣服和毛发本色都看不出来。 可乐一脸生无可恋，瞪着开心往他身上扑的大狗，“碳酸！不要过来！你自己找个水沟洗洗行吗！！！” 阿拉斯加不懂，阿拉斯加歪头，阿拉斯加试图抖毛。 刚拧开水，就看到狗狗的预备动作，袁枫发出尖锐爆鸣，“碳酸！坐下！” 阿拉斯加老实坐下，袁枫才松了口气，一言难尽地上下打量大狗，“呼哧……呼哧……碳酸这百八十斤是真没白涨，都能拽着你往粪坑里跳了。先别动，我给你俩冲冲，看这脏的，得亏附近有宠物自助洗浴店。” 喷水枪打开，脏水顺着大狗背脊流进水池。 狗身上脏兮兮糊成一团的毛发，不能说毫发无损，也算是只损皮毛。 两人轮流上阵拿刷子刷了半天，大狗挣扎甩头，吐出舌头，吭吭炫进去的粑粑一起甩出来。 毛发轮廓刚冲出来一点，又被滴滴答答的不明物盖住了，和原本沾上的黏糊脏污裹在一起，刷都难刷下来。 “好臭！”刚拉着狗进门的其他客人，一个战术后仰退出大门。 看看里面的“战况”，好心人小心翼翼关门，“你们、你们快洗洗啊！” ……其实他们洗了，真的。 袁枫麻了，可乐也麻了，只有碳酸乐呵呵的试图站起来，被再次喝止。 “不行了，先给碳酸刷牙吧。”袁枫痛苦面具，翻出包里的无垢牙刷。 看见细长的金属杆，大狗习惯地张开嘴，相当配合。 袁枫：…… “唉，回去得重新抢购无垢牙刷了。不然我下不去嘴啊。” 自从发现无垢牙刷的刷牙妙用，给猫猫狗狗刷牙格外简单。 由于实在难抢，喷雾头不用完全伸进嘴里，全家共用也没什么。 但…… 袁枫想到自家狗狗吃过什么，就对这杆牙刷有了点心理阴影。 按下开关，熟悉的喷雾飘进口腔。 喷完泼了水，脏水流出来，两只胳膊夹住狗的可乐总算松了口气。“行，嘴巴没那么臭了，不然一扭头老是拱我脸上，那味儿，上头。” 见女友盯着狗没动，可乐诧异催促，“枫枫？别愣着，我按着，快冲别的地方。别等会又吃进去了！！！” “你别动。”袁枫按住狗头，惊奇道，“你没发现吗？碳酸嘴边毛毛干净了！” 可乐：？ 老抽色阿拉斯加糊上一层泥水粪水，实在难辨哪里才是本来毛发。 但低头一看，嘴筒子附近的毛色明显浅了一点，一缕缕长毛在水流中根根分明。 可乐惊讶，“你刚才还给它打泡沫洗嘴了？没看见啊。” 袁枫看看狗毛，再看看手里的牙刷，“我刚才被臭到了，刷头隔了挺远喷进去的。应该有几厘米……牙刷还能洗别的地方啊？！” “牙刷？牙刷不行吧，说明书说了只适用于牙齿，而且咱们之前试的时候，往别的地方喷喷雾还没接触就自己散开了……”可乐将信将疑，正说着，就霍然瞪大了眼睛。 “——真行啊？！” 袁枫手掌拱起，虚按着大狗头顶毛发，另一只手按下开关。 浅白雾气团喷出，没像之前试用时一样直接散开，它在人造的半封闭空间飘飘荡荡，穿过毛发。 雾气彻底消失时，水一冲，大狗头顶一片毛，顿时也重新恢复了正常颜色。 费劲刷十几分钟刷不掉的脏东西，轻轻松松变成污水消失。仿佛轻柔的喷雾是粉碎机，粉碎了黏糊脏污，变成小颗粒直接带走。 袁枫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快快，你捂住一片毛，我喷喷雾！” 视频加速剪切，弹出一个半小时后的提示。 两人总算从头到脚洗完了狗，将大狗塞进烘干箱，累瘫地互相靠着坐在地上。 “家人们别看一小片区域一小片区域洗起来慢，但碳酸个头大，平时洗澡都得一个半小时，这种顽固脏污，熟手正常洗也得两三个小时以上。不愧是你，叶老板，无垢牙刷洗澡也超绝好用啊！不用刷不用搓，只需要按住，喷雾，冲洗就完事。” 视频最后放了碳酸烘干完的照片，蓬松的毛发根根分明，有些打结的地方没烘干透，袁枫摸出秀发梳子一梳，干干净净。 袁枫比了个大拇指，“秀发梳子＋无垢牙刷，懒人必备！邪修洗狗大法好，洗澡也行！” 【要不是我没中途退出过，我都不敢信这是同一只……】 【脏成那样，送宠物店都得双倍加价才有人洗吧。居然这么快就洗好了！】 【牙刷x多功能清洁器√】 【好心动……这玩意可比市面上的全自动洗狗设备好用多了。喷雾清洁力强，还不怕沐浴露太刺激、高压水枪打伤猫猫狗狗诶。】 【洗宠机都要小两万了，还只有基础的喷淋功能，洗洗表面脏东西而已，去油和脏成碳酸这样的压根没招。但无垢牙刷可以！加上秀发梳子，连烘干和做造型都省了，叶老板超绝技术力～】 【天杀的，我缺的是邪修思路吗？我缺的是能抢到两个的欧气啊！现在百虫网虽然没那么难抢了，但是另外两个还是很难啊QAQ】 【我发现了，只要能留住喷雾，就能洗干净。我家闲置的洗宠机，170都能坐进去，门一关，只需要按牙刷，就自动洗澡了嘿嘿。洗了165、120斤的大宠物，宝宝说很满意！】 【你那是宠物吗？你那叫给自己洗澡。】 【其实只建议临时用。我洗完之后，牙刷没电了，充了两天才好。估计是高功率频繁使用扛不住，可能会损害牙刷使用寿命。还是等叶老板出新品吧。】 【@圆梦生活@圆梦生活@圆梦生活，叶老板快来赚钱啊啊啊！】 袁枫发现新世界大门之后，牙刷被开发出了多重洗漱用法。 无垢牙刷的基础法诀，一个是容光焕发诀，一个是清尘诀，拿来做清洁护理，都相当专业对口。 网友的思路已经很完善，叶韶光在推出牙刷的时候就调试过灵诀强度。 基于牙刷做新的全自动洗浴设备，核心功能只需要调整一下喷雾的量和强度，其他功能都可以慢慢加。 这点小调整，对叶韶光来说只是加个旋钮开关的事。 于是……圆梦研发部门的专属项目刚开启半天，就有了新产品的雏形。 极简版本“洗浴机”上，大箱子一边插着一把叶韶光调整修改过的牙刷，中间隔板隔开。 里面放着两只从空净测试队伍借来的实验兔子，皮毛淋上油漆、橡皮泥等测试污渍，白兔瞬间变成五颜六色。 ——就地取材，七拼八凑着先让新品跑起来做测试，再慢慢改。这就是“全自动洗浴机”神速诞生的秘诀。 按下牙刷开关，浓郁的雾气喷出，雾蒙蒙地充斥整个箱子。 兔子缩在箱子角落，被雾气包裹，没有任何窒息或呛到的表现，反而转着脑袋，好奇似的看着四周。 污渍在雾气吹拂中变成碎屑，等雾气消散得差不多了，开启喷淋水管。外接的花洒洒下细密水流，缩水了一圈的兔子变回了雪白。 污水顺着水槽排出，亚克力箱底能清晰看到，连缩在下面的兔爪都洗得干干净净。 烘干的热风吹得兔子耳朵抖动，两只放在一起，插着黑色牙刷的一侧兔子，看起来莫名更白净有光泽一些。 年越拿着小本本记数据，“护理款的技术不能洗活物以外的东西？但是护理款洗出来效果是真好啊，黏成毛毡的油污都能变成根根分明有光泽的样子……但是一起放在里面的布料就还是原样，吸了脏水看起来更脏了。师妹，真不能调整调整，两个中和一下嘛？” 叶韶光摇摇头，“不是一个原理，不合适。我们又不是做洗衣机的，没必要追求什么都能洗。而且你不是拿到测试数据了吗，清洁款洗完的布料容易留下损伤。新品就用护理款吧。” 修仙界没有洗衣机，清洁主力就是清尘诀。 容光焕发诀那是给生物用的，当然洗不了布料。 蓝星洗衣机技术迭代多年，卷出了多重护理方向。清尘诀刷牙都得注意着别把假牙刷掉了，用的布料都是普通材料，它在对普通材料护理上，还真不如正经洗衣机。 年越有些遗憾，“我还想着，圆梦厂能不能全行业制霸呢。” 没看出来，师姐还有这么大的梦想。 叶韶光拍拍师姐，“那就要我们一起加油了。” 手机消息弹出，叶韶光看了眼，挑起眉，“医院来人了。” 好梦枕进入试用前，安全性检测同样交给了检测中心。 叶韶光原本计划等黄金周之后，自己跑一趟。市长秘书比她还上心，带走空气净化器时，就带着好梦枕主动跑了一趟。 这次不需要检测功能，赶在检测中心黄金周假期前一天下班前，叶韶光就拿到了报告。 管市长考察产品时严谨，做决定时很利落。净化器当天拍板，跟精神卫生医院牵线好梦枕测试，也相当迅速。 假期来围观圆梦厂的游客太多，人都难挤进来，更别说车了。 最后，叶韶光从后门绕出去，放医院的车进来，才算接到人。 “A市精神卫生医院，睡眠障碍科副主任医师，胡瑛。” “后勤部主任，向桦。” 一男一女热情地和叶韶光握手，胡瑛道，“早就听说圆梦厂的好梦枕了，这次市长一提，我就说这不是巧了嘛！赶紧过来看看。” 胖胖的向桦一起点头，笑眯眯的，“临时上门，没打扰叶老板工作吧？” 叶韶光笑道，“大家都是想早点把测试项目定下来，怎么能叫打扰？厂里还在施工，很多地方在做测试，二位请跟我来。” 靠近后门的居住区还在施工中，打地基的声音远远就能听到，里面却没多少扬尘。 向桦听说圆梦厂好东西多，但没想到，一进门就喜欢上了厂区的空气。 “这就是车站在用的辟尘净化器吧？今天刚看新闻，江滩和A市主火车站也安上了净化器，网上都在夸好空气呢！” 向桦有些心动，关切地问起相关数据。 听说目前主要是室外净化功能，他眼前一亮，“叶老板有没有兴趣发展一下疗养院的生意？” 他主管后勤，很多时候设备和药品上门毛遂自荐。这些东西医院不一定能用、不一定能拿到采购准入，但可以介绍给别人。 平时都是别人向他推荐，但真有好东西，向桦也很积极。 这次主动过来，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卖谁都是卖，反正都得来排队，叶韶光欣然点头。 胡瑛开着车，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不由得对好梦枕多了几分信心。 市里牵线的测试项目，医院当然重视。只是好梦枕的资料少，除了检测报告，来之前她只能翻来覆去看看好梦枕第一次亮相时的直播视频。 只说睡着雷打不动这一点，对困扰很多患者的精神衰弱、多梦易醒问题，就应该很有帮助。 但科室主任压根不看好好梦枕。 “没有多导睡眠监测脑电图、眼电图、肌电图，没有褪黑素水平测试……什么科学检测都没有，圆梦厂的技术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测试调整都没有，从实验室出来直接就能用了？” 科室主任在院里说着，不屑地哼了一声，“从实验室出来，也得有实验室数据！要我说，同意开启这个测试项目，还不如同意试用国外实验室做完三期测试的新品呢。直播也能演戏，看看视频你们就信了啊？反正我不会去的！” 胡瑛：…… 主任是海归，向来推崇国外的技术。而国内的药物和设备，也确实很多效果不如海外。 听起来，一个测试数据都没有确实很离谱。 但圆梦厂火了之后，听闻的离谱事情也不是一两个了。人家说不定是研发别的东西，意外发现有睡眠效果呢。 这不是来找医院合作测试试用，准备详细调整了吗？ 唉，主任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她带仪器了。这次至少能判断出，好梦枕究竟有没有用。 有用就能继续谈，没有……就当出来看个热闹。 胡瑛盘算着工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目的地。 厂区车间编号是顺着围墙编的，五号车间本就更靠近厂房后半部分，没走多远就到了。 厂里已有的灵器产品，都拿出来给新成立的研发部门简单过了一遍。 医院临时来人，得把好梦枕拿出来，再去别的地方测试。 叶韶光推开门，“稍等。里面在做别的测试，有点吵，我们取了机器，去隔壁六号测试。” 五号车间何止有点吵，临时焊接设备的、冲水的、锯材料的、到处踢里哐啷翻零件的，还有正吵着某个模块该怎么安排的…… 一开门，吵得人脑瓜嗡嗡的，比厂区后门的工地还吵。 已经适应了外面宁静微风的客人们，下意识捂了一下耳朵。 向桦抽了抽嘴角，“圆梦厂还真是……年轻啊。” 看到叶韶光，闹腾现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音50%。只剩下兢兢业业的设备，还在发出噪音。 拍桌子跟人吵架的年越，慢慢放下手，尴尬一笑，“师妹，你回来了？” 叶韶光假装没看见，直接发问，“好梦枕你们放哪里了，给我一下。” 胡瑛心里一动，叫住她，“要不，就在这里试试好梦枕吧？” 入睡干扰，也是睡眠障碍面对的重要阻碍。 厂房环境这么吵闹，相对能还原直播视频中的惊雷声。要是这样也能成功，主任应该就没话说了吧？ 叶韶光点点头，“也可以。厂房面积足够大，我们去另一侧放仪器。不过厂里条件简陋，钢丝床或者躺椅，可以吗？” “没问题。”胡瑛比了个OK，从车上拿出多导睡眠监测仪。 她熟练地放好仪器，在表格上填上先前的记录数据，刚准备躺下，忽然一愣。 “帮我看一下……诶？向主任人呢？” 叶韶光一回头，向桦蹲在洗浴机大箱子旁，正两眼放光： “叶老板，你们这个产品很有前途啊！什么时候上市？我能进去试用吗？” 第47章 万万没想到， 这边测试还没开始，好梦枕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呢，来辅助她做测试的后勤主任跑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 人群中间太吵了，胡瑛没仔细看。 向桦一开口，她才注意到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胡瑛困惑地打量着一人高的箱子， “这是， 洗宠物的那种箱子？不对， 体积变得更大了……” “水流冲洗不合适， 加水流就得加烘干和污水处理。本来牙刷喷雾对皮肤、眼睛没什么伤害， 水一冲， 再一烘干，时长增加了不说，兔子反应有点严重， 被吓到了。” 年越碎碎念着把调试结果记上小本本， “很好，小高同学提出了新想法，喷雾洗刷后实际上脏污已经脱离了， 只是需要带走它们。咱们不用拘泥于传统思路‘洗澡’冲洗，来，试试风吹版本。” 大箱子上临时安装的部件， 被拆下来换上新的临时模块，眨眼间就有了新功能。 测试机嘛， 就这点最方便了。 圆梦厂的产品还比其他工厂有一个好处：不是根据具体有什么产品再进行综合升级，而是以一个为核心，然后寻找想要什么功能。 比如……缺清洗烘干？那先接个花洒和吹水机过来。 新成立的研发小组迅速头脑风暴，组合着新产品的大概轮廓。 调试完最新喷气设备， 年越看着箱体喷出竖排气流，吹得兔子毛发抖动，兔子只是抖了抖，又趴下了。 温暖的气流让亚克力箱体表面蒙上了一层薄雾，缩成一团的兔子慢慢放松了。 “漂亮，气流强度1级，温度刚好！”年越高兴地连连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好像听到有声音。 年越环顾四周，看到向桦，“您刚才说想试试是吗？” 过于简陋的拼凑组合模式，让激动的向桦冷静了点。 你们圆梦厂成天只有成果没有测试数据，原来是这么来的吗……这未免太粗糙狂野了，真的靠谱吗？ 向桦：…… 向桦往后缩了缩，挤出笑容，“我就是看看、看看，其实我是来看好梦枕的……” 年越还处在刚完成一点优化的兴奋中，连忙道，“别担心，空转运行、动物测试都测试过了，我们自己也坐进去试过了，清洁部分是绝对没问题的。 “目前只是在测试后半阶段，如何更好地带走污渍。最新调试后，可能会有污渍残留在布料和带入洗浴的物品上。您不打算参与后半部分测试，我们准备了湿巾，出来擦一下就好了。” 她越热情，向桦心里越毛毛的，“不、不用了吧……” 胡瑛听了半天，已经搞明白里面的箱子是做什么用的。 她同样眼前一亮，匆忙坐起身抓住叶韶光的手，“圆梦厂在研究大型全自动洗浴？人能用吗？” 精神卫生医院的睡眠障碍科还好，但医院里护工是常年不够的，本院的护工经常会去其他医院临时工作。 失能老人、受伤患者、瘫痪和残疾病人……需要照顾的人相当多。 胡瑛的奶奶已经九十多岁，摔跤导致了骨折，到现在还需要躺在床上休养。 想翻身、想上厕所需要慢慢扶着完成，洗澡、换衣服更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最多只能擦擦身，还得小心别扯到伤口。 家里各自有工作，大部分时间只能请护工。 奶奶一直是个好强爱干净的性格，能自己做的就不愿意麻烦别人。 护工保障了不至于生褥疮，但上次回去，奶奶躺在床上，身上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淡淡味道，精神很低落。聊几句话，奶奶就说“不中用了”、“瑛瑛，奶奶好久没洗澡啦，这是不是跟猪窝一样了”、“没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家不算穷困，却也没法在照顾陪护上有别的办法。疾病的痛苦让人的尊严落到了最低处，胡瑛看在眼里，难受极了。 意识到“箱子”的价值，胡瑛迫不及待地想去体验一下了。 她匆匆追问，“我是说，无法自理或者部分自理的患者能用吗？皮肤有伤害吗？褶皱和伤口能清洗干净吗？” “可以用，没有伤害。不过就像我们研发组长说的，现在后半部分技术还在调整。” 叶韶光看了看时间，“现在离夜晚还有四五个小时，正常入睡时间应该还没到。胡主任方便的话，有兴趣可以先试试它。只开清洁模式不需要换衣服，直接就能用。” “那，谢谢。”胡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倒不一定要到正常入睡时间才能开始仪器监测。我们做医生的经常要住院值夜班，之后再补觉，作息早就乱了。” 能在一般睡眠时间附近开始测试，当然更好。正常睡眠监测测试，都是从八点开始的，就是为了贴合大部分人的生物钟。 今天……那不是听说，圆梦厂晚上不上夜班，才想着早点过来嘛！ 向桦清了清嗓子，“我来给我们小胡主任记着数据。” 胡瑛好奇地站在洗浴机门口，“我需要加什么东西吗？比如油漆或者记号笔，方便你们测试……” 年越推来一个小推车，上面堆满了小桶，“纯日常状态的数据也很好。不过您愿意的话，这是我们的污染测试品。” 桶盖掀开，有泥水，有机油，有血浆，也有大红油漆、口红粉底等等。日常能看到的污渍，全都能找到。 胡瑛脱了鞋，刻意在指缝搓上泥水和机油，再拿油漆和记号笔在手臂画了两条道，血浆混着灰尘泥土沾在脚底。 年越拎起一把红色塑料凳，红塑料凳配到处堆放的改造零件设备，看起来不像是高端科技工厂，倒像是哪个小作坊。 胡瑛嘴角抽了一下，“这是？” 年越笑道，“在里面无聊，可以站着可以躺下也可以坐着。不喜欢这个凳子，牛津布这种露营椅喜欢吗？” 胡瑛惊讶，“咦？坐着凳子，那是不是有一部分没法清洗到？” 叶韶光摇摇头，“其实是可以的，不是完全密封状态，就能清洗。胡主任，你要试全程还是只清洁？” 胡瑛想了想，“既然圆梦在测试下半阶段，那我贡献一下新数据好了。给我开全程测试吧。” 踩进箱子，一踩一个红印。 刚才放着兔子显得格外大的箱子，现在倒有些小了。进门时，胡瑛下意识低了低头。 好在箱子内部的灯光并不刺眼，胡瑛坐在凳子上，好奇地打量着箱子内部。 箱子似乎有空气交换设备，关上门也不至于呼吸困难。一个大喷头在头顶，前后左右都装了类似花洒的针尖大小的小喷口。 门内保留了开关，应该是随时能按下开关停止喷雾和开门。温湿度面板就在正前方，目前显示着“湿度70%，温度28℃”，体感和厂房里差不多，只是稍稍有点潮湿。 临时拼凑的箱子隔音一般，门外提醒着她要开始了，胡瑛点点头。 头顶喷头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雾气降临了。 细腻的白雾笼罩下来，雾蒙蒙的有些干扰视线。 A市偶尔也有大雾天气，薄雾中，胡瑛却不觉得憋闷，反而像一阵微风拂过皮肤，微微有点凉，但并不冷。 她看到温湿度表数字闪了闪。 当前温湿度： 湿度73%，温度28℃。 微风吹拂，轻松掠过衣物和皮肤之间，轻柔地包裹住每一寸肌肤。它拂过的衣物布料却一点也没有变得潮湿，好像还和之前一样。 胡瑛特意仰起头，眼睛注视着落下的白雾。 微凉的雾气拂过眼球，没有触碰到水或异物的不适刺激，反而像蒸汽一样，柔柔的，润润的。 紧绷的肩颈肌肉被轻柔的雾气裹住，不同于洗澡时水流的冲击，仿佛又无数微小气泡咕嘟嘟滚过，轻微的吹拂震荡感，让肌肉格外舒缓。 胡瑛还在仔细感受薄雾的吹拂，做好准备在它拂过脚底时适时抬脚、拂过胳肢窝时记得抬手臂、适时站起来，别让凳子挡住清洗。 但她的准备完全落空。 雾气好像拂过了，又好像无处不在。还没深入辨认雾气有没有“洗”到难以清洗的部分，胡瑛就看到雾蒙蒙消散，箱内空气恢复原状。 “结束了？”胡瑛诧异道。 叶韶光在箱外点点头，示意其他人拿来镜子，“清洁结束了。要现在开启冲洗吗？” 结束了？ 这才几分钟啊！听说无垢牙刷刷牙只需要一小会，没想到圆梦厂研发的洗澡机器居然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完成清洁？！ 胡瑛一愣，她透过透明箱门瞅了瞅镜子，疑惑更深了。 但……洗什么了？ 手臂上只有记号笔的痕迹变浅了很多，手上的机油、油漆和脚上的血红色似乎只是变小、变干了一点啊？ 虽然花的时间少，但顽固污渍一个都没洗掉，这样出去，岂不是又会弄得到处都是？ 这些东西都没洗下来，要是真只体验前半部分流程，怎么可能拿湿巾擦掉啊！ 胡瑛不自觉有些懊恼。 早知道清洁力这么弱，就不挑这些难洗掉的东西来测试了。现在好了，脏成这样，可怎么洗啊…… 不过，圆梦厂既然能让她来挑选测试污渍，以圆梦厂的神奇名声，难道只能做到这一步？ 胡瑛低头仔细查看周围，一看，忽然发现洗浴机地上落着一片五颜六色的灰尘。 那是什么？ 胡瑛疑惑地抬起手，刚一动，手臂上的油漆痕就裂成无数小碎渣，唰啦掉到地上。 没、没了？！ 胡瑛甩甩手，手掌沾上的机油正式展现出了被“清洁”后的样子。 黏稠的机油好像被雾气包裹着变成了一个个微小颗粒，不再黏稠和像普通油渍一样难以去掉，只需要抖一下手，就掉下许多。 脚底的血红泥泞更是明显，抬脚到放下，再重新抬起，脚底哗啦啦掉下了成块的红色污垢。 有种变成边走边掉渣的泥人的感觉…… 这也行？居然真“清洁”掉了！ 胡瑛目瞪口呆。 叶韶光指了指箱子里的温度按钮，“我们马上开启暖风冲洗，可以吗？如果觉得温度太高太低，可以调节这里。” “可以！当然可以！”胡瑛连连点头。 暖风从斜向上的四周吹来，吹动她的发丝，吹走身上残留的污渍渣滓。 像冬天开启空调制热，舒适的温度让人本能地放松下来。 暖风方向从上到下，环绕着胡瑛，一层层吹过。箱底堆积的杂质灰尘被风吹走，吹进收集槽里，禁止再次回流。 熏熏然暖风吹得胡瑛打了个哈欠，低头一看，身上画的乱七八糟污渍都吹不见了，手指缝里干干净净，只剩下白皙的皮肤。 ……嗯？她是不是变白了点？ 刚要仔细看，暖风陆续停止，门上响起一阵轻柔音乐声，提醒她已经全部清洁结束。 箱门开启，研发小组立刻簇拥上胡瑛，给她披上浴袍，热情询问感受，“冲洗部分时间会不会觉得有点长？温度和风力强度还好吗？……” 胡瑛从凳子上站起来，下意识捋了捋头发。 头发干燥蓬松，只是被风吹得有点凌乱打结，稍微理一理，就像是刚洗过吹过头一样。连吹干都不需要吹了。 她浑身干干爽爽，皮肤一点不紧绷，是一种自然的润泽感。 低头四下看看，粘在皮肤上的污渍碎渣已经全部吹走，穿着衣服的区域也不觉得潮湿黏身。 胡瑛特意扭头扯了扯坐着凳子的裤子 胡瑛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已经过了三十，哪怕她自己觉得还很年轻，但成天加班、夜班和工作压力已经明显显现在脸上。 皮肤松弛憔悴是难免的，秋季手脚容易有倒刺、皮肤多有死皮碎渣也正常……还有化妆多了，唇周和眼周的颜色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始终有妆容残留似的暗沉，卸妆洗都洗不干净。 现在，镜子里的她只有浅浅的黑眼圈，皮肤像喝饱了水，莹润光泽，一下子看起来白皙许多。 皮肤边缘只剩下轻微干燥泛白，手脚的死皮倒刺不见了，倒刺起皮附近出现的小皲裂也无影无踪。 虽然镜子里分明还是她，眼神还带着工作带来的疲惫，但精气神和颜值都比之前好了好几个层次。 哪里像是简单洗了个澡、吹了吹风？ 仿佛十几分钟就做完了一次熏蒸搓洗一条龙，外加一次高级护理——还得是几万块一次的那种！ 胡瑛呆滞了好一会，“怎么做到的……” 她也学过皮肤科的知识，很清楚地知道，这绝不只是“清洁”。 连她之前的问题都不用再问了。 手脚的小皲裂倒刺都能“洗掉”，类似压疮褥疮和皮肤脆弱导致的微小伤口，更是不在话下！ 甚至，洗澡期间连衣服都不用换、动都不用动。大大方便了难以行动的病人。 胡瑛拉着衣服左看右看，最终才在略紧的袖口，找到了一点点疑似油漆斑点的污渍， 看起来不是从皮肤冲走的污渍水流粘上去，更像是污渍渣没能成功被吹走，卡在领口稍稍染上了一点。 年越记录着胡瑛的测试结果，注意到她衣领残留，有些遗憾，“现在的吹风方式还是得改进，不然第一轮冲洗容易让污渍残留在衣物边缘，我想想……” 圆梦厂队伍精益求精，胡瑛却不觉得哪里遗憾。 她怦然心动，“这个机器，什么时候上市？我想医院一定……” 胡瑛还没说完，向桦看着进出前后判若两人的胡瑛，迅速挤到前面，“叶老板！既然已经开始后续调试，是不是很快就能开启试用准备上市了？” 哎，早知道清洁力度这么好，跟换了个新皮肤似的，他就不犹豫了！ 他自己洗澡总是很累，去澡堂搓洗倒是洗得干净，但洗完像红彤彤的猪皮一样，这个机器就不一样了！又干净又舒服。 可惜，刚才他躲了，现在也不好意思再提再次测试。 向桦瞬间变回了热切，“叶老板，我记得你之前和美容院合作过？这个仪器其实更适合疗养院嘛，网售除了找噱头的主播，一般不会随便买个洗澡机器的。我认识几个疗养院，要不明天我们一起聊一下？” 叶韶光笑了笑，“预计黄金周期间完成调整，试用和进一步测试，之后圆梦厂会发布征集报名。主要针对有需要的客人和希望参与试用的老顾客。至于销售……” 向桦说得没错，日常使用其实大部分人用不上这种洗澡机器。 但疗养院和美容院不一样。疗养的客户量注定不会太高，考虑到客户人群，说不定最后还会变成入住期间一人一台。 那就和叶韶光期待它反馈灵力的目标相反了。 哪怕洗浴机的基础核心，实际上只是在牙刷基础上稍稍调整了一下，不影响生产机床的产量。 但也不能这么浪费。 叶韶光一直很清楚，她的目标客户压根不是那群“高端客户”，而是更日常的普通人。 叶韶光思索间，胡瑛挨个回答完年越的问题，低声插入进来，“叶老板，未来试用，是像秀发梳子一样来厂里吗？我认为您的机器很适合失能人群的家居护理，但他们很难自己前来参与试用，会不会影响您的调试结果？” 一般试用产品，便宜的食品化妆品是寄到试用者手里，电器、药品则更多征集志愿者到指定场所完成。 她不指望圆梦厂开后门，直接安排试用名额。但私心里，胡瑛也想给奶奶争取到一个能申请试用的机会。 叶韶光照顾过刚出院的妈妈，不至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但那时的妈妈也相当虚弱。 人有生老病死，洗浴灵器基础使用的容光焕发诀，恰恰在护理上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圆梦厂之前推出的产品，在二手市场的租赁服务一直很热门。 这次交给研发小组来制作全自动洗浴机，加装各种配件后，生产成本不像之前几乎只用计算原材料时一样低。 全自动洗浴机的定价会略高，不妨，步子迈得再大一点？ 既然大部分人日常用不上，那销售的同时……她可以自己出租啊！ 叶韶光心里有了个基础计划，点点头，“我会考虑调整试用方式的。” 胡瑛注意着叶韶光的神态变化，听到准话，稍稍松了口气。 很好，回去就让全家关注圆梦厂，只要推出试用，总有一个人有空看到！ 至于医院采不采购、有没有可能卖给其他机构…… 那是向主任的事了。 向桦围着研发小组的记录本左看右看，连着提了几个问题，才恋恋不舍地被胡瑛叫走。 “唔，数据你填过了，仪器贴片贴一下，血氧和呼吸检测也戴好了……”向桦按照来时商量好的环节一一核对，转向叶韶光，“可以准备上仪器了。好梦枕请给我们。” 叶韶光随手拿起铁丝网旁边桌子上的蝶形枕头，“你们先开仪器，先躺好。” 向桦：？ 胡瑛：……？ 两人目光停在叶韶光手里，都呆了一下。 进来时看到放着一个枕头，但他们谁都没往好梦枕上想，还以为是忙着研发的研究员们谁累了来躺躺的普通枕头。 原来这就是好梦枕？看起来和普通枕头没什么区别啊！而且，怎么就这样随便放着？？？ 胡瑛努力回想看过的直播回放，视频里枕头似乎也是这样形状的，只是外面套的枕套颜色不一样。 向桦嘴上道谢，看向胡瑛，有些不放心，“要是等会睡不着，你也别勉强。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问题是越着急越难入睡。咱们今天有的是时间，叶老板也同意我们留下了。” 胡瑛缓缓躺下，无奈安慰他，“我知道。向主任别紧张。” 确认了全自动洗浴机的好处，胡瑛对好梦枕更多了一分期待。 十一当天来得这么快，没有安排年轻的住院医师们来看情况，不仅是因为他们没法做主，也是因为胡瑛自己也有入睡需求。 随着年龄增长，生活压力和体质变化都给健康添了很多负担。 睡眠问题就是其中最恼人的。 胡瑛本身经常做测试，加上平时给患者做，贴仪器贴片和核对数据早已经熟门熟路。 完整的多导睡眠监测要结合血氧、脑电图和心率等等，一次要耗费一晚上来综合数据判断。 但只有多导睡眠监测，也能看到数据变化。哪怕最后没成功睡着，数据也能说明好梦枕有一定效果。 刚洗过澡，浑身肌肉本就放松。好梦枕开关开启，温热的暖意从后脑脖颈蔓延开。 胡瑛拉了拉身上的薄毯，小声和向桦确认着一个个数据，“这里要注意一下，要是我的数据跳到……” 见她躺下好像还没困意，向桦脸色有些变了。 唉，早知道不直接挑战难度了。这跟视频直播里一比，效果明显不一样嘛！ 向桦看了看仪器跳动的数据，没看出眉目，只好一个个先记下。 他想起胡瑛说过的，她往常躺下得至少半个小时才能睡着。要是处理的事情太多、脑子静不下来，还可能花更长时间。 向桦忍不住开口，“要不我来试吧，我睡眠质量很好——” 胡瑛没有回答他，身后只有缓慢的呼吸声。 向桦：？ 回头一看，胡瑛手还搭在旁边，比着解说的数据符号，却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胡瑛？胡主任？小胡？”向桦喊了几声。 胡瑛枕着枕头，晃了晃头，似乎听到了，发出含糊的应答鼻音，“马、马上来。” 一听就知道，是医院值夜班值出来的习惯。 向桦一时愕然，“居然真睡着了……” 看看表，才过了五分钟。 第48章 悠扬的音乐响起， 一直暖洋洋包裹着脑袋的温暖渐渐消退…… 胡瑛身上的疲惫压力变得轻盈，她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 一直很遥远的嘈杂机器声好像不在梦里，它就在耳边！ 胡瑛意识清醒过来，睁开眼， 还有些刚睡醒的朦胧， 就看到一张胖脸唰地靠近。 “胡主任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要不再睡会？这是我记下来的数据， 你看看——诶哟！” 向桦的滔滔不绝被一巴掌打断， 捂着脑门退后。 “啊？向主任？”胡瑛腾地坐直， 又被身上接的一条条仪器线路拦回去。 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手忙脚乱地解开线，抬头担心道，“向主任， 你没事吧？抱歉抱歉我还没睡醒， 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防了一下。” 向桦摆手让她回去，“坐下坐下， 贴片还没拆呢。” 他捂着脑门红彤彤的巴掌印，嘶嘶抽气，“胡瑛你这手劲， 都能去隔壁骨科了！哎也是我太心急了，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你刚睡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多点，感觉怎么样？” 胡瑛诧异，“……我居然睡了一个半小时？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只记得睡前好像在跟你对数据。” 眼睛一闭一睁， 时间就过去了。 仔细回忆，好像睡前满脑子乱糟糟思绪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清醒过来后，一点也不发胀发昏的大脑轻轻松松，仿佛好好休息了很久。 “感觉是很高质量的睡眠啊，真是久违了。”胡瑛喃喃着，拆掉身上的贴片坐起来，接过向桦递来的数据一一检查。 “监测持续一小时41分钟，期间没有呼吸暂停，没有异常呼吸事件，血氧饱和度非常平稳，快速眼动周期正常。开启监测的第九分钟，脑电波标志着警觉活跃的贝塔波活跃度显著下降，代表放松的阿尔法波规律增强，很快切换至德尔塔波，进入深度睡眠。深度睡眠状态持续约……40分钟？！” 胡瑛惊愕地看着数据，飞快心算了一下，“正常人夜晚入睡时，深度睡眠也就一个半到两个半小时啊！这样算的话，睡眠效率比我之前的记录提升了50%，按照九分钟计算，入睡潜伏期比往常缩短了70%！” 向桦听得云里雾里，确认道，“所以是有效，对吧？” “不不，向主任你不知道。这不是有效，这是非常有效！” 胡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它的效果比现在的药物更好，而且不像药物侵入式的影响神经。以简单的监测结果看，没有脑电波和血氧、呼吸等异常，更像是一次自主睡眠。这意味着，它引导着神经完成了一次短暂的自行休息！” 胡瑛想起自己面诊过的那些失眠患者，有的依赖药物，有的出现严重不良反应。而因焦虑、抑郁导致睡眠紊乱的病人，使用药物时更加需要慎重。 ……有些药物对神经和内分泌的不良影响，也会让病人抗拒吃药，症状越发加重，最终进入恶性循环。 但是，好梦枕却带来了一次“自行休息”。 胡瑛出现睡眠障碍后，就从未看到过这么好的数据了。 任何科室的医生都知道，如果身体调整到可以自行完成原本的工作，当然是让人体这个最精密的系统来完成真正的调节更好。 能自行入睡，还是高比例深度睡眠，谁会想不开非要吃药啊？！ 虽然来圆梦厂带的仪器精度不如院里，虽然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小憩，比正常监测脑电波和睡眠状态的时间都短。但……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瑛忽然一顿，连忙看向叶韶光，“叶老板，好梦枕可以调整睡眠时长吗？” “可以。给你开启的是小憩模式，一小时左右，完成一次深度睡眠周期基本就会醒来。” 叶韶光解释道，“你的精神比较疲惫，如果使用睡眠模式，会睡得比往常久一点。这次你们主要是来记录数据，就没有给你开启。” 胡瑛回想着睡梦中的一切，“我睡着时，好像还听到周围的声音了……所以是能听到闹钟、被人叫醒的对吗？但我记得好梦枕直播时，听到打雷都没有醒来？” 叶韶光失笑，“当然可以，又不是麻醉或者打了一闷棍。打雷没有醒，只是身体认为不需要紧张，所以继续入睡。但实际上是知道有打雷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给妈妈做的好梦枕是自家用的，不限制使用时间。 精神自然修复到睡饱了的状态，比往常醒的晚，也睡得深。 手里这台拿来做样品的好梦枕，是新做的。 考虑到大部分人都不能肆无忌惮入睡，叶韶光添加了带定时和缓慢唤醒的小憩模式。平常用小憩，能放松的节假日开睡眠模式，想睡多久睡多久。 像胡瑛这样本身睡不好的，深度浅度睡眠加起来会比预设的一小时略长。 但实际上经过一段深度睡眠后，后半截时间里如果有刻意唤醒和闹钟，她就会提前醒来。既保障了休息，也不会耽误事情。 胡瑛被引着找到了好梦枕侧面的开关，反手摸了一下，刚好是抬手就能摸到的位置，处处透着设计者的体贴。 开关是凸起的一点，按亮后下方旋钮不用转动，停在上次开启的位置自动启动。 旋钮指向不同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小憩预计时长，1-8小时指示最后面，停着“睡眠模式”。旋动时轻微的卡槽摩擦音响起，不用看着它，也能判断大概开启了多长时间。 操作像百虫网一样简单，恰恰是朴实无华的操作，让它更有普适性，谁看了都能明白用法。 住院部查房时，总能遇到有奇葩思路的病人。医护们费劲解说半天，最终几乎都会回到终点：“我们调好了你就别动了！” 在家和老人解释新产品使用方法时也一样，费劲说了半天，最后都会变成：“就只开这一下就好，下次开不开了再叫我。” 越来越难以理解的电视机机顶盒操作除外。 毕竟那个复杂系统，胡瑛自己也搞不明白。 胡瑛调着开关，有些疑惑，“这个温度……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冒出问题，好奇触碰枕头的向桦诧异抬头，“不一样吗？我觉得挺舒服的啊。” 胡瑛恍然，“温度也是自动调节的。我看现在最贵的智能床垫，可以手机调节遥控每个部分软硬、弯曲度，据说也快上加温功能了。叶老板不愧是叶老板，总是快人一大步。怎么做到的……” 见她还想往下躺，叶韶光及时叫停，“看你的精神不算特别疲惫，你刚睡了一觉，暂时睡不着的。想试别的时长，可以让向主任试。不过好梦枕调节旋钮只有时长不同，没有其他功能区别了。” 作为对人有效的辅助类灵器，滋养精神本身就是一个大类，好梦枕能在一项上做到有效就足够了。 只不过初次制作时为了节省灵力、确保核心效果，主要适应妈妈的需要，去掉了很多附加功能。考虑到之后要开启生产，叶韶光又添回来一个小效果。 叶韶光指了指枕套，“表层是记忆凝胶，温度和高度可以根据不同人体入睡状态进行自动调整。医院开启测试的时候，不用考虑对方是否适应初始状态的高度。” “那太好了。”胡瑛眼前一亮，越发热切，“院方比较支持本次项目，我回去汇报后，应该在四号医院上班时就能展开合作。开启项目大概一期一次同时有五十到一百人进行测试。测试样品和测试需求方面，叶老板……？” 50-100人同时进行，也就是最少需要50-100台好梦枕。 加上还没来的羊城医院，起码要200台备用。 好梦枕的制作机床，在修仙界时已经做过不少，优化迭代都做过几轮了。叶韶光对它的消耗心里有数。 产量不至于像空气净化器那么低，但也做不到一次量产一千那么多。估计一台每天只能自动做出四五百，差不多够了。 感知一下丹田，黄金周前赶制出来的那套空气净化器，代表的反馈灵力细流正在迅猛增长。 其他净化器估计还在安装前的测试，暂时没反馈多少。 按照第一台辟尘净化器的反馈算，大概两天多就能攒够做出第一台好梦枕生产机床的灵力。 叶韶光点点头，“样品供应没问题。测试数据上，医院对睡眠等精神问题数据更专业，我希望能多角度、多患者类型来完成测试，测试方式可以用最严格和保密的，不用以圆梦厂进行宣传召集志愿者。” 胡瑛惊讶重复，“多角度，多患者类型？不用提圆梦厂合作测试？” “对。” 胡瑛看着叶韶光，像看见了一个骄傲的天才。 这几条要求，一般都是医院不放心时额外添加的。往常参与测试的制药厂和设备厂，只想测试危害和它们擅长的方向，早点混过关，早点上市。 圆梦厂的叶老板却恰恰相反。 她很自信，也很骄傲。 胡瑛怔了一会，郑重点头，“好的。我会告诉大家。” 她会为圆梦厂争取最好的医师队伍来参与分析，挖掘出好梦枕的最大价值。 当然……这也是对参与测试的患者的负责。 定下初步意向，胡瑛看了眼时间。 离正常下班还有两三个小时，现在赶回院里，刚好和值班的院长汇报。 “向主任，我们回吧？” 胡瑛加速收拾东西，向桦走前特意和叶韶光加了个好友，“叶老板，洗浴机有新的进展或者需要志愿者参与测试试用了，一定要找我啊！” 两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胡瑛开着车，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向桦看着她酸溜溜的，“小胡主任，你大有收获啊！” 他是发现好东西了，但……奈何圆梦厂长居然对疗养院这种大生意，不怎么感兴趣。 这么远跑到工业区跑一趟，连个试用都没捞到。早知道，他看到工厂厂房就不紧张了！ 厂房里那是简陋吗？那是大巧不工！ 胡瑛笑道，“是咱们院大有收获。设备上，还得向主任一起汇报啊。” 向桦哼了哼，总算气顺了些。 回到医院两人分开，向桦先去找院长，胡瑛带着仪器返回住院部。 刚进睡眠障碍科的楼层，迎面而来的值班医生就惊呼出声，“主任！你年轻了好多啊！” 下午不是睡眠障碍科最忙的时候，又正值节假日，值班的医生护士们比较清闲。听到一声惊呼，值班室和护士站都冒出了头。 一看，都震惊了。 “主任，我帮你拿仪器！主任你是去做什么医美护理了吗？” “我来给你推车子……哇，主任你皮肤真好，一定是补水修复吧？平时脸有些泛黄干燥，现在都好多了。” “不对不对，主任精神好好，体态也变好了很多，没发现主任脚步轻盈舒展了吗？我猜是正骨和肌肉按摩！” 年轻的值班医护们好奇地围在胡瑛周围，热闹地关心起来，连胡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一个个被唧唧喳喳地提起。 胡瑛抿着唇直笑，“好了好了，都别问了，是准备做联合试用的新项目。等出细则你们就知道了，都去忙吧，我还要去见院长。” 医护们眼睛都亮了，“啊，是新药还是设备？我猜是设备！” “难怪主任中午带走仪器，现在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原来是院里准备合作测试的新产品！” “那岂不是我们也能争取一个使用名额？主任，没有入睡困难但是睡眠不足能不能用啊QAQ” 胡瑛被围着追问，一时哭笑不得。 身后电梯门打开，五十多岁的男人冷冷看了一圈，斥责道，“听说有个新东西，你们就这么激动？吵到病人怎么办？测试都没测试，你们就知道东西好了？” 医护们像一个个鹌鹑，缩着脖子，“古、古主任……” 他们低下头苦着脸互相交换眼神：主任不是今天值班啊，怎么突然来了？吓死人了！ 古主任扬着下巴，点点胡瑛，“走吧，一起去见院长。胡副主任。” 胡瑛无奈跟上。 乘电梯走到院长办公室，向桦听到声音开门，一看到古主任，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老古，你今天不是休假嘛？” “我是睡眠科主任，我不来，谁知道底下的小年轻们又要引进什么乱七八糟东西。我知道圆梦工厂名气大，市里也认可，但医院和它之前那些保健什么的不是一回事！要对患者负责！” 古主任意有所指地看着胡瑛，撇撇嘴，“不是说去看了好梦枕吗？数据呢？喏，要是比不上纽兰士实验室刚出的三期测试数据，那还不如听我的，同意远山科技那边的新产品过来测试。虽然它被查出来有些添加问题，但大厂谁没有点小问题，整改就好了，技术才是第一位的。”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无奈地抚了抚额，开始打圆场。 “老古，我知道你是海归，之前还被国产仿制药坑了，到现在都过不去这个坎。咱们都知道，纽兰士背后是星宇集团。海外的有些技术确实强，国内也不一定能完全超过，你拿这种全球知名的前沿科技公司数据来比，是不是太……” “圆梦厂也号称技术碾压啊，要是真碾压，就比比嘛。最好别让我发现，哪个数据有问题。”古主任冷笑，拍了拍他刚放上桌子的数据文件。 院长还要再劝，却被向桦使了个眼色制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院长：？这么有信心？ 古主任劈头盖脸的质疑下来，胡瑛本有些紧张，但听到后面，反而镇定下来。 胡瑛抽出怀里的数据表，连带新导出打印的几行监测脑电图，一起推给古主任。 “这是我们记录的近两小时数据，请看。” 古主任听到，下意识皱眉，“只测了一个多小时？那能看出多少……” 看清数据记录，他忽然不说话了，拿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手指一行行贴着数据仔细看过去，半晌才抬头，怒气冲冲发问： “睡眠很平稳，深度睡眠时间长……这是谁的数据？老向的？让你去测对睡眠有没有帮助，哪怕不选严重无法入睡的去，也不该让他这个在哪都能睡的家伙测啊！你们到底收了圆梦厂多少钱，就拿这个糊弄我？！” “哎？哎？？”向桦被他骂得有点蒙，连连摆手，“老古你别血口喷人啊！这是你们小胡的数据！” 古主任完全不信，斩钉截铁地摇头，“小胡的？不可能，她有部分入睡困难，深度睡眠记录一般都很短暂，这里数据没有显示有药物镇定影响，不可能这么快入睡！” “别不信，还真就是胡瑛的。我录像了。”向桦摊手，按下电脑的播放键。 铁丝床上，胡瑛靠着枕头，手还放松地搭在旁边，睡得人事不知。旁边仪器屏幕闪着光，缓慢记录着波动。 古主任愣了愣，举起手里的脑电波图，看了几秒，找到了和视频里的波动能对上的部分。 ……仪器数据能对上。 古主任匪夷所思地翻出另一个数据记录，放大视频一角，再看数据。 还是能对上。 居然真是胡瑛的试用数据？！ 这怎么可能！ 反复三遍，向桦忍不住乐了，“早就跟你说了，圆梦厂是有真本事的，你还抱着老观念看国内的研发厂商呐。” 向桦拿起古主任带来的数据表格瞅了瞅，前面看不太懂，他直接翻到最后看结论。 “……入睡潜伏期平均缩短90%，睡眠效率提升10%，深度睡眠时长提升约20%。睡眠舱目前已知副作用：66%使用者反馈出现了昏沉、困倦、多梦问题。” 向桦啧了一声，“好梦枕的深度睡眠时长，好像是给胡瑛提升了50%？远山科技拿来的，估计是星宇的东西。老牌科技厂商还真有两把刷子，入睡时间明显短了很多啊。” 古主任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抬头，就被三双眼睛盯住。 想起他刚才断然否定的自信，古主任有些尴尬地别开头。 院长笑眯眯问道，“老古，好梦枕的数据，你看怎么样？” 古主任想否定，但看着好的离谱的数据，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还可以吧。不过只有一个数据，不能成为上市佐证！” 院长：那开启好梦枕测试项目——” “我同意。”古主任勉强点了点头，又飞快道，“但我认为，好梦枕不是唯一展现出优秀效果的产品，并且在不同数据上两种产品显现出不同优势。既然院里准备开启测试，有必要给患者提供多种选择。同时进行数据对比。” “双盲测试，多加几个对照组也好。”院长点点头，“尽快安排，该签协议和拿来的安全测试数据都提交一下，4号之前做完。既然老古你同意了，记得通知各个科室，相关医师一起来配合测试。” “……好。” 定下安排，古主任刚丢了脸，开门就匆匆走了，活像背后有人在追。 向桦拍拍看愣了的胡瑛，笑道，“好了，有老古联络各个科室，好梦枕的多角度测试没问题了。走，跟我去看你们的未来场地，该做隔板就做、该调整样品位置就调整，对了，我得联络宣传那边，通知一下患者报名。能4号开始就早点开始。” 胡瑛这才明白，向桦专门通知不看好好梦枕的主任过来，是为什么。 “谢谢向主任。” “哎，我也是想让好梦枕有个完美起点，好帮到更多患者嘛。” 医院正式休假的三天转瞬过去，10月4号当天，刚开始上班的睡眠障碍科门外放上了新易拉宝海报宣传，征集志愿者来进行新睡眠调整技术的测试。 胡瑛早上上班，看着海报放好，预约的第一批试用患者还没到，她就去带的学生办公室坐了坐。 叫号机响起，一个头上戴着摄像头的男人冲进办公室，颠三倒四地大喊： “医生，医生救救我，我快三天没睡觉了！哦哦，放心我这个不是直播，是摄像头录像……我做主播的，不好意思啊我太难受了，脑子要炸了，但是现在我已经受罪了，不能不拍啊！” 胡瑛的学生淡定极了，开始例行问询，“伍岸是吧？你坐下，来，深呼吸，稍微冷静一下，三天没有睡觉，是睡不着，还是哪里不舒服？之前有没有过测试？” 伍岸匆匆掏出一袋子文件推过去。 胡瑛看了眼，温声询问，“你之前并没有睡眠障碍问题，看起来很健康。突然睡不着，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伍岸定了定神，从头开始解释，“我看网上有一个国外强效褪黑素安眠效果很好，据说清醒的人十分钟就能入睡。又有一个强效薄荷糖，吃完通宵两天没问题。我做主播的，经常做一些挑战嘛，就想试试这两个一起吃了，会哪个压倒哪个。开拍之前，我专门去做了监测，身体倍儿棒，什么毛病都没有！结果……谁知道它俩共存了啊？！” 伍岸痛苦面具，“我现在眼睛很困，身体感觉很累很想睡，但是大脑特别清醒，压根睡不着！我试了跑步、试了热水澡、试了蒸汽眼罩，全都不行，跑完心跳还贼快，我都怕我猝死了。医生，给我开点安眠药，让我睡一觉吧！！！” 学生：？ 胡瑛：…… 医生无语道，“……不要乱吃药。” 伍岸：“我真的接受教训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医生没有立刻做出判断，让他去做了一遍检查和放松后，确认确实没法入睡，不由得有些发愁。 “你这个脑电波显示贝塔波频率明显增强，属于受到强刺激状态，得降下来才行。但你又吃了药，药量我得斟酌一下。” “还要等啊？就没有别的立刻见效的办法吗？我现在就想睡觉！”伍岸哀嚎起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或许你可以试试。”胡瑛心里一动，简单介绍了一下刚开始的测试项目，“我们现在征集志愿者参与测试，你的情况很少见，如果你愿意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伍岸打断，“愿意！我当然愿意！只要让我睡觉，做什么都行！” “好吧，请跟我来。” 递过来的志愿者测试协议，伍岸随便扫了眼就准备签字，还嫌胡瑛念告知的速度慢，连着催了几次。 护士们给伍岸戴上贴片、鼻夹、指夹等监测仪器，伍岸焦躁地原地踏步，左看右看，突然从混乱思绪里想起一件事：“哦对了，我的拍摄……摄像头能放这里吗？要是能睡着刚好做记录。” “好了，可以躺下了。” 听说第一个准备试用的人来了，医师们纷纷到来。 伍岸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眼里只有推开门后的那张病床。 “睡上去就行了？真的？拜托了一定要有效啊！玉皇大帝佛祖观音菩——” 躺下前，伍岸反复向医生确认，不放心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念念有词。 头接触到温热的枕头，微微下陷一点，像被水流温柔包裹，他的意识沉了下去。 伍岸头一歪，声音戛然而止。 他仿佛被拔掉了电源的玩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诶？！”准备放白噪音引导入睡的护士吓了一跳，赶紧看监测仪器屏幕，确认心跳呼吸都还在，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怎么还断电式入睡啊？！”—— 作者有话说：这个挑战真的有……整活节目效果，大家不要随便模仿，身体重要。 第49章 不仅护士吓到了， 刚准备开始看数据的医生们也吓了一跳。 他们齐刷刷看向胡瑛，“不是说好梦枕是徐徐自然入睡吗？差点没来得及做记录！他进来前喊得那么严重，我还以为要过好一会才能睡着呢。” 胡瑛也没想到， 新来的患者入睡会这么迅速。 她很快反应过来，翻开和好梦枕一起送来的说明书。胡瑛指着其中一条解释道，“睡眠总时长和入睡潜伏期与个人健康情况有关， 严重疲惫状态下， 入睡潜伏期是会变短的。” “……但也没说这么短啊。”医生们啧啧称奇， “要是患者刚才说的数据没错， 这差不多缩短了100%了。我以为远山那边送来的睡眠舱， 平均缩短入睡潜伏期90%时长够夸张了， 没想到圆梦不愧是圆梦，数据比这个还夸张啊！” 医生们感兴趣极了，摩拳擦掌地展开记录， “来来来大家伙打起精神， 仔细看数据变化，别放过细节啊！” 低声议论在测试室外不断响起，为伍岸放好最后一个仪器， 护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灯光也变得昏暗，只剩仪器的光点徐徐闪烁。 一小时过去。 定时了的枕头响起悠扬音乐，提醒使用者苏醒。 伍岸眼都没睁开， 胡乱拍了拍旁边仿佛要按掉闹钟。 他试图翻身，被床上固定仪器的绑带挡住没翻成， 以一个奇怪的扒拉着仪器绑带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刚准备开门进来的医生：？ 居然没醒？ “看来是神经亢奋之后开始进入休眠，不如这次直接测试长时间睡眠模式吧。看看他能休息多长时间，也能多一个测试方向。” “……但是现在才早上九点， 按照他的正常生物钟，很快就会醒。记录估计不会太久。” 医生们的议论中，胡瑛做出决定，“先让他睡吧。趁前期参与测试的人少，占用机器不多，把长时间测试尽量先做完。不然过一阵子，恐怕都轮不到机器了。” “你说得对。”其他人深以为然，进门调了一下枕头设置。 枕头重新散发出温热热度，伍岸呼吸平缓下来。 一个半小时。 胡瑛看着仪器上显示的脑电波数据，有些疑惑，“新开始的半小时，一直没有进入深度睡眠？这个波动和快速眼动状态，像在做梦。” “他要醒了！” “咦，怎么回事，明明好梦枕开启着啊？” “直播、好多钱、大房子……嘿嘿，啊，我不吃薄荷糖！”伍岸边睡边流口水，忽然惊呼一声。 他从梦境中醒来，半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看周围，含糊地嘟囔，“吓我一跳，做梦啊。” 待命的护士紧张地看着单向玻璃窗，准备往门口去，“我去给他拆仪器？” “不，不用。”盯着仪器数据的医生们叫住了护士。 伍岸的嘟囔声变得越来越微弱，疲倦地呼了口气，歪头睡得更香了。 再次入睡后，伍岸断断续续醒了三四次，有时候试图翻翻身，有时候嘟囔几句，也有时候挠挠痒，就又睡着了。 测试开始后两个半小时，深度睡眠的波动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这次，不用胡瑛寻找说明书解释，医生们都已经恍然。 “好梦枕是舒缓助眠，入睡状态还是得看个人体质和健康情况。最开始使用一次，直接入睡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被唤醒一次后，病人得到了部分休息，短期内第二次使用效果就不那么明显，更多表现出的是本身的入睡困难。 但是使用一段时间后，睡眠状态依然得到了改善。你们看，这段深度睡眠长度，和他乱吃药之前做的测试很接近，基本是健康睡眠了。” 伍岸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长一觉，又好像没睡多久。 微弱的音乐声在耳边响起，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胀痛了几天的脑袋从没有这么轻松过，伍岸下意识起身，被仪器绑带拦住挡回床上。 他扭头左右看看，只看到昏暗的灯光、白色病床被单、各种不认识的仪器线和氧气鼻夹…… 反应了一会，伍岸才想起来，他是因为睡不着跑来医院的。 医院病床有些硌人，洗得硬邦邦的被单不太舒服，但他躺在床上不怎么想起来。 怪了，医院睡眠科的枕头怎么这么舒服！ 托起脑袋和脖颈的力量柔软又恰到好处，不管怎么动，好像都能完全包裹住后脑。 伍岸出门拍摄，把有名气的酒店枕头都睡了个遍，但无论是号称零压、羽绒包裹、乳胶承托还是别的什么材质，都不如这个舒服。 更重要的是，枕头高度居然刚刚好！ 不是像蓬松羽毛枕一样，压下去才能变成自己合适的高度。它有些像过去用的荞麦壳枕头，流沙般流动着，总能出现在刚好的地方。 无论他平躺，还是侧身，枕头都能刚好托住他。 不至于被枕头顶得低头睡觉，睡出双下巴。也不至于侧身时不得不斜着，歪头扣肩才能适应枕头。 ……枕头是会动的！ 努力扭头看看，伍岸没找到标签，只辨认出枕头形状是蝶形，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流行人体工学枕都很像。 “你醒了。”护士轻轻敲门，推门进来，边拆设备边递来一张问卷，“感觉还想继续睡吗？来，慢慢坐起来，需要抽一点血化验激素变化情况。好了，可以去那边椅子上放松一下，准备填问卷吧。” “好……”伍岸一张嘴，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谢谢啊，A市精神卫生睡眠科，名不虚传。我轻松多了，现在感觉都能直接去跑个半马了。谢谢谢谢！” 护士提醒道，“以后不要乱吃东西。” “一定一定。” 伍岸尴尬一笑。 他甩开仪器线，伸了个懒腰，接过问卷，兴冲冲追问，“对了，小姐姐，你们睡眠科用的枕头这么高级吗？什么牌子？在哪买的啊？” 护士忍俊不禁，“看来你睡了十三个小时，已经睡蒙了。开始之前给你讲解的使用注意事项，你不记得了吗？” 伍岸震惊又茫然，“一口气睡了十三个小时？？？难怪我感觉肌肉都睡松了。注意事项，什么注意事项？” 护士指了指枕头，“这就是我们测试项目使用的仪器啊。” “啊？仪器？这个枕头？！”伍岸目瞪口呆。 他进来时困得光想睡觉了，哪记得注意听医生说了什么。 伍岸低头看向问卷。 问题基本围绕着睡眠感受、枕头使用感受进行，从问卷上，只能看出它确实是个“仪器”，而不是普通枕头。 等等。 一道闪电划过大脑，伍岸猛地看向病床上正在换枕套的蝶形枕头。 他在哪里见过这个枕头……对了！是圆梦工厂的直播里，那个好梦枕！ 圆梦厂可是近期热门，上热搜上个不停。做自媒体的，几乎都关注过它的消息。 蹭上圆梦厂的热度，刚起号的小博主一夜跃上中层，本就有名气的几个博主靠它关注量暴增。圆梦工厂本身，都已经是罕见的千万关注量的科技账号。 更不用说，每天圆梦厂补货秒空，补货完的一段时间，必然能看到#圆梦 售罄#摸上实时热搜的边缘，活跃热度相当高。 伍岸记得，圆梦厂回应黄金周现场询问时说“好梦枕即将进入测试”，莫非…… “好梦枕？！” 伍岸脱口而出，护士一愣，“你怎么知道！哎，测试结束前你别说出去啊，有保密协议的！” 还真是！ 大家都想知道圆梦厂新品什么时候开始测试，万万没想到，原来已经开始了。而且，还让他碰上了！ “难怪效果这么好。”伍岸呲牙乐了，“保密协议嘛，我懂我懂。” 伍岸眼珠一转，“不过大家都关心我吃了褪黑素和薄荷糖的后续，我来医院拍的这部分视频，打码剪辑之后发布，可以吧？” “这个……我去问问主任。”护士有些为难，出门找人去了。 办公室里，胡瑛脸色不太好看，听到问题，点点头，“可以发。反正要等出了化验和睡眠监测结果才能走，让他就在这里剪辑吧，发之前视频要给我们确认一下，不能乱发。” 护士意外地睁大眼睛，“真让他发？咱们项目不是保密吗？” 胡瑛指了指屏幕上的新闻。 #A市精神卫生疑引入纽兰士最新成果睡眠舱# 配图是远距离拍的一个卡车卸货模糊图片，无法确认箱子上具体品牌，却恰好能看清两米高箱子上画的简笔画轮廓——像个按摩椅，但蛋形舱体形状更添了几分科幻感。 【哇，听说睡眠舱已经通过国外前三轮检测。据说是靠负氧离子＋微压助眠，虽然是辅助类，不是正经医疗器械，但测试标准也超严格。这是已经上市了吗？】 【还得是纽兰士的技术啊，不知道授权给国内哪家开发制作了。睡眠舱来了，是不是能去医院睡个好觉了？】 【圆梦厂之前是不是也在研发睡眠方向产品？民用高科技方向，厉害的公司思路总是一样啊，期待期待。】 【我听说睡眠障碍科今天开始做什么志愿测试项目，会不会就是这个睡眠舱？】 营销号发的新闻热度不高，只有一万多点赞，缓慢上涨的评论看起来似乎只是在关注产品。 护士看得愣住，“主、主任，远山科技那边故意泄露消息了？他们怎么这样啊！” 胡瑛叹气道，“对，但不是他们发的，他们自身没有发明确消息，也没有清晰的产品图。我刚问了一下专业人士，按照签的协议，这样不能算他们泄密。当时纽兰士那边提供的协议修改意见，真是一不留神就被这些老牌公司坑了。” 胡瑛无奈，“病人本身的信心也是一个重要变量，才需要进行测试。本来这次参与测试的仪器外观差距就很大，让参与测试的人发现使用的不是睡眠舱，加重抗拒心理和精神负担就不好了。所以——” 护士点头，“我懂了！” 伍岸刚知道用的是好梦枕，剪视频的劲头相当足。埋头一口气剪完视频，让医生检查完，他才松了口气。 哈，看来他们没发现！ 保密归保密，流量还是要吃的。 伍岸发布视频，等着他消息的观众们迅速点开。 【老5啊，不作死就不会死，太吓人了，以后别这么搞了。】 【乐，所以到底是褪黑素赢了，还是薄荷糖赢了？】 视频开头密密麻麻飘过一片弹幕，有关注挑战结果的，也有被吓到开始关心主播身体情况的。 伍岸笑着对镜头挥手，“家人们晚上好！先说结论，我最后睡着了！薄荷糖和褪黑素都没赢，是用了一个新产品，它赢了。” 【？】 【好家伙，你不是早上进医院前才下的直播吗？怎么一天还没结束，你跟换了个人似的？老5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吃小孩了！】 【气色红润眼睛有光，眼球的红血丝都淡了，一看就是睡饱了。怎么做到的？？？】 【新产品？什么新产品助眠效果这么强劲，你快说啊！】 弹幕急成一团，视频却没有立刻跳转，而是飞快剪辑了一遍前因后果。 从吃完大量褪黑素和薄荷糖之后开始，最开始等待生效，很快伍岸的表情就变成了痛苦，眼皮子打架但精神奕奕。 前十几秒都是伍岸寻找各个入睡方法尝试入睡，快进的剪辑看得人眼花缭乱。 【难怪那天直播时长那么久，原来我没看完的部分试了二十多次啊？】 【又输一个。】 【下一个。】 【人：该睡了。脑子：不，你醒着。】 【看着他好像看着平常睡不着的我……建议无法理解入睡困难群体的人，都试一下，就不会说“别胡思乱想就能睡着了”。那是我说不乱想就不乱想的吗，我脑子不睡还在给我弹弹窗，我有什么办法！】 【凌晨1点了姐妹，又没睡着啊？看出来怨气很重了。】 【太惨了，48小时没睡着，眼睛充血，老5面相都变了，看起来要随时找人捅一刀，标准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充分理解了睡眠不足脾气爆炸的我自己，有没有姐妹知道，怎么在短时间内休息好？】 【一听就知道是不得不上班的牛马……短时间只能靠冥想吧，吃药能入睡，但反而休息不好会很累的。真的，别随便吃褪黑素。】 【对的。我就是用了褪黑素、GABA、酸枣仁、蒸汽眼罩、ASMR、白噪音、重力毯……中西结合，全都没用，呵呵。最后只能靠安眠药，但这玩意有成瘾性，还损伤记忆，简直要命。不知道老5这次说的新产品是啥，只要有点用，哪怕是广告，我都买了！】 看到伍岸清早冲进医院，参与什么测试项目躺下了，已经跑偏的弹幕一下子关注起来。 【诶？等等？早上老5只说去医院了，这个码没打全，这条路上……是A市精神卫生医院？】 【睡眠障碍测试项目，难道是纽兰士那个睡眠舱技术？】 【不对啊，没看到有睡眠舱，不是同一个吧。没剪辑的原音里，医生说测试仪器就在床上，呃，不会是那个枕头吧？】 【天，吓我一跳。刚躺下，谁突然把老5电源拔了！】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啊。慕了。】 【不对，别忘了他之前自己入睡压根睡不着啊。测试产品效果这么好吗？】 【一小时了，没醒。硬是逼得医生给他续上时间了。】 【两小时58分，没醒。啊不，现在三小时了，这小子怎么越睡越香了！】 【老5睡前没吃药也没有喷雾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产品，三分钟我要它全部资料！！！】 【我识图对比了一下，两个枕头挺像诶。有没有可能，圆梦厂前几天说准备测试的好梦枕，已经开始测试了？】 【？】 【！！！】 【天才啊！】 睡觉的部分视频加速剪辑，伍岸睡醒后对着镜头挥手，再次说出“挑战”结果。 “知道大家都想问到底是什么产品，但是这个还在测试阶段，我不能泄露消息。只能说真的特别特别好用，睡醒感觉超爽，恨不得直接买回家。 “感谢产品厂商的又一次创新！不愧是——咳咳，我不能说。反正，入睡困难、睡不好的都可以来试试，医院还在招测试志愿者哦。招募海报图我放最后了，感兴趣的家人可以自己联系，希望大家以后都能睡个好觉！” 视频到此为止，弹幕观众已经炸开了锅。 【“又一次创新”，“不愧是”，是圆梦厂吧，是圆梦厂吧！】 【细思极恐，圆梦厂也没否认它不是好梦枕啊！】 【99%是好梦枕没跑了！】 【圆梦你有本事搞研发，有本事不要悄悄开测试啊！放我去试，放我去试！】 【好好好，这就去打电话了。国庆买不到票，国庆完了就去！】 【A市人点了个赞。这就去看。反正就算不是好梦枕，看老5的使用反馈效果也很好，试一试不亏。】 【不儿？国庆你们都不出去玩的吗，我刚打电话占线了三遍才打进去，护士跟我说简单睡眠问题量表显示我的问题不严重，只能选普通测试名额，但名额已经满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快啊，我只是想睡个饱觉而已QAQ】 【……理解一下，毕竟圆梦厂的千万关注量没啥水分。蹲好梦枕的都蹲了快一个月了，每次直播都能看到他们在问，还不够说明需要调理睡眠的人有多少吗？好不容易看到信儿，这不就都冲了。】 【呃，刚才看到我们羊城医院睡眠障碍科，好像也有征集测试。说是和A市精神卫生同步做的，会不会是同一个？】 【你快闭嘴吧！！！再不去报名，等会也排不上队了！】 【救命，圆梦厂征集试用人少就算了，怎么到了医院测试，也这么少数量？这河狸吗！给我一个参与测试的机会！】 伍岸的视频热度暴涨，#断电式入睡体验#挂上热搜，评论区讨论到底是不是好梦枕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自媒体采访医院，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拍到了5号清早爆满排队的睡眠障碍科。 “不管它是什么，都已经未售先火了！”凑热闹的主播们说。 一个年轻女孩上楼转向睡眠障碍科，看到门前人头攒动，她脚步迟疑放缓了。 她的手不自觉抠着指甲边缘的倒刺，抠出血了脸庞抽了一下，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继续。 引导台前，护士被患者问得晕头转向。昨天视频一火，没有预约但好奇跑过来的患者太多，忙都忙不过来。 远远看到走来的女孩，护士认出她，赶紧穿过人群过去。 “任安！王医生帮你约了时间，跟我来。” “啊？啊，我……” 任安光是看着人群，心里就已经有了退意。但护士走来，她嗫嚅着又说不出拒绝了。 坐在住院部测试区病床上，任安手心全是虚汗，逃跑的冲动和对“测试”的畏惧不断上浮，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护士扶着她的肩膀，“放松，深呼吸。睡一觉就好了。” “我睡不着，我、我怕我做不到——”任安憋出一句话，话在心里憋了很久，说出来时还带着发泄般的哭腔。 护士温和地安抚，“没事的。王医生跟我们说了，你的情况很适合尝试这个新产品调理。就试一下，试一小时，好吗？不行的话，协议就当作废，我们想别的办法帮你好起来。” 任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当然想变好，因此才鼓起勇气重新走到这里。 失眠在工作后愈演愈烈，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 来医院检查，她才发现最大的问题不是失眠，而是她的中度抑郁、重度焦虑。 抑郁焦虑让失眠更加严重，失眠也让它们越来越严重。 一小时？ 大概只能躺着度过吧，还不够平时尝试一次入睡的时间。 测试房间慢慢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滴记录声。 任安控制不住地又开始抠手，忍不住想摸手机，才想起来手机放到一边了。 是不是有人盯着她？ 仪器会不会突然爆炸？ 凌乱的思绪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任安按照医生教过她的方法，努力打断想法，深呼吸试图平静下来。 深呼吸—— 某一个瞬间，脑海一片空白。深深的疲倦淹没了她。 “她睡着了。第三个成功案例，看来，对抑郁焦虑等问题导致的睡眠障碍同样有效。”医生说。 第50章 测试室外， 屏幕上一个个数字汇聚成图表，医护们各司其职查看着不同患者的最新数据。 叮铃铃—— 护士接起电话，“喂， 王医生，请问是有新的精神科患者来参与测试吗？” 王医生：“不不，符合要求的我都联系和推荐了， 其他人还在考虑。我是想问， 任安来了吗？我们说好了， 但就怕她最后连走个过场、试一下都不愿意来。如果到了， 她可能会比预约时间稍微晚一点， 或者到现场后犹豫不愿意进去……” 护士伸长脖子张望测试区， 其中一个单向窗后，任安正睡得安稳。 护士笑了，“她已经开始测试了。” 王医生操心的叮嘱停下，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辛苦你们了，希望这次测试有好转。” 放下电话，王医生看着面前的病例。 【任安：焦虑主要表现为回避、启动困难、入睡困难， 抑郁表现……患者自述入睡前思维过度活跃，睡眠障碍科联合治疗后，保守疗法不佳， 服药中。】 王医生期许地看着记录，“希望新方法有效。” 测试病床上， 任安躺下时紧张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监测屏幕上原本杂乱高频的贝塔波徐徐下降，相对平缓的阿尔法波逐渐增多。 医生正在记录，“028号测试者，同样表现出焦虑方向脑电波减弱， 无药物作用下，成功进入深度睡眠。唔，她的深度睡眠时间略短，但比之前一次十几分钟的记录有明显好转。其中浅度睡眠期间，没有像往常一样断断续续惊悸醒来。等苏醒后可以分析一下躯体症状。” 微弱的音乐声在耳边响起，任安清醒瞬间，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睡着了？！” 护士笑着点点头，“恭喜你。感觉怎么样？” 任安脑海里只有一个感觉： 平静。 是的，平静。 她睡醒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头痛烦躁、或者手脚僵硬，哪里像被打了一顿那样酸痛卡顿。一直像一块大石一样压着她的沉闷感，好像松了一点。 久违的平静笼罩了她，病毒弹窗一样不停冒出的混乱思绪停了下来，让她可以心平气和地坐起身，而不是一边困倦赖床，一边懊恼焦虑。 任安接过问卷，上面的问题她几乎都见过，甚至能猜出设置问题的目的。 她压抑着下意识想撒谎说自己很好的冲动，认真一个个填写下去。看到其中一条，笔尖顿了一下。 问：这次休息让你感觉如何？你愿意再次参与测试进行休息吗？ 休息的感受？ 舒服吗？高兴吗？好像都提不起劲去做这个判断。她甚至很难确认，什么是“舒服”。 任安过了好一会，才写下了答案。 她只是觉得…… 她想再来一次。 胡瑛查看着一张张问卷和测试数据，写下最新记录：【参与好梦枕测试患者均表现出活动意愿增强，抗拒状态减弱，表现出的躯体化症状趋于改善。】 供给医院测试的好梦枕和睡眠舱各一百台，每天参与测试的患者起码七八组。筛选的不同患者交叉对比，几天下来很快有了新发现。 医生们啧啧称奇，“目前发现，抑郁、焦虑、狂躁、双相障碍等精神问题，好梦枕带来的短期精神舒缓效果很好，均有不同程度的症状减弱反应。长期的修复舒缓情况，有待观察。这真的是以保健器材申报审批的电器吗？做医疗器械也够了吧。” “所以圆梦厂直接找咱们医院做测试啊。没看睡眠舱也是这个路数嘛。” “哎，你们发现没有，排除使用睡眠舱后副作用的患者记录，睡眠舱的这个数据，怎么还是这么奇怪……” 胡瑛被小声议论吸引过来，“什么？” 医生给她看记录，“091和332号参与测试患者，同样有双相障碍，当前阶段表现为抑郁，伴有失眠症状。 091使用好梦枕后睡眠症状改善，暂时没有使用好梦枕的间隔日，精神趋于稳定，行动力和精力有所增强，没有出现症状反复。 332患者使用睡眠舱，当日入睡时间明显缩短，行动力增强，间隔日行动力减弱，再次使用后，睡眠同样好转，但清醒后出现轻微亢奋，有可能变为躁狂。主任您看，这个数据表现……” 胡瑛指着监测图波段，微微皱眉，“这是332患者的？等等，分析组处理一下数据，我要调现在两个产品的所有监测数据！” 大屏幕上一条条波动的曲线重合叠加，很快变成两组数据曲线图。 一条曲线波动平滑优美，入睡时间稳定缩短，深度睡眠比例显著增加。 另一条曲线入睡得甚至更快一些，入睡后很快就会进入深度睡眠，只是深度睡眠时间比较短。 看起来，两个产品好像各有优势。 一个睡得快，一个睡得更沉。 胡瑛调出患者自评： 【当前受试者主观反馈，使用好梦枕后感受轻松、舒缓，没有昏沉疲惫和难以苏醒感，几乎没有做梦，躯体均出现放松和少量仪态改善。 睡眠舱反馈中，2%患者使用后依然无法入睡，30%表示使用后放松，70%表示入睡后多梦、持续昏沉困倦。另外，5%长时间受试者反馈，苏醒后出现轻微口干、短暂头晕等副作用。】 有“昏沉”和“躯体放松”的对比，两个产品反馈过于鲜明。 睡眠舱的数据表现完全是吊打市面上所有仪器，连许多镇定安眠药物都没法和它对比，足够作为一款高端保健产品。 如果没有好梦枕珠玉在前，是这样的。 但有了对比…… “这不太合理。”胡瑛喃喃着，调出一个个新数据检查。 她指着刚刚入睡阶段的一个波动，“这个数据有点奇怪。” 年轻的医师们凑过来，“这里是有点像某些镇静药物介入导致的波动，不过很快就是正常深度睡眠。睡眠舱明确说是负氧加压技术，叠加部分电波刺激，是纯物理技术干预，提交的检测报告也没有镇静药物检出……” “对对，应该是因为睡眠舱干预强度设置偏高，或者原理上刺激强度比较强势？睡眠舱目前表现的副作用，都是对方提交的时候提醒过的，只是轻微不良反应，还在正常范围内的。毕竟，每个技术不是所有人都能适用。” “主任，我们觉得奇怪的主要是那个双相患者。不确定是个体差异，还是之前未检出的新副作用。” 医生们七嘴八舌说着，胡瑛却摇摇头，“不，不对。再‘强势’的刺激，也不该有这么‘非自然’的启动波形。而受试者使用后清醒度评分，好梦枕平均9.3，睡眠舱只有7.5，差距太大了，长时间使用的受试者，评分表现二者差距更大，这不正常。” 胡瑛目光锐利起来，“申请对睡眠舱进行更深入的运行数据提取分析，重点监测有轻微不良反应的受试者生理指标。” 年轻医生们面面相觑，有人举手，“主任，要通知厂商提供技术安全性认证文件吗？” “先不急。”胡瑛打印出数据图表，敲开科室主任办公室大门，“主任，为了确保测试数据严谨性，我申请进行产品检测。” 自从看到好梦枕的数据，古主任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除了联络其他科室，几乎不参与进测试项目。 听到胡瑛的申请，他一皱眉，“产品检测？项目开始前，都交过检测报告了。哦，圆梦厂只有安全性检测和你去采集的数据，怎么，综合测试后才发现有问题，亡羊补牢？” 胡瑛顶着他的嘲讽，把图表往前推了推，“您看这里。” 古主任一眼看到胡瑛标出的异常波段，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你怀疑什么？纽兰士是出了点岔子，但不至于连技术都骗人。” “我只是有些担心。已知的镇静药物，都没有以这个方式发挥作用的。但双相是会因为部分镇静药物影响引起狂躁的，睡眠舱恰恰表现出这种反应，主任。产品都有安全性检测，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冒着砸招牌的风险胡乱添加。但万一……”胡瑛低声提醒。 古主任被迫想起自己曾经栽的跟头，脸色一下子精彩起来，恼火地瞪她一眼，“国产药胡乱添加，跟海外原研药不是一回事！纽兰士那是——你，算了，你要查就快点去查。别让人以为是我们医院胡乱说话。” 胡瑛迅速点头退出办公室，“好的主任。”- 10月7日，国庆假期最后一天，A市街上人潮拥挤，有人在趁最后的假期玩闹，有人踏上返程。 对任安来说，重要的已经不是假期，而是，这是第三次参与医院测试。 护士在病床前叮嘱她，“今天晚上在医院睡，身上有仪器，需要上厕所提前跟我们说哦。” 任安认真点点头，她已经有些期待晚上了。 期待。 前几天对她来说，这也是个很遥远的词汇。 但现在，她开始期待下一次在医院入睡，期待安稳的睡眠，期待醒来获得的那份轻松平静。 一点点变化很微弱，但又确实存在。 护士看着她，忍不住笑起来，边整理仪器边引导她放松聊天，“我看你说，这几天回家休息得也还可以？昨天睡了多久？” “还可以”、“差不多”，对任安这样情绪趋于麻木困顿的患者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形容。 任安想了想，“嗯……其实我回家还是有点睡不着。但躺下忍不住刷手机的时间短了，不再需要每次熬到睁不开眼才能睡觉。躺下闭着眼睛的时候，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工作后很少有能睡饱的日子，连正经休息的时间都奢侈，难得空暇也只想躺下来刷刷视频，什么也不想干。 任安明白，从精神研究角度说，刷视频获取大量信息，反而让大脑更加疲惫。但她控制不住。 平时已经够累了，好像只有晚上是属于自己的。不舍得入睡，报复性熬夜，却实际上并没有看进去什么有用的视频，只是漫无目的地刷个不停，一边焦虑到觉得明天已经毁了，一边又越知道该入睡越睡不着。 失眠的恶性循环让精神越发糟糕，越来越失眠。但参与三天测试后，好像有什么被打破了。 在医院可以睡着，熬夜也不会让一切完蛋。 每晚睡觉的时间，一点点变长了。 任安甚至看进去了一个新闻，注意到，她用的好像是那个很有名的好梦枕。 自从爆出好梦枕和睡眠舱可能已经开始测试，网上一直热议不停。没法参与测试的网友们相当好奇，到底测试感受如何。 任安往常都是漫无目的地刷刷新闻，看到同样失眠的网友问题，第一次有了分享的念头。 “……我写了使用感受和睡眠时长变化，很多点赞。我、我有点紧张，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变好，但好像，现在也不错。” 任安低声说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护士听着她分享，目光落在任安已经结痂的手指上，想起第一天看到她时的样子。 几天过去，任安的黑眼圈淡了，眼神的散乱麻木在消退，随时绷紧的身体也变得放松下来，焦虑中一直抠手指的动作也慢慢停下了。 她不再低着头匆匆来去、和一切都隔得很远，而是开始关注周围，开始感受生活的存在。 “是很不错。”护士笑眯眯应和道。 戴好仪器，任安躺下前，忽然有了个问题： “我之前没注意……测试什么时候结束？” 护士：“一期测试七天，拿到审批结果就可以上市了。全程一个月，接下来还是来这里睡觉哦。” 任安“啊”了一声，有些吃惊，“七天？那马上就到了……” 第一次在医院睡一晚上，和前几次试用没什么不同，区别只是这次唤醒她的是上班闹钟。 她下意识的紧绷一瞬，一晚上平稳的睡眠抚平了不安，畏惧紧绷好像都变少了。 任安看着窗外刚刚亮起的浅蓝天空，摸了摸枕头，下定了决心，“我想去抢购一个。” 刚进公司，迎面有人打招呼，“小任，早。” “早。”任安低声回应。 同事反而愣了一下，走过去又退回来，站在任安面前左看右看。 任安被看得有些紧张，“怎、怎么了？” 已经缓解许多的杂乱念头，再次涌上来。 同事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尊重她？ 是不是之前哪个工作没做好？ 是不是…… 一个个念头压得任安呼吸不畅前，同事忽地笑了，“小任，休了个假你气色好多了，背一挺，没发现你其实个子挺高的啊。平常看你那么憔悴，看来真是上班上的。别那么拼命要求自己，该摸鱼摸鱼，啊。” 任安紧绷起来的肩膀松了下去，她抿唇笑了一下，“嗯。” 被别人的目光注视，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坐到熟悉的工位上，任安发了会呆，打开手机，小蓝书上她分享的睡眠测试项目反馈，又有了几十个红点。 【睡眠测试到底有没有用啊？我怎么看有人说有用，有人说没有？】 【对啊对啊，到底能不能好好休息啊？我太需要新助眠产品了！】 【听说有抑郁焦虑的姐妹也可以参与测试，有好转吗？真的能睡着？】 【死马当活马医喽，预约一下看看。按照官方规定，测试完是不是马上就要上架销售了，蹲一个好梦枕正式repo。】 任安看着一条条追问，好像看到了几天前不安悲观的自己。 趁还没到上班时间，她一条条回复起来。 【测试产品没有治好我的焦虑，但它打断了失眠恶性循环，我的状态确实变好了。它让我放松下来，再次触碰到我的真实情绪，感知这个世界。就好像，无边无际让人绝望的洪水里多了一棵浮木。】 有人赞同她，有人质疑。 【对对，我测试完也很有用。建议大家都来试试，睡好了，天蓝了树绿了人都可爱了。释然.jpg】 【想要＋1，什么时候上市啊啊啊！】 有的网友连着在说有用的评论下面回复，质疑：【噱头吧，我也是志愿者，睡是睡着了，反正我睡完很累。】 【胡说的吧，为什么我也是睡了一觉，但压根不舒服！】 任安想了想：【你不是躺病床的那个仪器吧？】 质疑网友：【什么躺下的？不是半靠着按摩椅那种吗？？？啊，我去搜了一下，闹了半天是两个项目？不是？凭什么给我试用不行的那个啊！我还以为项目真没用，刚去退出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A市睡眠新品测试#的词条下，质疑声越来越大。 【讲道理，本来我觉得能睡已经很好了。但是都能睡着，两个睡觉效果差别也太大了吧！】 【正常，人都是变好了就想要更好。能好好睡觉，谁想难受地睡着啊……】 【最惨的是我吧，我以为能用好梦枕，报名后听说两个试用产品数据差不多，就同意随机安排了。谁知道大的那个仪器（咳咳保密大家懂的），睡完搞得我昏沉了一天，幸亏还在放假，不然要出事了。早知道就不换了！】 【你还算好的，我朋友是双相带来失眠，睡是睡着了，但亢奋了，头疼。】 【说一句睡眠体验碾压不过分吧……某实验室出来的技术，就这？】 远山科技，自从最新产品进入医院展开测试，股东们就放松下来，焦躁的会议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顶层办公室门外，市场部主管脚步轻快，各个工厂负责人忙着安排生产，只有刚推开办公室大门的广告部员工，脸色有些发苦。 “林总，营销费用不够了，现在的舆论风向也很不对……” 看着报告上来的最新舆情统计数据，林玲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收到一条隐蔽的新消息，她不再犹豫，迅速抓起电话。 三声忙音后，对面传来拿腔拿调的傲慢英语：“林女士，现在是星国晚上十一点，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乔约翰先生。”林玲飞快道，“睡眠仓的初期反馈不太理想。用户普遍反映舒适度不如另一个参与测试产品。” “我不喜欢听借口。”乔约翰的声音带着酒意和不耐烦，“星宇投入的是尖端技术，不是儿童玩具。反馈不好，你应该先问问自己的团队，有没有认真执行推广方案！” 林玲深呼吸，“约翰先生，当初是你亲自叮嘱，为绕过国内限制和远山的影响，宣传不宜打压风头正劲的圆梦厂。让我们停下大规模宣传，改成循序渐进铺垫！现在恐怕不是我们执行的责任。” 电话那头，乔约翰尴尬地沉默了两秒。 他放下酒杯坐起来，终于想起不久前自己说的话。 但…… 那时他哪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总部明明做过技术评估，告诉他，圆梦工厂的多项技术产品表现出的强力效果，实际都能在已知的技术中找到。 只不过圆梦工厂或许发现了小型化、廉价化的使用方式，进行了一点优化迭代，才将成本压得那么低。就像秀发梳子和护发帽的区别，本质上应该还是旧瓶装新酒。 往常打开市场用的都是成熟拳头产品，但这次一有官方限制星宇公司进入市场，二来夏国有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圆梦厂吸引了热度，太普通常见的技术很难打开局面。 睡眠舱技术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在夏国亮相也足够了。大不了，技术验证成熟之后，再做一次技术迭代，还能在夏国卖两遍钱。 乔约翰看到了网上的评论，却没意识到，睡眠舱居然是那个落在下风的！ “总部对夏国市场寄予厚望，推广力度、媒体关系、KOL的引导、医院……都需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这是你们该去表现的合作诚意！我只是基于你们对本地市场的影响，给出的建议。” 乔约翰迅速找回了谈话节奏，“现在看来，这个建议可能被某些人当成了不作为的挡箭牌。当然，也可能是我高估了贵公司，或者，高估了你对公司的责任心？” 林玲心里一跳，强自镇定，“乔约翰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穆总只是需要静养，公司运营一切正常，按照穆总病中的指示，一切资源优先倾斜睡眠舱项目。” “最好如此。”乔约翰哼了一声，“为了双方的合作效率，我认为有必要加强我们彼此的了解。我会派人复核一些项目的进展，希望林女士尽快准备好。” 乔约翰不再理会她，直接去拨打穆远山的电话号码。 一阵忙音后，电话自动挂断。 又是无人接听。 乔约翰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静养，有必要隔绝消息吗？” 电话挂断，林玲跌坐在椅子里，背后全是冷汗。 她盯着手机上不久前收到的新消息。 来自方飞。 【医院联系了检测队伍进入测试区，参与项目的医生透露，怀疑远山设备存在安全问题。林总，你懂这条消息的价值，我们两清。】 林玲的手指从截图转发上挪开，删掉这条消息，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 “这周末之前，我要看到签证。” 战战兢兢等在广告部的员工，收到了最新指令：“照常推广。” 员工苦了脸，“照常？没啥钱了，照什么常啊！” 屏幕闪着微光，远山科技的红色负面舆情好不容易才消退些，睡眠舱的质疑声又顶了上来。 另一边的圆梦厂词条下热热闹闹，关联的几乎全是产品名，“无垢牙刷”、“秀发梳子”、“辟尘净化器”……最新挤到前面的“好梦枕”标签一点开，就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兴奋的真实分享。 【广告海报和宣传词做完了吗？快点快点，我们还等着用呢。】 市场部的消息弹窗还在闪烁，得意洋洋的议论声，隔着工作区玻璃墙都能听见。“这可是星宇第一次进入国内市场，上次护发帽是疏忽了，这次正经星宇的技术。虽然宣传不能提星宇，但是技术力大家都懂得，肯定能碾压圆梦，打个翻身仗！星宇进入国内市场，选咱们远山科技做代理，以后远山说不定就能起飞，做跨国公司。到时候工资奖金，嘿嘿。” 广告部几人对视一眼，眼里只有苦涩。 “要是星宇的技术真能碾压就好了……唉，我也赶紧投简历去吧！”《 》 50-55 第51章 A市精神卫生医院测试区。 检测中心调来的设备嗡嗡运转， 医护们围着两台测试产品，检测结果出来得很快。 看了数据，一直跟踪睡眠舱数据的医生们目瞪口呆。 “不可能吧？假的吧……” “要不， 要不再测一次？” “好梦枕测试的数据与之前提交的一致，但……睡眠舱颈部按摩区域的矿石成分，怎么会检出类似苯二氮类镇静药物的物质？！好家伙我真是好家伙！ “这个矿石我们没见过， 但能确定， 它通过皮肤接触缓慢生效， 促进入睡。难怪受试者测试初期脑电波和试用反馈， 都显示出药物介入特征！入睡潜伏期大量缩短， 就是因为物质诱导， 后面才是其他技术的真正效果。”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胡瑛，胡瑛拿着最新检测报告，一阵风一样敲开了主任办公室大门。 “古主任， 这次测试项目， 我申请停止产品之一继续参与测试。” 古主任头都没抬，好像一切在预料之中，嫌弃地啧了一声， “好梦枕隐瞒了检测数据是吧，我就说——” 胡瑛匆匆打断，“是睡眠舱检出了类似镇静药物的成分。” “什么？不可能！”古主任差点被口水呛住， “睡眠舱明明是物理技术助眠！” 他抢过胡瑛手上的检测报告，飞快扫了一遍， 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定格成被愚弄的怒火。 “这不在他们的技术说明里，他们怎么敢！带我去看。” 古主任不信邪，让人连着抽检了三台机器。 连着测了三遍， 每一台结果都一样。 再不敢相信的医生，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蛋形半包裹式的睡眠舱上，类似按摩椅的结构中肩颈部分都嵌着一圈碎钻似的矿石，看起来像个华丽装饰。 但古主任现在一点都没法欣赏它的美丽，怒火突突往头上窜。 ……对方甚至没有遮掩一下。 如果没有太过信任国外检测机构出具的报告，早点做一轮安全检查，早就发现了这里的问题。 现场的医师们逐字逐句查看使用说明，硬着头皮凑到脸色涨红的古主任旁边，“主、主任。我们看到技术解说里提到了矿石。” 【……应用负氧离子、微增压技术打造舒适睡眠环境，同时添加了纽兰士实验室专利0压凝胶记忆棉、独家发现的溪流矿石成分进行助眠。】 “他们在玩文字游戏！矿石混在技术介绍里一笔带过，并没有说明矿石的真正作用！” 之前对来自纽兰士的睡眠舱有多看重，现在古主任就有多恼羞成怒，“通知远山科技，测试停止，让他们召回所有设备。医院不会为他们出具测试数据报告送审！” 消息传到远山科技公司时，市场部正在勾肩搭背地一起喝酒。 避雷热潮开始后，远山科技的渠道销售大大受挫。老产品还在卖，但市场部的重心已经偏移到准备上市的睡眠舱上了。 “这些分销商就是见风使舵，美容院那帮人也是，过去对咱们爱答不理，稍稍透了点风出去，这就开始找上门打探了。” “嘿嘿，听说审批就差最后一步了。国外的测试进来没法用，只等补充国内的测试数据，就能上市了。我这边都有人提前让我留三台，搭售配出去不少货呢！” “星宇的技术嘛，国内早就眼馋了。跑国外代购的都赚疯了，要不是高层不让，哪轮得到咱们公司遮遮掩掩搞代理。星宇吃肉，咱们喝汤咯。” “为睡眠舱干杯——” 市场部众人正春风得意，主管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刚听了个开头，唰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都没注意。 市场部主管脸色煞白，赔笑道，“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们提交的数据都是海外高标准，可能测试时什么药混进去影响检测了？您别听有些国内厂商为了卖货泼脏水……喂？喂！” “主、主管？”员工们感觉到不对，想追问时，主管已经慌慌张张跑出去了。 远山科技顶层办公室，秘书诧异地看到市场部主管慌不择路试图敲门，赶紧拉住。“有什么事汇报吗？林总今天不在，有急事就打电话或者走钉钉消息。” 市场部主管脸色像个苦瓜，“就是联系不上才来办公室的啊！林总干什么去了！” 秘书为难，含糊提醒道，“小穆总不是出事了吗？今天林总接他出来……” “现在还管什么小穆总！”市场部主管一把抓住秘书，“林总不行，你能联系上穆总吗？或者咱们的大股东们，能做决定的大佬随便谁都行啊！出大事了！！！” 刚得到消息，蔺股东眼前一黑。 他火烧屁股一样蹦起来，“快点联系纽兰士和星宇那边！不对，谁有乔约翰先生的电话？没有？该死，他们送核心设备过来生产时的工人和技术员呢？联系上谁都行！” 拐了几个弯，终于联系上乔约翰，蔺股东匆匆道，“乔约翰先生，你们的设备检出了类似镇静成分的矿物，医院要退货中止测试了！并且要求我们公开道歉，配合补偿受试者可能有的药物损伤……” “不可能。”约翰立刻说。他理直气壮道，“我们解释过矿石存在，这不能构成中止测试的理由。难不成，你们夏国人指望我们把所有技术解释清楚？我们不是做慈善的，Mr.蔺。” 蔺股东顾不上像往常一样客气礼貌了，“但医院不接受！不召回产品并道歉承担责任，医院就要将报告交给卫健委和媒体！” 收到市场部的消息，他就托关系联系了医院古主任。 一般情况下，医院是最明白在副作用和产品疗效之间取舍的。有点副作用无伤大雅，更何况他们给出的检测报告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害处，一点点镇静类效果，只是没明确标出罢了。 蔺股东本以为能大事化小，补上说明就好。但院方的回应相当斩钉截铁，一点都不肯让步。 胡瑛看着气得够呛的古主任，连着拒绝了三次。 如果医院没有选择，忍了就忍了，假装不知道睡眠舱背后是哪家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睡眠舱真的有效，无效的鸡肋和沾了粑粑的特效药，非要选的话，还是得选吃药。 但现在有效果更好、更安全的好梦枕，脑子有问题才让睡眠舱进入市场！ 刻意隐瞒，玩文字游戏。这次是实际上副作用不大的矿石，下次是偷偷添加什么？ 蔺股东忍着焦躁，转述医院告诉他的话，“‘我们知道很多跨国公司研发时，直接在恒国、星国不告知民众展开测试。但是，夏国市场不是这样的试验场。’约翰先生，这已经很严重了！等到真撕破脸的时候，不仅我们国内代理的产品线完了，你们星宇也逃不过！”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终于传来乔约翰的声音，“先、先同意召回。道歉等等，再等等。你们远山对夏国市场更熟悉，稳住他们，我这就联系总部派人。” 蔺股东松了口气。 只要星宇集团出面站台，这次的事情就都好解决。 挂断电话，蔺股东头疼地叮嘱市场主管和广告部来的员工，“去召回吧。趁着傍晚，做快点，隐蔽点。” 他叫来司机，“去穆总那家医院。” 一个小时过去，蔺股东被晚高峰堵在路上，看着推送的新闻，眼前一黑。 #睡眠舱疑被退货# 小视频的清晰度，可比前几天烘托新品时遮掩发出的模糊引导照片高多了。 视频里，即使被匆忙套上盖布，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睡眠舱箱子！还带标签的！ 没有遮掩，没有压舆论，话题发酵的速度像滚雪球一样暴涨。 【不是说在测试吗？怎么突然退了？】 【是不是出问题了？】 【之前用过的朋友说有点头晕，难道真有问题？】 【今天刚看到有检测中心的仪器过来……不会吧……】 【内部消息，睡眠舱材料存在未申报的镇静类化学成分，被退货了。】 三无小号发出的这条消息，虽然几分钟就被删除，但截图飞快流传开。话题下的惊愕质疑声越来越大。 【……真的假的？我就是这个测试组的，他们喷的是负氧离子，没有吃药啊。是不是退出测试都两说呢。说不定只是准备上市，轮换新设备？】 【上面的，我也是做的这个测试。医生刚给我打电话，之后测试愿意转入另一个组的及时报名。睡眠舱测试结束了，我才敢出来说。】 【！！！我的天，所以睡眠舱真的退出了？马上能上市了，闹这一出，绝对是出大事了吧。感觉含有镇静物质的帖子真实性更高了……】 【我看大家比对的数据，睡眠舱的入睡速度比好梦枕快一大截。闹了半天，以为是睡着了，其实是迷晕了？？？】 【我还以为是睡眠技术新时代，结果，就这？】 【太吓人了，听说是纽兰士实验室出的成果，星宇准备全球上线的技术啊，多家海外检测中心出了报告来着。怎么会出这种事？！】 【别迷信海外……毕竟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还是觉得可能只是一点产品问题，不会乱加东西吧。他们不怕被审查出来吗？】 【众所周知，星国感冒药有高浓度和违规添加，止痛药明晃晃加DP。FX眼药水代购火了好几年，才被爆出含处方药四氢唑啉和刺激的薄荷醇，不能连续使用……还是圆梦厂好，虽然成天抢不到货，但什么都坦坦荡荡直接放报告，那叫一个安心。】 【再说了，纽兰士也不是第一次翻车了吧。上次秀发梳子抄袭还在嘴硬装死呢，呵呵。】 【等会，睡眠舱这个纸箱外面，好像是远山科技的标志？难不成这次睡眠舱也是远山科技的？】 【业内人士，远山科技最近渠道宣传确实有好梦枕。没有做广告推广，估计是在等测试周期。】 【那就合理了，远山科技什么干不出来啊。黑心商人，好技术都给糟蹋了。】 【啊？远山科技还没倒闭？】 【接远山科技倒闭！】 【@远山科技@远山科技@远山科技，别装死，出来道歉！出来解释睡眠舱！】 看着满屏嫌弃的帖子，蔺股东只觉得似曾相识。 睡眠舱还没结束测试推向市场，口碑就已经一败涂地。远山科技这个招牌，更是人人喊打。 蔺股东气急败坏地打给广告部，“你们在干什么？！” 广告部员工暗骂晦气，放下改了一半的简历，实诚回答：“没什么钱了，营销号和水军不愿意赊账。我们只能自己来做水军引导舆论，但大家最近都在关注睡眠产品测试，发酵得太快，只来得及删掉成分爆料贴……” “没钱？怎么会？”蔺股东错愕。 想追究钱款，林玲联系不上。但他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蔺股东看着连跌到现在的股票，咬咬牙，准备给乔股东打电话，一个电话先打进来了。 一听，是小股东讨好询问他要不要收购股份的。 星宇合作这一剂强心针，也压不住跑路的冲动了。 蔺股东：…… “该死的穆远山！！！” 蔺股东怒气冲冲冲进私人医院病房，却扑了个空。 医生和他大眼瞪小眼，指了指门外，“……下午有位约翰先生唤醒了穆总，他们走了很久了。”- A市中心别墅。 “妈，怎么我一回来就这么着急，咱们去哪啊？” 穆凌被推搡进卧室，看着林玲收拾东西，他慢吞吞拖出行李箱，抱怨道，“我还没洗澡呢！那些警察太烦人了，非要把我关到现在！” “出国。”林玲头也不回，忙乱中抽空回答。 穆凌撇嘴，“我不去，太丢人了，好像我怕了叶韶光一样！我的广告代言还没上呢，爸爸都说了，家里东西都是我——” “凌宝！”林玲厉声喝止他，“闭嘴，收拾东西！” 林玲挤出一个笑容，缓声解释，“你不是一直想去留学吗？那边环境更好。快收拾，只带最重要的东西，半小时后就走，咱们赶晚上的飞机。来帮妈妈挪一下箱子。” 穆凌低头玩着手机，没有动。 砰！ 别墅正门被撞开，手电筒光照在拖着箱子的林玲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穆远山靠着轮椅走在最前面，他身上还套着病号服，四肢瘦得在衣服里打晃，好像已经有些肌肉萎缩。 “夫人，你去哪儿？” 他身后乔约翰居高临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林女士，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是你比较不上心啊，真遗憾。” 四名警察鱼贯而入，出具逮捕令，“林女士，你被举报涉嫌投毒、故意杀人未遂、商业欺诈、职务侵占上千万元数额巨大，请配合我们调查。” 林玲看着被他们带进来的方飞，后退一步，背撞上楼梯扶手，靠着扶手才站稳。 她忽然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穆远山靠在轮椅上，失望地看着她，“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不考虑考虑我，考虑考虑小凌吗？我那么爱你，为了你离婚，把公司交给你，你想买什么都买，你就为了钱——” “爱我？”林玲忍无可忍地发出一声冷笑，“你骗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考虑过我吗？你最爱的是你自己，是你的公司！这么多年了我还只管广告部，我想做宣传、想开广告公司，你不让，非要等公司扩张了，才放我去做宣传！做得好是你的，做不好是我的，哈！” “要不是为了钱，你以为我忍你这么多年干什么？不会真自信到，以为是真爱吧？” 林玲是搞宣传的，对穆远山相当熟悉，自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戳中痛脚。 她吊起眼角，上下扫了扫穆远山，发出不屑的鼻音，“过去皮囊还能看，大男子主义狂妄自大就算了，现在……就你？” “你！”穆远山暴喝出声。 他在楼梯前光滑的雕塑台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额头多了深深皱纹，连续中风让他根本站不起来，不人不鬼地坐在轮椅里。 “你……你……毒妇！”穆远山气得喘不上气来。 他怒气上涌脸皮狰狞扭曲，顿时控制不住地抽搐流口水，显得老迈又阴鸷可笑。 完全看不出过去儒雅俊秀的模样。 林玲放下皮箱，走向警察，也是走向穆远山。 她指着穆远山的鼻子，“是你吃空了过去的圆梦厂，是你着急扩张证明自己，我学你的而已。想风风光光继续当你的董事长？也不看你配不配！” 穆远山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猛地扬起手。 “穆先生，林女士，请冷静。”为首的警官挡在两人中间。 林玲被铐上手铐，忽然想起什么，“凌宝刚刚十六岁，警官，我举报，穆远山唆使未成年人攻击圆梦厂，你们之前抓错人了。我有录音证据。” 穆远山脸色骤变，“胡说！小凌，小凌，你说！” “你坑了我儿子一次还不够……”林玲冷冷看着他，却听到身后传来男孩紧张的声音，“是、是我自己做的。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样说。” 林玲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不敢置信地回头。 穆凌避开了她的眼神，穆远山满意地笑了。 电光火石间，林玲什么都明白了。 “哈，哈哈，你真像你爸爸。穆凌，”林玲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你以为你爸是什么好东西？” 穆凌畏惧地缩了缩。 林玲失望地看着他，心灰意冷不再说话，被警察推上了车。 方飞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沾上这个老板倒了大霉！都跳槽了还要被追究……” 旁观的警官一点不可怜他。 按照他们查到的证据，说得像方飞没拿钱、没协助联络一样。早知道老板在干嘛你跟着干，被抓也是活该。 警官们对逃跑现场进行拍照，拿证物袋封起箱子散落的证件和珠宝首饰银行卡。 穆远山急忙按动轮椅按钮，“那是我家的财产——” “穆先生，这是案件证据，暂时需要封存。调查结束没有问题就会还给你。” 警官们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穆远山，“希望接下来穆先生能配合调查。” 穆远山不得不点头，看着警车开走，才松了口气靠回轮椅上。 乔约翰拍拍轮椅靠背，“穆，我帮了你，现在，该你帮我了。放心，有这位林夫人，你的公司只需要出一个小小的证明，证明你我都对条款的隐瞒疏漏不知情，医院才大惊小怪结束了测试。” 说得好听，找人背锅罢了。 但穆远山没得选。 穆远山勉强点了一下头，费劲地点击手机屏幕，准备远程指挥秘书。 财务主管的电话先一步抵达：“穆总？林总？不好了，警方来调账册了！税务在催我们补交漏缴税款。哦对，明天是一笔银行贷款还款的最后一天，银行怀疑我们缺乏还款能力，其他贷款的银行催收电话也到了！” 听到第一句，穆远山还有些嫌弃咋咋呼呼的不耐烦，听到后面，穆远山的表情石化了。 他茫然张开嘴，“怎么……” “一部分是两个多月前扩产买下工厂设备的贷款。一部分是护发帽的资产亏空。剩下的是因为代理需要转一下手，给约翰先生那边支付的核心设备使用费用，以及准备的宣传费用，但公司流动资金不足，林总要求做了公司资产抵押。” 财务主管一条条仔细汇报完，反应过来对面是谁接的电话。 电话那头，自从警方查账到来，远山科技彻底乱了。 市场部像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之前因为睡眠仓热度而试探性下的订单，现在全部转为退款。 银行催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办公区里，员工们议论跳槽的声音已经从小声变大，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没人主持局面，财务总也焦头烂额。 “穆总！您醒了，好点了？真是太好了！”财务主管惊喜道，“股东们都在找您，想问您要不要回收股份！” 穆远山肩膀晃了晃，喉咙泛腥，险些一头栽倒。 从昏沉的强制入睡中醒来，公司赫然变成了一大片烂摊子。 搞生产很少有人不贷款，赚的越多贷得越多，正常情况下生产运转起来也就还上了。但……钱的窟窿也太大了！ 穆远山瞬间明白了林玲说的话。 他费劲地使唤不听话的手，编辑消息，试探询问带走林玲的警官们。 警官诧异极了，“她的财产，那是赃款，得案件审理结束才能退回。我们只冻结了一部分已经明确去向的，大部分还在追踪……穆先生是来提供线索的吗？” 穆远山脸色灰败，看向乔约翰。 乔约翰摊手，“哦我的朋友，真为你感到难过。但设备费用是给总部的，我一分都没拿，真的。如果你需要，我私人可以借你一千，作为发解释公告的宣传费用。” 穆远山牙差点咬碎了。 蔺股东匆匆从医院赶来，听到推诿，冷笑起来。 “乔约翰先生，现在你和远山科技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总部，可不打算听你解释。” 乔约翰不屑地摆摆手，“我已经上报总部，只要你们远山好好瞒下来，睡眠舱还是能上……” 看到蔺股东怼到他眼前的手机屏幕，乔约翰失声惊呼，“……什么？！这不可能！” 屏幕上显示着星宇集团全球官网页面，角落新闻部分更新出了一份声明。 【经查，我司睡眠舱仍在三期测试修改阶段，尚未上市。我司从未授权任何夏国公司生产或测试所谓‘睡眠舱’。夏国远山科技公司对外展示的产品及宣传材料均未经我司认可，为纽兰士实验室代理经纪人乔约翰个人欺诈行为。 其任职期间，为追求个人业绩，严重违反公司合规流程及商业道德，擅自对睡眠舱未上市技术进行违规操作，并隐瞒可能存在的知识产权模糊地带引入护发帽技术，公司为此向可能受到影响的创新者表示抱歉，并已永久终止该技术路线相关项目。 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追究远山科技公司及乔约翰的侵权法律责任。星宇集团始终将全球用户安全和权益置于首位，加快整改杜绝本次事件暴露出的管理漏洞。我司呼吁消费者于合作伙伴，通过官方渠道甄别信息，勿受误导……】 乔约翰不愿面对现实地连连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公司不能这样对我！” “你看到什么了？什么？”穆远山着急地伸出手，扯住他衣袖，拽歪胳膊勉强看清屏幕，重重跌回轮椅。 给各种资源巴上的星宇集团，就这样，轻飘飘把他们都甩掉了。 他们，都是弃子。 穆凌瑟缩地跟在他们旁边，小声道，“爸爸，没事……” “什么没事！不是你一手创立的公司，你不心疼啊？” 穆远山怒气冲冲见谁骂谁。 他眼眶充血，心痛得要命，不知从哪冒出了力气，疯子一样抓住乔约翰不放，“你们星宇该负责的！你们星宇不能这样！我付出了那么多，你们拍拍屁股走了，远山科技怎么办，啊？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远山科技不能倒！” “滚！”乔约翰暴怒甩开他，懒得听他口齿不清的质问，“我怎么知道！都怪你跟你老婆内讧耽误时间，公司等不到我这边的解释，搞切割连我一起切了！册那！” 他不再说拿腔拿调的英语，爆出一连串方言咒骂。 蔺股东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不耐烦地打断互相甩锅，“够了！穆总，我是投资，不是大善人。再拿不出钱稳住生产，公司只能做破产清算，先还欠债，保住我们投资的本。” “资金……资金……” 穆远山刚从药物昏迷中苏醒没多久，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 剧烈的疲惫和头痛冲击着大脑，这次，他甚至连昏厥都不敢昏厥。他六神无主地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什么，慌忙给秘书打电话，“护发帽打折！通知渠道，全线打折，先回款！” “这……好吧。”- 傍晚，陈潋眼睛几乎没从热搜上挪开过。 “先是睡眠舱撤离爆料，紧跟着是远山科技林总被警方带走，马上星宇集团的切割声明就来了……啧啧，多行不义必自毙咯。是时候告诉老板这个好消息了。” 第52章 傍晚的瓜一个接一个， 网友们吃着瓜已经炸开了锅。 【啊？？？】 【星宇集团直接否认合作？那远山科技是在干什么？自导自演一场大戏？】 【等等，如果星宇没授权，参与测试的设备哪来的？纽兰士的代理人也不可能直接拿出几百台设备吧？难道还涉及偷技术？难怪远山董事长老婆被抓了。】 【你们是不是把星宇想的太白莲花了……真当人是大傻子啊， 切割玩得溜溜的。】 【但是星宇也是受害者啊，道歉和滑跪速度比远山科技看起来舒服多了。不能因为远山科技不行，就连星宇一起骂吧。】 【总之， 先避雷远山科技！这种毒瘤早点退市， 把空间留给靠谱的企业好吗？拒绝劣币驱逐良币！】 【话说……你们看到远山科技海外站的瓜了吗？】 【？？什么， 细嗦。】 瓜太多， 吃得人目不暇接， 前几个还没吃明白， 新的爆料又来了。 有人贴出了远山科技海外站的页面，明晃晃的折扣标签挂在最上面，非常刺激购物冲动。 但国内网友看到页面， 不仅不冲动， 还有点想翻白眼。 【哈？远山科技全线产品50%折扣？倒闭清仓大甩卖现场吗？】 【汇率转成夏国币，就算不打折，也比国内便宜10%左右……这对吗， 这不对吧，加上运费和海关税率，居然比国内便宜？？？】 【本留子也成正版国货受害者了。实在喜欢远山科技的新品造型， 辛辛苦苦从国内背过来，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真是给我气笑了。我加过一个本地渠道商， 渠道分销那边说今天刚接到通知，进货价降50%，也就是实际上渠道那边还能比官网售价更便宜。那我们国内顾客都是大冤种呗？】 【爆出抄袭瓜我忍了，就当是你们父女撕逼。爆出部分抽检不合格我忍了， 只是少量问题，及时整改我还是能跟。哪怕代理星宇的睡眠舱被人家耍了，我也能说是你们识人不明。但，你不能这么耍我啊！那我花的钱算什么？】 【失望，真的很失望。发现国内瓜太多卖不动了，连老客户都不要了，跑去舔你们国外爹去了？】 【买了几年了有感情了，什么小家电都想先看看你们有没有出，认准远山科技买，颜值好也好用。今年你们一直试图跨界做高端产品，我想着创新可嘉，不买但也可以凑个热闹支持一下。现在看来，你们早就不需要我们这些过去的客户了。再卖远山科技我就是大傻子！！！】 【不说了，避雷了。接远山科技倒闭！】 远山科技产品直播间和商品评论下，连骂声都少了，热度直线下滑。 只有#避雷远山科技#的话题，飞速冲上热搜，声讨远山科技的顾客们气的咬牙切齿。 远山科技广告部，员工们忙着做跑路准备，看着屏幕上红色负面舆情不断闪烁，他们不由得相视苦笑。 “我就说这是步烂棋吧。” “能坚持到现在的顾客，都是过去认可了宣传氛围的。价格高一点不要紧，但不能掉中产格调。脱粉回踩最为致命，老板非要砸牌子……也不知道咋想的，过去看他决策还挺英明的啊，白手起家怎么搞成这样。” “我看啊，老板纯粹是坐在风口，猪都能飞！再说了，他也不是白手起家啊，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上不得台面，总是要还的。” “得了，在哪打工不是打，何必跟着远山科技挨骂。宣传方面一没钱二没出路，反正是救不了了，加个屁的班，赶紧收拾东西吧。” “哎，提前跑路的小陈最好命了，既没被牵扯，又跳进了圆梦厂。咱们就不行了，……” …… 深夜的远山科技大楼，窗户依然亮着点点光芒。 穆凌推着父亲轮椅下车，走进公司，志得意满地环顾大厅。刚准备像父母一样发号施令，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声音，他骄傲昂起的脖子，一点点僵住了。 大楼里忙碌的员工们，并不是像往常一样加班。忙着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忙着做最后报表证明自己该拿多少报销的忙着报销……各个楼层上下都透着兵荒马乱。 他们甚至没人注意到有人进来。 明明远山科技还没有倒闭，只是一些网上的舆论，整个大楼里却充满了大势已去的暮气。 被父亲正式领进公司的兴奋劲淡去，穆凌茫然的看着四周。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蔺股东抱臂站在旁边，只是冷笑。 穆凌气咻咻的，“爸爸，他们太过分了，我让他们闭嘴！都扣工资！” 穆远山靠在轮椅上，脸皮抽搐半天，却像没有听到员工们的议论一样，按住穆凌。“去，去办公室。” 顶层办公室大门敞开着，乔股东为首的几人陪着两个面色冷峻的银行员工，正缓步走过办公室落地窗前。 乔股东擦着额头的汗，指了指窗外，“地理位置很好的，今年新装修过……按照现在的市价，哪怕流动资金不够，拿这里租金抵债也没问题。” 穆远山脸色青白，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一个个查看办公室陈设和环境，喉咙腥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仿佛这里已经不属于他，而是一件抵押品。 哦，不是仿佛。 林玲已经把大楼抵押出去了！ 看到穆远山，乔股东赔笑的神色顿时变成恼火。 送走银行工作人员，办公室大门砰地关上。 以乔股东和蔺股东为首的几个股东，站在穆远山对面，发出最后通牒。 “穆总，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对，当初引进星宇这个合作项目，是你坚持倾斜资源的。星宇隐瞒了关键风险，只让代理跟我们签合同，出了事星宇拍拍屁股走了，就我们吃亏倒霉。现在搞成这样，主要责任在你！” “就是，是你说按照圆梦厂的习惯，好梦枕这么久没有上市，一定是技术有问题。要不然谁会去头铁地再碰圆梦厂啊！” “还有那个林玲，是你把她安排进公司核心层的！现在她是被抓了，卷走的钱没回来，留下这么大窟窿，你敢说没责任？” 股东们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充满了怨气。穆凌对上往日和蔼长辈们阴沉的眼神，无措地往穆远山轮椅后缩了缩。 蔺股东冷冷道，“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窟窿怎么填。公司账上没钱了，还欠着银行贷款、供应商货款、员工工资，还有税务要求的补税！我提议，立刻申请破产，进行清算。按股权比例，剩下的资产再分配……” “破产？”一直在银行工作人员面前赔笑的乔股东惊叫，声音高了八度，“股价跌成那样，资产几乎都被设了抵押，破产清算，那点残值够还谁的？我们投的钱全打水漂不说，搞不好还要承担连带责任！我不同意！必须有人负责把债务扛起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穆远山：“公司是你一手创立的，法人是你，你有绝对控股。到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有点担当？个人资产，是不是该拿出来填一部分？” 焦虑的小股东们眼前一亮，“对！你那几套房子、车子，还有那些收藏品……” “还有你之前转移给那个女人的资产，必须追回来！那是公司的钱！” 声浪一声高过一声，昔日称兄道弟的伙伴，此刻面目狰狞，只想夺下最后一块肉。 穆远山脸色青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十月九日一早，股市开盘不到三分钟，远山科技直线跌停。 卖单堆积如山，成交量却近乎为零。 上午十点，交易所挂出一则简短公告，【远山科技即日起申请临时停牌，暂停交易。】 #避雷远山科技#的热搜下，网友们吃瓜吃了一晚上，刚看到消息的股民们涌入热搜，全是恼火的抱怨。 【停牌？这是要直接退市的节奏吧！】 【天杀的就不能等等吗？连着跌了这么久，我本以为大户出逃前能有一波拉升，没想到是直接跌穿地心啊？？？太垃圾了，没见过这么垃圾的！】 【炒股不能贪，跌了这么久你还不跑，怪谁。】 【老板夫人被抓，老板被查，公司员工都赶紧跑路，这不是妥妥的倒闭节奏嘛？远山科技你真该死啊！】 【天道好轮回，远山科技整圆梦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这么不体面？】 【诶，不能这么说。几个月前圆梦厂濒临倒闭的时候，可没闹得这么难看。叶老板母女俩把什么都卖了，保住员工们走完生产。最后是被远山科技堵路堵得实在没法盈利，才停产的。远山科技这纯粹是自己作死作的！】 话题下，小报记者拍到开了一夜会的股东们难看的脸色。最后离开远山科技大楼的穆远山，看起来只比死人多了口气。 陈潋转发来一条条热搜截图，叶韶光扫了一眼，再看看通讯列表里闪烁的一个个名字，多选，一键已读。 过去远山科技势大，许多加过她好友的公司员工和上下游渠道，在列表里仿佛一团空气。 现在倒是都找来了。 消息拉到中间，叶韶光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芳菲美容，钱总。 芳菲美容和其他小美容机构的秀发梳子项目陆续铺开，秀发梳子带来的灵力反馈一直很稳定。叶韶光对她的印象挺好。 钱总前面发了几条寒暄和对过去合作的夸奖，很快进入正题：【叶总，远山科技的情况，您肯定已经知道了。穆远山是咎由自取，下面的股东参与投资挺倒霉的，得被连累着一起血本无归。他们托我来问问，叶总有没有计划接手远山？】 【我听说圆梦厂和虫特、空净他们展开合作，圆梦厂势头正猛，未来肯定要扩张，远山科技今年扩产的几个新厂房位置不错，东西也新，改造一下就能用，按照折旧价算很划算的。办公楼地皮也不错……当然，这都是次要的。】 钱总善解人意地补充道：【林夫人那天道歉了，还有人没道歉了。穆远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叶总愿意接手，想让他们做什么解解气都好啊。】 她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意思明显。 曾经把叶韶光母女逼到绝路的穆远山，转过来要靠她的施舍苟延残喘拼命求饶，想让他生就生，想让他死就死。 嗡嗡—— 清早阳光灿烂，照亮吊着一体式钢架房落下的吊机。地基打好，圆梦厂住宿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一栋栋小楼在曾经厂房的废墟上拔地而起，叶妈妈叫来刚上班的员工们，正在张望着未来的房间。 “哎，这装修好，简单大气。离这么近都没有一点味儿。” “废话，厂区有叶总研发的空气净化器，什么污染都统统滚蛋！” “那感情好，装个玻璃就能住了，我也是住上小别墅了哈。” “难怪昨天通知可以收拾东西带来厂区了，这么快就建成了。没想到，真有迫不及待想住厂区宿舍的一天啊……这空气质量，这住宿标准，比过去高多了！老板咋就对咱们这么好，住宿补贴可租不到这种大房间，就该人赚钱！” “就是，像远山科技那样乱来，活该倒闭……” “以后咱们多打包一些，多发点货，厂好了，说不定咱们待遇更好了呢哈哈哈！” 员工们凑在一起笑个不停，曾经刚敲开圆梦厂大门时的局促不安，都变成了脸上的笑容。 他们簇拥着扶着相机的叶妈妈，一起回头，对叶韶光露出笑容。 “厂长/光光，快来，准备拍住宿区落成的合照了！” “马上来。”叶韶光轻笑。 远山科技的乱子连着上热搜，陈潋关注着舆论节奏，一直很关心新闻的妈妈自然也看到了。 看到远山科技大乱，妈妈像丢掉了一个早就该扔的包袱，轻松起来。 早上住宿区落成要做记录，妈妈主动提出她来拍照。 陈潋一个个教着她操作，叶妈妈学得很快。 无论是她还是妈妈，都连聊起它的兴趣都没有。 远山科技是该丢进垃圾桶的过去式，她、妈妈、圆梦厂，已经走向未来。 叶韶光打字回复钱总：【我不会收购远山科技的任何资产。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它不值得，也不符合圆梦的未来。】 钱总似乎有所预料，很快回复：【我明白了。对了，不知道叶总对零件有没有需求？有几个塑料模具厂和电子零件厂现在订单断了，应该能谈到不错的合作价格。】 叶韶光刚想拒绝，心里一动。 圆梦厂目前大部分开工的灵器机床，都是投原材料就直接开始生产。 但那是过去上游被封锁，不得不从零开始炼制产品。现在，倒也不必全部拒绝。 还在优化中的全自动洗浴机，要是一个个零件都靠自己组建机械机床制造，那可太贵了。 零件这种东西，都是大规模生产才便宜。 【我考虑一下。】叶韶光道- 远山科技公司。 收到钱总辗转的回复，困兽一样坐在办公室里的几个股东，被瞬间点炸了。 “人家不要！看不上！别说厂房大楼折价送圆梦厂，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给！当初我就说，穆远山对他前妻和女儿做得太绝，连骨头渣滓都要啃掉，迟早有报应！你们偏不信，说什么商业归商业！现在好了，报应来了，连累我们一起死！一点善缘都没结下！” “都怪穆远山刚愎自用！非要引狼入室！还有那个林玲，穆凌也是个废物！”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分红利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托钱总去求情，你们还指望着叶总收下远山科技，美美变成圆梦厂一份子呐？做什么美梦！” “完了，全完了！等着破产清算吧，能拿回一点算一点……” 互相指责、怨天尤人的吵架声传出办公室，却再也改变不了结局- “一二三，祝贺圆梦住宿区圆满落成！” 工地上的笑声传出很远，叶韶光看着刚拍的照片，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站在她旁边的妈妈。 妈妈已经不再是白发憔悴的样子，新长出来的黑发拉成小卷，皮肤光泽，眼睛明亮，看起来甚至像才三十岁。 真好。 叶妈妈兴致勃勃地举起相机，“小陈，你教我的这个角度拍出来真热闹好看啊！那个……VLOG是这样拍吗？拍拍住宿、厂房，做‘在圆梦厂工作的一日’宣传会不会有人看？” 陈潋比了个大拇指，“阿姨眼光真准！网友现在都可想看圆梦厂了，再发发福利待遇，收简历都能收到手软喔。” “妈，加油，我给你注册好账号了。就等着我们圆梦厂第一体验官叶女士，发布她的生活记录啦。”叶韶光笑盈盈地递过去手机。 叶妈妈被调侃得有些脸红，“不算体验官吧？我就是觉得，直播时总能看到大家想再看看厂里，再看看生产。现在直播变少了，那拍拍视频，给大家看看环境，也更安心吧？” 陈潋一怔。 她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简单真诚的理由。 “妈妈说的对，最近直播是有点少，我来想办法。”叶韶光道。 叶妈妈招人比较谨慎，除了包装员工，其他员工进度一直很慢。 叶妈妈负责人事财务管理，不是每天都有空直播。如果不是陪妈妈，叶韶光是懒得直播解说的。之前试图让白翠转岗直播失败，于是，直到陈潋来了，才有了正经的直播招募。 叶韶光不是非要让人来厂里打卡上班，编外工位＋1＋1＋1，招人就更好招了。 送叶妈妈去拍想拍的视频，叶韶光看向陈潋，“目前的几条生产线一起做分镜头生产直播，单独配一个解说回答弹幕，技术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今天就能上线！”陈潋拍拍胸口，“正好，远山和纽兰士那边翻车后，网上现在都在质疑电器生产质量。我本来计划是综合检测报告和原材料检测，做个剪辑推广，现在可以二合一一起推！好梦枕的初期测试马上结束，销量肯定很好看～” 她越说眼睛越亮，手舞足蹈地在空中比比划划，恨不得当场开工。 叶韶光失笑，推着她肩膀走进已经浇筑压实的一栋小楼。 “桌椅床铺是我让他们配齐的钢制材料，不用担心健康。水电网线刚才都测试确认接通了，窗户还在一个个安，预订的床垫窗帘那些下午才到，你先将就用。这是员工福利，哪里住的不舒服，记得提建议。” 陈潋张了张嘴。 啊？她这就有新宿舍了？这么大？ 真别说，住宿区明明施工才结束，却一点味儿都没有。 空气清新，窗外就是小花坛，厂长什么都包，感觉生活质量立刻上了几个LEVEL ……想提前从租房退租，在厂里住到天荒地老了怎么办QAQ 听到“员工福利”，陈潋忽地回神，“谢谢老板！那个……” 她小声问，“老板，好梦枕马上上市，售价多少啊？” 过去加班加出来的毛病，她睡眠也不太好。看最近医院测试志愿者发的repo，陈潋心痒痒的。 叶韶光目露了然，“报审批的零售价九千，第一批回馈顾客七五折，员工价六千，每人限购一台。” “多少？！”陈潋差点破音。 叶韶光疑惑，“六千啊。哦，现在好梦枕刚上市，过一阵子产量稳定之后，我计划在住宿区上内部租用，只是想体验的话，可以等租用上线。” 六千……六千……零售价九千……九千…… 陈潋恍恍惚惚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几个数字，只觉得匪夷所思。 她可是研究过市场行情的。 都不说这次纽兰士实验室出来的睡眠舱多少钱，市面上一个正经助眠的负氧离子发生器，都要五六千了啊！ 每天都在担心老板到底赚不赚钱.jpg 陈潋回过神，火急火燎地跑到桌前坐下，翻出电脑开始干活。 这要是推广不火爆全网，她都对不起员工折扣！ 圆梦厂账号更新后不到一小时。 避雷远山科技的热搜旁，一条新热搜飞速爬升。 #圆梦开放生产直播# 【我的天，这是不是这次电器大避雷中，第一个公布全部数据的工厂？】 【远山科技抽检出问题，到现在都还没公布最后整改结果，估计以后也看不到了。圆梦厂心里没鬼就是坦荡啊。希望其他工厂都向圆梦厂学习！】 第53章 【不愧是圆梦厂啊， 最早直播就直接在生产线旁边播，现在直接给我们看生产线和原材料了。全线产品都能看到检测报告、看直播生产，这也太实诚了点， 我都怕圆梦厂被人抄袭。】 【不说了，我去认领我的秀发梳子了嘿嘿。没听到生产线上的梳子说吗，它想来我家！今晚一定让我抢到谢谢！】 【急急急急急， 听说一期测试七天， 只要审批过了就能上市了。七天马上就到， 睡眠舱已经退出测试了， 好梦枕什么时候开售？？？】 【其实我是听说星宇产品要进国内， 才关注测试的。国庆假期期间看各种测试repo看多了， 现在睡眠舱暴雷退了，这两个新产品肯定都有效。蹲一个好梦枕！】 【虽然都没有指明是哪个，但仔细分辨一下就能发现， 好梦枕的好评比睡眠舱多好多好不好？睡眠舱撤了， 好梦枕就算不开售，也多增加几个测试名额吧？或者好梦枕准备和哪个机构合作？不管是谁赶紧透点风出来，我好去排队！】 【醒醒， 圆梦厂一直不做单独授权的，想买肯定能买到。就是希望别太贵，想入圆梦全家桶， 钱包痛痛。】 刚吃过睡眠舱的瓜，作为“独苗”的好梦枕， 将原本关注睡眠舱的目光也吸引过来。 圆梦生活账号下，催开售的评论分分钟刷出上千条。 十号当天下午，七天初期测试结束，医院正式出具好梦枕初期测试的数据。 一份转交给圆梦厂送审批， 一份则直接公布在医院账号上。 《“好梦枕”临床初期测试数据公布，科技重塑健康睡眠新方向。》 “一、睡眠效率提升…… 二、深度睡眠占比增加…… 三、主观体验反馈优势…… 四、‘好梦枕’自动贴合人体结构促进体态肌肉改善…… 五、短期对抑郁等精神问题具有轻微改善趋势，长期效果观察…… ……综上，测试表明，‘好梦枕’在促进自然入睡、提升睡眠结构质量方面，表现出稳定且显著的积极作用。期间观察到的多重效果，为睡眠健康产品的综合效益提供了新的探索方向。就此，我院将持续进行长期跟踪研究。” 文章配图是简洁明了的数据图表，以及几张经模糊处理的受试者脑波、体态对比图。不能说判若两人，但数据变化也相当惊掉眼球。 真实透明的数据一条条列出，严谨地附上了和现存数据对比。 数据刚发出，像水泼进热油锅，有需求的顾客瞬间躁动起来。 话题迅速爬到了热搜尾巴，连带昨天的#圆梦开放生产直播#热搜话题热度都上升了些。 【我没文化，我先说：啊？？？】 【刚看完，正震惊中。我看repo知道好梦枕效果好，但这效果好得有点吓人了……咱妈军备大爆发我都能理解，但好梦枕真不是啥天顶星科技？是咱们现在能用上的？】 【直接上数据说话，干净利落。入睡潜伏期平均缩短75%，睡眠效率平均提升53%，深度睡眠增加近一倍！这数据放在任何正经睡眠研究里都是炸裂级别的吧？放出去除非吃药，不然别的设备捆起来都打不过！而且全自动贴合人体是什么情况？这枕头是成精了吗？】 【关键不是单项数据，是全面性好。入睡快、睡得深、醒来舒服，还附带情绪和身体的轻微正面影响。这设计思路就不是单纯“让你睡着”，而是“让你睡好”。技术实现难度和单纯的助眠产品不是一个量级。】 【＋1，这才是真·科技改变生活吧？受试者深度睡眠一次最少增加了20分钟……我慕了，我每天总深度睡眠有没有20分钟都是问题。】 【贴合人体自动放松肌肉改善肩颈体态？？？本社畜的破脖子狠狠心动了！这比什么按摩仪听起来都靠谱，又舒服又能在睡着的时候无感调节。圆梦厂产品真是不做多合一就难受是吧？】 【等会，等会，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对抑郁等精神问题具有轻微改善作用”？这是好梦枕，不是新抗抑郁抗焦虑药没错吧？】 【居然不是因为改善失眠而改善精神，而是直接对精神问题有改善？真的假的？而且我看repo，好梦枕睡眠好像没有副作用，那岂不是以后可能都不用吃药了？】 【该吃药还是要吃，该做心理治疗还是要做，不建议大家擅自停药哈。应该是多了一个辅助设备？】 【不不，看数据变化，好像是能加速从症状爆发期走出来？像抑郁症这种是脑神经有变化，不可逆的，测试暂时没看出神经有没有好转，但枕头能轻微改善，数据里连重度患者都没有再恶化诶！】 【乐，我听说睡眠舱参与测试，就是为了拿到医院出具的测试数据，好加速审批。结果被退货了。之前还有人觉得星宇的技术更好呢，现在回头看，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睡眠舱还在纠结材料安不安全，人家好梦枕已经在搞综合改善了。】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不清楚睡眠舱的具体数据，但同时参与测试，要是我，我看着好梦枕的数据，我也忍不了睡眠舱添加镇静成分坑我。A市退了，羊城医院今天早上也正式宣布退货停止测试了。】 【一般来说医院只会给出合作测试项目数据，这次A市精神卫生医院和羊城医院，直接在多个平台公布测试数据，说“在睡眠改善上提供了新方向”，品品，品品，这什么含金量！这得多满意啊！要不是医院设备不能擅自购买，恐怕现在订单都下到圆梦厂了吧2333】 【不愧是敢直接公开所有监测数据和生产线直播的圆梦厂，没得说，叶老板靠谱！】 一条热评靠几万点赞冲上评论前排，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所以，我就一个问题，哪里能买？官网还是医院渠道？别光放数据啊啊啊！】 网友想知道，医院也想知道。 A市精神卫生医院后勤主任向桦，看着热搜的热闹，胖胖的脸上浮现无奈。 办公室里，胡瑛、古主任、向桦和院长再次坐在一起，谈论的中心和几天前一样，都是好梦枕。 向桦翻翻刚拿到的数据，第一个开口：“门诊和热线接到大量咨询，都是问怎么能用上、甚至买到这个好梦枕。我们只能反复解释，这还只是测试产品，未上市。” 主持测试项目的胡瑛，看了眼古主任，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她才道，“测试组这边，原本的一百个样机根本不够分。一台全功率使用36小时后就需要休息充电12小时，本身就在轮替参与测试了。 “现在几个病区主任都来打招呼，想给自己科室存在失眠问题的患者争取体验机会，进一步研究和多个学科的交叉影响。 “由于睡眠舱退出测试，之前的B组受试者转入好梦枕项目，结合服药对比使用效果，样机的缺口更大了。好在我们联系圆梦厂，叶厂长愿意再提供一百台补上缺口。但……” 胡瑛无奈摊手，“如果要继续扩大多学科测试，两百台样机能承载的受试者数量太少了。” 古主任被睡眠舱事件打击得生了几天气，在会上不怎么说话。 直到听到需求，他才严肃道，“初期数据很好，按照科研规范，我们确实需要扩大样本量，进行更长期的跟踪，尤其是观察那些轻度改善指标的稳定性和详细变化。这是必要需求。” “老古，话不是这么说的。”向桦揉了揉眉心，“总不能让人赔本陪着我们搞研究吧？” 问题很明确：需要更多好梦枕。 但之前与圆梦厂合作测试好梦枕，那是市里牵线，医院才给这个多次展现出创新能力的厂商一次参与测试合作的机会。 那时医院是甲方，是权威的评估方。说得夸张点，哪怕睡眠舱，那都是厂商求着送进来测试的！ 现在嘛…… 好梦枕爆炸的数据放在那，市场潜在的巨大需求和需要长时间才能看到结果的医院合作测试比，正常厂商都会优先选择满足市场。 向桦对设备工厂都略有了解，像圆梦厂这种多生产项目的厂商，成果多，开销也大，销售回款的需求一般都是第一位的。 没看圆梦厂直到现在，都只改善了一下厂区环境吗？ 医院做测试项目，拿的样机理论上依然属于圆梦厂，可是不给钱的。 在测试全部结束前，圆梦厂能获得的只有一点口碑，和增加使用者数据。然而这些，圆梦厂都能靠销售获得。 这样去要设备，就不是“合作”了，更像化缘求赞助。 一边是赚钱销售，一边是贴钱做短期看不到收获的跟踪测试。恐怕只有稳定高盈利的老牌厂商，才能做这笔长期投入。 院长清了清嗓子，“老向，先去谈谈口风。我们做测试，能帮圆梦厂去研究更远、更详细的技术发展前景，联合发发论文、做一些项目支持也不是不可能嘛。” 向桦并不看好，但收到院长和负责项目的胡瑛眼神，只好举手投降。 “我去联系。” 电话接通前，叶韶光正在翻看收到的测试报告。 医院对好梦枕做的测试项目很全面，能明显看到效果的仪态和睡眠长度，被用数据清楚展示出来。好梦枕滋养精神的效果，也通过多个神经数据，做了初步判断。 别人眼里只会觉得数据全面，在炼器师眼里，这份报告最大的价值却是将灵器效果以数据量化了下来。 除了没有感知法诀的存在，炼器师考虑的点和法诀本身的优势，都被挖掘出来了。甚至有些叶韶光没注意的点，都被一一列出。 “不错不错，以后试做新产品，也可以参考医院这个报表分析。” 没办法，修仙界炼器讲的是玄妙灵感，量化分析标准都是叶韶光的新炼器法开始建立的。 叶韶光穿越时也只是个大学生，不是什么都懂。从实用出发考虑的各种分析角度，还是没有医院这种专业的全。 医院经常做测试项目，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找市里帮忙牵个线，白薅了一大笔数据羊毛，这可太划算了。 同样的报告赶在质监审批下班前送了进去，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最迟明天下午就有结果。 叶韶光还有些诧异，怎么速度这么快。 正经的质监局审批生产许可速度，都快赶上绿色通道了。 一问才知道，由于小微企业改良审批绿色通道屡报喜讯，质监局的审批速度也不得不进入了整改状态。 不说对标绿色通道24小时出结果，但拖拖拉拉一办一两个月、有时还可能被压审批的情况，以后应该都看不到了。 接线的工作人员还特意告诉叶韶光，质监局整改时，查到先前有小领导打过招呼要压圆梦厂的审批，管市长因此发了很大的火。 现在，这个小领导已经被降级下放，估计很难再有升上来的机会了。 “那就多谢市长，多谢各位辛苦，给我们圆梦厂做审批了。”叶韶光含笑道谢。 刚挂断电话，医院的电话就来了。 “叶厂长，你好你好，我是上次来的市精神卫生医院后勤主任，向桦。好梦枕的测试结果相当亮眼啊，冒昧打扰……”向桦笑着连夸了几句，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委婉地说明了医院长期跟踪和数据严谨性的重要性，最后，才试探着提出追加两百套设备用于扩展研究的请求。 “放到国际研究上，多个交叉学科参与研究，一般来说要到五百到一千台，才能满足一个大型综合测试的最低样本数。不过医院这边会充分调动资源，确保设备得到最充分、最规范的使用，所有数据都会严谨记录、及时反馈，绝不浪费。 最后我们统计下来，设备24小时轮流运转的话，可能还需要补充200台好梦枕。最低需要持续一年……” 说到这里，向桦自己也有些尴尬，“圆梦厂能不能，考虑一下？圆梦厂可以派研发队伍参与进来，如果有其他发现，能实时更改研发角度，论文上可以优先圆梦厂这边。” 向桦拿出的条件，几乎不是合作测试了，而是半测试半协助研发。 但……圆梦厂能不能答应，他心里还是没底。 听完来意，叶韶光挑了挑眉。 “充分使用”、“不会浪费”？ 医院怎么知道，她就想看到灵器被24小时持续使用的？ 这不是巧了嘛！ 先前反馈的灵力，攒到必须给医院测试发货前，才造出来一台好梦枕生产机床。 有了机床，一切都好说。不需要消耗自己的灵力，机床自动汲取周围灵气生产的好梦枕，都可以当做约等于零成本。 圆梦厂本就有按摩枕的生产许可，这次当做改良也没毛病，只是不能用绿色通道了而已。 正式的好梦枕许可下来前，机床自动生产出来的好梦枕都堆着。除了参与测试，也没法销售或者给别人用。生产归生产，真拿出去，那就是等着被抓把柄了。 过去压存货，就意味着拉慢灵力反馈进度，叶韶光早就受不了了。现在倒是问题不大。 毕竟，灵器反馈的灵力只和惠及多少人有关。好梦枕存货反馈的灵力，跟已经销售出去的百虫网、秀发梳子、无垢牙刷和真正的反馈大户辟尘净化器放在一起，不算特别多。 四号到现在，堆了三千多存货，就等着开售呢。 几秒，没听到叶韶光的回应，向桦的心唰地提了起来。 他搜肠刮肚地琢磨着说辞，思考该从哪个角度继续尝试打动圆梦厂。就听到了叶韶光平淡的声音： “两百台，没问题。”叶韶光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不过两百台是不是不太够用？一千，或者一千五，作为测试样本更合适吧？” “叶老板，增加两百台，总共四百已经是计算出来的最低观察队列……您说什么？！”向桦错愕惊呼。 他恍惚地放下手机，揉了揉耳朵，看向对面等结果的几人，“我听错了吧？” 通话是公放的，办公室里几人都听到了叶韶光的回答，同样一脸愕然。 参考市面上相似技术产品的售价，他们估计圆梦厂的好梦枕成本不会太便宜。这对任何厂商，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预想了圆梦厂会讨价还价，会提出各种条件，甚至委婉拒绝……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嫌他们要得太少，主动提出要翻倍！ 叶韶光失笑，“你没听错。考虑到需要覆盖更复杂的亚组分析，不同年龄层、不同失眠成因、以及追踪精神神经问题改善的长期稳定性，要确保数据的分层统计，得出足够多角度的分析结论，我认为四百台有些不足。 “目前圆梦厂最高可以供应一千五百台。如果需要更多，我还可以增加。我希望能有更多患者能参与好梦枕测试。” 向桦震惊了半晌，心里涌起由衷的敬佩和感慨。 他接触过不少厂商，多数锱铢必较，急于将测试成果转化为市场订单。像叶韶光这样的年纪，既有才华，还有长远的目光，实属罕见。 “叶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深入研究好梦枕对多项疾病的关联影响，及时反馈辅助你们研发。我们每一套设备，都会用在刀刃上，数据记录绝对客观详实！”向桦自觉明白了叶韶光需要扩大测试的目的，激动地连连保证。 “深入针对特定人群的联合研究，相关论文我们可以共同署名发表在国际期刊。以后医疗采购，我们精神卫生这边会尽量争取好梦枕能纳入设备采购清单。虽然您申报的只是保健设备，我们科室不能直接用，但我想，康复科和相关护理科室，都很需要它。” 院长听着没有叫停，反而赞同地点点头。 医疗器械需要漫长的审核和检验，保健类的要求低一些，这属于众所周知的模糊领域了。 睡眠舱暴雷后，医院又对好梦枕做了一遍安全性测试，好梦枕的效果肉眼可见的好，没有查出危害问题，那提前争取也是应有之意。 “当然……”向桦压低声音，“之前和叶老板说的疗养院生意，还请考虑一下。” 叶韶光无声笑了笑。 好梦枕送去医院测试，其他灵器接受大客户购买，主要看中他们能持续使用、持续反馈灵力。制作的材料费不是问题，主动送上门给她赚灵力当然是好事。 疗养院又不能持续使用好梦枕，等网售客户买的差不多了再说吧。 应下A市医院的请求，羊城医院拐弯抹角地想增加测试样本的询问也来了。 他们比A市退货睡眠舱迟一点，正好，这次一起加。 叶韶光痛快应下，赶在下班前快递过来发货的时候，顺便叫车一起拉走。 存货的好梦枕都已经打包好，倒不需要员工们再加班了。 看着一车车货运出去，白翠长出一口气，“仓库这批货总算出掉了，好事。” 跟她一起往住宿楼走的员工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就是就是，一直压在仓库，我都提心吊胆的。” “就怕叶总囤货囤太久，影响资金……你们看啊，又是建房又是搞新生产线，还有别的公司过来的研究队伍吃白饭，每天一睁眼都是花钱，我想想都发愁。” “咱们每天八小时，下班抬脚走几步，吃完饭就能回宿舍。小风吹着，小肉吃着，日子美得很！压力可不能让小厂长一个人背。” “白姐，再反馈一下吧，我们包装线现在工作量是真不饱和。让叶总多赚点，圆梦厂做大做强，咱们日子也好过啊！” 听到议论声，空净队伍都沉默了。 净化器的家用化小型化分析，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面对崭新的技术领域，他们干脆留下来不走了，围着厂区四角就地建了基础研究区。 圆梦的员工下班了，他们可还没下班呢。虽然国庆期间就被圆梦厂准时下班扎心扎多了，但始终看不习惯，越看越难受。 谈溪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这对吗！叶韶光和圆梦厂到底有什么魔力，员工们还真把厂当做自己的厂了？ 作为同行，算算材料费和各种开销，她最清楚圆梦厂赚多少了。 机床技术足够高，连高级工人和研发队伍都没多少，材料费用才几个钱？ 哪怕扣除技术费用可能剩的不多，但也意味着既是厂长又是技术源头的叶老板，手上相当富裕。 结果，他们是吃白饭的，叶韶光被员工们真心实意操心会不会倒闭？ 后面车间里圆梦厂的研发小组，嘻嘻哈哈探出头，喊了一嗓子，“快，快点，食堂请了饭店老板过来掌勺，今晚有卤猪蹄吃！去晚了就凉了！” 边走边议论的下班队伍，瞬间呼啦啦全跑了。 还在加班的空净研发队伍，幽幽地看着他们背影：…… 你们圆梦厂了不起，吃好喝好还包住宿包交通，连厂区环境，都比空净的试验场好！ 人比人，气死人，大家都是打工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谈溪收到所有人的眼神：…… 你们圆梦厂秀待遇有完没完了！ 谈溪无力地摆摆手，“好了，咱们也去吃饭。跟圆梦厂谈好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 幸好她做准备了，提前交了伙食费。不然……员工们想去圆梦厂的心思都快溢出来了。 住宿区建成，圆梦厂停用许久的食堂也重新开了起来。 叶韶光陪妈妈一起去找了一直订餐的饭店老板，老板用料扎实味道也好，做大批人的饭也做得来。唯一的问题，是没空两边跑。 好在老板女儿愿意承包食堂，有了大师傅做三餐，其他时候她带小工回店里帮忙也不影响什么。 食堂的饭香飘出很远，叶韶光拎上盘子，夹两个猪蹄，换窗口多挖两勺辣子鸡丁，又带了一碗甜汤。 还没挤进人群，看到她的员工们主动让开一条路。 “厂长这边！” “别挤别挤，挤到厂长了！” “今天的猪蹄好吃吗？” 热闹的询问声里，叶韶光笑了起来，“好吃，你们去尝尝。” 回到妈妈占的座位，两人相视一笑。叶韶光把甜汤推给妈妈，“酒酿小丸子，食堂大师傅说是用咱们厂桂花树烤的干桂花，可香了。”- 圆梦厂开饭，很多人才刚刚下班。 任安在晚高峰的地铁上刷到医院数据，刚看了标题，赶紧去看圆梦的店铺。 ……还好还好，还没有上链接，她没有错过抢购。 任安对测试数据并不惊讶。 作为参与测试的受试者，最清楚好梦枕有多么好用了。 国庆结束后，她的测试时间就改到了傍晚。每次一到两小时测试，具体安排听医院的。 虽然不知道医院是怎么安排的，但每次去参与测试，每个测试间都是满的。有时候还要稍微等几分钟，等前面的人用完才能轮到。 最开始使用时长很难全控制在一小时或其他整数时间里，多少都会有延长，受好梦枕影响多睡一会。排在后面的要么安排到别的样机，要么就得等一会。 现在基本都用了一周了，使用起来，等候的频率本来该变少。但受试者变多，测试机还是要排队，能轮到晚上长时间使用的人也少了很多。 任安走进医院测试区，就听到一个刚从测试室出来的人在吐槽。 “收到通知可以更换测试的时候，我本来都不想再参加了。犹豫几天才来第一次，结果——我之前用的那是什么垃圾玩意！差点被睡眠舱坑得错过了好东西。用好梦枕睡觉那才是真的睡，天杀的，睡眠舱睡起来又累又不舒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这两天，几乎每天过来都能听到同样的吐槽。 从睡眠舱项目转过来的受试者，对两个产品的对比才是最有体会的。 “要排队啊。这几个号分散到测试机上，应该要等一个小时……”任安踮脚看了看叫号屏幕，护士路过听到，拍拍她，“没事，马上就不用排太久了。” 任安：？ 任安正疑惑，就听到外面一片喧哗。推车拉着满满当当一车箱子进来，测试区的医生们几乎都迎出去了。 胡瑛惊喜不已，“真给了一千五百台？！” 圆梦厂答应下来，安排样机简直神速。 向桦亲自带人点货，闻言摇摇头。 胡瑛心里一紧，还是笑道，“没事，存货可能没用那么多，也很正常。一千三？一千？” 向桦紧绷的神色变成笑容，“是一千六百台！” 胡瑛高兴极了，“太好了，今天都不用排队了！可以长时间测试的患者，也能安排上了。快快，通知等待轮换的患者，可以来医院了。哦对，还有其他科室的患者名单……” 医院的忙碌中，任安听到最新通知。 她又可以留在医院睡一晚上了。 这几天傍晚用一两个小时，小憩一下也很舒服，醒来像睡了好几个小时，一天的烦躁都淡了。但最舒服的，还是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任安刚醒来，就听到一片惊呼。 “圆梦厂上好梦枕上新链接了，晚上八点正式开售！生产线直播也开放了！！！” 任安的手比脑子快，点开手机，结结实实愣住了。 “六千？” 她已经做好了攒钱的准备，但这个价格，还是出乎了预料。 ……这个价格她都不用发愁攒钱，只要开售就能直接下单。 刚上线的好梦枕生产线直播，机床还没有开工，只有解说正拿着一台样品展示。 好梦枕表层像一块白色云团，Q弹地顺着解说的手动来动去。枕头表面按下就很快回弹，等人仰头睡下，不管转到哪个角度，枕头都能迅速挪动着组成优秀承托高度。 展示效果很捉人眼球，但直播间里，大部分刚刚涌入的顾客都没在关心效果，而是…… 【？？？叶老板你再说一遍，卖多少钱？】 【差不多和秀发梳子一个价格，@圆梦生活@圆梦生活，主播快看一眼，你们是不是标错价了。】 【这不对吧，差不多一点的功能床垫都要一万了啊，好梦枕这个技术怎么这么低？】 【每天都想问圆梦厂到底赚钱吗？别又把自己玩倒闭了啊。】—— 作者有话说：发之前才发现有一部分情节要修，一修就多了orz今天大章送上！ 第54章 【万万没想到， 过去我看百虫网卖1559，以为中间少了小数点。现在看好梦枕卖6000，还是以为少了小数点， 只不是是往后标的。】 【可以自动根据人的体态调节高度大小，可以自动调节温度，才卖这个价？这不比号称智能的那些超贵床垫香？建议圆梦厂别搞好梦枕了， 看看床垫吧。】 【＋1， 床垫很多材质和功能都是噱头， 溢价特别高， 智能也得自己一个个调， 给别人赚钱不如给圆梦厂。好梦床垫搞一下啊拜托了， 把价格打下来！】 【＋10086。人生一半时间都在睡觉，给睡眠花钱我乐意。希望速速进军床垫行业！】 【小蓝书人均月万，我给大家拖后腿了。我一个月工资买一个枕头， 是挺贵的。但看repo贴， 睡得好，精神面貌跟做了医美用了高级护肤品似的，一瓶LM就要两千， 好梦枕坏了给退换，以后用腻了还能以旧换新半价买新品，超划算啊……】 【库存又双叕是一千？先不说床不床垫， 说真的，要不你卖贵一点吧， 现在这个价格我是真抢不到啊！】 看到好梦枕链接，有人激动有人哀嚎。 晚上八点，圆梦生活店铺几个链接刚刚亮起，就迅速变灰， 挂上了售罄标签。 #圆梦生活售罄# #求圆梦厂速速扩产# 两条话题蹿上热搜，和热度居高不下的#好梦枕测试数据#、#圆梦开放生产直播#排在一起，打眼一看，一连串都是圆梦厂相关。 知道好梦枕今晚开售，连医院测试区的工作，都暂停了一会。 八点刚过，忙着抢购的受试患者们爆发了一阵哀嚎。 “唉，没抢到。” “我卡了。” “……算了算了，今天抢不到还有明天，珍惜晚上体验好梦枕的睡觉时间吧。” 一连串叹气声中，睡前护士来确认明天的测试时间，任安低声道，“明天开始我就要换测试组了。” 护士一愣，担心地连连追问，“是参与的时间不方便吗？还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和医生商量过了吗？好梦枕发售的数量还不多，医院测试项目应该是机子最多的地方，你做了这么久测试，应该知道效果有多好的，别浪费机会呀。” 任安嘴角忍不住上扬，“我还没来得及和医生说。我抢到好梦枕了，明天开始准备自己在家也用上。” “你抢——”护士硬生生忍住惊呼，生怕被附近测试室里其他人听见。 她一个个走过来，可是听到了，没抢到的大有人在。要是被人知道任安抢到了，不至于被抢，但羡慕嫉妒和试图收购的骚扰可就没完没了了。 护士也笑了，“恭喜你啊。我去和医生说，如果没问题，你应该可以转入长时间使用的观察组。长期观察组只需要每天记录睡眠时间告诉我们，然后定期过来小憩一小时，做一下数据记录回访。对你工作生活也方便呢。” 任安一觉睡醒，做完记录，看着已经发货的快递，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恨不得现在就下班拿到好梦枕。 终于下班到家，任安一眼看到家门口一个手臂长宽的快递箱子。 箱子很大，却不怎么重。任安轻松拎起来，拆开箱子，星光般的点点反光映入眼睛，银色纸盒上印着大大的“圆梦”两个字，流光溢彩，仿佛众星捧月。 仔细看才发现纸盒表面镀了一层膜，低调又华丽。 “包装升级了？”任安自从关注起圆梦厂，最近刷到了很多圆梦厂产品的repo。 其他厂商的产品repo里，效果多多少少会有避雷和吐槽，毕竟众口难调，很少有产品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但圆梦厂的测评和使用贴里，出现最多的吐槽就是：不够好看。 过去用的是纯白色硬包装盒，表面一般印着产品图和厂商logo。盒子质量相当好，属于长辈们会拿去和饼干铁盒一起当收纳盒的程度。 不丑，但也简约到很难说很好看。 听说国庆前征集了一番产品设计，看来，圆梦厂终于招到新设计师了，连包装都变好看了。留在家里当装饰品，都挺拿得出手。 拆开包装，白色云朵般的枕头从“星空”盒子里探出头。 柔软的枕头像水流一样，按下去，柔柔地托住她的手。很难想象，这不是纯粹的枕头，里面还有电器装置。 没打开开关，只是并不自动调节高度和启动其他功能，但光是感觉到的承托和软度，就比平时用的乳胶枕还好。 和医院一样……不，比医院的更舒服。 在医院用测试机，由于是共用的枕头，每次使用前枕头都要套上一层薄薄的医用无纺布。 隔着布依然能感受到柔软和温热，但无障碍贴上枕头，才终于意识到它的表面有多舒服。 任安睡不好觉，常见的乳胶、记忆棉、荞麦壳枕都用过，前两年大火的猫肚皮枕也买过。贴在好梦枕上，让她想起猫肚皮枕枕套软软的触感，但比猫肚皮枕柔软贴合许多。 参与测试养成的习惯，靠上好梦枕，任安就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任安迷迷糊糊睡着了，网络上正是夜晚热闹的时候。 圆梦厂早上第一批发货，同城快递最快的一批顾客，下午就拿到了。深受睡眠问题折磨后，哪里等得到晚上，第一时间就用上了。 晚上，第一批睡醒的顾客陆续醒来。 绿瓣的失眠互助小组里，一条帖子迅速挂上ho。 【从没睡过这么好的一觉！！！】 楼主：听说出新睡眠产品了，我从国庆就开始盯，终于上架猛猛冲到手！好梦枕拆箱忘拍了，给你们看个睡过的图[昏暗光线里头发凌乱铺在枕头上.jpg] 因为五点多要接个螃蟹的生鲜快递，我定了两小时的小憩。我的神经衰弱是大门外有人经过都能惊醒的程度，想着到时候差不多好梦枕定时结束了，敲门肯定能醒，就没另外定闹钟。 结果！我从不知道我居然能睡得昏天黑地像死猪一样，眼睛一闭一睁，八点了！！！ 1L：【？？？这是定时事故吧。不是说小憩阶段可以缓慢唤醒吗？而且有快递，快递也没叫醒？这是睡觉吗，这不是被打晕了迷晕了？？？】 2L：【没看楼主神经衰弱吗？平时太累了没法睡这么沉吧……没定闹钟，人潜意识里没啥大事的时候，睡下是很难醒的。别人叫都会嫌烦。】 3L：【坐下，坐下，好梦枕基操。睡五个小时而已，老五熬了两天硬是睡了十几个小时才醒呢。】 4L：【只有我关心螃蟹还好吗？那可是螃蟹！想吃！】 楼主：【螃蟹存活！一睁眼天都黑了，吓得我赶紧去看快递。先拿水养着了。 不怪快递，我问了，快递员说敲了半天门，把邻居都吵出来了，我才在家里回应说让直接房门口。笑死，本睡美人压根没印象。】 6L：【慕了，睡得好香啊。接好梦！接超绝睡眠质量！】 楼主：【姐妹一定也可以的！我平时吃药能睡得好一点，但不舒服，试过精油、香薰、喷雾，都不太行。这一觉睡得好爽，像回到了小时候。终于想起来了，原来睡觉是这么舒服的事！我爱被子被子爱我，谢谢好梦枕，谢谢圆梦厂给我圆梦！ 郑重提醒大家，有事情一定一定要记得多定几个闹钟，或者让家人记得喊一下，不然躺下是真不想起来了。】 8L：【相当于好梦枕睡两小时，楼主一口气跟着睡了三小时，这个辅助效果绝了。一般不都是用的时候好，用完就不行了吗，圆梦厂咋还包这么久的延长效果！】 9L：【好梦枕是真好用，我不是神经衰弱和情绪失眠，我是颈椎病，压迫得又头晕又睡不着，只有做理疗能缓解一点。这次看到好梦枕对体态有改善，我本来没报指望，只希望能睡一个好觉，今天睡了个午觉起来，感觉都没那么头晕了。】 10L：【＋1，嘿嘿，睡醒了来给大家报喜～】 11L：【好梦枕就像一缕光照进了黑暗，虽然没有完全驱散失眠的阴影，但睡眠不再是每天无望的最后余晖，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不说了，我继续睡觉了。啊，天黑黑，被子暖暖，适合睡觉！】 有人在分享喜讯，有人在羡慕，帖子很快回复翻页。 157L：【没人注意到楼主很久没出现了吗？她不会是又双叕睡着了吧……】 158L：【羡慕我已经说倦了，平时测评repo就很馋人了，开售了大家买到了，就更馋人了。】 159L：【天杀的不要再说了，我羡慕的口水要从眼睛流出来了QAQ到底是谁抢到了好梦枕啊啊啊，想用！！！】 热度从绿瓣传到多个平台，关注了圆梦厂相关信息的顾客们，随便一刷，主页都是新鲜出炉的惊喜帖子。 圆梦账号下，又多了一批催产量的声音。 【什么？晚上为什么没有生产直播！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给我三班倒机器开起来啊！】 【买不到，根本买不到。第一天一千台据说还是这段时间的存货，今天好梦枕补货才上了五百，我的心都碎了。】 【今天买到好梦枕了吗？没有。又是没有好梦枕的一天。以后睡不着觉都怪圆梦厂不让我买QAQ】 【圆梦厂敢不敢开个十条生产线吓我一大跳！你现在的热度真没必要搞饥饿营销啊，放我买，放我买好吗！】 别人用上的效果越好，没买到的顾客越是怨气冲天。 圆梦厂宣传主管陈潋看到舆情变化：…… 谁懂啊，老板太争气也让人发愁！ 过去下水军和制造新闻贴，要么是吹捧造势，要么是压负面舆论。现在发帖，却是纯纯破除洗脑包的。 陈潋一时哭笑不得，赶紧安排跟进消息。 @圆梦生活：【对不起大家，在努力提高产量了QAQ设备每天需要休息才能正常运转，每一个机床都是老板亲自设计改造，确保每一个产品都能达到最佳效果。在生产了在生产了，传送带都抡冒烟了，产品下生产线第一时间就准备送货，请大家稍作等待！】 配的剪辑视频是高速加倍的生产线直播，快节奏音乐中，机床不停吐出产品，包装、装车，井井有条，看起来很有秩序美感。 视频最后，机床P上了五官。累扁的Q版四肢上，卡姿兰大眼睛泪汪汪地看出来，双手合十眼巴巴祈求。 【……算了，原谅你了。】 【萌之萌之，看出来你们招到设计了，圆梦厂设计突飞猛进啊。买不到产品，圆梦厂有没有计划出周边？】 【唉，设备有限，产量低，确实不是故意饥饿营销。慢慢等吧，总能买到的。就像百虫网，最开始也抢不到，过了一个多月现在好买多了，几分钟才卖完，真有需要的蹲一下开售就能买到。】 【姐妹们！！！买不到好梦枕，好梦枕测试了解一下！】 【？】 【哎呀就是A市精神卫生和羊城医院那个测试项目。我之前打电话时，护士说轻症暂时没名额了，刚收到通知，可以参加了！就是能选的时间比较少，但只要能好好睡一觉就很爽啊。】 【啊？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来着。据说圆梦厂给了一批好梦枕，支持测试项目。A市和羊城医院公众号都发了，联合圆梦厂推出关爱睡眠障碍体验测试活动，每个去诊疗过的都可以试用一次好梦枕。之后如果自己有空、有意愿参与测试并且有名额的话就可以去参加。】 【！！！免费体验？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那天刚好看到送货了。光是A市精神卫生医院，圆梦厂大手笔直接拿出来了一千多台，两个医院加起来就是三千多诶！】 【虽然好梦枕比睡眠舱啦之类的性价比高，但这也有两千多万了吧……圆梦厂一口气砸两千多万的货出去，你有钱倒是给我扩产啊！真不怕自己玩破产是吧！】 【好好好，不赚我的钱，让我去试用过再买啊？正好我觉得贵没舍得买，去约医生报名了嘻嘻。】 【难怪库存补货那么少，闹了半天是大部分先供给医院了？叶老板你不赚钱你糊涂啊！】 【其实也有道理，我们买了就是三千多份，给医院做测试，每天至少一万多人能用上……老板大气，虽然我还是想自己买一台QAQ】 【笑死，这算什么，全场试用由圆梦厂买单？觉得贵或者怕效果不符合预期的姐妹有救了，直接去医院试用！】 【参与测试就免费体验原价九千的好梦枕诶，我可以！只是偶尔睡不好，但肩颈状态很差的能去报名吗？】 【嘻嘻，我不用去，我家买到了，可以直接在家用～】 【抢到货的不要来秀了，羡慕死我了。一没买到，二不是A市和羊城这种大城市的人，睡不好的时候可怎么活啊。】 【……别说了，我们首都就不配做大城市吗？！别逼我坐牛马高铁跑去A市睡觉啊！@首都医院@首都医院，快去申请加入测试项目啊啊啊！】 确认测试区的病人都睡下了，胡瑛轻手轻脚走到数据统计区域。 看到几个年轻医生正在刷热搜，胡瑛无奈揉了揉眉心。 首都医院确实递消息过来了。 A市精神卫生医院出具了最新睡眠数据，医疗系统里多多少少都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好梦枕爆火，大家对新设备就更感兴趣了。 没有亲自试验过，也不是纳入医院标准的器械，医生不好直接推荐。但最近明里暗里联系A市精神卫生医院，打探好梦枕测试新进展的声音，那可是相当多。 有几家医院都在询问能不能一起参与测试，其中就有首都医院。 但不说医院好不好意思再去“化缘”，只说圆梦厂的产量。叶厂长说得很坦诚，近期也没那么多存货可以拿出来了，得等等。 网售每天只有五百台补货，杯水车薪到被顾客抗议。总不能让人家一点钱都不赚。 胡瑛叫来值班医生，“调整一下现在的测试排班，我们需要抽至少两百到五百台出去。” 值班医生大惊失色，“主任！现在加起来两千台，都供不应求的，再抽一部分，咱们的数据岂不是更少了？” 胡瑛：“别的医院也要做测试。把心态放平，好梦枕不是独属于我们医院的东西！” 值班医生们忙着算排班和数据去了，胡瑛看着他们摇摇头。 唉，圆梦厂愿意拿这么多样机出来，她也不想拿出去啊。但别家可以不给或者少给，首都医院来问，光是从方便圆梦厂收集新测试数据的角度，都不好拒绝。 “综合参与测试，长期数据会更权威，以后发论文的影响力，可不容小觑啊。” 首都医院睡眠障碍科宣布展开好梦枕测试，望眼欲穿的顾客们顿时有人乐开了花。 “即日起好梦枕合作测试项目将在首都医院展开，科技改变睡眠……” 叶韶光带着枕头走进何教授办公室，听到老师不小心从暂停点成公放的营销号视频，她笑了起来，“老师，你批改完卷子了？” 何教授板着脸，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早就说了，不许带东西来，送礼物你就给我出去。你又进来干什么？” 叶韶光一脸无辜，“不是礼物啊。老师不看看学生研发的样机吗？我让师姐带过来几次，都被你赶出去了，只好自己来了。再说了……” 叶韶光笑眯眯靠上老师的椅子，“是老师你说有事，喊我过来的啊。” “哼，油嘴滑舌。我用不上这个，赶紧拿回去。”何教授扫了一眼好梦枕，“看着还可以，现在倒是知道改你的设计了，招人招了不少吧。” “怎么会用不上？换这个睡觉身体好，听我的。”叶韶光无视她的冷脸，直接把枕头套在办公椅上，“当当当当～新改的枕套，可以直接做头枕，累了靠着休息一下。师姐们给的建议，挺不错的呢。” 修仙界卖好梦枕的时候，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不至于得靠着办公椅休息。这属于蓝星特色建议（？） 何教授猝不及防被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何教授拉住叶韶光，“好了好了别忙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许再送东西了啊。” 何教授：“国庆临时让你借过去的师兄师姐学弟学妹们，都只是兼职，还要回来上学的。记得招正职员工。” 叶韶光点头，“招了啊。” 何教授：？ 叶韶光摊手，“师姐是主管，她负责招人，我负责签字。反正现在十五个正职，研发进度稳中上升，挺好。” 何教授有些无语，但一想，这又确实是她这个学生能干出来的事。 还上学的时候，叶韶光就懒得管别的，一心琢磨研发。 “好了，今天找你来是有事不太方便在电话里说。” 何教授重新严肃起来，“目前圆梦厂产值多少？你放心说，我不会告诉别人。” 叶韶光一怔，报了个数字。 妈妈隔几天就拉着她对账，以元婴真君的记忆力，回忆都不用回忆一下，直接就在嘴边。 何教授眼前一亮，“主要是近期的销售对吧？如果十月的销量依然稳定……”她心算了一下，微微皱眉，“十一月前，圆梦厂有没有可能增加产量？不对，市场也需要扩大。你申报国际销售了吗？不不不行，没有申报专利——” 何教授难得露出紧张的样子，念念有词算了一圈，越发紧张了。 她瞪了眼叶韶光，“早就让你去申报专利，你仗着自己技术好，不乐意去。现在好了，要是扩张国外市场，被国外抄去了，有你哭的！” 老师既然察觉了几分，叶韶光理直气壮回答：“他们抄不到！” “你啊！”何教授没好气，“你就骄傲吧！在国内市场，圆梦厂已经站稳了。但这也意味着，除非再推出新产品方向，一时半会圆梦厂的产值增长不会有大变了。你老实说，十月里有计划扩张国外市场吗？十一月前就要打开局面有销量的那种。” “有啊。”叶韶光干脆点头。 新产品方向和新市场，对她来说是最简单的事了。 叶韶光好奇道，“老师，到底什么事？十一月前就要有结果？” 何教授笑了，“世界科技生活展，国内厂商名额十一月截止。”—— 作者有话说：大家平安夜快乐！ 第55章 看着年轻的学生， 何教授又是骄傲，又是操心。 她拍了拍叶韶光肩膀，指着旁边的小沙发， “坐下说。” “国内厂商参展，首先要满足前两百企业取平均值的最低产值要求，选前八十名， 其次经过投票， 最终选五十个最符合要求的企业参展。大半年过去， 国内科技企业产值基本能估算出来， 初始排名有了， 本来十月就要准备进入票选和参展产品评估了。” “圆梦厂起步太晚， 原本是赶不上今年的了，只能等四年后。但是……” 何教授点了点叶韶光，“远山科技申请破产清算， 进入倒闭流程了。它一走， 空出来一个名额。加上圆梦厂今年下半年声名鹊起，科技展组委会最终决定，推迟到十月底十一月初， 等等新企业们发力，基础名额筛选出来后直接开始票选。这就是圆梦厂的机会。 “科技展是对全球的一次展示，主要针对民用生活类科技， 我看圆梦厂的发展方向主要也在这边，很适合参展扩张名气和产业。圆梦厂的产值还差一点， 你再加把劲，抓住这个机会。” 叶韶光若有所思，“所以参展主要是名气提升，和打开对外销售渠道？” 叶韶光点点头， “产值不是问题，我这就上——” “不要太着急。不要为了赶时间，让未打磨好的产品上市，更不要像一些三无作坊一样为了短期名气胡乱吹牛，知道吗？这对你长期发展不利！” 何教授赶紧打断，严词警告，“科技展是一次快车道发展机会，但既是机遇也是危机。而在科技展上，全球相关厂商同台竞技，每届都有被当场收购或被技术比下去一蹶不振的。科技方向过去都经过细分，像你这样跨行的不多，压力会很大。如果没有信心，还是等几年后吧。” “老师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那样的人。”叶韶光失笑，“信心……我对圆梦厂很有信心。” 修仙界被老派炼器师们围攻，也是多对一不断有人挑剔技术。 去科技展上面对多个厂商而已，不会从此断绝道统，灵器技术在手，叶韶光有恃无恐，只有满满的期待。 对企业来说，市场终有一天会饱和，于是企业们选择不断创造新需求、缩短原本产品使用周期。 看百虫网的销售就知道了，目前光网售就已经卖了几万台，销售速度也就慢慢下来了。 叶韶光倒不用对产品本身动手脚或者PUA顾客创造伪需求，灵器本身的效果，就足够不断打开新需求市场了。 当然……需求市场是一方面，夏国以外的市场，她也想要。 从每个人手里拿一块钱就会成为富豪，叶韶光不要一块钱，蓝星十几亿人每个人提供一点灵力，足够重回元婴期了。 灵力甚至不是从顾客们手里掏钱，只要天道认可她惠及了大家，就会给她回馈灵力。 四舍五入，等于双赢！ “好了，没别的事。就是怕电话里说起，你不重视，或者被谁听去了。” 何教授拍拍她的手，“既然你有想法了，就去做吧。” “老师再见～”叶韶光走到办公室门口，忽地探头回来，“老师别忘了用枕头啊，对身体好的。” 何教授往椅子上靠的动作一僵，板着脸挥挥手，“知道了。对了，回去提醒你师姐，别人就算了，她的论文该交了！都带团队了，算半个落地执行专家了，给我交的论文还不知道怎么写创新点。跟她说，我不要那种流水线的，一个月内赶紧交上来！” 叶韶光心里给年越师姐掬一把同情泪，点头应下。 办公室大门终于关上，何教授等了几秒，没见叶韶光去而复返，板着的脸才松下来。 她扭头捏了捏套在椅子上的大号枕头，脸上不由得浮出笑容，“这些孩子真是的……” 靠在枕头上，何教授呼出一口气，“再加把劲，赶上科技展名单，以圆梦厂在生活类做的创新进展，票选应该是没问题的。唔……还得联系一下安老，说要给圆梦厂投票来着。” 想起上次安老过来时，对圆梦厂的技术这个看了喜欢，那个看了也喜欢。 何教授拨电话的手顿住了，“算了，再等等。孩子拉产值不容易，别安老过来一看，又给人全掏走了。” 想到这里，何教授摇头失笑，“真是，坏了操心，好了也操心。” 何教授忙忙碌碌，叶韶光回到厂里，就听到研发车间的欢呼声。 “师妹！快来看这个，我们成功了！”年越浑身还沾着喷砂似的油漆痕迹，远远看到叶韶光进门，一脚深一脚浅地从脏兮兮测试现场跑出来。 她像个找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兴奋地来拉叶韶光，“快看，我们的‘10.0最后一稿不用再改了无敌MAX版本全自动洗浴机’！” “……”叶韶光听到命名，抽了抽嘴角。 一听就知道，改论文又改疯了一个。 叶韶光怜爱地拍拍师姐肩膀，“这个项目做完先歇几天吧。老师说让你这个月交论文。” 年越：？！ 年越的笑容僵在脸上，“哈，哈哈，我一定是幻听了。” 她掩耳盗铃地指了指机器，逃也似的跑掉，“师妹，我去开机了。” 最新版洗浴机变得更高、更大，有些像钻石型淋浴间，只有一条最长边线。 年越身上夹住各种仪器线路，叮叮当当的吊瓶跟着推向洗浴机。 洗浴机外放下斜坡，足够让轮椅一起进入洗浴机。 年越在门前停了一下，指了指大门正对的多孔面板，“难以自己行动的使用者，可以乘坐轮椅直接进入，也可以连病床一起被推进来，躺着洗。 不想带病床进入，机内有躺椅，支持对角躺平或坐下。只是托举材料有使用次数、防锈和强度限制，我们发现高度不好调，最后决定加个台阶。整体设备可以拆装后重新安装，我考察过了，略大一点的卫生间都能装下。” 年越被推进门，仪器管道线被机械臂自动挪到顶部的一条玻璃空隙。 叶韶光看着挑了挑眉。 上次看时，洗浴机为确保喷雾生效，还是封闭设计。上层留了空隙，她能看出这是为了安全性考虑，但这样一来，效果估计就要变弱了。 洗浴机墙壁上的按钮就在年越手边，按下开关，细密的白雾从四周涌现。 同时顶部伸出一只机械臂，宇宙飞船样式的梳子落下，精准按住年越头顶。白雾刚带走一丝头发上的污渍，梳子就将吹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年越模糊的声音从雾气传出，“一个是清洁模式，一个是放松模式。我们在躺椅上预留了接口，支持增加其他产品模块。 “秀发梳子、好梦枕……咕噜噜噜……无垢牙刷本身的刷牙功效也可以在洗浴中一起使用，相当于一台多功能放松护理机！如果有整体检测仪器，家用保健效果会更好，不过我试了一下，现有的健康检测仪都不太合适，暂时就只能这样。” 雾气团环绕着坐在中间的年越，像一浪浪海浪，不断冲刷清洁着。 一波雾气散去，就能明显看到污渍少了大半。最早涌出的白雾还没有涌到最顶端排气口散去，就已经盘旋着带着脏污一起落下。 叶韶光正思索着从哪里补上损失的效果，看到这一幕，唰地站了起来。 等等。 环绕冲浪式清洁……她修改过的牙刷启动后不是这个效果！ “冲浪效果怎么做出来的？”叶韶光问道。 年越清清爽爽洗完，在洗浴机里张开手展示干净皮肤，听到问题，不由得一愣。 “我们调试的时候发现喷雾本身也能带走一部分污渍，理论上是不需要重新冲洗的。但是喷雾节奏和形态做不到这一点，师妹你在忙着研究别的，我们想着小问题不好打扰你，就试着添加了一点引导管道和启动机关。” 年越出门按下洗浴机的检修键，外壳弹开，露出装在夹层里的“无垢牙刷”。 原本的细长开口变成了一排小喷口，外接了环绕整个洗浴机的管道。按下开关，连接着喷口的机关就会按照设定的节奏不断启动。 多个喷口精心打造的角度，让雾气刚好能在中间汇聚，洗浴机里没有人，喷出的雾气环绕式效果更加清晰。 一浪浪冲刷过去，既清洁了，也带走了多余污渍。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云彩。 年越讲解了一遍思路，有些忐忑，“是我调试的时候哪里弄坏了吗？数据看起来应该没有啊……我再检查一下。” “不，不，没有。”叶韶光怔愣中笑了起来，“没有，当然没有，师姐做得很好。” 她差点以为是天上掉下来一个新炼器法修士，修改了她的产品。 但其实，还是科技。 虫特研究百虫网，是在原本基础上进一步。 洗浴机的结构改变，就是正经的优化了。意味着，作为普通人调整了灵器效果！ 虽然说穿了，基本原理很简单，但也是个好起点。 蓝星对修行没有敬畏，灵器在所有人眼里，虽然难以理解，但也是终将可以解读利用的科学。 修仙界的普通人不会这样做，炼器师更不会。做修士做久了，她也有点坏毛病，过于依赖灵力了。 叶韶光研究蓝星灵气如何转化储存，始终没有进展。但或许……她其实可以从蓝星科学角度研究？ 叶韶光心里记下这个思路，给师姐比了个大拇指，“洗浴机比我预期的还要好！师姐和大家都很厉害，奖金一百万，休假一周！” 年越：？！ 啊？分一分，她这就有几十万奖金了？ 师妹你是不是太大手大脚了！！！ 新组建的研发队伍其他人，也一脸晕晕乎乎，一副被天降馅饼砸中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老、老板？谢谢老板？” 叶韶光笑道，“这是大家应得的。效果我看到了，师姐计算一下成本，尽快给我一个说明书和样机。我们准备申报新产品了。” 恍惚中的众人更恍惚了，“新产品？真的可以申报新产品了？圆梦厂最新产品，居然是我们研发的……没想到我这么厉害啊……” 只有年越唰地一下清醒了，“说明书？” 年越苦了脸，“休假前最后加班是吧，我懂我懂，马上交。唉，我这就去招文书！” 招聘压力转交给各个主管，她就省事多了。 叶韶光愉快点头，“交给你了。” 正好，圆梦的租赁和清洁业务经营范围，也申请下来了。洗浴机审批通过，就能边卖边出租了。 老师正担心她的新产品和产值，喏，这不就有了。 不过叶韶光不指望洗浴机赚大钱，真正还得看别的…… 叶韶光刚走出车间，就看到隔壁车间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长发女人同时出来。 “钱妙？” 钱妙举着手机，看到叶韶光，立刻迎上来，“叶总！我正要去和您汇报，虫特，啊不，圆梦生活百虫网2.0生产线已经全部调试完毕。按照您的要求，当前主要产出升级版网售百虫网、升级版外接外壳和野外驱逐型百虫网三种产品。” 钱妙比叶韶光年长几岁，但站在她面前，不由得有些气弱。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觑着年轻老板的神色。 “升级版外壳包含了详细区分模式和使用时间的按键，另外空净那边提供了扫描移动和初级AI技术，加装移动设备后可对常用环境进行建模，精准针对外来昆虫，移动驱逐或捕捉。 “野外驱逐型重点给出最佳模式匹配建议，以此节省能源和增加续航……只是成本上，基本增加了20%，加装移动后产品体型也增加了50%左右，更接近小型平板大小。” 她被亲爹连研发团队一起打包送来圆梦厂，纳入圆梦技术研发之中，已经忙了近两周了。 老实说，钱妙之前就觉得圆梦厂的百虫网匪夷所思，越研究越难以理解。别的她都可以当做黑箱，先使用再尝试理解，但，成本到底怎么控制得那么低的啊？！ 一号车间的两台百虫网生产机床，钱妙不止一次去看过。 但她所知道的技术，都不可能只用那么点原材料产出百虫网。 原材料和百虫网的产量并非一比一，问题是百虫网核心上很多成分明明经过了重新冶炼，无论从能源还是物质消耗看，都节省得离谱。 钱妙硬着头皮汇报最终计算结果，越汇报越心虚。 他们作为合作研发，搞出来的加装设备离老板的技术太远，会不会直接被哔掉啊？虽然是老板看过先前展示效果后，定下来的产出方向，但当时也没考虑成本和体积。 话说，被毙掉之后，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圆梦厂研发别的啊？ 圆梦厂的环境和上班时间，是真香…… 叶韶光沉默了几秒，钱妙满脑子胡思乱想都冒出来了。 正紧张着，就听叶韶光笑了一声。 “很好。” “老板别不要……嗯？”钱妙尴尬愣住。 叶韶光古怪地看她一眼，“我没说不要啊？” 白给的研发队伍，白赚的灵力反馈，她只需要付出三成利润而已，不要那不是傻瓜吗？ 百虫网2.0虽然总体提升不多，但更便于使用，也更适合家用。从此，圆梦厂只需要生产核心，扩张起来轻松多了。 一个全自动洗浴机，一个百虫网，今天这是双喜临门啊。 叶韶光干脆点头，“今天就开始生产吧。先生产外壳配件，留够四到五万的配件余量，明天开始生产2.0。” 钱妙松了口气。 圆梦厂看得上就好。 她小心翼翼问道，“那虫特这边的宣传……” 叶韶光一顿，看了她一眼，“需要圆梦配合说明合作关系吗？我现在安排——” “不不不不用。”钱妙连连摆手，“只要您同意我们发布之前见面的照片，做一下关系澄清宣传就好了。” 好不容易扒上圆梦厂这条快车，只要业内知道虫特合作了，稳住虫特的生产和杀虫领域技术地位就行了。 为了说明关系，非要把2.0的圆梦，换成虫特合作标签，有什么好处？哪家代工厂非要嚷嚷自己的牌子啊？ 虽然承认起来很丢人，但现在，在国内圆梦就是比虫特好卖。 实在是远山科技倒得太快，虫特钱总一家心里都毛毛的。 叶韶光大概知道他们的意思，没太在意，点点头，“需要圆梦一起宣传的时候，记得说一声。” 叶韶光给陈潋发了条消息，提醒钱妙道，“对了，第一批生产的外壳，价格你们算一下，圆梦出钱买下。” 钱妙赶紧道，“圆梦需要加装的外壳设备，要多少我们直接送来就好。” 叶韶光摇头，“购买了百虫网1.0的顾客，我们免费给换新升级，这个不能算你们的。2.0的成本我看过了，零售价报3599，第一批网络销售两千，之后依然是七五折。在国内利润会比较低，不过国外的售价还可以商量。” “免费、免费升级换新？零售价3599？？？”两个炸雷扔到头上，钱妙目瞪口呆，结巴半天才道，“我回去和我爸说……” 叶韶光点点头，“另外，除了大型百虫网，迷你型的数据也给你了，也可以调整之后在你们生产线生产。之前各个文旅公司排单了挺多百虫网，我让人联系一下。没问题的话，一部分升级成2.0交付。我们补充签一下合同，利润依然是七比三。” 钱总听到转达的消息，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啊？你说真的？圆梦厂真要这么干？” 见鬼了，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事！ 百虫网1.0和2.0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但也升级了技术啊。虽然升级的不多、升级速度太快吧……但现在谁不是这么干的？ 怎么到圆梦厂这里，就给人免费换新了啊！ 圆梦厂这么搞，让同行很没面子的诶。 不过…… 钱总一乐。 还好，他不是同行，他已经提前投了。 “咱们跟上。利润低就低吧，又没有让完全赔钱卖，还直接给咱们新订单了。反正叶老板也看出来了，国内的市场慢慢小了，国外还等着咱们去呢，总不能一直让二道贩子赚钱。” 钱总拨通叶韶光的电话，“还没有恭喜叶老板，去了远山科技这个祸害。对了，我最近和赵老哥打探国外的渠道，远山一倒，本土的很多渠道合作商正头疼呢，很愿意和我们展开合作。不过……叶总小心星宇啊。” “星宇？星宇集团？”叶韶光挑眉。 “是啊，著名的全球科技公司，那气派，那覆盖领域，比咱们大多了。”钱总啧啧道，“不过，国外那帮人有时候下手很脏的，星宇也不一定干净，他们可是涉足了部分军火的！ “反正我们扒到消息，有些当地公司，就是莫名其妙暴雷或者机密泄露，最后被星宇收购了。幸亏国内防了一手，限制军工背景进入，不然说不定科技行业，比现在国内大部分是跨国企业的日化还惨。” 星宇集团也就在远山科技和她有过交集，叶韶光对遥远的八卦没什么兴趣，“所以？” 钱总吐槽了几句被打断，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就是爱说这个。是这样，我们怀疑星宇有黑客高手，攻击对手公司和窃取机密。老赵帮我们找人，联系了网络高手，重新搭建了企业系统，加强保密。叶总需要的话，我给你介绍？” 绕了一大圈，原来是说这个。 叶韶光：“不用。我调整过网络了。” 钱总一怔，“叶老板请了高手？难道请到了官方……” “哦，那倒没有。”叶韶光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想象力，“是购物平台客服推荐的。” 钱总：？ 钱总：？？？ 啊？某宝那个推送？ 他知道有专属机器人客服，但那种人工智障，推荐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购物平台广告位和搜索位置是可以买的啊。圆梦厂不会是一直没买过推荐，才被人骗了吧？ 钱总欲言又止半天，“要不，让我们请的人来看一眼吧？我们请的是千度跳动那几家的高级网络工程师，战绩在国内领先的。” 叶韶光婉拒了他的推荐。 专属客服之前推荐的选项都挺靠谱的，反正圆梦厂工厂网络也没有大机密，哪怕真有黑客攻击，也没什么损失。 有请人的钱，她更想多造几个全自动洗浴机。 挂断电话，叶韶光正要联系正排队等百虫网的几家文旅、之前芳菲美容牵线的零件工厂，就看到妈妈给她晃了晃手机。 叶妈妈笑眯眯的，“听到你们这边在庆祝，我猜你就需要联系他们。是百虫网可以增量了对吧？” “诶，妈你不是去拍摄剪辑工厂一天VLOG了？” “厂里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呀。” 母女俩相视一笑。 刚收到消息，羊城文旅的洪局长：！！！ 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 羊城兴高采烈，晚上准备参与抢购的圆梦顾客们，也大吃一惊。 【等会？新发的公告是什么意思？】 【百虫网2.0上线？这么快？？？啊啊啊我的钱包好痛，好后悔前两天下单QAQ】 【姐妹没看清楚吧，1.0免费换新。从没见过哪个厂商这么大手笔！我慕了，人家都是早买早享受，晚买享优惠，圆梦厂这是早买也优惠啊！】《 》 55-60 第56章 【自动调节强度， 在家自动扫描和移动捕捉虫子。好诶，这下家里丢一个百虫网，不用一直开最大范围防虫了！】 【？标准款百虫网的最大范围……楼上你家住别墅啊？】 【自建房啦自建房， 一楼有草坪有养在院子里的一群猫猫，每次驱虫都是大工程。自从入了百虫网，我家猫因为吃错虫子生病都少了， 嘿嘿， 两个月四舍五入立省几千块医药费。】 【1.0升2.0， 已经有最划算攻略了。带购买记录可以直接下单配件， 原厂包邮发货， 接个外面的电线就行， 差不多能便宜一百多。不过其实2.0也不贵，动手能力弱一点的直接回厂换2.0，或者嫌改造版2.0体积比真2.0大一圈的， 也直接出个邮费回去翻新。】 【这次这福利， 成本得多高啊。而且只有我注意到公司这次福利没设门槛吗？哪怕你用到战损的外壳，都能直接申请换新……这成本？】 【圆梦厂的产品利润结构一直是个谜，但用户体验是真的敢下血本。】 【＋1， 别的不说，别家升级都是吹得天花乱坠，叶老板是直说了， 核心没改，只是外配升级。从单独购买配件的价格， 就能看出2.0的利润其实压得很薄。这是做生意吗？这不是做慈善的？】 【实话说看到这么快就有2.0，我挺生气的，感觉之前买的成笑话了。就说刚买了果17就出果17Plus你心痛不痛吧。结果叶老板不愧是叶老板！对顾客是真实诚啊！晚上准备再买一个，一个放家里一个放车上， 刚好给我家宝宝全覆盖。】 【……早知道这么快扩产升级，我就不加价收了。加价两倍收的转单，让我静静。】 【没事没事，你是真早买早享受了。公告说未来每天库存将逐渐升到三千到五千，卖完就补，按照下单时间陆续发货。以后只是个人限售，干脆把打击黄牛刻在额头上算了。】 【笑死，还有人不知道，圆梦厂在黄牛圈子里是不能说的名字吗？黄牛都买不到，不接单，不晓得是用了什么互联网黑科技。】 【百虫网开始不限售了，其他产品还远吗？说的就是你，好梦枕！】 【我看寄送1.0回去的地址改了，圆梦厂貌似收购了其他工厂。既然产值上来了点，研发也别落下，辟尘净化器的家用版也快点抬上来！今年国庆返程回羊城，机场高铁站的空气真是让人闻过就不想走了，全面禁烟好评！】 飞机缓缓落地，还没开舱门，唐子闲迫不及待打开暂时关闭了一会的网络开始冲浪。 一打开，就看到圆梦厂的新爆炸性消息。 “百虫网马上要不限售了？！”唐子闲眼前一亮。 她和圆梦厂，可就是从百虫网开始结缘的。 百虫网从当初的蟑螂群里把她解救出来，又从蜂群中帮了她大忙。拥有一台百虫网，简直救了怕虫星人狗命。 最早买的那台实验款百虫网，现在已经彻底没法用了。后来一直抢不到，反倒是其他新产品一个接一个跟她回家，直到百虫网抢购没那么难了，她才买到第二台。 但圆梦厂的销售好像有什么算法，同地址买到的概率会变小，同时下多台订单更是不可能。 现在好了，全家都可以用上了。 唐子闲赶紧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 唐爸唐妈摸了摸头发，“那秀发梳子呢？” 唐奶奶和小侄女眼巴巴看过来，“牙刷呢？你那个大象牙刷，还有没有新款？” 唐子闲：…… 啊，被全家这么期待地看着，她压力好大。看来，圆梦厂增加产值了，但增加的还不够。 她只是个投稿被选中了的设计生啊！圆梦厂的内部消息，她哪知道？ 不过…… “百虫网开始不限售，应该其他也快了吧？咱们家总能买到的。” “诶，你们也在抢购圆梦的产品啊？” 坐在飞机前排的络腮胡男人转过头，“有货就赶紧买，人家贵有贵的道理。 “何止日常用哦，那个做无垢牙刷搞笑视频起来的烧烤摊你们看到了吗？买了个百虫网，出摊火力全开，每天人都是爆满。味道不能算顶尖，但在摊子上吃饭没有蚊子苍蝇，也不怕烤串展示柜有苍蝇爬过，那叫一个安心。” 唐子闲余光都能看到，附近几个乘客跟着点头，悄悄开始把百虫网加入购物车。 唐子闲还记得第一次注意到圆梦厂时，破败锈蚀的厂房大门，空无一人的厂区…… 看着圆梦厂越来越好，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像玩了一次养成游戏一样，满足又有成就感。 “卷得我家附近烧烤摊都开始买了，外食待遇美美升级。”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遗憾，“搞得我现在出门，第一眼先看小吃摊上有没有百虫网。国外很少有用的，想到可能有虫子爬来爬去，我都不敢吃了。刚看朋友圈，那个摊主说准备进一批从源头就用百虫网的生菜，那品相，绝了，这是真不打药也没虫子爬过，吃起来放心！” 唐子闲：…… 大哥别说了别说了，说得她都不敢吃了。 不过，诶，对啊，家里绿植、种花种菜种果苗会有虫子，用上百虫网就没有了。她怎么没想到呢！ 果然，一扭头，唐子闲就看到自家奶奶亮起来的眼睛。 奶奶爱刷水培蒜段葱苗和绿植的视频，但家里每次都只种一阵子。 因为她怕虫，在水里孳生虫子之前，基本就吃掉或者丢掉了。 唐奶奶还没说话，唐子闲就点开手机，“种，回去就种！我买花盆和营养土，咱们的阳台再加个花架。” 土里有虫子和虫卵？没事，百虫网过一遍，随时孵化随时抓捕。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爬到床上的红蜘蛛吓晕了。 坐在一行人后侧的年轻女孩撇撇嘴。 圆梦厂，圆梦厂，又是圆梦厂。 在星国留学往返一趟不便宜，令娜本来要到过年才回家，但实在架不住爸妈最近的狂热。 什么秀发梳子生发、无垢牙刷治牙、户外可以靠百虫网驱虫……听起来就像智商税，专骗中老年人的保健品骗局换了个包装卷土重来。 奈何爸妈一门心思地信这个，给她发链接让她一起抢购，确认暂时不卖海外账号之后，还提议等抢购到一个给她寄过去。 “你不是说星国牙医很贵吗，用无垢牙刷之后，洗牙和补牙都不用操心了。” “对了，你租的老公寓下水道很多虫子是吗？等等哦，等家里抢到第二台百虫网就给你寄过去。第一台你爷爷要用，不然遇到虫子，容易过敏。” 令娜倒不是在乎百虫网的价格。骗子们的高端保健品动辄就上万了，制造焦虑和讨好中老年的话术一说，骗走几十万都常见。一台一两千块的百虫网，在骗局里不算贵的。 但…… 她爸妈本来不是会被骗的人啊？ 再一刷国内新闻，好家伙，铺天盖地的好评。令娜想看看避雷，在圆梦厂后面反复带上“避雷”、“骗局”等关联词，都只找到了抱怨量太少的用户体验贴。 这对吗？这不对吧！ 哪有产品一点雷点都没有的？完美，完美到不真实了。 没想到，坐飞机回来，也能碰上中了圆梦工厂毒的人在卖安利。 听听这狂热的口吻，这现身说法还恰好碰到“同好”的模式……真的不是托儿吗？这家公司的病毒式宣传是不是太多了？ 令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暗下决心。 等着，她回家非得看看这家公司的真面目不可！ 令娜的表情变化，被坐在旁边的卡莲·米勒尽收眼底。 她耸耸肩，“大家总是这样。” “是的，是的，广告在骗所有人掏空钱包。”令娜无奈叹气，“如果我回家爸妈还是上当受骗了，请一定要给我个接受采访的机会，让我曝光这个骗子公司。” “我们一般不做这种报道，它听起来更应该出现在社会新闻上。不过，令，我想我们是朋友，当然，我会帮你的。”卡莲笑着说。 她的蓝眼睛扫过坐在前面的一大家子夏国人，将她知道的“圆梦工厂”，和他们话里的那个“圆梦”对上标签。 不久前星宇集团突然公布道歉和内部惩罚的消息，看起来只是实验室经理人出现问题，被及时挖出了毒瘤。 但卡莲作为科技时报的记者，知道的更多。她很清楚，这意味着星宇在这件事上碰了个钉子。 主编说，“这又是一次夏国管控市场的悲剧。真为他们遗憾，用不上星宇的产品了。” 主编不认为这里有什么新闻价值，但卡莲顺着这条线挖下去，看到了和睡眠舱对垒的“好梦枕”，也看到了“秀发梳子”。 越是搜索夏国网络资料，接连抛出新产品的圆梦工厂看起来越是不可思议。连星宇都没有办法保证，一直有新产品推出，圆梦却可以。 更何况，它出现在夏国，甚至是一家曾经濒临破产的民间小工厂，这就太离奇了。小说家恐怕都不敢这么写！ 或许是夏国官方为了抹黑对比星宇集团，竖起来的夸张宣传？ 毕竟，圆梦工厂和任何一家科技公司都不一样，它热衷于发布检测结果和看起来很真实的厂区视频，却对技术细节很少提及。 哪怕是夸耀，哪怕是可以树立高大上科技形象的官方报道里，都没有。 听起来里面就有秘密，不是吗？ 卡莲见过太多“奇迹”在镜头前崩塌，听着前面热火朝天的聊天，眼睛里泛起一丝冷笑。 网上搜到的用户repo贴说，羊城机场也用上了圆梦工厂出品的辟尘净化器。 飞机速度慢慢降了下来，窗外的机场地面看起来，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天气一样的灰蒙蒙，大概又有雾霾了，光是看着就又潮又闷。 她心里有了几个标题，《“黑科技”还是洗脑宣传》《夏国的奇迹骗局——来自留学生的控诉》…… 一阵轻微的颠簸，舱门打开，人流嘈杂地往外涌去。 卡莲扇扇风，环顾四周，航站楼的空气一如既往，没什么特殊的。 她就知道，圆梦工厂的宣传是夸张。 “哎唷，哎唷——”一连串过关安检结束，已经看到出口，人群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痛呼声。 “你这人，拖着东西别挡路啊！吓我一跳！” “女士，女士您哪里不舒服？我扶您起来？” 抱怨声中，附近的空乘匆匆赶过去。 人群中分出了一条通道，让后面看清楚了。原来是有人摔倒，绊倒了另一人的行李箱。 她脸色通红，眼含泪花，疼得一手捂腮一手捂住膝盖，勉强站起来让到一边，“牙、牙疼。” 姜新新尴尬极了。 国庆后太忙，一直没顾上去看她的牙。后槽牙一阵子一阵子地犯牙疼。她一紧张，咬紧牙的时候，就更疼了。 今天来机场送文件，她生怕赶不上飞机落地，一直紧张到任务结束。一放松，牙疼得人头晕眼花，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空乘安慰道，“我给您倒杯热水吧，这是创口贴，贴一下撞破的手肘。您忍忍，机场外就有药店。” 见她疼得厉害，唐奶奶热心肠，从背包侧面翻出来一个精致布套，“姑娘，要不你试试我家的无垢牙刷？” “牙、牙刷？”姜新愕然。 哪有人共用牙刷的？诶，等等，好像真听说过…… 唐奶奶热心道，“你放心，不用接触就能刷牙，是干净的。如果没有伤到神经，刷干净了就能好受点。” 姜新疼得厉害，晕乎乎点了头。 拆开布包，露出可爱的小象造型牙刷，大象鼻子里喷出一团雾气，飘进姜新嘴里。 清凉又带着甜丝丝水果香的雾气穿过齿列，姜新忽然觉得后槽牙一阵轻松，半边牙床的胀痛都好多了。 咕噜噜漱了口，还没看清杯子里的东西，腐烂发酵的恶臭飘上来，姜新干呕了一下。 她看着黄豆大的肉块目瞪口呆，“……最近难道就是它卡在牙里了？我掏了几次都没掏到啊！” 肉块混着黄白碎渣沉在杯底，姜新从没觉得自己的牙这么脏过。 虽然还有点疼，但跟刚才比起来，完全是毛毛雨。 姜新感激得连连道谢，唐奶奶笑眯眯道，“不客气。” 确认姜新没事，一直盯着这里的空乘松了口气。 无垢牙刷？到处飞来飞去都没空关注这些，好像在哪个牙科诊所宣传上见过？看起来怪好用的。 唐奶奶以过来人的笃定语气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无垢牙刷刷得特别干净，还对牙有好处。我用了之后，酸软的老牙都好多了，吃饭麻麻香，胃口都好多啦！” “无垢牙刷，喷雾……啊，我想起来了，是网上那个爆火的圆梦厂是不是？”姜新吃惊地看着小小一把牙刷，有些不敢相信，“那么贵的牙刷，我居然用上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唐奶奶擦了擦牙刷，重新收起来。她叮嘱道，“用一下而已，没啥。要是有机会，最好还是买一把无垢牙刷。有些钱不能省，特别是健康上的。用了就知道值。” “早就听说网上无垢牙刷火，这就是无垢牙刷？” “看起来效果真不错啊。” “我还以为是网上乱吹的，回去关注一下。” 路过出口的乘客有的匆匆走过，有的好奇张望。已经走远的令娜隐约听到“无垢牙刷”几个字，不高兴地加快了脚步。 议论声中，卡莲在速记本上写下几个词，“噱头骗局”、“利用健康焦虑”。 她承认牙齿平常很难保持完全干净，但刷出这么多脏污，大概只有超声洁牙设备才能做到。 看起来整个环节和她看到的repo故事差不多，或许，这又是一个声称眼睛里有虫子、皮肤上有虫子的骗局把戏。 卡莲注意到姜新笑得有些勉强，等到唐子闲一家热热闹闹告别离开，她跟上了姜新。 姜新站在原地搜索圆梦厂，点开店铺，看到一排售罄图标和原本的标价，就了口气。 “难怪我感觉听过但是没印象，太贵了买不起，干脆选不感兴趣不看了。” 身后传来带着异国腔调的清脆声音，“您好，方便做个采访吗？采访费用200元，采纳素材后还可以另外支付一笔素材费。” 姜新一愣，“真的两百？问，随便问！” 卡莲调整了一下领口的微型收音器，“刚才使用牙刷体验不好吗？看您好像解决了问题后并不开心。” “原来是为这个啊。”姜新连连摆手，“别误会，我感觉用起来很好的。” “那……” 姜新叹气，“东西好是好，网上都夸上天了，但价格……贵的当然好，这道理谁不懂？体验过一次就回不去了啊。” 一边说，她脑海里一边回想着刚才刷牙的舒适感。 想着想着，她猛然甩头，打断自己的回忆，“好用是好用，但千元起步，就不是给我这种吃土普通人用的。算不上有钱人专属，这也得是个中产轻奢吧？” 她刚才搜过了，最便宜的牙刷都要小一千，二手市场转单竟然离谱地要加价！实话说，她只见过果牌手机抢购的时候转手能加价。 牙科和医美机构倒是有一次性体验服务，但她错过了上个月刚上市的活动，现在想体验，价格贵了几十块。 ……比之前贵了，她就不想买了。 再一想，是和其他人一起用的，姜新就浑身难受。 卡莲意有所指，“你觉得圆梦工厂推广的产品，也是消费主义骗局吗？” 姜新摇头，“啊？没有没有，算不上骗局，只是我买不起而已。我看到圆梦工厂提供免费产品测试，免费升级换新，还能以旧换新半价回收，已经做得很好了。圆梦的东西真有用，和那些包装出来的不一样。” “至于我……算了算了，还是老样子吧。我这种还要租房的普通打工人，买买必需品得了。” 姜新揉了揉摔青的手臂，“还有别的问题吗？我有点累，想回家了。” “可以去参观一下你的家吗？”卡莲微笑，“我在做一期生活主题。你摔跤摔得很厉害，看起来也需要帮助，我扶着你？” 姜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自动玻璃门外机场高架桥车水马龙，卡莲远远就看到了机场外的垃圾桶和明晃晃的禁烟标识。 禁烟？在哪里都是个笑话。 她还记得上次在机场门口，抽烟的人顶着禁烟标识视若无睹，争分夺秒地丢掉烟头，工作人员也无可奈何。 看起来是室外，但抽烟的味道在风里久久不散。 卡莲微微屏住呼吸，准备迎接熟悉的气味，混着汽油、灰尘、人群混杂气息、烟臭味和羊城特有的潮热的空气。 刚刚敞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卡莲愣在原地。 空气依然热，但没有那么又潮又闷，一点都没有预想中的臭味和滞涩。就像……就像在室内，被新风过滤系统处理过一样！ 不，比过滤过的空气还要好，通透清新，让她在机舱里闷了一路的胸腔都舒服多了。 她这才发现，灰蒙蒙的天空只是阴天而已，压根不是下飞机时猜测的雾霾。 这里……明明设施看起来没多少变化，感觉却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这真的是夏国机场外面？干净得难以置信！他们甚至真的严格贯彻了禁烟！ 卡莲一眼看到远处升起一条细细的红线，明灭的烟头瞬间熄灭。 “先生，机场所有公共区域禁止吸烟！”工作人员的警告飞快抵达。 看到有人被制止，刚走出机场摸出烟盒的人，默默把烟盒放了回去。 “该死的辟尘净化器，该死的圆梦厂，赚什么钱不好，非要管人抽烟。” “飞机上憋了一路，好不容易出来抽一口，结果到处都不让人抽，那卖什么烟啊。” 几个男人低声抱怨着，一脸悻悻地走远了。他们看起来已经对抓到吸烟者习以为常，并没有人去质疑真假。 卡莲微微张大了嘴，忽然想起资料里的“辟尘净化器”。 难道，这里的干净空气，就来自圆梦工厂的产品之一？ 预先设定的报道框架，在这清新空气扑面而来时，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纹。 一个之前被她嗤之以鼻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圆梦工厂那些被疯狂追捧的产品，难道没有夸张宣传？ 第57章 走出航站楼的夏国人有人习以为常， 有人同样惊讶地停在附近，感受难得清新的空气。 他们身后响起广播：“尊敬的各位旅客，请勿在机场出入口停留。辟尘净化器已全面覆盖出入口至换乘区域， 室内外公共场所禁止吸烟，清新空气，你我同行。” ……真的是净化器！ 但盯着空气看了半天， 卡莲也没找到任何封闭薄膜， 更没看到净化器究竟在哪里。 如果说停机坪或者航站楼里空气好， 那还能理解。毕竟一个足够空旷、污染小、严格禁烟， 一个足够封闭可以上技术手段。 但这里是机场外面！ 卡莲就没见过哪个机场， 哪里的室外， 空气能维持得这么好的。 星国？ 星国也不行。老旧些的机场空气可恶劣多了。 卡莲不怎么懂技术，但作为科技时报记者，她大概知道各个前沿科技发展方向。据她所知， 目前没有任何一个空气净化器能做到这一点。 夏国在很多领域展现的实力让人震撼， 但这种技术，实在不可思议。 卡莲将信将疑，在速记本上记下机场净化器的意外感受， 跟上姜新的脚步换乘。 地铁再转步行，城中村小巷常有的浑浊空气，让卡莲找回了一些自信。 夏国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夏国。 顺着陡窄的楼梯爬到三楼， 卡莲飞快拍下可用的素材，心里打起腹稿。 ‘圆梦工厂利用优惠策略和网络口碑营造稀缺高端感， 实际的价格门槛却仍将部分消费者拒之门外……’ 呃，不对不对，这样写，星国国内的公司都要找她麻烦了。 姜新打开了房门， 手疾眼快地先扯了毯子盖住没收拾的桌子，回头紧张地笑笑，“请进。我这里……嗯，没什么好看的。” “姜，你很有生活热情。”卡莲环顾四周，微笑夸赞。 简单的一室一厨一卫格局，十几平室内经过后天改造，显得十分逼仄，放下床和衣柜之后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窗户泛蓝的玻璃外，不到两米就是对面的自建房小楼，老式防盗窗栏杆有些锈，乍看仿佛监狱。 卡莲很满意自己的比喻，一边和姜新随口闲聊收集生活素材，一边心里冒出了新的腹稿。 ‘在夏国，人们拼命工作，却买不起一家宣称家庭必备的工厂产品。笔者看来，圆梦工厂的产品像夏国打造的荒诞的梦，它们被赋予各种神奇的名字，卖上夏国人难以负担的高昂价格，造成了销售的火爆场面。受采访的女士住在狭小昏暗的、像阁楼一样的小屋里，渴望地看着购物链接，伤心地哭了。她只有普通的学历，普通的工作，普通的性格和容貌，拿着普通的工资，挣扎在大城市的角落里。 网络上热闹神奇的产品与她无关，她说，那并不属于我们。 但实际上，它们的价格在星国并不贵。’ 对，她看那些有名的太阳报等等，都是这样写的。 至于姜新说的“中产轻奢产品”，就不用写上去了。 毕竟，卡莲其实并不觉得价格分隔有什么问题，在星国就是这样，有钱就享受更好的一切，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一个“普通人”，一个留学生视角，再转一转，素材应该就够了。 卡莲刚准备告别，就听到窗外传来悠扬的音乐声。 姜新脸色微变，“糟了，又是爱卫办！不会是又来喷药消杀的吧？我看楼下也没有水坑啊。” 姜新手忙脚乱地冲到窗前，收起挂在防盗窗和玻璃之间的衣服。收了几件，她呆愣地站在原地，盯着外面一动不动。 “需要帮忙吗？”卡莲跟着她，往外看去。 一辆类似洒水车的中型车辆，顶部放着白色机器，缓缓驶过城中村最外侧的街道。 以它为中心，几乎看不到灰色水泥路面了。密密麻麻的蟑螂虫蚁涌出排水口、涌出草丛、涌出犄角旮旯阴影，空中蚊子苍蝇等飞虫一片片飞舞着，径直飞向车后方开启着的大口。 手指长的蟑螂，手臂长的蜈蚣，连米粒大的蜱虫都汇聚成了沙子般的一群…… 虫子，到处都是虫子。 “啊！！！”卡莲只在怪物电影里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吓得抖了一下。 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防护服套橙色马甲，背后写着“街道服务”，正套着长雨靴，从虫群中逆流走来。 他们身上亮着和车上相似的紫光，虫潮却精准地绕开他们，像海浪中多出了几块礁石，缓缓走向路两侧的自建楼。 随着他们走近，也渐渐能听清楚他们带着的喇叭在说什么了。 “肯基孔雅热传播中，羊城爱卫办统一消杀除虫，防控病菌传播。请广大居民留在原地，不要紧张，不要紧张，除虫中虫群受到百虫网吸引，不会攻击大家。街道统一安排，免费上门检查，消除虫害隐患……” 卡莲一愣。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百虫网？ 几千块的百虫网，在这里免费用？ 网上的那些抓虫视频，不是杀虫剂辅助，也不是特效广告？ 羊城文旅，看到实时传回来的视频，洪局长满面红光，“哎呀，这可是送上门的宣传啊。蟑螂多蚊子多怎么了，以后我们不用骑着蟑螂上班！快快，准备剪辑，可不能让蒙州再独自得意了。” 圆梦厂刚刚联系羊城，表示产量增加，调整了新配置价格会稍稍高一点，询问羊城还要不要。 不要？这个词压根不在羊城的选项里。 百虫网机床率先增产，每天产量增加了两千，算下来基本是100%提升。 虽然和生产线一开就几万几十万的产品比不了，但最新产量也足够让洪局长喜出望外了。 她还以为真要排单三个月，排到年底，才能轮到羊城这样听说消息晚了的城市了。没想到，现在圆梦厂就有新增量了！ 定的货已经在路上，之前没法做的大批清理就可以展开了。 海关讨来的仪器统统借过来，爱卫办从消杀除虫最头痛的城中村开始，开始做地毯式清理。 洪局长看着有些惊悚的吸引虫群视频，一点都不害怕。 这是恐怖的虫子吗？这明明是她的宣传政绩！ 十月秋天又潮又热，可不仅仅是蒙州有虫害，羊城旅游宣传时，总会被加上一个后缀“可惜虫子多”。 加上入境的传染病虫子，羊城为了灭虫，从夏天到现在已经忙了很久了。他们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负责落地执行的街道橙马甲们，一栋栋楼走过，敲门声在姜新楼下响起。 “笃笃笃笃，阿姨，开开门，免费上门清虫了。在家的租客请开一下门，效果好一点，不在家的话我们就在门外清理。” “唔使钱？真有咁好嘅事？（不要钱？真有这么好的事？）”房东阿姨看着街道的证件，惊讶重复。 最近已经习惯他们来清扫，她摆摆手拉开了大门，“唔好整烂我屋企啲嘢。（不要弄坏我家东西）” 听到楼下的话，卡莲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心中冷笑。 来了，经典的粉饰手段，夏国常见的面子工程。 外面做得大张旗鼓，里面随便做做样子，拍点宣传素材。 她向来明白，免费的就是最贵的。就像星国很多地方，给平民的服务都是最差的，只是装模作样走个过场而已。 夏国为百虫网造势做宣传，真是不择手段了。 这么想，刚才路面上那大群大群的虫子，说不定也不是“百虫网”的效果，而是刻意放出的人工饲养虫群。 诱饵、足够巧妙的释放时间和角度……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几种方法，达到看起来的效果。 卡莲悄悄调整了一下微型摄像机角度，对准门口。 这样一来，无论是喷洒药水、诱饵还是悄悄释放虫子，她都能第一时间拍到。 姜新打开门，“里面没地方了，各位要进来吗？” “不用紧张。打开所有的门就好。”橙马甲工作人员们安慰地笑了笑。 橙马甲装上袋子，扭了一下身上小小提灯的开关。 没有喷药水，没有放虫子，只有一团紫光亮起。 姜新局促地站在门口，“我家应该没有虫吧？我放过蟑螂药之后，好像只遇到过几个甲虫和西瓜虫……”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卡莲发出一声短促惊叫，“啊！！！” 不是害怕，而是恶心惊慌。 卡莲两眼发直，看着自己靠坐过的地毯。 地毯边缘窜出几只指节大的蟑螂，它们并未四散逃窜，而是像被无形力量牵引，方向明确地爬上刚挂上设备的袋子，爬进去后便没了动静。 姜新：…… 这地毯是不能要了。 厕所门口爬出排成长队的西瓜虫，几只蚊子也像喝醉了一样，从吸顶灯上飘下来，落进袋子里。 姜新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我都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虫，哪来的蟑螂啊……应该没有了吧？” “等等。”工作人员侧耳细听，“你听到窸窸窣窣声了吗？” 姜新习以为常地点点头，“有啊，应该是厨房管道被风吹的声音，一夏天都是这样。” “不对，这个更像是虫子躁动想出来。方便我们进去一下吗？”工作人员跨过卧室，刚走几步，厨房管道后就涌出一排黑色小虫，直奔他们手里的提灯袋子。 姜新：？？？ 卡莲站在旁边，感觉脸有点疼。 ……这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不是装模做样，而是真的深入到每一户针对性杀虫？别的不说，她进来之后就发现的那几只蚊子，是真的全跑进袋子里了。 干净又高效，堪称精准打击，效果远超她知道的专业设备！ “天牛，看起来是刚长成。”工作人员挑起管道，拉开，烟道墙面暴露出一条细细裂缝。 橙马甲指了指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里面产卵了，天牛幼虫估计一直在这里啃木桌，长大了又卡住不好出来了。刚才挣扎着急，它们才冒出来。你光拿胶泥封了烟道，没发现有缝隙，虫子就都进来了。我们走之后你拿消毒水撒一撒，封胶处理一下，效果更好。” “好的好的。”姜新忙不迭点头。 看她满脸恶心又紧张的神色，工作人员一笑，“没事，你家里虫子还好啦。吸引出来虫的区域，消毒水杀一杀、放点蟑螂药警惕一下就行。” “像家里有烟草甲的，床垫棕垫和药材包都得丢，家里有白蚁的，都得头疼墙和家具。最惨的是抓出来臭屁虫、隐翅虫的，我同事还在陪人家到处找虫卵呢。 “对了，你也别忘了，以后要是再有蟑螂、特殊蚊子、隐翅虫这种通报需要警惕的虫子，记得及时报告街道，我们尽快安排时间，上门重新消杀。” “谢谢谢谢。”姜新感激极了。 姜新第一次仔细环顾自己的房间，依然狭小，却总感觉清爽了很多。 至少，她现在确认这里不会有虫子了！不需要担心睡醒发现枕头上有不明黑色小点，识图搜索出来发现，可能是虫卵或者虫粑粑。 圆梦厂的百虫网在网上一直很火，哪怕姜新点了不感兴趣，也能刷到它的鬼畜虫子视频。 她从没想过买百虫网，或者租用一下。毕竟实际上用不了几次，对她来说太贵了。 城中村老房子，虫多在所难免，但租房价格便宜，她就忍了。 要是她自己杀虫，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结果现在，全解决了！ 姜新过去觉得圆梦工厂离自己很远，所谓的“想圆梦到圆梦”，也不可能圆到她这里。想改变生活过得更好，就得花钱。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圆梦工厂真的在做很好很好的产品，也真的改变了她的生活。 这就是新闻里说的，科技改变生活吗？ 姜新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心动声。 杀虫的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卡莲看着工作人员手里的袋子，又恶心又莫名地感到爽快。 她在星国的公寓里，也经常有虫子！ 要是都能这么简单消除……不不，不对，她是来收集素材写报道的。 卡莲对姜新的激动无动于衷。 感激？等会收钱的时候就傻了。 街道提供的免费公共服务，怎么可能？ 也许外面路上那些是免费的，但挨家挨户来杀虫，还讲解这么久，一看就知道，是准备要钱了。 卡莲不会承认，她有些嫉妒。 至少，这些工作人员真的解决了这里的虫子，而不是找借口来收费。 她公寓的管理们就是这样做的。一不留神，让他们用了不知道什么产品，效果一点没有，但一定会在信箱里看到天价账单。 哦，在夏国应该是缴费通知。 卡莲听着工作人员讲解如何对付虫子，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橙马甲们收起袋子转向下一家。 等到橙马甲们走出自建楼，继续挨家挨户敲门清理没被引走的小虫。 等到缓慢行驶的“洒水车”走远，她也没等到账单。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真的免费啊？！ 明明星国都做不到！明明连她都得无奈接受强买强卖的账单！ 卡莲破防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确实还是那个又小又热还昏暗的城中村顶楼。 这怎么会发生在夏国？这样优质的免费公共服务，怎么会覆盖到这种低级社区？ 姜新甚至不是羊城本地户籍！ 不该是这样的。 看到的这一幕，对卡莲的世界观造成了巨大冲击。她打开储存器反复查看拍下来的视频，试图找到工作人员偷偷造假的证据，却一无所获。 姜新忙着卷起地毯喷杀虫剂，找拖把抹布大扫除。忙了一圈回来，她才注意到卡莲还愣在门口。 “呃，您还好吧？”姜新小心翼翼在她眼前挥挥手，“不好意思啊，我不接受采访了，请您删除一下资料，我把钱退了。” 姜新有些不好意思，“您其实是想采访我对圆梦厂的态度吧？我承认我之前有些酸，酸有钱买圆梦产品的。但现在我觉得，圆梦厂挺好的。当然，如果您不打算走，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今晚抢一下圆梦厂的无垢牙刷？” 卡莲有些怀疑人生。 让她看到这么离谱的公共服务就算了，怎么连采访都出岔子？采访的素材态度180度大转弯，这正常吗？！ 卡莲麻木地问，“为什么？你不是嫌圆梦工厂太昂贵吗？” 姜新尴尬，“嗯……其实也没那么贵，就是得花掉我攒的钱。圆梦厂之后如果很快有2.0，我随时可以免费换新的，用几年还可以以旧换新，相当于半价买了这把牙刷。我刚才搜了，诊所体验现在一次99，还是和多人共用，折算下来体验十次就够买牙刷了，却能一直用。” “再说了，我的牙一直不太好，每年洗牙和补蛀牙都要花一两百，这样算，也就是几年补牙的钱。我看repo测评说，护理款坚持用7天，原本的蛀牙、牙洞和牙垢导致的牙龈问题有明显改变，好多人都直接不用经常去牙科了。多划算啊。” 姜新侃侃而谈，一听就知道，刚才心动地做了一遍功课，早就有计划了。 “拜托啦，卡莲记者，你应该还没注册购物账号吧？据说没买过的新账号比较好买，能不能帮我一起抢啊？现在二手翻倍卖呢，抢到你转手出去也能赚钱的。秀发梳子和好梦枕也挺好的，可惜我没那么多钱……” 素材是彻底不能用了，别人同意那只是恶意剪辑，不同意那就是侵犯隐私。科技时报可不会帮她背这个坏名声。 卡莲一阵无力。 她试图再确认一遍，“给你们用百虫网，真的没有账单？免费的，没有后续隐藏收费，不需要你买什么东西？” 姜新警惕地看她一眼，“别乱讲呀。街道安排的，干嘛收我的钱？” 卡莲被盯着删掉了录像，匆匆赶了出来。 站在傍晚的城中村，以往此刻正是蚊虫肆虐、气味混杂的时候。 但现在，羊城一如既往的闷热，却没了烦人的嗡嗡虫子，连空气好像都变好了。 捕虫的车辆已经走远，留下一片宁静。 小孩嬉笑着跑来跑去，慢慢跟着的大人们传来阵阵笑声，“今天一下子舒服了。听说是市里在圆梦工厂定制的大型百虫网，针对性抓了害虫。像那种有毒有害的蚊虫，应该都清扫干净了，孩子出门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确实，那什么肯德基热害得，这几个月一直不敢让他们出来玩。我家还琢磨着要不要抢购一个百虫网呢，市里就把大麻烦解决了。真快啊。” “之前是对蚊虫没办法，任务下放到街道，又是清理水潭积水，又是搞得连花草鱼鸟都不让养。我听说搞坏了人家好几万的花，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哎，科技改变生活嘛。” “不可思议。”卡莲声音干涩。 听着周围的笑声，她想起走出机场，迎面而来的那片清新空气。 从飞机落地到现在，她看到的一切，好像都和预设的题材完全相反。 至少她已经看到了的产品，一丁点都没有吹牛。网上能搜到的资料视频，都不如亲眼看到来得真实，来得具有冲击力。 夏国似乎已经进入了新时代，她难以想象的新时代。 但她总不能白来一趟夏国！ 只是来看了一眼圆梦厂的产品就回去，表示题材没法继续，会被主编骂死的！ 卡莲勉强保持着理智，拨通令娜的电话。 留学生令娜家就在羊城本地，她对父母张口闭口都是圆梦厂很不满。她和姜新不同，她是买得起的顾客视角。 她会带来什么发现？PUA顾客和洗脑欺诈、夏国邪/教？ 卡莲胡乱在速记本上写了几个词，终于等到电话接通。 “Hello？哪位？”令娜接起电话很慢，听起来声音却不像和家里有什么冲突，很轻松愉快。 卡莲心里有了不妙的预感，飞快自报家门，“我们在飞机上见过，需要我帮忙吗，令女士？” “是你。”令娜没忍住噗嗤笑了，“不不不，我才知道是我消息太闭塞了，误会了我爸妈。你不知道，我妈刚带我去约了美容院，秀发梳子真好用啊。” 卡莲：…… 她看好的两个采访对象，明明很能制造话题的对照组，啪地都没了。 圆梦厂的魅力，就真的这么大吗？ 问题刚从心里升起，卡莲的内心就有了答案。 是的，真的有。 至少她确实很想要。 等等，也许她的报道还没有完蛋。 卡莲忽然有了个疯狂的念头，她打开购物平台，搜索：圆梦生活。 第58章 三小时前。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令娜拖着行李箱，气势汹汹地昂首挺胸迈进家门，“爸， 妈，我看看你们夸上天的什么圆梦工厂，也不过如——” 令娜的话还没说完， 就愣在玄关。 “娜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爸妈正坐在沙发上头碰头看手机， 一回头， 露出惊喜的笑容。 客厅暖光下， 妈妈笑容满面， 一口牙齿白得晃眼， 比她记忆中至少亮了两个度。 据说是小时候吃药弄坏了牙，牙齿发黄，令娜几乎没见过妈妈这样咧嘴大笑。 更离谱的是， 爸爸依稀可见头皮的脑门， 妈妈鬓角微微泛白的头发，居然看上去都变成了乌黑蓬松的样子！ “爸、妈，你们……”令娜张口结舌半天， 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们这是买了新假发？去做烤瓷牙了？” “哎呦，你这孩子！”令妈妈嗔怪地拍了她胳膊一下， “视频的时候，你不都看见了， 头发和牙早就变好了呀。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根本没仔细听我说话？这是无垢牙刷和秀发梳子的功劳！” 令娜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国内又出了什么美颜滤镜。” 无垢牙刷？秀发梳子？ 令娜再次听到这些让她恼火的洗脑保健品，却有种有火发不出来的尴尬。 怎么整的这么有效啊？ 效果太立竿见影， 让她路上琢磨好的质疑点，都消失了一大半。 令爸爸声音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上个月圆梦厂东西刚上市，芳菲美容和几个牙科机构都打折拉新，十几块就能做一次无垢牙刷护理和秀发梳子全头护理！你看看，我跟你妈是不是都年轻了好几岁？效果好吧？” 令娜：…… 令娜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效果太好不一定是好事，国内滥用添加剂和药品出岔子的事情不少，国外的离谱药物实验想想就吓人。 令娜在国外看到，那些明星政要新闻，用高级护理产品重获青春的模样，据说一次要花几十万，药物来源更是疯狂。 她不觉得爸妈用得起那些东西，但万一是被廉价吸引过去，做人家的试验品呢？ 令娜忧心忡忡，“走吧，我上飞机前给你俩约了体检，今天下午做一部分，明天去做需要空腹的检测。别太追求时兴的东西了，刚上市，谁知道东西怎么样、效果能持续多久？你们就乐颠颠地跑去给人家当小白鼠，还自带宣传的。” 令娜已经做好爸妈跟她急眼的准备了。 她在网上看到的帖子，试图劝说沉迷保健品的父母的人，几乎都要大吵一架。 谁知道…… 令妈妈不急反乐，噗嗤笑了，揽住女儿肩膀，和丈夫笑眯眯道，“看看，还得是小棉袄贴心。这是担心咱们呢。” 令爸爸深以为然，“你隔壁叔叔阿姨跟我们一起去做的护理，他们家儿子在海外外派工作，就压根不操心。” 爸妈不急，令娜急，她气呼呼的，“你们既然知道，怎么还不把自己健康放心上！走了，体检去！” 令爸爸哈哈一笑，拉住她，“别急，我们相信圆梦厂是根据的。你看。” 令爸爸点开圆梦生活账号，随手一翻，就是各个产品的检测报告和使用者检测数据。 这些令娜在网上搜索的时候，就看到了。 她撇撇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拿好产品去做检测，弄虚作假！以次充好！有机构的戳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已经串联一气，骗的就是你们这些中老年人的养老金！” 令爸爸无奈，“这么想，可就什么都不能信了。没事，圆梦厂产品有直播的。” 他点开账号直播间，多个厂房画面挤在小方块里，拼接在一起。 庞大的银色机床像一只只沉默巨兽，一头吞下看起来极普通的材料，一头吐出整整齐齐的产品。 厂房里很干净，传送带运走包装好的产品，看起来像源源不断的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生产全透明？不不，算不上全透明，没有解说机床内部的生产步骤。但、但这也太透明了点！” 令娜目瞪口呆。 圆梦厂全天生产直播才开始几天，她回国前几天忙着收拾东西、买票和调整其他事的时间，压根没顾上多关注，完全不知道还有生产直播。 看得到的原材料，看得到的生产环境和发出步骤，这些不都是最被关注的食品工厂才会做的吗？ 这样直播起来，可比大多数工厂看起来都安心！ 直播间主持解说正在和弹幕互动，“好的，7233号订单的宝宝，今天的随机质检额度还有一个，恭喜你抽中了互动抽奖，我们这就请质检员去抽检你的无垢牙刷。我看到你的订单还在排期，所以恭喜你，抽检后可以提前发货啦！ “对的对的，目前我们圆梦的所有产品，下包装线时直接打包，等快递来直接可以发出。所以抽检了你的牙刷之后，就需要单独封装发货了哦。你看，这是你的快递盒，你想要抽检哪一个？新生产出的第三个，好的……” 令娜就看着一个直播小窗里，生产线旁走出一个人，左手拿着快递单和盒子，右手从刚吐出的传送带上，拿出第三个牙刷，在镜头前晃了晃。 确认了，真的是实时直播，按照客户要求抽检。 光看着直播，令娜都能感觉到从屏幕那一边传来的生产者的极大自信。 圆梦工厂不怕被检查，更不怕被质疑。 不对不对，直播不一定为实。 令娜晃晃脑袋，从惊愕中回过神，拉住爸妈，“还是去体检一下更放心嘛，走吧～” 好说歹说把人拉去医院，赶上了下班前的最后一批检查。 走出医院，令妈妈拍拍提心吊胆的女儿，“行了，别傻站着了。你约了体检，妈也给你约了护理。走走，带你也去收拾收拾。你看你这头发，在国外漂染坏了吧，干得像草一样。先去做个秀发梳子柔顺护理，再去无垢牙刷洗个牙，你不是说国外牙医贵、不舍得去吗，家里便宜还靠谱！” 令娜一听就急了，“妈！别动我头发！我这颜色是特意找发型师调的，最显气色显白，我报名的时候是这个发色，洗坏了还得去补，人家才给我去考试。再说了，头发护理不都是一个月起步，我回来马上就走了，做一次能有用吗？” 她努力回想，爸妈在视频通话里张口闭口不离圆梦厂的时候，也不是一两天内就有变化的。 哪怕想让她看看效果，也不至于赶这么着急吧？一次，有什么用。 “放心，人家那是黑科技，跟你平时弄的不一样。对头发好，颜色不会掉，最多是以后头顶长出来新头发变黑。洁牙也特别温和。”妈妈不由分说，已经拿起了包，“快点，别等你爸了，你爸不去，他要回家等快递呢。” “我爸？等什么快递？”令娜一头雾水，“现在什么快递这么贵重，非要人在家等着？” “还真是贵重物品。”令妈妈脸上笑开了花，“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估计那会已经上飞机了。我是想跟你说，前晚上咱家抢到那个‘好梦枕’了，昨天发货的，今天该送到了。你爸跟个小孩似的，怕快递放门口不保险，或者送错了，那咱们多倒霉啊。” “人到中年，睡个好觉比什么都强。听说好梦枕上市开售了，我跟你爸就一直蹲着抢，叫你抢你没放心上，幸亏我们抢到了。等回家你也试试。” 令妈妈说起来美滋滋的，“我提前跟你爸说好了，一人一天，今天本来该我用，但你爸昨晚兴奋得没睡着，让他等会先用用看。等咱们回来，估计你爸还睡着呢。” 令娜：…… 至于吗？ 看着妈妈的笑容，令娜不得不把吐槽憋在心里。 她半推半就地走进芳菲美容，以挑剔的眼光打量四周，却始终没有出现让她不舒服的地方。 环境很舒适，没有浓烈药味，也没有狂热的洗脑或者没完没了的产品宣传。 就像……就像普通高级美容院或者spa店，所有的设计都只是为了让人放松舒适。 令妈妈选了套餐，母女俩躺在按摩椅上敷上面膜，令娜听到要开始秀发梳子头皮护理，不由得紧绷起来。 她睁开眼，紧张地看向美容师的手。 美容院的秀发梳子和网上图片几乎没区别，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卷发棒”，只是多了个芳菲美容的标签。 见令娜盯着不放，美容师露出了然的目光，善解人意道，“您要摸摸看吗？秀发梳子是今年圆梦工厂的最新成果，很多客人都会好奇。可以摸，不烫，也不会造成其他部位毛发胡乱增长。我们店里提供造型复原服务，也有上百种造型可选，您如果希望自己来做，也可以的。” 真的假的？这个看起来就很烫，居然说它可以护理头发？ 令娜小心翼翼碰了一下，温热的手感让她一怔。 真不烫诶？ 令娜挑出后脑最隐蔽的一缕头发，哪怕卷坏了，梳得影响颜色了，也来得及补救。 “那，先梳一缕头发看看？轻一点，我的头**得比较脆，别拽断了。要是实在毛躁打结，就慢慢解开，我不着急。不要擅自上护发精油和发膜，我的头皮是油性皮肤，会堵塞毛孔的。” 她把头发交给美容师，还不放心地反复叮嘱。 或许秀发梳子真有几分作用，让妈妈的头发长出来了。就像过去安利公司的产品，有些洗洁精之类的确实很好用。 但在令娜压根不指望一次护理能看出什么效果，不造成更严重的损伤，她就谢天谢地了。难不成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除非是上了大把大把的发油和定形，才有一时的效果而已。 美容师全程微笑服务。 不是她不惊讶，而是最近见多了这样将信将疑来试用的客人。连她自己，刚听说秀发梳子的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呢。 美容师手轻轻一勾，弧形梳齿就从头梳到尾。 她柔声解说着，“客人您的头发本身做了大卷造型，38mm的卷度刚刚好，只是应该卷的时间比较久了，有些松散，这次为您恢复造型……您看满意吗？” 美容师一手托着头发，一手举起镜子。 令娜看着镜子里的卷发，有些发愣。 能有什么翻天覆地的效果？ ……不是？还真有啊？！ 刚卷出弧度的一缕头发，和旁边杂草似的长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亚麻色的卷发柔顺又有光泽，几乎看不出漂过的脆弱毛躁痕迹。平常洗头得反复固色的染发颜色，不仅没掉，乍一看还以为这就是她原本的头发。 令娜想怀疑一下是不是美容师偷偷上了精油，但怎么闻，都一点味道没有。摸一摸发丝，也没有精油护理后轻微的油腻触感。 而这，不是几百几千护理，只是一个不到一百块的美容体验项目。 连使用的仪器，都不是那些高价美容护理宣称的几十几百万高端仪器，而是一个网上就能买到的梳子，梳子才不到一万块！ “太神奇了……”令娜喃喃。 令妈妈笑着拍拍按摩椅，“快躺好，你的面膜都要掉了。现在知道妈妈没上当受骗了吧？” 先做了美容护理，又去隔壁用无垢牙刷洗了牙。 细密轻柔的雾气穿梭在齿缝间，只需要一小会，她的牙就白了一个度，积累的脏污统统消失不见，连蛀牙的微小黑点，都好像变小了。 牙医肯定了她的感觉，“确实变小了。这次不用补牙，你家要是有买护理款牙刷，每天用上，很快蛀牙的洞就能自行修复。补牙毕竟需要钻掉原本的蛀牙区域，重新补上，钻的部分一般比蛀牙区域都要大一圈，还是自己身体修复比较好。” 令娜难以置信，“你们不是牙医吗？劝我买牙刷而不是补牙，你们不赚钱了？” 她在星国的牙科医生，就总是试图让她补牙。 牙医耸耸肩，指了指另一个诊室外的吵架声，“喏，这周第三个来试图让我们去掉补牙材料的。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可以靠无垢牙刷自己修复，与其想方设法补了，赚一点钱被骂黑心，不如直接说清楚。” 牙医话锋一转，“你家没有护理款牙刷的话，我建议办一下无垢牙刷清洁卡，每天来用一次，也挺方便的。” 令娜哭笑不得，拒绝了办卡，扭头就看到妈妈豪气地刷卡，“早就想办卡了，你们怎么才出多次套餐啊！” ……果然，牙医还是赚钱的。 走出大门，令娜之前的所有质疑，像被阳光晒化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惊喜。 “妈，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效果真好诶。”她对着车窗的反光，不停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笑出了整整八颗白牙。 至于回来时的质疑，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令妈妈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才哪儿到哪儿。等你今晚用好梦枕睡一觉，那才叫‘焕然一新’。” 回到家，家里安静极了。 令妈妈诧异，“你爸没去睡觉？” 一开灯，她就看到令爸爸在沙发上四仰八叉躺着，睡得连开灯都只是胡乱挥挥手，又很快挡住眼睛继续睡了。 “呀！”令妈妈惊呼一声，赶紧捂住嘴，“你爸悄没声的，吓我一跳。真奇了怪了……他今天居然不打呼噜了？” 令娜也很惊奇，蹑手蹑脚走近，凑近了才听到爸爸沉重的呼吸声。 “爸爸平常那呼噜声，隔堵墙都能听见，换鼻夹换枕头调理饮食都没用，怎么一下子没声音了？” “为你爸睡觉呼噜声，我们都跑医院几次了，医生说这就是个人呼吸道结构的问题，他体重又大，只有侧睡声音会小一点。但人睡着了，哪能那么精准控制自己的姿势？侧睡睡下，睡一会翻个身就又开始打呼噜。今天这……” 令妈妈研究半天，摸了摸令爸爸脖子下面的枕头，“估计是好梦枕的功劳。” 令妈妈由衷地笑了，“真买对了。要是好梦枕能让他不打呼噜，那我都不用跟他抢了，我也能睡好了！” 正说着，大门门锁响了一下，爷爷溜达回来了。 令娜下意识赶紧招呼：“爷爷快进来，别把蚊子放进来了！这时候蚊子最多了。” 妈妈鼻子敏感，一点蚊香或者电蚊香就频频打喷嚏。家里严防死守，门外还是偶尔会带几只蚊子进来。 令娜想想蚊子那扰人的声音就头大。 “娜娜回来啦。没事没事。”爷爷和妈妈相视一笑，爷爷不慌不忙，拍拍挂在腰侧的一个紫光小灯。“没事，看这是啥。圆梦厂的百虫网，这可是好东西，戴着它，蚊子虫子都绕道走，进不了身。” 过去令人头疼的琐碎问题，被家人们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起，好像都变得简简单单。 悠扬的音乐响起，呼呼大睡的令爸爸一骨碌爬起来，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他刚好听到家人们议论，拍拍女儿肩膀，“现在，不担心我们被骗了吧？” 令娜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了家，体验过、看过圆梦产品带来的好处，她才真切感受到圆梦产品的火热并非凭空而来。 她以为爸妈被洗脑才张口闭口夸奖的产品，并非骗局。而是像空气、像水电一样，无声无息融入了全家的生活，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变化。 解开了误会，令娜就没那么紧张了。一家人一起出门吃饭，说说笑笑间天慢慢黑了。 令娜拒绝掉航班遇到的记者，刚回到餐桌上。 “铃铃铃——”闹钟响起。 令爸爸的闹钟率先响起，很快是令妈妈的、爷爷的。 令娜还有些茫然，就见一家人几乎同步地摸出手机，如临大敌地开始戳屏幕。 令娜：？ “娜娜，先别吃了，开个流量。七点五十，马上八点了，圆梦厂要补货了！” 令妈妈居中指挥所有人加购物车，忙中抬头询问，“娜娜要好梦枕吗？你好像睡眠还可以，那今天就给你抢另外三个啊。” 令娜：！ 梳子都可以不要，但牙刷和百虫网对她是真有用啊。 天知道，她忍了星国那栋合租的老公寓多久了！虫子真是没完没了地烦人。 回来才发现，傻瓜竟是她自己。 别说爸妈想抢购，她也要买买买啊！ 四台手机全部打开，令娜比谁都紧张，手指悬在“立即付款”上方，只等补货产品正式上架。 八点整，餐厅包厢里只能听到手指疯狂戳屏幕的声音。 页面卡顿，转圈，终于加载出来，令娜只看到灰色售罄图标，脸色一垮。 令妈妈：“我没抢到。” 令爸爸叹气，“哎，前天买好梦枕用掉了运气了。我也没有。没事，百虫网现在好买了点，爸，你——” 爷爷举起手，“买百虫网啊？我点错了。” 令家一家人：…… 搜索二手市场，看到翻了两倍的百虫网，令娜懊恼地抓抓头发，没舍得下单买。 “早知道我负责抢百虫网了。” 令娜回家就是为了拦截爸妈，免得家人在传/销洗脑中越陷越深。 既然是误会，第二天去医院做完后续的体检，确认爸妈一切都好，她又急匆匆地踏上了返程。 “妈，没事我一切都好的，只是只有这两天的机票最便宜……放心，我落地就给你们打电话。” 令娜拦住妈妈试图给她塞煮汤包的手，“装不下了，真的装不下了。” 令妈妈心疼地看着女儿，“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记得说啊。” “妈！”令娜一把抓住妈妈的手，叮嘱道，“妈！我亲妈！百虫网无垢牙刷秀发梳子我都想要！！！下次抢到一定别忘了我啊，星国连个能去体验的店都没有，我急用！” 坐上回程的飞机，令娜远远看到一个熟悉背影。 飞回夏国时坐在她旁边的记者卡莲，又和她同一架飞机。 但令娜这次，一点都不想吐槽了，只有满心期待。 爸妈说现在圆梦厂的产品慢慢变得好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拿到快递呢？ 和回家前坐在飞机上的心情，完全是天差地别了。 想象中的圆梦厂产品：传销，洗脑，专门洗劫中老年人养老金的保健品诈骗。 真正的圆梦厂产品：好用，舒适，科技改变生活，用过之后就离不开了。 要不是爷爷确实对部分虫子过敏，离不开百虫网，令娜是真想把家里的一起打包带走。 令娜在手机上设了个定时闹钟：“下次抢购提醒。” 第59章 白日的生产结束， 整个圆梦工厂只剩住宿区人声喧闹。 和妈妈出门散步回来，叶韶光和妈妈一人一边，在新装的宽敞电脑桌前坐下。 值班室用到现在的笔记本电脑， 已经进入了退休时刻，换上了更高配置的电脑。 叶韶光对电脑没什么需求，更多用来查看电器外观建模和其他文件， 厂里真正的设计思路， 都在她脑子里。 叶韶光这边电脑压根没开，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洗浴机外观设计图， 百虫网2.0的改良设计图缓缓转动着， 叶韶光扫了几眼， 发了个确认。 身旁鼠标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叶韶光坐在转椅上挪了挪，挪到妈妈身边探头， “妈， 你这就开始剪辑了？拍完视频了？” “小陈教了我分镜，配乐和滤镜这些得在软件里慢慢筛……本来前两天就拍好了。”叶妈妈一个个仔细查看着素材转场，轻声解释， “但厂里变化大，刚拍完就又有了新的进展，我就想着， ‘圆梦工作一日vlog’总得记录全面吧？就拖到今天了。” 叶韶光失笑，“那， 这个vlog恐怕要拍成系列视频了。年师姐已经送洗浴机去参与审批了，估计快下来了，到时候，宿舍的卫生间也要装上洗浴机， 又要变化了。” “是啊。所以，先剪辑吧。”叶妈妈无奈又骄傲地点头，她看了看窗外，露出一抹笑容。 宿舍楼外花坛放着太阳能夜灯，在晚上闪着星星点点光芒，和暖黄的路灯一起照亮夜晚。 花坛旁员工们三三两两走过，有人出来纳凉，有人正提着最后一波夜宵从食堂回来……也有人从窗里探出头，正扬声询问刚回来的其他人：“楼下自助机子里还有好梦枕吗？” 听说还有，匆匆跑出楼道的脚步声就一路响到楼外了。 好梦枕正式上线，宿舍楼里的员工福利租用服务也很快安排上了。 入住宿舍的员工还是以包装线女工为主，考虑到到现在为止，除了陈潋，还没人提出用员工价买厂里的产品…… 叶韶光估计，可能是员工们普遍年纪偏大，消费观念更保守。圆梦厂的产品对大家来说确实不是必备品，花钱买一个会有点心疼。 没事，不好花钱买，可以租嘛！ 且不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灵力反馈，自家工厂生产的东西，员工们用不了，那像什么话。 为避免闲置，叶韶光第一批没放太多。 第一批自助机里只放了10台好梦枕，租24小时5元，每次最多租24小时，不允许带离宿舍楼。 原本以为只有陈潋和年纪较大、受睡眠困扰的员工会有使用需求。 没想到，刚放出租用，每天还没到晚上，好梦枕就都租完了。 自家员工比她估计得更愿意花钱，看来圆梦厂的其他产品，也可以内部上线了。 除了一直放在厂区里的净化器和百虫网，牙刷这些安排上，不需要每天租，有需要的人用一下，让产品流动起来，多好。 不过……对难得评估错了市场，叶韶光有些纳闷。 直到负责宣传的陈潋私下去问了问，叶韶光才有了答案。 “阿姨们说，看网上都说圆梦利润恐怕很薄，国庆之后接触的虫特和空净两家员工都很羡慕她们。她们怕买了员工价的产品，让厂长亏钱亏太多，厂再倒闭了就糟糕了。所以互相监督着，都不许买，更不许拿出去倒卖。” 陈潋有些哭笑不得，“嗐，看这事闹得，这都能作为宣传素材了，真是厂长和员工双向奔赴啊。” 叶韶光：…… 她就说嘛，观察市场怎么观察偏了，原来是源头判断有问题。 叶韶光无奈，“没事，不日常频繁用，租用对大家更划算。也算是等到了新员工优惠。” 叶妈妈剪辑视频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拍到的第一批租到好梦枕的员工。 叶韶光记得她，方春，是和白翠阿姨一起最早回来的女工之一。 叶韶光不清楚她过去的故事，但能看到方春侧脸的疤痕。像被人重创过，耳朵到后脑的头发稀疏，甚至微微凹陷，光是看着，就很疼。 像担心躺脏、躺坏了，方春小心地用薄枕巾又在好梦枕上铺了一层。 “下雨天的时候，这个疤就会抽抽，一宿一宿地睡不着。前一天睡不好，第二天上工也没精神。我就想着，能不能睡个好觉，多做一点工。现在在食堂不花钱、住宿不花钱，厂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也不是每天都用，五块钱，买个好觉，值了。” 躺在宿舍床上，方春絮叨解释着自己为什么第一个租好梦枕，说着说着，慢慢没了声音，睡着了。 睡梦中，她原本皱紧的眉头慢慢松开，唇角泛起笑意，像是做了个好梦。 镜头中灯光熄灭，很快又被晨光唤醒。 方春笑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宿舍，怔怔看着镜头的方向，“我，我梦到我女儿了。她说她和很多小伙伴一起，过得很好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她在笑，眼泪却不自觉流了下来，“谢谢，谢谢厂长，让我又见到了女儿。” 叶韶光一怔。 好梦枕滋养精神，但其实和梦境关系不大，只是让人精神不处于紧绷状态，不再做噩梦而已。 叶韶光扭头看向和员工们更熟悉的妈妈。 叶妈妈看着后面录制的部分，轻叹一声，“听说，她女儿是被家暴不在了，为了离婚，她也受了很重的伤。做个好梦，都会好的。” 叶妈妈摸了摸叶韶光的头发，“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也在做一个好梦。” 叶韶光反手握住妈妈的手，脸颊蹭了蹭她手心，“妈，别胡说，你看，我这不是真真实实在这里？哪里做梦了？” 叶妈妈噗嗤笑了，“不是这个意思。好啦，我们光光的圆梦厂，是给大家圆梦的。你快去做你的研究，妈妈继续剪视频了。” 正说着，叶妈妈的电脑屏幕忽地闪了一下。 叶妈妈大惊失色，“我还没保存！” 屏幕闪烁一瞬，不到一秒的时间，飞快恢复正常。 叶妈妈匆匆点击保存，叶韶光重启一遍机器，安慰地拍拍妈妈，“应该只是屏幕电源接触不良，没有中病毒或者卡死死机。” “还好还好。不行，我得快点把视频剪出来，不然提心吊胆的。”叶妈妈长出一口气，扑在电脑前继续剪视频了。 叶韶光走进隔壁自己的研究室，关上门，看着手机屏幕神色古怪起来。 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手机上有一丝微弱灵力波动。 像是，器灵。 叶韶光亲手诞生过无数器灵，炼器坊长期处于器灵辅助中，对器灵造成的灵力波动很熟悉。 要不是现在灵力不再那么窘迫，回到金丹期后可以长期覆盖周身感知、防护，叶韶光差点错过那一丁点的波动。 但，手机压根不是灵器，更不是她炼制的灵器。 就蓝星这稀薄又惰性的灵气，连个自然诞生的灵器都没见，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诞生器灵？ 难不成，是最近炼制灵器时意外诞生了器灵，她却没发现？ 但……那也不该出现在手机上啊。 叶韶光屈指一弹，灵力涌入，研究室四壁亮起条条防护纹路。 她谨慎地探入灵力，感知手机。怎么看，这都只是个普通电子产品，连灵力残留都没有，好像之前的波动只是个错觉。 叶韶光连着换了二十三种测试方法，每个方法都显示，手机普普通通。 噼啵！ 一片电火花亮起。 叶韶光抽了抽嘴角，收回暴力探测的灵力，放下报废的手机。好吧，它真的不是灵器，也没有器灵。 笃笃，妈妈敲响房门。 “光光，光光你的电话。”叶妈妈有些疑惑，“你怎么忽然关机了。” 钱妙站在母女俩宿舍外，尴尬举起手机，“老板，我爸有事找你，他打不通你的电话，让我来一趟……” “我做个实验，手机坏了。妈你的备用机借我一下。”叶韶光摸摸鼻子，接过手机，“咳，什么事？” “叶老板请的高手厉害啊！星宇一下子就碰到铁板了！”钱总一点也没有等久了的抱怨，电话里都能听出他的眉飞色舞。 叶韶光：？ “星宇？” “叶老板怎么连我都瞒？最近您不是把圆梦百虫网出海的手续，交给我带圆梦的人去跑了吗？首家体验店选址和经销商联络的差不多了，估计星宇听说了，惦记着之前吃的亏，又找了黑客。” 钱总幸灾乐祸地笑了，“结果，嘿嘿……他们官网到现在还加大加粗放着道歉呢！” 谁对着干谁倒霉的圆梦厂，做敌人的时候是又邪门又让人头疼，但做队友和领头羊时，钱总一下子浑身舒畅。 一个字，爽！ 叶韶光插卡换了手机，重新登上微信，就看到钱总发来的截图。 星宇集团全球官网首页，原本放着最新技术突破、实验室获取的荣誉以及新品宣传。前些天和远山科技做切割的道歉公告，实际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轮换图片栏。 然而，现在其他消息都被挤到了角落，只剩道歉公告，字体加大加粗放在首页。打开网站就能看到大大的图片飘来飘去。 星宇集团从成立至今，网站只收录了几封为数不多的道歉公告。现在都被挂上首页，反复展示。 这不可能是星宇自己做的。 除非有些品牌濒死时为了挽回口碑，才会将道歉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和过去做切割。否则，突出显示道歉，只会不停提醒别人它的错误，挂起来跟鞭尸一样。 叶韶光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钱总第一时间认为是圆梦厂做的。 哪家黑客攻击网站后，不劫持网站，不直接黑掉网站，只是放大显示了个公告啊？ 怎么看，都像是并没有深仇大恨，只是克制地警告一下。 其他道歉公告都过去挺久了，只有圆梦厂相关的这条，是最近发生的冲突。知道的人，自然会往圆梦厂身上想。 而按照钱总的思路，星宇先偷摸摸圆梦的网络，那这次事件看起来就更像是反击了。 叶韶光心中微动。 算算时间，星宇网站被修改前，刚好是妈妈发现屏幕闪烁的时候。 叶韶光登陆购物平台，询问之前购买的网络保护服务店铺。 店铺客服回复得很快：【亲亲，暂未检测到您的网络遭受攻击呢。请问需要升级网络服务吗？】 皇冠十年店，应该不会胡说八道，那时间应该只是巧合。 叶韶光否决了网店升级服务，顺便提醒钱总不要多想。 钱总：“啊对，是我多想，我不多嘴哈哈。叶老板放心，我嘴很严的。” 叶韶光：……算了。 “等会，钱老板你说的是什么体验店？” 钱总：“圆梦厂在星国的总店体验店啊，上次钱妙问你，你不是说要有地方展示产品吗？不过之后还得装修什么的，估计要跨年的时候才能开门了……咱们远渡重洋过去，总得打响名头！” “到时候存够了货，体验店开业和经销商同时开售，让星国也到处都能听到圆梦厂的名字！叶总放心，我亲自带人跑地址，选的是地方最吉利最大的。” 钱总越说越激动，好像自己也变成了圆梦厂的一部分，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叶韶光回忆了一下，钱妙确实问过。 但……她考虑的是像国内一样合作，体验展示产品，怎么变成自己开店展示了？ 没必要推迟开售啊！没看国内她都没有放体验店吗？ 一方面她等着用灵力。 另一方面，老师那边还等着她提高产值，进科技展候选呢！ 摊子铺大了，和其他公司一起合作搞经营，就是容易出现这种岔子。 叶韶光无语几秒，“体验店可以继续，之后做国外的展示区。但别耽误时间，先开售，别压货！” “啊？哦、哦。”钱总描绘未来的激情洋溢，顿时戛然而止。 他有些尴尬，“但是叶总，圆梦在国内卖得很好，国外经销商订货也得看国外市场认不认可。现在国外几乎没听过圆梦，没有体验店展示的话……哪怕远山科技倒了，中间空出来的量，经销商也不会选择全部进圆梦的货，初期进货量会比较少。” 叶韶光想了想，“先期可以走经销，我让陈潋跟你联系，在经销渠道那里顺便做推广，宣传一下网络订货。进的多就多卖，进的少就少卖，圆梦厂不强制要求。百虫网的初期供应量也不会太多，刚好。” 至少，机器人客服整理出的后台消息里，目前已经有几千人询问过能否发海外地址、开放海外地址抢购。这会成为最初的购买者。 哪怕没有经销，开放海外仓库之后，销量也会慢慢上来。 国内有网购，叶韶光不依赖渠道销售。国外稍微麻烦一点，问题也不大。 钱总应了下来，匆匆挂电话前，给了叶韶光一个时间。 不需要等待体验店开售的话，今晚第一批百虫网抵达星国，最早明天就能开售了。 叶韶光捏了捏眉心。 幸亏多问了一句，不然这批百虫网放仓库等体验店上线，纯亏灵力- 星国星宇总部，I部门一片兵荒马乱。 “数据库安全。” “实验室监控安全。” “……” 主管冷冷盯着几个网络工程师，“你们的意思是，有个黑客像幽灵一样摸进我们的网络，什么都没动，只改了我们的网站展示？而你们不仅没有追踪到黑客，到现在都没办法恢复网站页面？！那意味着这次造成的舆论声望、企业洽谈损失会高达数亿！集团问责，我们都背不起这个责任！” 网络工程师们额头涌出大颗大颗汗珠，“是、是的。不过，虽然我们没抓到黑客的尾巴，但看时间变化，我们怀疑，是夏国那个探查任务引来的报复。我们发现了它要进入星国市场，它也发现了我们的注意。” 主管差点气笑了，“你们在和我开玩笑？那只是个小科技工厂，连正经网络部门都没有，你们又不是去试探夏国军方——” 他的声音忽然僵住，看着几人的表情，不确定道，“你们是认真的？” 网路工程师们点头。 主管张大了嘴，“不可能，怎么可能？难道这是夏国的陷阱？” 会议室门被人推开，有人叫住主管，“boss电话。” 主管脸色顿时煞白，狠狠瞪了一眼几个工程师，“快去补上你们的麻烦！”- 令娜刚上飞机，连上航班Wi-Fi，几条热点推送就跳到了眼前。 海外社交平台上#神秘黑客攻击星宇集团#上了热搜。 有人猜测是黑客证明自己，试图被星宇收编，有人猜是星宇自己的技术演练，也有人猜是得罪了哪个黑客引来报复。 令娜跟着吃了几口瓜，好奇地打开网站，准备去围观一下据说到现在还没恢复的星宇主页“道歉”。 谷歌刚打开，就弹出令娜回国前一直在刷的科技网站。 网站首页全是关于星宇集团新一代智能眼镜的评测、某硅谷初创公司融资消息、媒体采访科技巨头访谈，以及关于量子计算进展的讨论。 偏偏，没有星宇集团被黑客攻击的事。 好像所有媒体和撰稿人都哑巴了，都看不到这件网上很多人吃瓜的事一样。 令娜随手往下滑动，在几乎要到底部“行业花边新闻”时，眼睛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一条最新报道。 《星宇集团澄清：夏国市场问题源于代理员工违规操作，东方圆梦科技崛起或只是空谈。》 标题字体比主流新闻小了一号，也没有配发吸引眼球的图片。只有一张模糊的星宇集团官网道歉图片，和一张分辨率不高的夏国购物网站截图。 报道中一笔带过了星宇集团针对睡眠舱和护发帽的道歉，反而着重强调了集团已经采取法律措施。 令娜在报道最后面，看到了一条点评： “……多位分析师对此前景表示谨慎，本报独立科技顾问指出，‘在没有获得国际通行的第三方权威机构详细报告之前，我们很难评估其提供的测试数据，无法判断真实性能与长期安全性。它在夏国的火热销售，更像是一种高度依赖本土化营销叙事，令社群共鸣造成的商业现象。如果它真的准备出海销售，希望它别捂着耳朵，多听听顾客的声音。” 报道的措辞是一种看似客观的口吻，但字里行间充满了预设的判断。 令娜皱了皱眉。 如果在回家前，她看到这个，一定会觉得这篇报道理性克制，戳破了圆梦工厂过度宣传的泡沫。 甚至可能截图发给爸妈，附上一句“看吧，我就说外面都不信这个”。 但现在，令娜心里毫无共鸣，只有好笑。 真正捂着耳朵不肯听外面声音的，明明是这些人才对。 写报道，甚至连一个产品实拍图都没有！连一个圆梦工厂的正式采访都没有！ “专家？”令娜几乎能想象出那位“专家”先生在说这番话时，恐怕连一支真正的圆梦产品都没摸过，更没仔细看过圆梦厂披露的数据。 无论是这些居高临下的傲慢评判，还是字里行间对星宇集团的澄清，都说明它们的立场早就歪了，根本不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思考，更像是…… 在提前为星宇集团竖起壁垒。 新弹出的视频和报道如雨后春笋，好像所有媒体都醒了过来。 混在最新科技测评里，令娜偶尔能刷到圆梦厂的名字。 “YUANMENG？来自夏国的圆梦工厂……修复牙釉质明显违反基础材料科学原理，哦，又一个东方奇迹，或许这就是神秘的东方力量吧。”金发主播表情夸张地调侃道，显然不以为意。 “星宇是内部失误，并没有和夏国这个什么工厂对比，他们就高兴得像工厂技术压过了星宇集团一样。产品真有那么好？听起来像编故事。” “我承认夏国产品便宜好用，但科技？算了吧，今天不是愚人节，我不打算缴纳智商税。” 刷了一会，令娜就刷不下去了。 看海外网光是生气，打开国内的小蓝书，首页推送来新的圆梦产品repo，看着里面满满的喜悦，令娜也笑起来。 想起报道里提到的“圆梦可能海外销售”，令娜在圆梦账号评论区留下一条“海外留子也想要”的蹲蹲贴。 圆梦厂别被网上影响，一定要快点来啊！那她就有更多买到的机会了！ 第60章 星国科技时报报社， 卡莲刚进门，就迎来主编劈头盖脸的怒吼。 “卡莲·米勒！你是不是疯了？你原先的选题去哪了？你交的稿子读起来像是那个公司的狂热粉丝写的！你是不是在那边中暑了，还是收了圆梦工厂的钱？科技时报不可能登这个， 你还专门提及了星宇集团和圆梦在夏国的交集，说什么‘星宇遇到了来自东方的挑战者’……” 主编快气晕了，声音全是不可置信， “没看到星宇刚被黑客攻击过吗？你的新闻敏感度呢？找死不要带着报社一起！” 卡莲揉揉耳朵， “主编， 我是认真的。” 她一张嘴， 被星国新都市混杂着烟尘尾气的空气呛了一下。 上飞机前刚体验过圆梦产品， 坐飞机回来， 哪哪都不适应了。 “我猜，大家都还没看过圆梦产品真正的效果。这是我买的‘无垢牙刷’。”卡莲从包里翻出一支黑色牙刷，拍到主编面前， 字正腔圆地重复它的夏国名字。 “我在夏国加价收到了这把牙刷， 亲身验证了它的效果，圆梦工厂没有说谎。主编你要试试吗？或者，我现在就送它去检测机构？” 卡莲张开嘴， 露出雪白的牙齿，去掉牙结石后微微有些漏风，却不影响牙齿的亮眼。 一口白牙， 让她的笑容更有魅力。 主编看着她焕然一新的牙齿，愣了一下。 她思考几秒， 望向桌面上细长的牙刷，“这个，怎么用？” 咕噜噜漱口声在办公室响起，用完牙刷， 主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足足白了一个度！看起来像精修照片一样！ 没有人能在用过圆梦产品后，继续说它一定是骗人的。 没有人。 主编犹豫了一会，“这真的不是迷你洗牙机？甚至还能具有修复作用？” “是的，是的。”卡莲摊手，“我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真的。” “星宇集团没有能跟它对标的产品，哪怕是相近的效果，也绝不会卖到圆梦工厂这样的价格。只要圆梦工厂进入海外市场，成为全球企业只是时间问题。 “它的覆盖率甚至会比星宇更高，星宇主抓中高端客户，但圆梦工厂要的是全部。圆梦老板仿佛希望所有人都用得起她的产品，不白送不过是为了避免整个行业被摧毁。甚至，在我看来，跟技术价值比起来，她的定价和白送也没什么区别了。 “正在走向故步自封的星宇，就像星国，面对崛起的东方，只想捂住耳朵、限制它的成长。” 卡莲按住放着牙刷的办公桌，身体前倾，“主编，我们是科技时报，我们会得到第一个报道！” 发现原本选中的两个素材提供者，都改变了心意，卡莲就知道选题不能继续了。 她是带着预设采访框架前往的夏国，但报社跟圆梦工厂无冤无仇，也并没有受哪家科技公司赞助，没必要非要引导夏国人说圆梦产品的坏话。 “不，不行。”主编回过神，连连摇头，“现在所有媒体都在报道星宇集团内部积极整改、新产品技术革新，你知不知道你的稿子只要发出去就是在挑衅？！” 卡莲着急，“正因为其他媒体都在报道星宇的优势，我们才要报道圆梦工厂啊。等到圆梦正式火爆的时候，关注科技的读者都会记得，是我们先发现的圆梦工厂！” 主编还是摇头，“火爆？那要等下个月，还是明年？为了未来读者的关注，现在招惹星宇集团，真是疯了。你的报道我不会发的，不过……” 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牙刷，“既然你了解了圆梦工厂，那就是我们的优势，卡莲，做好准备。也许会有发出的一天。”- 令娜拖着行李走进公寓，刚推开门，就撞见了正要出门的室友陈薇。 “这么快回来啦？” 陈薇上下打量她几眼，“怎么样？拯救你爸妈的行动成功没？那些‘黑科技’保健品骗走的钱追回来了吗？老人就这样，最容易上当，尤其是现在这些商家，总是拿国货荣誉包装他们的次品，吹嘘的水分比太平洋还大……不像星国，有多少钱就用多高层次的技术，明码标价，不会上当受骗。” 陈薇眼神里带着一种先知般的怜悯，像往常一样嫌弃着国内技术。 令娜不由自主皱起眉，想起飞机上刷到的那些嘲笑圆梦工厂的海外视频评论。 陈薇没发现她的不适，还在说些什么，背后公寓大门响了一声。 他们的另一个室友本地女孩萨拉提着大包小包超市袋子回来，看到令娜两人，一脸无语地吐槽道，“Nana，你回来得正好！你是说你爸爸妈妈被YUANMENG骗了对吗？快看我刚刚路过唐人街看到的海报！” 萨拉举起手机，指着拍到的照片，“有人在卖这个，‘来自东方的黑科技，彻底告别虫害’，就这上面这个小灯？他们是觉得我们都没上过学吗，还是神话故事看多了？这些骗子都骗到这里来了！还说全星国初期限售一千台，哈，谁会买这些东西！”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百虫网上架销售宣传海报。 海报风格确实不太像高大上的科技品，围着白色小灯横着两排宣传词，最下面是亚马逊和eBay店铺名，还挤着一个国内某淘店名的迷你截图。 ……非常抢眼，非常足的信息量，明晃晃地把效果摆在最前面。 看起来更像是哪家超市的促销单。 如果萨拉看过夏国椰奶的包装，大概就能找到这种宣传风格的源头了。 简单，但非常魔性地吸引眼球。 若是过去，令娜大概会附和着苦笑摇头。 但此刻，她目光扫过萨拉手机屏幕上的图片，眼睛倏地亮了。 令娜连行李都顾不上放稳，急匆匆追问，“真的？唐人街哪家店？具体地址有吗？” 陈薇和萨拉同时愣住，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令娜，你坐长途飞机坐糊涂了？”陈薇皱眉，“那明显是骗人的啊！有钱没地方花了吗，你明明知道那是收智商税啊。” 萨拉也一脸不解：“是啊，这种夸张的东西……你不会当真吧？”她想到什么，翻了翻超市袋子，“是你的房间又出现虫子了吗？唉，我买了杀虫剂，你先用吧。” “地址！快给我地址！”令娜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伸手去拿萨拉手机想看清店名，“没时间解释了！再晚可能就没了！” 令娜看清萨拉拍下的海报店名，飞快地套上刚脱下的鞋，风一样卷出了门，留下两个室友在门口面面相觑。 “她……受什么刺激了？”萨拉茫然。 陈薇撇撇嘴，下了结论：“看来她爸妈不仅自己被骗，还把她也拉下水了。没救了，等她花完了钱后悔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自己的智商吧。” “要是我没让她看到海报就好了。不行，我得让她别犯傻。”萨拉一脸懊恼，一溜烟追了上去，- 不久前，唐人街边缘一家小超市“夏国小百货”门口，店主贾姨正往门口贴海报。 中英双语的醒目字样隔着几米都能看到，“风靡夏国的超级灭虫设备，全星国初期仅有1千台。来自东方的黑科技，彻底告别虫害，限时到货，先到先得！” 刚贴好，海报显眼的宣传词就引来几个路过的年轻人侧目。 一个白人小伙吹了声口哨，对同伴笑道：“又是那种‘古老东方秘方’的吹嘘？老一套还行，大科技电器，哈哈！难道是新的电饭煲吗，像动画片里一样，做饭杀死虫子？” 他的同伴露出心照不宣的嘲笑。 “我在国内义乌的快递还没到是吗？咦，新海报，有什么新品了？贾姨你们这里总是有最全的商品，前一阵子远山科技清仓大处理这种折扣，希望多来点。”一个华裔女人提着菜篮子，确认完自己的快递还没到，顺便看了看海报。 她盯着“百虫网”的图片，迟疑道：“这个我好像在国内亲戚群里看到过，说是很好用？之前好像还说，在国内和星宇的产品打官司了是不是？” 已经走出几步的白人小伙听见，乐得笑出了声，“夏国还有能和星宇打官司的产品？是手机壳，恤还是玩具？知不知道星宇的价格啊，一千台恐怕都买不起一个！” 他的同伴耸耸肩，“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抄袭星宇集团被告了呢。夏国公司最擅长复制抄袭了，前些天打折卖的那些电器，听说公司就是因为抄袭和违规添加倒闭的。” 华裔女人的丈夫脸色发红，扯着妻子手臂准备走，“肯定是你记错了。” 贾姨有些无奈，只当没听见肆无忌惮的嘲笑。 这些青少年们看什么都不顺眼，偏偏好奇心重还爱凑热闹，有时候嘴欠得让人生气，有时候花钱大手大脚，又是最希望看到的客人。 跟他们计较才是输了。 但……贾姨看着海报，也有些发愁。 远山科技倒得太快，后面打折促销，更是一步臭棋，把牌子砸透了。让星国那群鬣狗闻着腥味来了，各个机构都查了一轮，结论是远山科技的电器证件不全，都不允许再销售。 远山科技设在星国的办事点和仓库，被罚款罚得租金都没钱交了，跟进的几家外贸公司都被坑出了血。 贾姨并不是专业的电器商场经营者，离高大上的奢侈商场更是十万八千里。她的百货超市属于主要面向华人的中端零售，搞到些专属货源，就足够赚钱。 远山科技翻车，幸好她及时打折清仓了一批，没亏太多。 有远山科技在前，面对新进入星国的国内科技产品，无论是贾姨还是她知道的其他零售商，心里都有些忐忑，不怎么敢订货。 他们做国内小电器生意，只是生意的一部分，过去主打就是便宜，性价比高。远山科技倒了，他们缺产品，圆梦缺海外销路，刚好一拍即合，瞌睡遇到枕头。 卖多卖少，都得有货才行。 贾姨算这边胆子比较大的经销商之一，最初知道圆梦工厂，还是刷到国内供货商朋友圈。用上百虫网，供货商在食品加工厂里大杀四方，乐得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吹嘘自己的决策英明。 她眼睁睁看着国内的社交平台上，圆梦厂从“查无此人”，到炙手可热。 钱总来试探市场的时候，贾姨听说是“百虫网”，脑子一热，就丢开远山科技的阴影，硬是抢到了一批货，量比其他试探性进货的店家多不少。 现在海报贴出去，贾姨看看周围的反应，再看看各个社交账号下零评论的状态，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圆梦厂在国内火，不代表在国外也有关注量。 不然，怎么她在各个账号发了圆梦厂到货消息，都没有人评论啊？ 过去的远山科技都是慢慢才打开一点市场，更何况在国外连一家店都没有的圆梦厂。 老外本来对国内产品就戴着有色眼镜，圆梦厂的宣传会不会在他们眼里太玄乎了？ 但是—— 明明上个月圆梦厂在国内爆火的时候，有挺多人询问她有没有货源的啊。 贾姨想起自己留的百虫网，心里清清楚楚，圆梦产品的宣传可一点都没夸张！ 要不，去把超市里启动的那台百虫网拿出来？放在门口，无论展示还是吸引人气都好。 贾姨刚转身吩咐员工，背后响起一连串急匆匆的脚步声，“贾姨！我看你发的朋友圈，圆梦到货了？只有百虫网吗？！” 一个年轻女孩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贾姨认识她，是这里的熟客。她露出笑容，“对，百虫网你要吗？我这里只有三百台。我给你拆箱试试看？好用的，圆梦登录星国，第一批只要四百星国币。” “太好了！”熟客长出一口气。 “不用试，直接给我装袋子包起来。我要两个，不不，三个，呃，不限购对吧？那给我先来十个带走，我朋友等这个都等很久了！”熟客压根没仔细问价格，迅速掏出钱包，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怕慢一秒东西就飞了。 贾姨这才想起发货时的叮嘱，赶紧补充，“不是，不是，限购的，每人最多一个，多的需要登记电话确认卖出，防止倒卖……” 年轻女孩撸起袖子，“没事，先给我把货留好哈。登记本在哪？我这就登记朋友电话。” 贾姨超市的员工们手忙脚乱开始装袋。没走远的白人小伙和华裔夫妇都看呆了。 “托儿吧？”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个四百，十个四千，就为了一个骗人的小灯？！Amazing！” 第一个顾客的果断，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 紧接着，又一个年轻男人跑进来，他同样目标明确：“老板，你这儿是有圆梦厂的货吗？还有没有？” “有，不过……”贾姨话没说完。 “我要一个。不，两个！” 刚才嘲笑的白人小伙，看着接二连三抵达的抢购顾客，盯着海报上造型简洁的小灯，左看右看都没看出哪里特别。 他们忍不住凑过来，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嘿，你们认真的？这玩意儿真有用？你们不知道网上都说是骗人的智商税吗？四千，买星宇最新的基础款都够了！” 听到他们的问题，第一个抵达的年轻女孩接过包装好的商品，紧紧抱在怀里，这才有空回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啊对对对，是智商税，大家千万别买！留着让我享受这种痛苦吧。” 她一边一个，一手拎了五个大包装盒，还在不停发消息出去，抬头催促贾姨，“我朋友让我再带三个！快，让我刷卡！” 后来到的年轻男人没忍住笑了，“就是，反正我信了。” 他一起催贾姨和员工，“这边真的只有百虫网啊？老板快点，我还要赶回去等国内下一波补货呢！你们要是早点上货就好了，我就不用漂洋过海等半个月，才拿到我的那个1.0百虫网了，嗐。” 犹豫观望的华裔夫妻听了半天，女人在网上搜了一圈消息，看到星宇集团首页的道歉公告，才打定了主意。 “我说什么来着？就是那个让星宇集团道歉的夏国圆梦！看起来不错，有了它，我们就不用花大价钱请杀虫公司了！” 女人气冲冲掐了一把丈夫，把菜篮子丢给他，自己挤到超市门前，“我也要一台！” 贾姨的超市前，不知不觉竟然排起了小队。 闻讯赶来的人虽然不算爆满，但个个目标明确，出手迅速，问的都是“还有没有”而不是讨价还价。 几乎每个人都买了一台以上，还没买的都在打电话询问要不要带，只剩下围观者一脸的错愕和好奇。 几个白人青少年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半天，“……夏国这家公司，真的让星宇集团道歉了？它好像和其他公司不一样，这个小东西能完全捕捉或者驱逐虫子？听起来很酷。我们要不要也来一台试试？” 贾姨看着门前越来越多陌生的面孔，忙着指挥员工打包，随口疑惑地问了问刚来的顾客，“你们在哪里知道上架的？” 第二个赶到的年轻男人，说着不买了不买了，手机不停响起，手里的包装盒已经增加到十个。 他指了指远处，“圆梦厂买下了大厦屏幕，我真没想到在街头都能被‘想圆梦到圆梦’这个魔性BGM洗脑。上网一搜才发现，圆梦厂注册了海外蓝鸟和K账号，发现有你家超市，正好离得近，幸好过来没来晚。” 后面来的其他人对视一眼。 有人指了指手机，“我是看K上的消息。这个该死的推送机制，我刷到的时候都今天早上了，赶紧过来最近的一家销售点，还好你们才开门上货。” 有人说：“我是刷到你的朋友圈。” 也有人说：“我是听朋友说的。” 贾姨忙中打开手机，搜索圆梦厂。 #圆梦生活登上星国十城大屏# #想圆梦到圆梦# 虽然没有登上实时热搜，但飞快涌出的关联词条，比过去贾姨搜索时多得多。 圆梦生活K账号上，最先更新了厂区的生产视频和百虫网使用视频。 点赞量最高的两条弹幕飘得格外显眼。 【啊啊啊圆梦厂你总算开海外销售了！让我买，让我买！】 【这就是神奇的东方魔法吗？这是什么电影特效？】 账号上直接挂出了多个网店链接，和当地零售点的地址，评论和点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贾姨看着账号迅速涨到一万的粉丝量，倒抽一口冷气。 她之前看到圆梦厂的海外新账号了，但完全崭新的账号，一看就没什么宣传效果，她压根没在意。没想到，这么快就不一样了。 原本让她有些紧张的库存，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见底。 贾姨深以为然，“……真是神奇的东方魔法。” 令娜抵达时，前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刚买到的人都大包小包往外走，她看着就不由得高高提起了心。 萨拉追着她赶来，“Nana！你可以用我的杀虫剂——” 她刚想继续劝说，就注意到现场的火热场面，震惊道，“这是疯了吗？难道这个小灯不要钱免费送？” “萨拉，相信我，百虫网物有所值。”令娜心急如焚地等着队伍移动，排到她时，贾姨遗憾地摇摇头，“抱歉，已经卖完了。” “什么？我刚来就卖完了？！” “快走，快去问问另一家店！” 后面的队伍发出一阵哀嚎，急着买的人急匆匆走了。 贾姨擦着汗，努力维持秩序，“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大家别排队了啊！” 她在唐人街做华人生意，主要是细水长流的长期生意。除了年货大采购，什么时候见过大家这么热闹抢购啊？ 还以为圆梦产品只在国内火爆，看来，出国了也一样。 令娜却没离开。 她路上就查过了，其他城市的店铺离自己太远，她也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买。 不过……她和其他人相比，有个优势。 令娜盯着超市收银台前的紫色小灯，一把抓住贾姨的手臂，“拜托了，看在我们是熟客的份上，阿姨把这最后一个卖给我吧。我们公寓每天都有虫子涌上来……” 令娜可怜巴巴地望着超市老板，贾姨无奈叹气，“好吧好吧，我给你包起来，不要告诉其他人。” 耶！ 令娜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谢谢谢谢！谢谢贾姨！” 幸亏她听说消息就赶紧过来了，总算买到了最后一个！ 刺耳的汽车急刹声在不远处响起，装扮入时的金发女郎直奔超市门口。 “百虫网，是在这里买吗？” 令娜愣了一下，“你是……K上的安妮测评？” “是我。”安妮注意到柜台上正在打包的盒子，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你是我的粉丝？我可以给你签名，这个卖给我。” 令娜立刻接过打包盒，“不。” 安妮皱眉，“我给双倍价格，让给我吧，please。” 令娜打量着她，噗嗤笑了，“你不是说圆梦是神秘的东方力量，违反科学原理吗？怎么还要买百虫网？” 安妮：…… 安妮脸色迅速红了起来，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门外听说消息急匆匆赶来的留学生们，忍不住吐槽。 “不相信就别买啊。求求了，让我交这个智商税好吗！” “就是，老板，真没了？我问了三家店了，都说你这儿量最多，可能还有……” “见鬼了，国内帮我爸妈抢不到，国外线下销售了我还是买不到？贾姨，下次什么时候补货？一定给我留一个啊！” “算了算了，关注海外网店了，看看什么时候补货。” “天杀的，不是说智商税？怎么哪都买不到！” 贾姨看着刚拆开箱子就一扫而空的百虫网包装箱，再看看周围急切的面孔，最初的忧虑已经被狂喜取代。 补货！一定要催补货！ 不远处，来唐人街采风的小报记者，无意间拍到从门可罗雀到热闹抢购的几张反常照片。 大采购结束，离开的人很多是留学生和华人，但也有看到热闹来尝试的本地人。职业本能让他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对准门前的海报，再次按下快门。 “YUANMENG？”记者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很快，他搜索到了圆梦的关联网页，“这个来自东方的新科技企业，好像有点东西？”《 》 60-65 第61章 令娜提着刚抢到的百虫网回到公寓， 跟在后面的萨拉脸上忧心混着好奇，“娜娜，你们刚才……那么多人都去抢百虫网， 四百美元啊，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连安妮测评都要买它。” “你真去买了？”陈薇从房间里探出头，看令娜的眼神像看着傻子， “那些测评博主是为了噱头， 你买它？”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令娜忙着拆包裹， 懒得解释。 陈薇撇撇嘴， 举起手机， 指着上面星宇科技集团的新闻道， “我刚才去搜了，圆梦压根是蹭着星宇的失误挤进海外市场的，哪有正经公司这样干？星宇集团彻查违规行为， 多有担当， 这才是全球集团的气派。圆梦要是真的好，哪能只在街边小店开始卖啊？” 令娜余光瞥见了新闻报道，和她在飞机上刷到的差不多。 跟多家媒体联合推送的星宇新闻比起来， 圆梦只有寥寥几条出海推广的短讯，看起来就像被挤到了角落。 令娜没理她，陈薇不高兴道， “喂？喂你听见了没，这就是个骗局！” “好了， 科技产品还是得看效果。来吧，检验一下到底是谁智商需要缴费了。”令娜耸耸肩，按照说明书打开开关。 改良升级过的2.0版本百虫网，基础外形还是个小灯， 挂在原地的时候只是比过去稍微大了一圈。直到启动起来，才能明显看出和网上repo的1.0的不同。 开启后默认就是自动驱逐模式，为了让陈薇开开眼，令娜特意调成了自动捕捉。 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紫光，设备放在地上，隐藏的小轮自动转动。 它原地转了一圈，笔直顺着公寓最宽敞的客厅道路滚走，挤到墙角，发出轻微碰撞声，换个了方向继续滚动起来。 陈薇斜着眼睛瞥它，带着点“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这是什么科技产品？迷你扫地机器人？最新款扫地机器人都不会撞墙了！” 她抽出盒子里的说明书，指着“建议给予充足空间建模，以便定期在潜在虫害路径巡视”的字样，看看地上撞墙弹回来的百虫网，“这玩意还能建模？这就是你说的‘黑科技’？莫非是人力驱动的？” “难道你以后每天得追着这玩意儿，在家里巡逻一圈找虫子？不嫌麻烦吗？现代科技追求的是无缝融入生活，不是增加劳动。转手或者去卖给别的傻子都行啊，四百都足够你换一套行头了！” 百虫网顺着墙角慢慢滚向厨房岛台，萨拉小声惊呼，“啊，它是发现了虫子吗？厨房、浴室和窗口，都是虫子最多的地方！” 说话间，厨房水池里飞起一只几乎看不到的黑色小飞虫，要不是几人都盯着百虫网的行进路线，都差点没看见。 地上滚动的百虫网忽地加快了速度，轮子笔直向飞虫的方向滚去。黑色飞虫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依然绕着水池飞来飞去。 “哈。”陈薇看乐了，怜悯地看着令娜，“退一万步讲，就算它对虫子有点用，显然这个厂家研发的技术不太过关。他们就没想想，国外房子结构和虫子分布，跟国内可不一样。指望它赶走虫子，它跑过去，虫子都飞没影了。” 近了，更近了。 陈薇眼里结果已经很明显，不屑地丢下说明书，准备离开。 百虫网距离飞虫还有一米多，一直在水池上飞来飞去的黑色飞虫，忽地直直落下。 飞虫在收集口里消失，厨房水池里腾地飞起几只飞虫，飞蛾扑火似的直奔百虫网，步了同类后尘。 “……巧合吧。”陈薇不屑的表情僵住了。 “啊！”萨拉好奇地跟上百虫网，探头看了一眼水池，惊呼起来，“爬出来好多，哕……好多小爬虫！这么神奇吗？” 蠕动的幼虫挤在水池底部，明显是刚从下面爬出来，“跨越千山万水”试图寻找百虫网自投罗网的。 “唉，咱们的厨余处理器很老了，应该是里面积累了残渣。我这就去倒掉。”令娜拿塑料袋包起来，装走一堆幼虫。 看着陈薇离开的背影，令娜笑着把百虫网改回驱逐模式。 2.0可以自动调节范围，避免吸引来太远太多的虫子，捕捉模式也很适合家用。但……这里是星国，鬼知道下水道里吸引来的虫子是什么东西。 日常使用，令娜只想让虫子滚蛋，并不想像小蓝书“刑部侍螂”一样抓虫子做什么。 它们别出现在她家里和她眼前，就谢天谢地了！ 当晚，令娜洗澡前就看到百虫网刚滚动出来。 萨拉披着浴袍，满脸兴奋的笑容，用力给了她一个拥抱，“哦娜娜我太爱你了～我第一次在洗澡的时候没有被讨厌的虫子打扰！以后下水道不会在冒出奇怪东西了对吗？晚上也不会被窗外的虫子突然撞到脸上，啊，我终于可以泡澡了！” 令娜笑道，“我说过，它物有所值，大家都会爱上它的！” “对的对的！”萨拉连连点头，追问道，“你说它能在乡村别墅用吗？我爸爸妈妈每年都要为赶走蚂蚁马蜂黄蜂……好吧，就是那些见鬼的虫子花一大笔钱！Pes conrol三个月一次，自从发现他们喷药还没有自己喷仔细，他们就更头疼了。” “那种大房子？应该可以吧。”令娜回忆着说明书的介绍，“2.0比1.0的续航时间长了很多，只要不是特别多虫子，过两三天才需要充电。大房间第一次清理干净了，后面维持起来就很简单了。” 萨拉懊恼道，“这笔钱花的太值了，我当时应该也买一台的！” 令娜庆幸不已，“你应该为我高兴，我买到的可是第一批最后一台。”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过去一样，对国内火爆的产品嗤之以鼻。 天知道国外的虫子会从哪里冒出来，留学生苦虫子久矣，圆梦厂的百虫网简直是这种老房子的救星。 国内百虫网提前预告了将不再限售，本来令娜就很高兴了。只是国内买了等快递就要等很久，现在星国本地就能买，当然是早拿到早好。 令娜怀疑，附近所有看到消息的留学生们，今天都要么跑现场要么请人代购了。 被她提醒，萨拉这才想起来，“难怪你那么着急，难怪你要找老板买店里已经启用的那台……那么多夏国人都去抢了，原来你们国内有这么好的产品！” 令娜与有荣焉，“那是！” 她打开小蓝书，随便一刷，都是圆梦产品的repo。 萨拉惊叹起来，“哇哦！” 门外不断响起惊呼，陈薇烦躁地动了动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但门外正在惊叹的，不是她过去嘲讽的刚出国的同国学生。 萨拉的夸奖赞叹一个劲往耳朵里钻，想到被夸的是她认定的“国产智商税”，她IU浑身别扭。 但奇怪的是，又莫名有种想挺胸抬头的冲动。 背对大门，翻找着书架上的资料书，陈薇的手忽然一顿。 什么……软软的？ 她盯着从书脊缝隙摸到的絮状物，纸屑木屑里混着几粒极小的白色虫卵，脸色难看起来。 陈薇唰地拉开门，冲进客厅，翻箱倒柜，“你们看到上次除虫公司推销的名片了吗？之前做的除虫效果太差了，这破公寓，好像有白蚁了。我想我们得换一家。该死，我的珍藏版书！” 萨拉声音拔高，“白蚁？！那全部杀虫一次，太贵也太慢了吧！真糟糕——诶？” 萨拉看向令娜，令娜指着缓缓从窗边滚过的百虫网，清了清嗓子，“陈薇，要不你打开门，用百虫网试试？” “它都没发现我房间里有虫！”陈薇下意识否决。 令娜：“那是因为你没让它去扫描。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这个时间也约不到除虫公司上门，普通除虫公司只会拿药喷坏你的书——除非你愿意掏个天价。” 想到刚刚室友们的欢声笑语，陈薇盯着百虫网的紫光，艰难地点头，“好，我试试。” 百虫网滚入房间，陈薇神色复杂地跟着它，不知道自己该期待它抓到虫子，还是不期待。 百虫网绕着房间转了一圈，三个人，六只眼睛，眼睁睁看着它直奔书架。 沙沙，沙沙…… 微弱的摩擦声中，陈薇清晰看到一群细长的指节大的虫子排成长队，从两三本书下面爬出，顺着书架爬向底部百虫网。 她连忙拿起爬出虫子的书，一检查，果然在缝隙里找到了更多虫卵。 “该死，是收来的这本老书带来的虫卵！幸好，不是白蚁，是衣鱼虫，只啃伤了一点旁边这本的保护书皮。” 陈薇长出一口气，“马上冬天了，湿冷的冬天，我简直不敢想，它们会在这种微潮又到处都是书和毛毯的地方繁殖出多少！” 陈薇看着百虫网的眼神彻底变了，拿起它，还给令娜，有些别扭地别过头，“我、你说得对，是我智商需要缴费。那个……” 她声音越来越小，“下次有机会，能不能也帮我带一个百虫网？” 令娜噗嗤笑了，“当然。快，跟我一起催圆梦厂补货！我还在等国内无垢牙刷补货，不知道海外店什么时候能补，多催催老板……啊！差点忘了！” 令娜飞快把几个网店链接发给陈薇，急匆匆跑回自己房间，“爸妈，我到公寓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买到百虫网了，不用帮我抢这个！” 陈薇清理了被啃伤的几本书，按照令娜的推荐，一一关注账号。 大概是检测到她关注了圆梦厂，K视频推送一下子变了个样子。 #YUANMENG#标签相关内容正在爆炸式增长。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不用跨过托运就拥有了百虫网！该死的蚂蚁统统滚蛋了，它拯救了我的草坪！】 【不敢相信，我家墙缝里的白蚁王国瞬间蒸发！再见了，突然冒出来的‘惊喜’，我有保护神了！】 【[图片：使用前后窗台上的粘虫板对比，一张密密麻麻，一张空白]，我终于告别了不敢开窗的痛苦。这一定是来自夏国的魔法！】 【我妈妈终于不用把她珍藏的vinage 毛衣藏起来防虫了。】 【让我又爱又恨的百虫网，因为它我输掉了打赌。希望特别一点的都可以去买它，它超级酷，可以让蝴蝶蚂蚁爬来爬去，像超级英雄漫画一样！】 【嘿哥们，你的百虫网居然还在你手里？我妈妈爱死它了！叫一次Pes conrol就要700星币，而百虫网只要400！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杀虫公司见鬼去吧！】 【自从欧盟停售**，认为它可能造成脑损伤之后，我就买不到好的灭蚊杀虫剂了。幸好让我遇到了百虫网！我的好东方邻居买到了它，愿意借给我用。我保证，用过的人都会爱上它的！】 【@安妮测评，说这是“神秘东方力量”的主播，看到神奇的东方力量了吗？谢谢你说圆梦厂不科学，让大家都不买，我几个朋友都在找我借用，哈哈，感觉真好。】 拍视频激动分享的，有的是家庭拍摄，有的是同样的留学生……除了早就知道百虫网的，也有意外尝试一下子爱上百虫网的顾客。 陈薇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产品能这么快、有这么多分享。 昂贵的专业服务不是谁都用得起的，一个相对平价、无声无味、效果直观的设备，诱惑力是致命的。 一千台百虫网投入星国市场，使用体验和推荐像涟漪般扩散。 圆梦的蓝鸟和K账号粉丝，已经接近百万。 原本最热的两条弹幕，被新的消息顶了下去。 【亚马逊和ebay为什么要今晚才开始卖！？？？】 【神奇的东方魔法，就不能让YUNMENG的仓库变满吗！】 国内圆梦生活账号下，英文评论数迅速上涨。 时隔两月，百虫网的视频热度再次暴增。 一条评论被顶到前面：【我受够了后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飞虫了！买了你们的网，现在我能坐在院子里喝咖啡了，真不错。但是，求求你们，开发一个驱赶老鼠的版本吧！它们翻我的垃圾桶！我愿意付额外费用！】 它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大部分都是英文。 【＋1！】 【别忘了还有蛇！】 【我被百虫网从蜜蜂嘴下解救出来，问题来了，我该怎么赶走排水管爬出来的癞蛤蟆？】 【郊狼怎么办？我需要更多百虫网！】 …… 圆梦百虫网发售的第30小时，唐人街贾姨超市橱窗上，已经换上了大大的手写海报“百虫网在途，接受预订”。 贾姨的电话一直在响，接了这个接那个，压根没停过。 她笑得像朵花一样，“是，是，哎唷真不是我不赚钱，是没现货啊。人家在国内都是抢购的，收到定金了，老刘你放心，给你登记上了。 “要是实在着急……啊，是给隔壁加国朋友问的？那个网店网址你记一下哈，听说马上要开预售了，这是咱夏国自己公司的货，指定能买到！” 星国新都市，正在装修的一家商铺里，钱老板的手机同样响个不停。 “第一批三小时内全部卖完，你那边已经有人排队了？” “别急别急，下一批今天过海关。现在的库存都是要供线上的，拿到到货第一个通知你！” “快快，网店的手续终于让咱们盯着他们催过了，快上预售链接！” 他蹲在装修工地里，手里捏着平板，歪头夹着手机，和找来疯狂要求进货的经销商们说得口干舌燥。 预售链接刚挂上，连新的宣传都还没发出去，销量数字就猛地往上窜起来。 和虫特国内动辄百万的销量比起来，百虫网第一批卖掉的一千台，根本连个零头都不算。 加上疯狂上涨的预售排单，目前也离百万很远很远。 但事情不能只看销量。普通杀虫剂利润实际不高，走的是类似日化的薄利多销。针对性研发的母婴、宠物等方向的中高端杀虫剂，才是虫特公司回报率最高的生产。 它们的利润率跟百虫网放在一起？压根没有可比性。 “星国第一批400，汇率基本在7，后面可以涨回599定价，扣除经销商的利润，扣除出海成本，我们代工分润的3成利润大概……” 钱总的脸都快笑烂了，“好家伙……这都是钱啊……哗啦啦的钱！我就说国外才是大市场，在国内卷有什么意思，大把大把赚老外的钱，跟着叶老板赚钱就是爽！” 算算利润，钱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这些天跟圆梦厂小跟班一样到处跑手续的辛苦，都变成了飘飘然的舒爽。 钱总乐颠颠地给自己老朋友赵总打电话，“哎，过去除了官方领头的重机械设备，国内出海的不是纺织就是玩具，什么时候赚过这么狠的。只要圆梦厂产量提上来，收割利润还是得看技术行业啊，得亏及时跟上了圆梦厂的步子，不然连灭虫领域大变的这口汤都没得喝。” 赵总沉默着没说话，钱总憋着笑，“你们空气净化器领域，现在最优秀技术专利还是国外的吧？行业检测标准都得看欧盟……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还没出新品。怎么样，老兄弟拦住你去试图偷人家技术，拦对了吧？” “闭嘴。”赵总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的研究队伍在研究了！” 赵总郁闷极了。 空净公司的技术是国内领先，他向来以自家企业研发能力为傲。已经有了的产品，哪怕技术强也强的有限，拿回来指定能很快破解、汲取其中的知识。 谁知道，圆梦厂一巴掌给人扇的晕头转向。 研究破解？哈哈，研究到现在，整个团队才对如何利用这个黑箱有了点眉目。更别说理解它了。 钱总笑得见牙不见眼，“早跟你说了，早点只按照黑箱技术去研究，你就不至于现在还没结果了。哎，看来星国刚开售的这辆顺风车，只有我搭上了，你得等下一趟了啊。” 赵总砰地挂断电话，钱总摇摇头，拨通了叶韶光的电话，汇报销售结果。 “……第一批线下已经全部销售结束，线上预售已经四千、啊不，刚刚破五千了。” 钱总谄媚地笑着，“叶总真有先见之明。要不是你当初坚持所有部件和原材料都严格高标准，提高了20%成本也不在意，哪有现在的火爆啊。” 本来2.0百虫网成本就高了些，因为材料影响变得更高，钱总不是没腹诽过。 但没办法，约好了生产线如何生产要按圆梦厂的要求，他想换材料降低成本，就得立刻被踢出局。 而钱妙从圆梦厂回来，简直变成了叶老板的忠实粉丝，监督生产线那叫一个一丝不苟，他也没更换的机会。 钱总感慨道，“要不是有这些高标准要求，我们走星国安全检测（UL）认证，哪有这么顺？人家抽检拆开外部线路，做工、用料，比他们自家不少牌子都扎实。报告出来，一点磕绊都没有。要是像很多产品一样等那么久，到现在还没法开售呢！” 叶韶光微微一笑，“辛苦了。” 2.0百虫网持续使用时间变得更久，每时每秒都在反馈灵力。 即使不听钱总的回报，光看上涨的灵力，她也能看出星国初步开售相当顺利- 看到预售开启，令娜立刻喊上两个室友去预约。 “陈薇？薇薇安你在看什么？” 喊了几声，陈薇才回过神，“哦，我看到网上说圆梦……” 萨拉抬头，“是‘安妮测评’吗？她追着想买娜娜那台百虫网的视频，被人发到了K上，大家都在质疑，她连一台圆梦产品都没有，凭什么胡说八道，测评可不是臆测。因为她的‘东方奇迹’调侃，很多人看到都没去买，后悔死了。” “嗯？我怎么没看到？”令娜闻言翻了翻账号，“哦，她好像删掉了那期质疑视频。我听说国内骂过圆梦厂的账号，很少有人成功抢购到。” 令娜已经不像过去看到金发主播调侃时一样生气了，“我敢打赌，圆梦会像在夏国一样，在国外越来越火的。希望大家都做测评的时候，她有机会买到一把无垢牙刷，治治她的牙。” 萨拉没忍住笑出了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瞧，#想圆梦到圆梦#已经上蓝鸟趋势热搜了，都是大家用过的好评。这可比卖出去的一千台多多了，买到的人就像一个中心点，会让更多人看到它。” 说笑间，陈薇已经把刷到的新闻截图发到几人的小群里。 “我是在看圆梦的报道。前两天还只有星宇的消息，大家都像没看到圆梦一样，只有几个连带着星宇报道提一句。卖完24小时，好评在网上井喷，这些媒体才好像突然想起了它。” 《新都时报》：“上架即售罄！‘百虫网’是来自东方的魔法还是营销戏法？” 《都市商业快报》：“神秘的东方‘圆梦’：一场精心策划的社交病毒营销？” 《每日新闻》：“百虫网热销从何而来？” 几乎所有报道都引用了一张配图： 照片上贾姨超市门前正在排队抢购，年轻人急切的神情、店主的忙碌和门前那张信息量超足的海报都很抢眼，现场的火爆呼之欲出。 令娜一张张报道截图翻下去，不由得撇撇嘴。 萨拉看了几个，惊愕地抬起头，“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说？” 几乎所有报道，都给圆梦工厂盖上了“名不见经传”、“蹭星宇热度侥幸销售”、“全国一千台抢购造成的饥饿营销假象”等等帽子。 “他们难道看不到，圆梦店铺的亚马逊预订单数量吗？”萨拉不理解地摇头。 陈薇抿了抿唇，“他们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就像……之前不愿意承认国内已经变得更好的她。 “他们报道本身就是一种热度了，圆梦的预售猛地跳到两万多了。希望圆梦老板多赚点钱，多多扩产。” 令娜双手合十，再次祈祷能早点买到无垢牙刷。她翻了翻自己的新闻推送，“还是有人愿意承认的。” 在一片令娜已经习惯的傲慢点评中，《科技时报》的报道标题相当尖锐。 《圆梦工厂带来的强势挑战，我们是否已经不再是最优秀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跨年快乐～祝读者小可爱们2026，六六大顺，快快乐乐！ 第62章 “……夏国最普通的工作者都可以享受到清新无烟的空气， 只需要100星币就能买到一把神奇的圆梦牙刷，他们不需要支付高昂的牙医费用，在家就可以为自己护理。 “笔者见到了一位高龄老人， 她酸痛的牙齿竟得到了修复，不是魔法，也不是止痛药， 她仅仅是换了一把牙刷， 就可以有一口难以置信的好牙。 “几十年前我们嘲笑夏国人的廉价玩具和服装， 我们可以享受高科技。现在夏国人可以享受到圆梦工厂的神奇产品， 我们有多少人还在用几十年前的科技？ “放弃那些傲慢的刻板印象吧， 各位！星宇集团在夏国的意外， 仅仅是意外吗？还是暴露出了我们技术创新上的落后？星国的伟大不应只有航空那些可以吹嘘的高精尖，我们应该看看我们的民众！” 科技时报的配图很清晰，是简约的黑色牙刷展示后， 配上了咧开嘴的老人牙齿照片。 老人只露出了嘴巴， 但咧嘴笑得很骄傲，像在展示一个勋章。满是皱纹微微皱缩的嘴巴里，洁白的牙齿干净又健康， 看起来完全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对比格外鲜明，让人忍不住去想，用上这把牙刷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好牙。 乍一看， 还以为这是科技时报登的哪家新品广告。 令娜捂住胸口，“……不能再想了。今晚继续抢无垢牙刷呜呜呜。” 令娜注意到报道最后的署名。 卡莲·米勒。 很显然， 飞机上遇到的那位记者，亲自到夏国体验了一次后，也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圆梦工厂在海外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嘲讽“营销”的报道， 很少有人多看几眼，最多只是看见“圆梦”这个词。 但在一片唱衰中，科技时报尖锐的报道，像一根棍子打在了所有人头上，突然让更多人意识到了“圆梦工厂”的存在。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时的反应是：“圆梦？什么东西？新出的能量饮料？” 等弄明白是一款除虫设备，一部分人直接嗤之以鼻：“夏国的？这几个报道说得对，肯定是吹牛。” 但也有些人，尤其是那些正被家中虫患困扰的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星国多个分享论坛里，抱怨着家里除虫困难、杀虫公司收费贵的声音里，多出来了“或许可以试试新出的百虫网”的声音。 对看多了媒体唱衰论调，甚至催生了一种逆反心理。越是质疑“东方魔法”，越有人想去试试这“魔法”是否灵验。 当试遍超市货架上的喷剂、药饵却收效甚微，就有人点开了圆梦生活的网店。 “为什么总是显示‘缺货’？！” 社区论坛里，出现了抱怨帖，【我在五个网站登记了到货通知，但我预订的那单到现在还没轮到我！那些测评视频不是说这东西是骗人的吗？怎么还这么多人抢？】 下面迅速有人回复，附上了一张自家后院灌木丛干干净净的照片： 【因为真的有用。过去这里秋天太招虫子了，我发愁得都想挖掉他们了。但社区委员会不让我随便处理我的草坪，我掏不起那个费用。还好我阿姨从唐人街帮我借来了一个，用过之后现在好多了。那些说骗局的媒体，要么没真正用过，要么就是……】 另一条回复更加直接：【要么就是不想我们买到。想想看，如果每家每户都自己解决了虫害，那些收费昂贵的除虫公司怎么办？还有那些卖喷雾和蟑螂屋的巨头？】 有人在评论提醒楼主：【夏国官网订购的话，转运要等很久。如果你学会用夏国网购了，或许你可以看看二手交易，可能有星国本地的。虽然比官网订购贵许多，但也比三个月一次的除虫服务划算。】 楼主：【！！！非常感谢！哇哦，夏国圆梦有好多神奇的东西，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楼主像掉进了粮仓，激动地连连发布截图。 百虫网、无垢牙刷、秀发梳子、辟尘净化器、好梦枕……圆梦工厂词条下的分享repo每天都在增加，海量的用户评价和效果对比图放上来，和媒体报道里语焉不详的质疑形成了鲜明对比。 楼主：【我想我每一个都需要，我的牙齿头发和睡眠都有救了。天哪，我怎么才发现圆梦工厂还有这些产品！？那些说它劣质的媒体甚至不敢放几个清楚的截图！可惜它的产量太少了，店铺里除了百虫网其他都是售罄灰色，还好还有二手平台！我爱转转咸鱼～～】 楼主连着发的截图，让帖子变成了热帖，相同的惊叹在回帖里此起彼伏。 “这些东西……夏国的人居然每天都在用？如果这是真的，他们真是超级幸运儿！”一个年轻程序员，翻着翻译软件勉强转换的用户分享帖。 看着那些头发逐渐浓密的对比图，他的心像被猫抓了一样，下意识摸了摸秃得光溜溜的半边脑门。 “等等，我有个华人同事！” 陈实接到同事麦克的电话时，还在整理进雨林探索时的报告。 麦克：“陈，帮我个忙！你什么时候回国，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好吗？” 陈实看了眼日历，“大概两周后？我明天就到亚马逊雨林，进去信号就不太好了，你打电话的时机可真巧。说吧，带什么？奶粉？你家baby的玩具？老实说，出口品质更好，这边不是挺多Made in……” “不不不。不是那些！是你们夏国那个‘圆梦’公司的产品，它有太多东西还没有出口了，出口了的预订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货！” 麦克抱怨着，飞快发来一张截图，是圆梦店铺的页面，“我需要秀发梳子，还有好梦枕！如果你回来之前，我的百虫网订单还没有发货，那最好也帮我买一个。” 麦克用不太标准的发音，念出一个名字，“钱不是问题！” “你说什么？” 陈实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等，麦克，你要我从夏国代购电器？除虫电器？牙刷？梳子？” “没错！”麦克斩钉截铁道，“你从原产地买，肯定方便，对吧？” 陈实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常年国内外跑，经历过朋友们托他从国外带奶粉保健品、带奢侈品、带各种国内稀缺或高价的电子产品…… 除了帮认识的留学生们带新奇的吃的和义乌小商品，他还是第一次见有老外想从国内代购电器。 什么时候，代购反过来了？ 陈实仔细看了看麦克发来的截图，是某宝店铺，看商品标题，都是个人护理类的。 和各种营销智商税产品比起来，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家店的商品几乎全是灰色售罄状态。 陈实念出店铺名，感觉有熟悉，“圆梦？我好像在哪见过……” 麦克不可思议道，“兄弟，你都没看新闻吗？圆梦在星国登录第一天就全部售罄，有些报道唱衰，也有说它是星宇集团挑战者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说，‘百虫网’绝对是个横空出世火爆商品！ “我邻居买到了一个，他家后院的蚊虫区直接变净土。但他买不到其他的，我看测评，那个梳子真有奇效，你知道我的头发有多糟。” 麦克滔滔不绝中夹杂着夸张的语气词，陈实不由得把听筒拿远了些。 “呃，你知道的，我总是得在森林、山区里查看植物状态，不怎么上网。” 麦克的激动让陈实终于想起来，过去在哪里看到过“圆梦”。 前段时间，邻居家出国留学的孩子朋友圈里，就发过吐槽，要提醒所有人警惕家人中了“新型诈/骗/传/销”陷阱。 那时吐槽的公司，貌似就叫“圆梦”。 陈实找了个借口暂时挂断电话，给令娜发了条消息询问：【妹妹，问个事。我记得你之前发过吐槽叔叔阿姨被智商税产品骗，跟现在网上很火的那个‘圆梦’，是一回事吗？ 圆梦科技那堆东西，梳子枕头什么的，到底真的假的？有老外同事缠着让我代购，这玩意儿要是不靠谱坑人的，那我就拒掉了。别最后脸都丢老外面前了。】 令娜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复，带着一串[尴尬流汗]表情包。 【陈哥，不好意思，之前是我没搞清楚，误会了，圆梦的东西是真挺好用的，我家现在基本都是他家的产品。我爸妈都在用，我回来也刚抢了一个百虫网。】 令娜：【对了，我妈说她上个月去做护理的时候，是和你爸妈一起去的。圆梦的牙刷和梳子在机构体验一次很划算的，你可以问问家里。不过，你同事想让你代购，可能够呛，圆梦大部分产品在国内都得靠抢……】 陈实：？ 陈实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刚问起圆梦，就被翻了个白眼。 “噢哟，大忙人总算注意到了？你妈头发都黑回来一周了，全是秀发梳子的功劳！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下次再不帮你爹妈抢购，你就抱着你的植物标本当野人去吧。亏我还想着你工作要进林子，最好也买一个，安全防虫。” 陈实哭笑不得，“妈，我们是科学研究，有专业设备和药物。防虫你别指望网上这些乱七八糟设备。” 陈妈嘟囔着“这不一样”，陈实没放在心上。 聊了几句，他已经感觉到用过圆梦产品的人对它的喜爱。大概是有些作用，只要不是完全骗人的就行。 没一会，麦克等不及，又打来电话询问。 陈实苦笑，“伙计，不是我不帮，是真没法代。这东西限购，还得及时抢购，连国内黄牛都难买。你得自己想办法。” 至于他抢购的份额？当然是给爸妈抢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麦克在电话那头哀嚎一声，失望地挂了。 陈实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接下来赶路的几小时，他陆续又接到两个海外同事的类似请求，都是辗转听说他要回夏国，想托他带圆梦的产品。 他哭笑不得，一一婉拒。 傍晚，陈实看到麦克的蓝鸟更新了。 麦克兴奋地PO出截图：【啊哈！祝贺我买到了秀发梳子！】 配图是咸鱼市场和转运仓的聊天截图，麦克无师自通摸到了二手平台，蹩脚的对话一看就是用翻译器翻出来的。两边居然还都能理解，飞快达成了交易。 陈实震惊了：【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麦克：【有人分享攻略。虽然贵了点，还要等国际转运，但总比干等着强。】 麦克换成私聊，哈哈大笑：“别告诉卢卡斯，他也想要。等我的秀发梳子到了，他就是我们组唯一一个秃头！他已经在看圣诞机票，说干脆去旅游顺便人肉背回来。祝他好运，你们夏国国内虽然百虫网不限量了，但他还得去注册夏国账号和手机哈哈！” 麦克一顿，“哦不，超级幸运儿是你才对。你随时可以回家，真令人羡慕，可以有这么多好东西买买买。购物清单我都列好了，可惜我只买到一个。” 陈实这才意识到，这些外国人对圆梦产品的渴望热潮，比他想象的还要汹涌。 无论是绿瓣的闲置互助小组，还是大眼的出物话题里，往常总是冷冷清清。几十条出物贴刷过去，偶尔才能看到几个大刀砍价后的热门帖子。 今天却反常地热闹，一条一头雾水的询问贴飘在前排。 【？？？谁翻墙去安利转转咸鱼了？怎么突然那么多用翻译器的问价！】 【还有人要我手把手教怎么去转运仓的。笑哭，他是不是以为我这里是平台，不是个人卖家啊？】 【是卖海外对吧，我也是。】 【我家百虫网直接换2.0了，1.0带壳挂咸鱼挂了几天，没人选。现在百虫网不用抢购了，再没有刚出来那会翻两倍以上的盛况了。没想到，我都想降价了，居然有国外IP拍了，嘿嘿。】 【楼上奸商啊，国内二手市场那是降价吗？那明明是回到正常价格！圆梦老板都没设高价，不打算炒价格，能去官店买正价，谁要吃高价啊？】 【貌似大部分百虫网都被卖掉了。现在咸鱼只能搜到几个收的帖子，“慕尼黑能否发货百虫网”，“如有百虫网和秀发梳子，请联系我，不胜感激”，明显是翻译器的。】 【不用貌似，就是卖了。我是做二手租赁的，都有人发一大段英文跑来问能不能买，租也行……我拒绝之后，他说隔着一条小水沟为什么不能租。好家伙，那是小水沟？那玩意叫太平洋！】 【真的假的，不会是圆梦厂自炒吧？邮费都快赶上产品价格了，国外有星宇集团，老外能为圆梦厂费这么大劲？】 【别不信，你刷刷国外报道。圆梦出海才两三天，百虫网就俘获了大家的心哈哈。我就说吧，产品实力过硬才是硬道理，泼天的富贵来了，准备出1.0的赶紧出！】 【笑死，看到国外卖断货买不到，我心里就平衡了！总算不是我一个人吃圆梦的苦了哈哈哈！】 【啊？啊？？啊？？？不愧是圆梦厂，出国也这么大动静。媒体酸言酸语，假想敌都成星宇集团了。咱国产电器算是站起来了。】 【所以咱们平时用的，已经可以说是国际畅销款了？突然觉得手里的牙刷高级了起来，这可是限定款！】 【平时加个“进口”、“海外品牌”、“跨国发售”，哪怕都是made in大夏，都能翻好多倍价格。出国一说起来都是，夏国人用便宜货。现在好了，圆梦国外一期发售的折扣价，几乎是国内一期折扣的两倍。哎，就是爽诶！】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已经躺棺材的远山科技了。远山科技国外降价50%，国内赚钱，舔国外蹭国际名头。圆梦就不一样了，有技术，腰杆就是硬。】 【啊啊啊可恶，你们在高兴什么啊？海外干嘛跑来跟我们抢捡漏！有个1.5倍的秀发梳子，我刚看到准备联系，就被拍掉了。圆梦店里抢就算了，现在二手也难抢了QAQ……】 …… 陈妈妈刷着手机，看到二手平台上的圆梦产品飞速消失，刚接到孩子电话的笑容啪地不见了。 “本来想加价给他一起买个好梦枕，算了算了，还是自己抢吧。坏了，马上八点了，老头儿，你流量开开，准备抢购！” 陈实在蓝星另一端阳光下，打了个喷嚏，“……谁念叨我？” 车进入雨林前，在边缘小镇上停了停。 陈实和同事们熟门熟路地走过高高低低的皮卡，和兴奋的探险旅游者们擦肩而过。 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装备店，店里帆布留着草药汁干涸的陈旧痕迹，弥漫着防虫药水和烟叶的浓烈气味。 “各位，欢迎光临！”皮肤黝黑的老板张开手臂大笑，和一行人分别拥抱。她推来一个手提箱，“知道你们要来，备用包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同行的同事清点着装备，“帐篷钉，绳索，应急镁棒……哦我们正需要这个，谢了，卢佩，你这里的东西总是这么全。” 陈实却四处张望着，“卢佩，你们家特色的驱虫粉卖完了？这次备用包里怎么没有？它在雨林里很好用，是我们采用的声波驱虫的一大补充。虽然我们自己也能配有效成分，但还是你这里方便。” “不，当然不。我只是觉得，你们既然是做科学研究，就给你们来点更科技的专业家伙。” 卢佩拎起桌下的白色小灯，炫耀般推到所有人眼前，“看看这个，这可是好东西。我托人才买到一个的百虫网！哦对，陈你应该知道它，你们夏国的神奇魔法！” 陈实皱眉，“你也看广告了？” “不要那么古板，广告也不是全都是夸张。” 卢佩耸耸肩，“用上百虫网，我店里都不用成天撒驱虫粉了。你们知道的，这里该死的天气总是那么多虫子。你们是我的老客人，我才把这种好东西给你们。毕竟驱虫粉虽然好用，但也有可能吸引来一些讨厌的甲虫，给你们珍贵的植物造成些小麻烦。” “相信我，这台虫子终结者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按天算，押金只要这个数。”卢佩比了个手势。 队伍里响起一阵笑声，“难怪你推荐它，这可不便宜。让我们瞧瞧它的厉害吧，不错的话，以后就有新设备了。” “当然。”卢佩直接关掉百虫网亮起的紫光。 嗡嗡—— 原本在门外绕圈的大蚊子飞了进来。 卢佩：“别看我，我说了这两天店里都没撒驱虫粉。” 她切换了百虫网使用模式，很快，所有人都看到蚊子一会自投罗网，一会飞出门外，仿佛被操控的木偶。 关在店里做展示的水蛭，在箱子里被吸引得团团转，吓人又诡异地好笑。 “它被这盏灯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同事们惊呼起来，“你是说它对虫子都有效？真神奇，它这么强的效果，却没有任何明显的气味和声音。这对野外探索来说太重要了！就要它了！” 卢佩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的。要不是我只买到一个，大量采购的订单请求还没有通过，我一定在这里摆满百虫网租赁！无论是徒步野营还是深入探索，都能用得上。” 付了押金拿走百虫网，队伍重新往雨林赶去。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雨林腐殖层，眼睁睁看着虫群被清出一条路，同事们打声招呼着彼此，紧紧围着百虫网附近前进。 一边走，队伍里一边有人感慨，“真是时代变了，驱虫粉的店家都要拥抱科技了。” “看到东西我才想起来蓝鸟的热搜，难怪大家都想要。那些报社光说它是骗子，差点连我都骗了。真不知道我们国内那些拿了大把经费的公司在研究什么！这种实实在在能改善野外工作条件基础安全装备，怎么就没人好好做？ 进雨林最怕的就是水蛭、吸血蠓，还有水里那些看不见的寄生虫幼虫，每次出来都得提心吊胆。有了这东西，以后野外作业的‘恐怖故事’怕是要少一半了。” “而且百虫网对保护环境很有用，它不是以杀死虫子为目的的。减少虫害的同时，也能减少连累别的益虫。它能最大程度减少我们人类活动，对观察目标及其所在环境的连带影响。研发的人可比我们那些吸血虫资本家更有社会责任感！” “可不是吗？陈，夏国就不一样，我搜索消息看到说圆梦工厂还在研究3.0野外版本，真想要一个……陈？”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忽然发现陈实一直沉默着。 他们关心道，“你还好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陈实心里的震惊比之前接到代购请求时更甚。 他是出差了，但也没有完全和世界隔绝啊。怎么一回头，好像一下子落伍成山顶洞人了？ 本来自己国家有了好产品，是该与有荣焉的，但想起妈妈的话，陈实懊恼极了。 早知道真的这么有效，他就不阻止妈妈，早点抽出时间帮家里抢购了。说不定不仅爸妈能用上其他的，他现在也有另一个百虫网能用了。 不过……现在应该也不晚。 等从雨林出来，下次出差前，应该能买到一个百虫网吧？ 圆梦工厂和百虫网的名字，在海外平台上传播开来。 钱总都顾不上盯体验店装修了，光忙着在海关和码头来回跑，盯着百虫网最新到货和仓库发货。 没办法，排单排得太多，催货的人都找到他了！ 钱总本以为可能百虫网出海也得细水长流，没想到，现在不仅百虫网火了，其他也火了。 在星国的合作销售商，一天起码三次电话，也成天追着他问其他产品什么时候开售。 钱总痛并快乐着，国内钱妙和他打电话时，都能感觉到亲爹的得意，没说几句，就被催着去加班雕琢新百虫网分型了。 钱妙：…… 钱妙对亲爹翻了个白眼，兴高采烈地从宿舍楼探头，准备跑去告诉老板海外销量大热的好消息。 刚到叶韶光母女住的小楼，就看到大门紧闭，挂着“研究中，勿扰”的牌子。 不需要钱妙来通知，叶韶光早已感觉到海外的热度。 开辟一个新的市场，意味着新的销售量增长，更意味着…… 大量灵力！ 丹田里反馈的灵力正疯狂上涨，终于回到了她等待已久的金丹中期。 第63章 A市、羊城、木市等市预订的辟尘净化器， 每天下线一台，陆续交付到货。净化器安装起来，每天惠及的人数和反馈的灵力量， 一骑绝尘将所有单个产品甩在后面。 好梦枕的销售和测试两开花，灵力同样源源不断。 大型百虫网反馈的灵力也相当多，作为第一个开启核心供应合作模式的产品， 整体反馈灵力量都高出一截。 “增长比我估计得快很多。”叶韶光感知着填满近一半的丹田， 唇角泛起浅浅笑意。 炼器师真正的神奇手段， 叶韶光直到现在才有把握用出。 叶韶光刚穿越回来时，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靠元婴修为洗筋伐髓， 第二个最佳选项就是和医修合作的塑生治疗仓。可惜， 那时灵力少得可怜，两个都没法用。 金丹的前中后期，灵力量差距巨大。 元婴和金丹看起来只差一个大阶， 灵力底蕴更是天差地别。 照灵力反馈的速度算， 想重回元婴期还有得等。 现在灵力能炼制治疗仓，当然优先炼制它。 塑生治疗仓，在修仙界亦为奇珍， 取再塑生机之意。以灵材为骨，灵焰炼制，最全盛的状态， 足以修补修士根基。叶韶光和医修合作研发的时候，愿意送上门当实验者的修士不计其数。 什么被挖灵骨的， 什么先天不足的，什么后天夭折的天才……医修成天像个瓜田里蹦跶的猹，叶韶光那时眼里只有进阶和新的灵器炼制，现在想想也挺有趣的。 回到蓝星， 想炼制全盛的治疗仓实在困难。但抛开其他功能，只做最简单的基础效果，对凡俗肉身来说，效果比不上洗筋伐髓，肉白骨治愈顽疾依然轻轻松松。 平时的研究室在妈妈工作间隔壁，叶韶光的正式工作间，却是在地下。 住宿区其他小楼是宿舍楼，这间给自己住，设计最初，她就留出了工作间的区域。 合金大门完全封闭，一道道灵纹环绕着地下墙壁亮起，和守在地下室四角的“净化器”交相辉映。 外层厂区防护罩内，又撑起了一道防护罩，不需要它制造新鲜空气，设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防止任何意外。无论是概率极低的灵器炼制失败，还是外界干扰，都会被它拦下。 这是回蓝星后炼制的最高级灵器，事关治愈妈妈，再小心都不为过。 地下能更好地隔温隔音承重，整个小楼的地下面积如今堆满了材料，乍看像个仓库。 一克上万的材料和最常见的钢铁随便放在一起，让材料学的人看到，大概会大呼暴殄天物。 叶韶光这段时间购入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材料，可惜，蓝星材料里没有一个是灵材，灵焰更是无处可循。 虽然嫌弃老派炼器法守旧，但叶韶光也承认，要炼制好灵器，有些材料和灵力要求确实不可或缺。尤其是塑生治疗仓这样的高级灵器。 现在没有灵焰，只有金丹中期能扛住自身灵力化焰的消耗，弥补蓝星材料和灵材之间的差距。 灵识一动，明亮赤金色灵焰在叶韶光指尖跃起，照亮四周材料轮廓，火焰如线，像一群调皮的精灵，瞬间飘向周围。 灵力点燃的灵焰让整个空间变成了一座熔炉，熊熊火光中，堆积成山的材料如同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橡皮泥，缓慢凝练出不一样的成分、变形成一个个全新的弧度。 叶韶光身后浮出淡淡的元婴虚影，仙君神态冷然，一手持锤，一手持刀笔，无数灵纹在空中闪耀舞动，涌入尚未完全定形材料中。 回到蓝星后一直窘迫的灵力，第一次支撑起元婴灵识的挥霍。 叶韶光面上同样冷然专注，唯有额角细密的汗珠，显露出这不亚于一场生死搏斗的消耗。 很多材料的处理时间不能多，也不能少，她在与时间、与资源的匮乏、与自己此刻的极限角力。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地下室的材料都消失不见，唯有一个宛如鸡蛋的圆舱静静矗立在工作间中心。 圆舱通体雪白，亮着白光，仿佛一颗天然明珠。仔细看，才能辨认出它本身是透明的，白色根本是一道道细如毫毛的纹路汇聚而成，灵光不断呼吸般闪烁着。 地上没有残留，没有一分一毫材料浪费。每一个弧度和结构都完全来自她的灵识设计，完全浑然一体，看起来像天然就如此，仿佛不是经过了炼制，而是拂开了材料上的污泥，让它们露出了本来模样。 叶韶光甩了甩再次榨干灵力后有些晕眩的脑袋，长出一口气。 成了。 叶韶光手掌贴上蛋壳表面，白光流转，迅速汇聚成一点。 汇聚的白光中心，咔哒咔哒打开入口。像步入式衣帽间敞开了大门，只不过里面不是衣帽间，而是带着弧度的凝胶垫。能完全托住使用者。 叶韶光放松地靠着试了试，翻了个身，或躺或坐，都被它完全托住。 只需要靠近，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进入，它都能像温柔的摇篮一样，完全托住使用者。 外部设计成球形，内部的空间有了最大限度的舒适度，躺再久也不会感到僵硬。 虽然是自己亲手设计炼制过许多次的灵器，但毕竟和只有辅助效果的好梦枕、压根不会接触人体的百虫网不同。 灵气法术改善很简单，但太强的灵力反而会损伤普通人，太弱的灵力效果不佳。中间如何控制好灵器的这个度，就是最困难的地方。 现在要用到妈妈身上，再小心都不为过。治疗仓万一灵器效果超出一丝，对她来说没区别，但对普通人……那可比癌症造成的影响恐怖多了。 确认这个设计没问题，叶韶光目光才挪到前方。 白光汇聚后，两侧露出透明水晶般的舱体，白光在舱门前亮起一行行文字，内外同时显示。 【生命体征平稳，检测到修士。请注意，建议升级更高级塑生治疗仓。】 “预设的检测还是这么灵敏。不受点伤都不好试它。”叶韶光无奈地摇摇头。 哪怕刚刚耗空了灵力，不断反馈来的灵力依然在不断填充丹田，经脉和元婴神识也没法全部去掉。 叶韶光从治疗仓起身，一直敞开的蛋壳门缓缓自动关闭。 她径自走向大门一侧，工作台上堆着记录本和工具箱，台后洞洞板装备架上锯刀电焊等简单设备一应俱全。 叶韶光目光巡视着装备架，摸了摸下巴，“回来之后倒是一直没测试过，不知道灵力优化改造身体到哪一步了。一直没有太多灵力消耗到身体上，油锯应该能破防？” 放在工作台上的新手机屏幕黑着。 锁屏状态下的手机里，一个收件人显示着“妈妈”的空短信却正在凭空浮现。 只要它发出，楼上的叶妈妈一定会关心地来看一眼。 编辑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修长匀称的手，稳稳按住了手机屏幕。 设在地下室四角的“净化器”光芒大盛，灵光如有实质，形成了一层薄膜扣住四周。 叶韶光按亮手机，看到处于编辑页面的屏幕，眼中没有疑惑，了然开口，“出来吧。” 手机屏幕毫无反应，仿佛上个被灵力试探废了的手机，只是个普通的死物。 “灵力回到金丹期，我就感觉不对劲，这次果然抓到你了。还装？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小家伙？应该知道找到主人你才能更好地成长吧，躲什么？你是好梦枕？净化器？还是哪个机床……” 叶韶光若有所思，“你对我的布置很熟悉，成天偷偷看我炼器，还很关心我的安危，一诈就诈出来。莫非，不是蓝星诞生的？难道是那个上古灵器碎片，还有器灵存在？” 屏幕闪了闪，扬声器传来明显带着电子合成质感，却又清楚透出委屈的清亮少男声音。 “……主人，我没有躲你。我一来就来找你了，我是91007啊。” 叶韶光：？ 叶韶光有些茫然，“某宝客服？” 手机屏幕闪了闪，弹出一张满脸灰暗石化的兔子表情包，91007的声音听起来快哭出来了。 “……91007，炼器坊的总器灵啊！我只是在履行协助炼器的职责。你在炼器坊拿自己试器，在这里还要这样，虽然这些东西伤不到修士，但我怕你又要乱来……” 叶韶光愣了一下。 她炼器坊器灵编号是91007？ 好像……确实是。 在修仙界她只关心修行和生意，生意也是为了更好更快地修行，寻找回来的办法。 修行新炼器法，叶韶光手中诞生的灵器成千上万，远超其他炼器师。因此诞生的器灵数量也远超同行。 有的器灵跟着主人走了，也有的留在炼器坊既是打工也是自我修行。器灵们在没有新主人之前，都是直接叫编号，第多少个诞生就叫多少号，炼器坊的主器灵好像就排九万多名。 叶韶光懒得起名，炼器坊也只有一个主器灵，平时都是直接喊器灵安排工作，几乎没叫过名字。 仔细感知手机传来的灵力波动，感应到那丝熟悉的亲近，叶韶光终于确认，她确实是这只器灵的主人。 炼器坊主器灵协助她、旁观她炼器并记录，早已成为习惯，是她最沉默也最忠诚的同伴。 难怪之前甚至没发现器灵的存在。 千辛万苦从修仙界穿越回来，没想到还能看到来自修仙界的“熟人”。 别人是他乡遇故知，她是故乡遇故知。 叶韶光惊喜地点了点屏幕，“我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至于完全忘记器灵编号这件事……咳，不重要。 91007弹出“兔子举着使命必达旗帜”表情包，骄傲道，“研究上古灵器意外爆炸后，我看到灵器形成的漩涡吞没了你，我就一起进来了。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说着说着，表情包上的兔子耳朵耷拉下来，91007声音变小，“只是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本体不见了，周围都是虚无，只有大量信息流。我的灵力也很少，帮不上多少忙……” 叶韶光恍然大悟。 难怪她感觉某宝机器人客服，前后智能和功能性截然不同。 一个是现在还处于学习状态的人工智能，一个是器灵，没有可比性嘛。 修仙界的文字和蓝星不太一样，器灵的生存方式和AI也不同，能这么快学会，不愧是自家炼器坊的主器灵。 不过……既然是器灵跟来了…… 叶韶光问道，“圆梦的限购插件不是某宝官方的吧？星宇的黑客也是你做的？你不是没有灵力了吗？” 以她感知到的，器灵的灵力跟她刚穿越回来时差不多，堪堪维持存在而已。 “嗯嗯。”屏幕弹出一张兔子点头表情包，垂耳兔耳朵跟着一动一动的，毛绒绒的很是可爱。 91007理直气壮，“主人不想让黄牛抢购，但平台的设计太差了，没有这个功能，我就自己来了。星宇集团，他们说你坏话，还要窃取机密，小施惩戒而已！” 可以，这很修仙界。 器灵现在相当于网络成精，寄宿于整个互联网的幽灵。虽说使用的还是网络数据，但就像灵器和现代电器的区别，底层逻辑截然不同。 难怪星宇连尾巴都没抓到，让钱老板乐了好几天。 叶韶光揉了揉眉心，回忆这段时间的灵力变化。 人工智能犯法，蓝星法律惩罚使用者。器灵有自己的意识，不是人工智能，但器灵的主人是她。 天道会怎么判断？ 以元婴真君的强大灵识，叶韶光飞快检查了一遍灵力收支。 很好，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灵力反馈。 那没事了。 至于不该动手？这个选项压根不存在。 正如器灵所说，这只是个惩戒反击。要不是叶韶光担心动手会招来天谴，穆远山一家就会知道，什么叫“不要跟修士讲律法”。 前几天的谜团就此解开，叶韶光没在星宇集团上多花心思。 她指了指地下室中心的治疗仓，“既然你来了，帮我检测分析一下治疗仓的状态吧，模拟运行一下，有没有哪里零件运行可能超出设计造成不良影响。” 这是炼器坊里做惯了的，整个炼器坊的杂务调配和炼制协助、查漏补缺，都是器灵在做。 过去炼器坊同时生产的机床相当多，没有那么多新炼器法的炼器师，机床状态也是主器灵在监控。 可以说，器灵是整个修仙界最熟悉新炼器法，也最熟悉她的设计的。 嗯……现在是整个蓝星了。 叶韶光拿起手机，神色古怪，“你现在的本体不是炼器坊本身，需要我把手机贴上去检测吗？或者给你补充点灵力？” “我可以的！” 治疗仓白光一闪，万千毫光灵纹纤毫毕现。 短短一瞬过去，手机文件传输助手页面弹出一段消息，和91007的声音同时响起。 “本机基于塑生治疗仓基础款，利用率增长10%，仅可供应无修为人群使用，预估修复范围包括重要器官、骨骼……等，注意，仅存灵魂时无法治疗。模拟运行后，本机存在灵器运转能源不足问题，若全功率使用，汲取蓝星灵气将无法满足需求，建议调整灵纹回路。” 屏幕弹出兔子昂首挺胸表情包，站的端端正正，像在汇报。 叶韶光点点头。 和她预估的一样。 至于全功率无法用完全程的问题…… 没办法，蓝星灵气这个鬼样子，蕴灵诀都没法用，灵器能自行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真正用起来，还是得她来输入灵力保证驱动。 叶韶光看看时间，“刚才都没注意，已经进来一天多了……我妈现在在家吗？” 91007：“叶女士很担心主人，封闭大门后这段时间里没有离开。她两小时前吃完午饭，正在修改剪辑视频，大约一分半钟后保存结束。主人现在上楼可以阻止她再次加热饭菜，前来治疗。” 叶韶光抽了抽嘴角，“不用学AI的发言方式，你正常点。” 叶韶光关闭周围封锁的防护罩，上楼时正碰到妈妈下楼准备去厨房。 “呀，光光你研究结束了？”叶妈妈惊喜地站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看来研究成功了？是不是有了什么大的突破？” “对呀，被妈妈猜中了。”叶韶光笑嘻嘻揽住妈妈肩膀，往楼下带，“我们的首席体验官，走吧？” “这么急？”叶妈妈惊讶，她仔细打量着女儿神色，“不止是研究突破吧？你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 “嗯？哪儿不一样？”叶韶光歪头。 叶妈妈想了想，“说不上来。但你之前总是有些绷着，无论在哪里都好像孤零零的……现在看着，好像高兴松快了不少。” 就像……有什么秘密或者重担有人分担了一样。 她眼神探究，“只是研究成功？是不是还有别的好消息？谈恋爱了？别被我的事吓到了，你年纪还小，谈谈恋爱、放松放松、多认识认识人，挺好的。没事，妈不多问，你也别一天都扑在厂里，该出去玩就出去……” 眼看话题要跑到长辈们最爱的八卦上，叶韶光哭笑不得，赶紧打断。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治疗你的灵器，我终于做出来了。用完你就能完全康复，我当然开心。” 叶妈妈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捂住胸口，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什么？完全康复？” 叶华恍惚了一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先天心血管狭窄，随着年龄增长血管问题逐渐越来越严重，在那次意外中彻底爆发。做了心脏搭桥后，才算缓解一些，但心脏搭桥是开胸大手术，做完后时间越久，血管使用越容易出问题。 她从不指望完全康复，变成健康人。 这样的效果，比之前看到的那些产品都要神奇了！ 女儿不知道为这个炼器法付出了多少代价…… 念及此，叶妈妈猛然回神。 她拉住叶韶光左看右看，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伤口和气色虚弱，才算松了口气。 叶妈妈很是捧场地点头，“好，我们去试试。” 蛋形的光球静静矗立在地下室，和叶韶光离开时没什么不同。 叶韶光亲力亲为，全程引导着妈妈进入治疗仓。 【生命体征较弱，精神平稳，检测到使用者进入，是否开启检测并治疗？】 打开的舱门上浮现自动提示，叶韶光直接点击下面的“是”。 透明治疗仓外壁缓缓封闭，叶韶光对有些紧张的妈妈露出笑容，“闭眼放松就行，就当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盖子合拢，舱门上的自动提示，浮现出新的光点：【使用者综合评分 63，建议重点修复心脏及心血管部位。】 叶韶光点点头。 检测没问题。 这些天的疗养和好梦枕滋养精神，能让抢救后做过大手术的妈妈恢复到及格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妈妈是做了心脏搭桥，不需要取设备，只是优化部分血管和心脏。因为心脏问题，其他器官和身体本身也是偏虚弱的，同样需要修复。 如果是炼器坊发售的治疗仓，这里还会详细列出每一项器官状态、优化建议和需要治疗的消耗。 但多个功能就多一份消耗，左右是自家用的初代机，花里胡哨的功能全都取消，有基础功能就够用了。 透过治疗仓的灵光，叶韶光能看到妈妈好奇打量治疗仓内部的模样。 叶韶光笑了一下，“妈，点确认吧。” 内外都能启动，正好，让妈妈多点参与感。 触及治疗仓内壁，指尖没什么点击反馈感，但碰到的白光光点字迹自动弹出放大，显示着确实被选中了。 点击确认后，治疗仓丝丝缕缕白光亮起，凝胶般的靠背缓缓上升，很快包裹了全身。 移动的舱内无处可以抓握，叶妈妈起初还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无数股暖流从皮肤涌入，仿佛一阵细密的春雨，滋润着四肢百骸。 包裹着她的治疗仓，像婴儿摇篮，又像是温柔的海浪。 对可能有的“治疗疼痛”的紧张消失不见，她不自觉放松下来。 叶妈妈慢慢合上眼睛，地下工作间的灯光也随之调节成昏暗状态。 叶韶光看了眼手机，唇角微扬。 有器灵，她就不用操心这些小事了。 随着时间推移，治疗仓呼吸般闪烁着的灵光渐渐黯淡。叶韶光一直紧紧盯着治疗仓，不用器灵提醒，及时上前一步，按住留好的驱使接口。 刚恢复些的灵力涌入，治疗仓灵光再次大盛。 半小时过去，治疗仓的丝丝缕缕灵光停止转动，舱门缓缓打开。 半梦半醒的叶妈妈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女儿关切的目光。 叶妈妈没有立刻起身，她按了按胸口，不可思议地又按了按。 她早已习惯心脏的隐隐滞涩闷痛，哪怕做完手术，不时的心悸也会找上门来。 但现在，隐痛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堵塞的管道被疏通、扩宽，只留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掌下的心跳不强烈，却稳定而有力。常年发白的指尖都带着血色，就像……就像是一个健康人。 叶韶光对治疗效果心里有数，看妈妈怔愣，却不由得提起了心，“妈？哪里不舒服吗？” 叶妈妈没有握她的手借力，直接撑着治疗仓内壁站起。 过去起身时一直得小心缓慢，免得头晕，这一次，利落起身却只有一身轻松。 叶妈妈拥住紧张的叶韶光，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光光，我感觉，我全都好了！” 第64章 叶妈妈身后治疗仓光芒黯淡下去， 等待缓慢补充灵力，才能再次使用。 透明光滑的舱壁映出她的脸庞，她余光扫到， 就不由得怔住。 她这段时间养回了些黑发，气色也比之前的苍白好多了，但到底是经历过重病， 很难像常人一样红润健康。被黑发一衬， 白皙皮肤就透着几分病气。 但现在…… 倒影中的女人眼神明亮， 乌发光泽， 莹润的脸庞不扫自红， 泛着淡淡血色。整个人的状态和之前完全天壤之别。 乍一看， 都不像是同一个人了。任谁来说，都会以为是长相格外相似的姐妹。 沉重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滞闷气短再也不复存在， 就像……一台有瑕疵的机器被换上了新的零件， 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或许，不止是“变好”。 是“更好”。 女儿说这是来自修仙炼器的能力，或许她就是经历了一场仙人的洗筋伐髓？ 孩子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才做到这一步…… 叶华心中暗想，要守好这个秘密，将厂区的保密盯得再严一些。 叶韶光听着妈妈从未有过的中气十足声音， 悬了半天的心这才落地。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刚刚妈妈走出治疗仓的一瞬抓拍照片。 叶韶光弯起唇角， 靠在妈妈肩膀上。 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不过…… “好不好哪有看感觉的，我现在挂号，我们去拍个片子检查一下吧。”叶韶光提议道。 灵力能内视，但刚消耗了大量灵力还没补上， 拿来感知普通人身体略有不足。 虽然99%确认已经解决了问题，但叶韶光现在就想得到准确的结果。现代科学手段刚好能检查清楚。 叶妈妈一怔，反倒紧张起来，“这、这合适吗？” 叶韶光莫名，“有什么不合适的？” 叶妈妈提醒她，“我过去身体那个样子，万一被人发现变化这么大，要挖你的秘密怎么办？” “妈，你最近是不是在跟白姨他们看美剧？什么绑架外星人，什么大脑切片之类的？” 叶韶光失笑，“发现就发现了。法治社会，大不了一起合作嘛，我又不是外星人，他们想买，产品都可以卖。” 叶妈妈将信将疑，絮叨提醒道，“那也得小心点，万一遇到不做人的坏人就不好了。治疗仓能治好我，让那些想长寿想疯了的人知道，不得疯了一样地找你？别去上次去过的最近那家医院，咱们换一家医院去做检测。光光你虽然厉害，但也要注意安全……” “嗯，嗯。”叶韶光边听边点头。 器灵已经再次帮她确认，整个蓝星只有她一个修士。 她的底气，当然不是寄托于外人愿意坐下来谈合作，而是自己的灵力。 叶韶光揽着妈妈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 工作间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手机屏幕自动弹出预约窗口，走到厂区后门，打的车几乎同时抵达，刚好上车。 叶韶光一路通畅地走到医院，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完，只需要送妈妈进检测室。 在修仙界习惯了器灵，回到蓝星没了炼器坊主器灵打理琐事，总有些麻烦。“平台客服”很好用，叶韶光才经常找客服推荐链接和查询详情。 现在想想，器灵确实反复提醒过她器灵的存在，只是她没意识到。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去是没办法，现在终于又可以继续当甩手掌柜了。 还是自家养的全能大管家好用啊。 叶韶光作为家属跟进检测室，留在帘子旁等结果。 打开手机，戳了戳“文件传输助手”对话框的表情包。 “谢谢，91007。” 只有信息流存在的世界里，一团巨大的数据忽地变成了乱码。 作为炼器坊的主器灵，91007就像主人延伸的手和脚，要在不打扰主人的情况下协助她。 91007当然知道谢谢是什么意思。 但第一次听到。 极短的时间里，91007宕机又恢复。 91007徘徊在数据库里，反复寻找着恰当的表情。直到…… 短短两秒，对话框弹出一个兔子捧脸，周围撒满小心心的表情包。 叶韶光不由得笑了起来。 信息流世界里，那团巨大的数据也变成了笑脸。 91007忽地出声提醒：“主人，结果图像出来了。” 叶韶光适时抬头。 探头带着光滑的凝胶在胸口移动，医院检测室里轻微的鼠标声响起，屏幕上清晰显现出一个个心脏结构图。 叶韶光紧紧盯着屏幕，将心脏彩超轮廓和记忆里刚做完手术的照片一一对应。 刚做过心电图，结合彩超，叶韶光终于确认，妈妈以后不会再因为大喜大悲强烈惊吓出事了。 叶韶光得出了结论，正在检查的医生却像发现了什么问题，困惑地更换了几个角度，继续仔细查看心脏和附近的血管。 检查的时间太长，即使感觉一切都好，叶妈妈也不由得忐忑起来。 叶妈妈瞄了眼胸牌，忍不住出声问道，“周医生，我的彩超哪里有问题吗？” 周医生神色困惑，鼠标不断切换着彩超图像，“我看你们是直接来医院预约拍片，像这样一上来就拍片子的不多。你之前做过心脏搭桥是吗？” 叶妈妈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是片子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 周医生摇摇头，难以置信道，“血管只有一点搭桥手术的痕迹，恢复得很好。不，应该说，恢复得好过头了……要不是这里血管有细微差异，你健康得就像根本没病的人，比现在很多亚健康的年轻人心血管和心脏状态都要好！瞧瞧这个心脏，你甚至可以去报名长跑，健健身！” “这真是个奇迹，或许是心脏病发出现的意外刺激，反而刺激了旁支循环建立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良性代偿变化，让你的心脏比过去好得多。”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搭桥手术后有做过什么新的血管治疗，服用过什么特别的药物？现在感觉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心动过速？异常亢奋？” 她想了想，“哦，不对，还有个可能，你本身就很健康，只是被之前的医院坑了。你们之前在哪里做的搭桥手术，有病例吗？” 周医生的目光一直在仪器探头和屏幕上徘徊，检测室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患者，直到现在，她这才正式看向母女俩。 这一看，周医生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等等，你们是……最近上热搜的圆梦厂叶老板？媒体不是说，心脏病发经过抢救吗？！” 周医生先前只是惊讶，认出叶韶光母女，顿时目瞪口呆。 飞速翻身、销量火爆的圆梦产品，网上已经火了两个多月了。 最近出海同样热销，连国内二手市场都遭到抢购。凑热闹的营销号带着海外论坛对圆梦厂迫切需求的新闻，“出口转内销”，在热搜上吃瓜看热闹的大有人在。 看到国外同样抢购的盛况，周医生对有时候压根没法买国外器械药物的怨念，都淡了很多。 叶韶光几乎不接受采访，行动范围除了圆梦厂区，就是申报产品的检测中心，连圆梦门口蹲守的自媒体都很少能得到只言片语。 现在圆梦员工慢慢多了，圆梦厂外偶遇更罕见了，媒体一致认为，这很符合“深居简出研究狂人”的形象。 圆梦生活自己的账号里，母女俩出镜的次数很多。视频都和圆梦厂的发展有关，深入一搜，就好像看到了圆梦工厂翻身崛起的故事，为之激昂感动。 不过，故事和热搜都只是顺便吃瓜。周医生记得很清楚，有媒体扒出过之前住院和抢救的记录，叶妈妈过去的病弱状态，也说明了她的心脏不可能一直都是这么健康。 “奇迹，这一定是奇迹……” 周医生喃喃自语，呆愣了好半天。 意识到叶家母女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她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颇有些热切地问道，“冒昧问一句，圆梦是不是准备进军医药行业了？” 叶韶光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医生觉得这个猜测太大胆，但眼前铁一般的数据又让她无法忽视。 她也笑了笑，没再追问，“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这是最重要的。叶女士，恭喜您，从今天的检查结果看，您的心脏已经不存在需要干预的异常了。可以的话，定期复查保持观察就好。您完全可以恢复正常生活，甚至比之前更轻松。” 她一边说着，一边保存彩超，打印出检测单，结束了这场检测。 打印机的嗡嗡声中，周医生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叶老板，悄悄和你说，你们公司的好梦枕在医疗系统评估里数据都很高，现在很多睡眠造成的心脏问题，我们科室都会建议先去试试好梦枕调整。要是圆梦哪天真的打算做什么医疗黑科技，可千万记得早点申请临床，把流程走扎实了。要是能成，早点批下来，能救多少人啊！” “感谢支持，我会的。”叶韶光道。 严格来说，治疗仓确实会让现有的绝症都变成小问题，甚至可以延年益寿。但也是有极限、有限制的。 促进人体自行恢复的辅助性的灵器，看起来效果好，但实际上消耗少。而真正治疗的治疗仓，消耗相当高昂。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是治标和治本花费的区别。 治疗仓消耗的灵力比净化器多得多，如果没有修士愿意供应灵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治疗。 叶韶光的灵力没法自行恢复，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就又得重头攒起，对她来说完全是入不敷出的赔本生意。 治疗仓暂时是非卖品，毕竟，给妈妈用，花多少灵力都值得，给别人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周医生看着母女俩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虽说现在医生日子难过，但做医生的，最高兴的就是看到病人能这样奇迹般好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奇迹更多一点啊。” 走出诊室，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明晃晃地洒在地上。 阳光公平地照亮外面所有等待检查的患者脸庞，有的满脸风霜焦虑地捏着报告，有的怀着一份侥幸的期待……叶韶光和叶妈妈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那份侥幸期待，叶妈妈住院时，每天守着她的叶韶光也曾在镜子里看到过。 那是期待一份奇迹发生。 叶妈妈轻轻握了握叶韶光的手，“你是我的奇迹。想做什么，只要不会影响到你，就去做吧。妈妈一直支持你。如果做一个困难，就从零件或者一部分功能开始做起，总能达成目的的。” “妈。”叶韶光笑了起来。 叶韶光不是大善人，不会赔本亏灵力去销售治疗仓。 妈妈提出的拆分治疗仓效果，也是个思路。 而奇迹这个词存在，就有可能发生。 往好处想，万一……她的蓝星灵气储存研究成功了呢？那消耗高的灵器们，就都不是问题了。 母女二人相互依偎着，阳光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金光。 叶韶光反握住妈妈，“妈妈也是。妈妈想做什么，也去做吧，不用一直留在厂里忙。” 叶妈妈嗔怪道，“光说我，行政杂活的布置你都自己揽着，多累多浪费时间啊……现在厂里人多了，还有合作方进来，财务和人事，还有你刚铺开的租赁项目，都得人盯着。我可没你那么累。” 眼看话题要转向妈妈挑起“行政”重担，叶韶光及时叫停，“妈，没事，我找到人负责行政和杂务分派了。” 既然器灵也来了，大管家继续做大管家，专业对口极了！走一些线上分配，再添几个无人机或机械臂就搞定了。 叶妈妈担心，“靠谱吗？也是你老师推荐的？我认识吗？” “靠谱。” 叶韶光忍笑，这么多年过去，自家主器灵不靠谱，就没人靠谱了。 “他叫，呃……”叶韶光刚准备介绍，话在嘴边卡了一下。 器灵没有正式名字，总不能说，叫91007吧，听起来就不像个正常人。 过去不在意，现在仔细想想，好像有点过分。 别人家器灵都是千挑万选起名，不说好不好听，起码是用过心的。 几乎同时诞生的器灵有的被新主人起名带走，有的自己起了新名字。只有91007，还是诞生时随便给的编号。 毕竟是跨世界跟过来的老班底，还是对器灵好点吧。 叶韶光强行扭转话头，“他交完手续就来。” 叶妈妈感觉她语气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点点头，“光光看好的人，一定不错。” 手机微微震了一下，弹出兔子撒花表情包。 叶韶光失笑打字：【你为什么一直用兔子表情？你喜欢兔子？】 修士们把器灵当孩子当宠物养，当朋友爱人的也相当多。炼器坊卖过很多器灵相处手册，叶韶光只写过最初介绍说明版本，后面详细的都是主器灵去写的，她没仔细关注过。 对话框里的兔子表情包被撤回了，换成了一个可爱的猫猫头。 91007：【我以为您喜欢兔子。炼器坊很多灵兔。[猫猫抱歉]】 啊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叶韶光：【……那是因为可以用来测试的灵兽里，兔子最便宜。】 最初别家炼器师都背景深厚，财大气粗，她白手起家，当然得精打细算。后来经济没那么紧张了，灵兔也已经在炼器坊安了家，叶韶光懒得清理，就随他们去了。 叶韶光想了想，【你想不想改个名字？】 耳机里传来惊慌的哭腔，“您不要我了吗？” 模拟出的清亮少男声音像蒙上了雨雾，湿哒哒地低落。 91007急切道，“主人、尊敬的老板、韶光真君！别不要我，我我会努力寻找恢复灵力和本体的办法的，我在学机器人操作了，我会尽快拥有形体来帮您……” 91007显然急坏了，连表情包都不发了。 叶韶光面无表情，“停。” 声音戛然而止。 叶韶光揉了揉耳朵，有些无语：【不要学什么奇怪的AI数据库。我是说，你的编号……呃，你的名字太长了，现在给你换个更好的、更正经的名字。】 至于真正的原因，咳，不重要。 虚无数据世界里的巨大数据团，再次宕机了。 过了一会，屏幕才弹出一条回复：【主人起的名字，都很好。】 叶韶光无奈。 难得想认真点，怎么这样？ 91007，那就…… 叶韶光：【那就叫久期吧，长长久久，长久的期限。怎么样？】 91007：【叶久期。嗯嗯，我会一直陪在主人身边的！】 叶韶光：？ 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他高兴就好。 母女两人渐渐走出医院，他们身后，医院监控镜头不着痕迹地微微偏移角度，顺着叶韶光的目光，看到了她刚刚在看的人们。 91007，不，叶久期有些不解。 器灵捕捉着无尽的数据，检索起刚刚主人说起的“奇迹”是什么。 “很难想象的，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叶久期念出数据流中组成的奇迹定义。 主人来到这里后，好像变得情感丰富了很多。 她变得爱笑了，不是招徕生意那种笑容，而是……91007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看到叶韶光开心，也跟着高兴起来。 她的生活不再只有炼器修行和生意，多了些人气。 如果奇迹的定义是这个，那主人的变化，就是个奇迹。 作为主器灵，他也不能只懂生活日常和协助炼器。要跟上主人的脚步才行。 想到不久前的话题，他补充搜索： “我的主人为什么跟我说谢谢？” “谈恋爱是什么？” “主人认真起名的原因？” ……- 叶韶光和妈妈坐上准时抵达的返程网约车，这次，连设计有清风诀的小风扇都没开。 去医院路上，因为叶韶光的郑重，叶妈妈对结果还有些紧张。返程时，终于有了闲暇欣赏窗外的风景。 A市四季气候不太分明，现在行道树还是以绿叶为主，越看，越感觉生机勃勃。 车刚转了个弯，叶妈妈看到熟悉的地点，眼前一亮，指给女儿看。 “那边就是市第一医院，第一间洗浴机体验租售中心就在对面。因为洗浴机不需要传统的洗浴设备，装修已经结束了，牌照昨天刚拿到，不知道产品审批什么时候下来……” 圆梦厂研发组第一个成果，全自动洗浴机，和医院的适配度很高。 叶韶光最初考虑，厂里只做销售，最多在厂区安排个展厅就够了。但考虑到机械成本，销售同时出租，是回收灵力速度最快的办法。这样一来，就得安排上外部体验店。 体验店不需要太大，只要打个样、做个标准就行。 之前秀发梳子那些灵器的定价本身就偏低，和机构合作，他们定的体验价也低。但洗浴机成本略高，直接合作，机构定个高价体验，不是叶韶光想看到的。 好在，只要产品出厂，同样计入产值，叶韶光倒不担心因为改变销售方式影响科技展的统计。 叶韶光负责指定方向，师姐等人在带队跑各种手续，最近忙着炼制治疗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搞定了。 “那我们换个终点，过去看看。” 司机闻言，刚想提醒他们要改订单，就看到目的地已经修改完毕。 “手速厉害啊！”司机惊叹一声。 “什么？”叶妈妈疑惑。 叶韶光打了个哈哈，引走话题。 市第一医院楼顶的红十字标志越来越近，对面街道拐角处蒙着红布的招牌，先一步映入眼帘。 临街店铺三层小楼，看起来原本像是美容院之类的机构，玻璃和外面的大理石台阶都很符合“洗浴中心”的定位。 门外只能看到正在清运出来的建筑垃圾，打磨出的墙灰和漆块装了一桶又一桶。 “光听到装修了，最近小半个月怎么一点气味都没闻见？我还以为，你们没到刷墙这一步，还要搞很久，没想到，这就全弄完了？” 隔壁水果店老板拦住出门的施工师傅，“婶子，你们是哪家施工队啊？用的什么漆，是不是没污染没有味儿的那种？用完准备空多久开业啊？我家也想翻新一下，给推荐推荐牌子呗？” 师傅拖着垃圾桶，闻声不由得笑了，神色惊奇又感慨，“哪是用的漆好啊？是人家老板用的设备好！听说是圆梦厂开的店，直接从厂里带来的设备，跟高铁站用的净化器一样一样的。店里哪有味儿啊，比街上空气还好，根本不需要空置等散味。要不是出来倒垃圾，我都不舍得出来了！” 水果店老板声音拔高了八度，“圆梦？圆梦那个禁烟的净化器？！” “真的假的？不是说圆梦只有工厂吗？你们这家店别是蹭人家名字的吧？”水果店老板将信将疑，往店里探头望去，嘴里嘟囔着，“没感觉空气好啊……” 话说到一半，水果店老板顿住了。 刚越过敞开的玻璃门，她就发现两侧空气质量截然不同。 店里分明还在拆各个区域的防护罩布，本该是最小心翼翼的时候，避免扬尘飞得到处都是呛人。 但清理收尾的师傅们只是简单扯掉，一丝一毫灰尘都没飞起来。就好像地心引力突然变大了许多，灰尘乖乖地全都落到了地上。 水果店老板看到罩布下崭新的家具，也看到明显重刷装修过的墙面。 但空气里没有刺鼻的味道，反而带着淡淡的清新，就像、就像在高铁站闻到的。 “不不，比高铁站还要清新些。仿佛刚下过雨的野外草坪……” 以她对甲醛的敏感，甚至一点都不头晕。 店面前台有人正支着三脚架，检测空气有害物质。 水果店老板看不见屏幕上的具体数据，但她看出了一点：仪器没有发出超标警报！连红灯都没亮。 要知道，这可是刚装修完啊。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短短几秒，好奇张望的水果店老板就确认了：这一定是圆梦厂来了。毕竟，辟尘净化器目前压根没有开放网售，据说是做官方高铁地铁的订单都做不完。 水果店老板两眼放光，“那可太好了！” 不说污染不污染，圆梦厂在隔壁，以圆梦的热度，可是生意人最喜欢的邻居了。 刚下车的叶韶光和妈妈相视一笑。 店里年越正拿着文件急匆匆冲出门，迎面撞上叶韶光，她惊喜笑道，“师妹，你怎么知道洗浴机审批通过了？” 第65章 叶韶光眼前一亮， “审批通过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不到半个月时间，倒不算长，又一个可以持续反馈灵力的项目可以开启了。 “双喜？”年越一怔， 这才注意到大变样的叶妈妈，惊呼出声，“叶阿姨， 您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一下子年轻了好多， 气色也好了！难道……” 叶韶光笑着点头， 肯定了年越的猜测， “拿到最新检查报告了， 妈妈恢复得非常好，可以说，已经痊愈了。” “太好了！”年越惊喜道。 她很清楚叶妈妈对叶韶光的重要性， 更明白叶韶光一直以来的担心。家有病人， 很难不操心的。 “什么什么？谁痊愈了？”店铺后方探出头，整个洗浴机研发队伍都在这里，调试第一批安装， 一下子都听见了。 “是叶阿姨痊愈了？” “好诶！” 真诚的欢呼和掌声响成一片，叶韶光唇角的弧度变大，“所以， 我决定庆祝一下。”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圆梦全体， 本月奖金翻倍。最近都辛苦了，所有人再加一个月带薪休假，轮休，不休可以折钱。” “！”众人脸上绽开惊喜。 但这还没完， 叶韶光看向研发团队：“师姐带领的研发团队，额外奖励这款‘濯濯’全自动洗浴机未来利润的百分之五十，作为项目分红。” 四周骤然一静，惊喜的欢呼声没有出口，就变成了面面相觑的恍惚。 年越眼睛瞪圆了，仿佛没听清，结结巴巴地问：“叶总，你说多少？百分之……五十？利润分成？你是不是说错了，百分之五？” “对，百分之五十。”叶韶光重复，“按贡献度，由师姐牵头分配。” 她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给我一张纸巾”这种小事，却像一颗惊雷砸到了所有人头上。 “……居然是真的？”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下意识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另一个资深机械工程师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个分成比例，高得离谱。哪怕业内的技术入股，都没有百分之五十的。 要知道，就连最近刚刚和圆梦厂合作的虫特公司，投入了真金白银生产线和各种资源，拿到的分成也只有30%利润！ “这……这太多了！”年越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拒绝，“洗浴机是在厂里生产的，用的核心技术也是你的技术，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 她着急地看向叶妈妈，“阿姨，这、这真的太多了！” 叶妈妈后退一步，示意自己不介入叶韶光的决策。 她笑望着她们，带着鼓励和认可。 “师姐。”叶凡打断师姐的话，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每一个同样满脸难以置信的团队成员。 师姐从圆梦厂送审第一个新灵器就帮过她的忙，洗浴机的诞生也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厂房设备。” 叶韶光笑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他们，“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你们的创造力，是你们把天马行空的构想，变成实实在在产品的执行力。‘濯濯全自动洗浴机’从概念到过审，中间多少次推倒重来，克服了多少难题，你们比我清楚。没有你们的大脑和心血，它现在还是无垢牙刷呢。” 无论在修仙界还是在蓝星，叶韶光都尊重研发创新。 她并不因师姐没有改变核心技术而失望。师姐不知道，这份创新对灵器本身效果来说，只是前进一小步，但对研发灵器来说，那是相当卓越的跨步。 叶韶光斩钉截铁道，“圆梦走到现在，靠的就是创新，来圆每一个人的梦。所以，50%一点也不多。这是你们应得的。” 四周落针可闻，年越怔怔看着叶韶光，眼眶泛红，用力点点头。 “我……我们会继续为大家圆梦，继续努力的！我年越，这辈子，给圆梦打工打定了！”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团队里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声音不高，却一个比一个坚决。 叶韶光失笑，“怎么这么肉麻？具体的休假安排，之后会有人和你们确认。分成数字……就得看我们‘濯濯’上市的表现了。我看样机和装修都差不多了，今天能开业吗？” 年越如梦方醒，“对对对，要早点上市。我们现在去做最后检查！今晚应该能安排试营业。” 人群散去，兴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年越一行人浑身干劲，忙里忙外的脚步声都虎虎生风。 年越明白，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因为钱，更是因为那份被清晰看见、被郑重对待的价值。 除了圆梦厂，没有其他地方能给。 叶韶光一回头，看到妈妈含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叶妈妈笑眯眯道，“我们光光现在也是大老板了，说一不二，很有气势呢。以后妈妈应该也不用太担心泄密了……不仅是因为你的技术，也是因为大家都在意圆梦厂。” 叶韶光抱着妈妈手臂，“这样不好吗？” “好，当然好。”叶妈妈含笑拍了拍她，关切道，“不过数据计算和具体排班，我得再找个帮手。还是你也有人选了？” 叶韶光点头，“对的。交给我们圆梦新来的行政主管叶久期吧，他会解决的。” 叶妈妈不着痕迹多看了叶韶光一眼。 她的女儿，她了解。叶韶光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起的语气随意而熟稔，说明是亲近又很熟悉的人。 奇怪，她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叶妈妈笑道，“好，那我就放心了。有联系方式吗？我发一份员工名单给新主管。” “有……吧？”叶韶光顿了顿，摸出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多出来一个账号，头像是水墨画风格的一座山巅建筑。 叶韶光看着微信头像，怔了一下。 虽然画得很简单，但她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她在修仙界亲手建立的炼器坊。 叶久期：【收到。】 叶久期：【[黄油小熊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叶妈妈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惊讶道，“他这么快来加我了？” 点开看了一眼，叶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 用这种头像，不像是年轻人。难道她猜错了？ 叶妈妈简单聊了几句，就被对面的回复速度惊呆了。 要不是显示的是正常对话框，她还以为打开了微信AI对话。 整个工厂不算研发队伍，如今员工都过百人，几秒就能将所有的奖金计算完毕，这还是人吗？ 这是个人才啊。 难怪女儿说交给他就行了。 叶韶光看着妈妈露出认可神色，放下心来。 器灵办事，她放心。 叶韶光顺着前台一侧的通道往后走去，一排排已经安装完毕的洗浴机静静站在原地。 洗浴机核心设备来自无垢牙刷生产机床，抽一部分产量出来，做成这部分存货。只需要做核心，产量翻倍，最近的无垢牙刷上线销售，都几乎没受影响。 想起检查时医生的满眼期待，叶韶光勾了勾唇。 虽然治疗仓不行，但患者同样需要的全自动洗浴机倒是可以安排了- 圆梦厂区，宿舍区。 陈潋已经入住宿舍，正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段时间没熬夜，突然昼夜颠倒还有些不习惯。”陈潋拍了拍枕头，“多亏有好梦枕，不然现在准得头疼。” 最近圆梦的主要负面宣传来自海外，作为宣传主管，跟海外统一时差是必要操作。 楼下有专门的办公区，也可以在宿舍办公，不用非要出去上班，大大方便了陈潋。 她靠在床头，看了眼办公软件上的打卡记录，宣传组其他人有的早就打卡了，有的还没打卡记录，但工作群里已经热火朝天。 陈潋叹气，在群里@出来：【@肖肖，今天又忘了打卡是吧？记得补一下记录啊，不然加班费会变少，让老板知道又要说我乱给圆梦省钱了。】 肖肖：【！啊啊啊我真忘了。】 群里一片善意的嘲笑。 【没事没事，只是少点钱而已，一次宣传奖金就赚回来了[狗头]】 【笑死，别人公司弹性上班，听说咱们要打卡还嫌弃。他们哪知道，过去盯着打卡是怕扣钱、怕老板不认加班时长。现在圆梦打卡，纯粹是算为了加班费。上班时间不足八小时不管，超过八小时都有加班费。我都感觉忘一两次打卡没啥了，就当‘多退少补’。】 【好了，再不打卡，叶华老板又得追着我们要算加班费了。别让阿姨累着了。】 【直接实现我过去的梦想，足不出户上班，老板只管给钱。可惜吃饭还得自己做或者去食堂，哎，真是被圆梦惯坏了。】 正说着，陈潋收到一条新联系人添加提醒。 看清发来的消息，陈潋愣了好半晌，连忙冲去和叶韶光确认。 群里几分钟没看到陈潋发言，正纳闷@她的时候，陈潋恍恍惚惚发出消息： 【姐妹们，老板庆祝叶华老板正式痊愈，所有人可以有随时支取的带薪休假一个月，这个月奖金翻倍！】 【？】 【？？】 【？？？】 【啊啊啊祝叶阿姨长命百岁！我爱圆梦厂一辈子！】 工作群炸开了锅，窗外隐约传来工厂车间方向的欢呼声，陈潋也满脸笑容。 遇到这么慷慨又贴心的老板，简直太幸运了。 等群里众人兴奋完，陈潋提醒道：【快点筹备海外的宣传反狙击，这个月奖金翻倍能不能再多一点，就看咱们的推广效果了。】 【好嘞！】 整个宣传部摩拳擦掌，连翻海外媒体报道都更有力气了。 陈潋补充道：【对了，今晚濯濯洗浴体验中心试营业。老板的意思是不做前期宣传，看一下真实体验。大家的素材都准备好，也记得关注一下repo反馈，如果一切正常，明天开始宣发。】 越是工作，陈潋越能感觉到圆梦和远山不一样。 圆梦工厂对宣发的需求小，如今这样销售火爆的局面，甚至还需要压宣传，来得到足够崭新的产品体验结果，方便多角度多视野地雕琢产品。 “这让我这个宣传主管感觉很没用诶。”陈潋吐槽了一句，脸上却全是期待的笑容，“不出意外，今晚就能看到第一个顾客反馈了。”- 晚上八点，A市的秋雨带着几分寒意飘落。 车道上堵成了一锅粥，只有呼啸过医院门口的救护车在疾驰。脚步匆匆的下班族们如一片潮水，涌向各个公交站地铁站。 李维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顺着人群往前走。 加班到傍晚，有些油腻的头发散下来一绺，被秋雨沾湿，油腻腻地黏在脸上，仿佛还带着办公室里的复杂气味。 李维懒得抬手，扒拉开头发都感觉累得要死。 同事裹着风衣叹气，“今天突然降温，幸好我在办公室放了厚衣服，不然得冻死。唉，这种天气，我好想洗个澡做个spa。” 李维心中跟着赞同。 冷冷的夜晚，回家立刻洗个热水澡，干干净净浑身热乎乎地躺进被子，是最舒服的了。 她想想出租房里那个老热水器，回家估计得等半个小时以上，说不定又会等着等着穿着脏衣服睡着了。 还要卸妆，她中午不小心被油性笔蹭了一下，还得洗干净手臂。洗澡真是又累又麻烦。 至于洗浴和SPA，李维倒不是不舍得花钱，问题是附近没有—— 同事忽然惊呼起来，“圆梦洗浴？！” “啊？江桥你说啥？”李维下意识抬头，顺着同事的目光，看到旁边街角那栋建筑，它刚揭掉红布，露出的发光招牌。 外墙上竖排字散发着温润白光：【圆梦·濯濯自动洗浴体验中心。】 李维诧异道，“圆梦不是做电器、搞科技的吗？洗浴是什么鬼？跨界蹭热度吧……哪有自动洗浴这玩意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的好奇却被勾了起来。 圆梦工厂向来以神奇黑科技著称，说不定，真有自动洗浴？那可太方便懒人了！ 年越刚揭下招牌盖布，闻言回头一笑，“店里是圆梦出的新品，濯濯全自动洗浴机。今天晚上是试营业，半价体验，要来试试吗？” 她走向门口，玻璃门自动开启，一股融融暖意扑向门前的两人，在寒风小雨中，带来致命的吸引力。 李维：！ 这听起来确实很像圆梦厂的风格，产品初上市第一次开售，基本都是六折或者半价。 虽说……像这种洗浴中心，尤其是有噱头的洗浴中心，一般都很贵。 但半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最重要的是，她疲惫的身体在发出抗议，在暖风里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年越走进门，让开了门口。 前台背后的大屏，清晰明了地展示着三种服务：单次体验、对外出租、购买咨询。 明码标价，在大门外都能看到价格。 李维本已经做好被宰一道的心理准备，此刻却愣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便宜？ 五折后的单次体验价，只比普通的大众澡堂贵二十块。不打折的话，也比洗浴中心的常见价格便宜些，还不到两百块！ 美容机构牙科机构里，现在不再处于活动期的圆梦产品体验，一次都要99的！ 江桥拉了拉她，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心动。 李维拍下门牌，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试试？你们要是冒充圆梦厂的话，我回去就曝光你们！” 年越笑道，“好啊，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刚走过大门，李维就顿住了。 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好舒服。 没有预想中的潮湿水汽或香薰味，空气是那种雨后森林深处的清透，却又带着暖意。吸入肺里，连加班的燥郁都似乎被抚平了些。 新上岗的前台迎上来，递来一个平板，“欢迎光临。目前洗浴不需等位，您可以选择喜欢的洗浴室编号，或选择共同使用。” “浴室可以选隔间隔开的是吗？”李维稍稍松了口气。 一起进洗浴中心没问题，但和同事“赤诚相对”或者共用一个，还是有点超过了。 两人选了连号，跟着引导员往里走。 暖白色系的装修让人很舒服，穿过通道，前方露出一排排隔间门，和酒店或美容院的布局差不多。 “居然是单间，不会是里面有个小浴室吧？”江桥皱起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要是单间浴室，那跟去钟点房冲澡有什么区别？ 江桥追问道，“你们的自动洗浴换衣区在哪？” 引导员停下脚步：“和洗浴在一起的。” “自动洗浴不需要换衣，这是我们为您布置的私密休息区域。” 引导员微笑着打开门，“请进。自动洗浴机采用雾化清洁技术，特殊雾化洗浴能在保证清洁效果的同事，省去您清洗和更换衣物的麻烦。” 房门开启，李维眼前一亮。 屋内的机器有些像胶囊太空舱旅馆，只是是竖着的，银色半透明的外壳简约又极富科幻感，说是哪个科幻片里的舱室都有人信。 舱体旁是一套简单的桌椅，保险箱和衣柜立在房间一角，不仔细看，它们的颜色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李维没看到淋浴头，也没看到一般洗浴该有的沐浴露之类的瓶瓶罐罐。 江桥的房门也打开了，分开前，她低声道，“我现在感觉它是圆梦出品的可能性更大了，一样的看外观根本想不到它的功能。” “……内外均可操作按钮完成清洗，全程约15分钟，您可自行选择进入模式。如有任何不适可随时按舱内紧急停止钮。”引导员一一介绍完使用，“您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不需要脱衣服？真的假的？能洗干净吗？”李维有些不放心。 引导员笑道，“当然可以。我们经过审批测试的。”她看了眼李维的脸庞，“妆容也可以清洗干净哦。万一出现弄脏或浸湿衣物问题，说明我们的产品出现了故障，圆梦会立即安排赔偿和进一步检修，不会影响您的外出生活的。” 几乎所有忧虑的点，都被回答一一排除。 引导员贴心地关门离开，李维放下手提包，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洗浴机”。 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衣服被打湿的黏腻感，或者狼狈地只能穿着湿衣服出门的不幸事故。 李维脱掉外套，紧身的线衣刚拉起来，就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李维现在只想躺下，摆烂地一挥手，“算了，不是说能这样洗吗？不脱了，就这样吧。正好，在外面洗澡不脱衣服，还不用担心偷拍了。” 舱门滑开，内部空间看起来不大，完全张开手臂就有些局促。 “引导介绍说可以选躺、坐、吊床三种模式……怎么做到的？躺下也能洗，难道真不用自己动手？” 李维好奇地点击躺洗模式，舱体墙壁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带着软垫和空隙的单人床，高度刚好能让她坐上去。 “真的可以？” 李维翻身躺下，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欢迎使用圆梦·濯濯全自动洗浴机。”电子音响起，舱内灯光自动调节变柔。 细腻的白色浓雾从四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迅速包裹住全身，一浪浪旋转着涌来。 没有水流冲击的力道，更没有天冷时突然接触热水时皮肤的刺痛，只有温柔的暖意拂过皮肤。 痒酥酥的，却又异常舒服。 就像……无形的手按摩着僵硬疲惫的肌肉，亿万颗细小的水珠在皮肤表面滚动，不潮湿，却又润泽柔和，和洗热水澡一样的舒服放松。 神奇的是，李维在一股股雾气里丝毫没感觉到窒息。 李维好奇张望着四周，扯了扯衣服。 最容易沾湿变潮的线衣上，却一点潮湿都摸不到，哪怕她看到雾气从里面穿梭出来，也依然是完全干爽的。 不知不觉中，眼帘上假睫毛已经被雾气带走。李维发现视野变化的瞬间，就抬起手摸了摸脸。 假睫毛消失了。 上班到傍晚已经结块的粉底液，不见了。 最让她惊讶的是，口红也摸不到了！ 口红最容易到处染色沾杯，卸妆时却要费劲卸好几次，才能让沾到嘴上的颜色消失。 每天她化妆可以很迅速，卸妆却必定得卸十几分钟以上，光洗脸根本洗不干净。 这对加班回家、急需休息的打工人来说，无疑是个噩耗。 但现在，才吹了一会，所有妆容都变得干干净净了？ 李维撩起袖子，手臂上毫无油性笔痕迹，毛线衣上甚至一点也没有颜色残留。 “太神奇了。”李维张开手，大字形躺平，闭眼享受着这一刻的舒适，“懒人的终极梦想实现了！” 不知不觉，轻微的嗡鸣声中，机器灯光重新亮起，雾气迅速抽离消散。 “这才多久……洗完了？”李维浑身暖洋洋的，已经快睡着了。她恋恋不舍地躺在小床上，打了个哈欠，抬手摸了摸头。 长发躺着散开，干爽蓬松，一点都不像进门前加了一天班的油腻。皮肤没有任何洗后紧绷或假滑感，就像喝饱了水，润泽又干净。 “真洗完了？！” 李维的瞌睡虫都跑没了，迫不及待睁眼。 刚准备翻身坐起，她忽然感觉到眼睛有些不一样，不像每次睡着重新睁开时那么干涩。 “奇怪，好像没那么干了？我的干眼症虽然会因为洗澡热气好一点，每次洗完澡眼睛都能用棉签擦出很多油，但也没有这么明显啊……”李维声音一顿，心里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不会吧？”《 》 65-70 第66章 李维一骨碌翻身坐起， 直奔舱门外的镜子，镜子里头发不再油腻，纯素颜的她皮肤没有化妆看起来那么好， 却水润润的清透。 肌肉不再那么紧绷，上了一天班的沉重疲惫，都被洗去了， 只剩下困倦的眼睛还能看出几分。 仔细看， 眼睛里红血丝还在， 但…… 李维翻起眼皮， 用包里随身带的医用棉签小心刮了一下边缘。 白色棉签头上干干净净， 一点黄色油脂痕迹都没有。 自从干眼症找上李维， 去医院医生教了自己怎么处理之后，她就再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棉签了。 干眼症的病因很多，但作为“都市隶人”的一员， 李维是最常见的一种：因为长期看电子屏幕， 睑板腺油脂堵塞，泪液分泌减少，最后造成越来越干。 去医院做睑板腺疏通， 一次一百多，挤的时候哪怕滴了麻药，也十分酸爽。 李维看到网上有同病友分享， 如果技术不好，现有的疏通方法可能造成睑板腺损伤， 挤的时候短暂好一段时间，之后会越来越严重。 她确实也感觉到睑板腺疏通后，眼睛干涩只能好一阵子，就不敢再去了， 只好自己在家刮一刮眼皮。 这次体验的全自动洗浴，全程手都不用抬，已经够让李维惊喜。 没想到，大惊喜还在后面！ “这也太棒了，不愧是圆梦厂出品！过去无垢牙刷号称清洁能力强，直接实现洗牙美白，现在洗浴机连眼睛都洗干净，合理，这很合理。” 李维在镜子前检查了一圈，再次确认了这个念头。 洗浴机的清洁力，确实和无垢牙刷不相上下—— 洗浴机的雾气仿佛有着智能，轻柔流动中，重点关照了平时难洗或容易草草带过的地方。 明明没有用一点洗发水，却没有头皮屑残留。脖后、肚脐、耳洞……都洗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房间里只有桌椅，她感觉现在都能甩掉衣服，直接一秒飞扑入睡。 可惜……房间灯牌正在闪烁提醒她，单次体验已经结束。 房间里的暖风已经将外套烘暖，穿上的一刻，牢牢将松软暖和的毛线衣暖意一起锁在衣服里。 李维神清气爽地提起包，出门时，比进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一开门，等在门外的引导员笑容柔和，递来一个素色纸杯。 “感谢体验濯濯洗浴机，女士，这是我们厂区自产的桂花茶，无糖型，请慢用。” “嗯？谢谢。”李维跟着引导往外走，走到门口的休息区，同事还没出来，她正好坐在半圆形沙发上，喝了一小口。 花茶意外地柔和，馥郁的桂花香从杯中飘出，温热的温度刚好入口，又能熨贴着掌心。 刚坐下，引导员从前台拿来一个纸袋。 “感谢您的体验，这是赠品。您可以在这里休息，等待您的同伴，不过天气渐冷，可能有风，请注意保暖。” 纸袋和网上视频里其他圆梦产品包装，明显是同一个设计系列。 银色的小字勾勒出“濯濯”两字，袋子上的银色小点仿佛落下的雨滴，亦像围绕着logo的星光点点。 李维不是纸袋收集控，但这样漂亮的一个袋子无论日常用还是放在家里，都很合适。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顶触手柔软的米白色毛线帽。造型不特别，但足够温暖，内里还有一层内衬，套上绝对挡风，回家都能暖暖和和的。 一手是茶，一手是帽子，李维呆愣了一瞬，不由得想起网上看过很多次的感叹。 “圆梦厂到底赚什么钱啊？好怕老板亏本！” 过去她看到这样的评论，只会摇摇头，觉得没必要和资本共情，他们就不可能不赚钱。 但现在…… 李维甚至怀疑了一下记忆。 她这次半价体验，是付了不到一百块吧？不是洗浴中心包服务包餐的两三百？ 圆梦其他产品固然神奇，但李维的需求没那么强烈。只有这次不同。 看着落地窗外昏黄路灯下匆匆的行人和冷雨，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透明而温暖的泡泡包裹着，与外面的疲惫世界暂时隔绝。 这种细微处的周到，和店里科幻式的洗浴机造型截然不同，却和圆梦厂带来的感觉一样，让人暖暖的，想再来一次，或很多次。 “这才叫生活啊……可惜我是租房，没法买，这家店怎么就不能开在我家小区楼下呢！我愿意一周来七次！”李维哀叹一声。 刚离开的前台引导员冯韵离了几米，听不清第一个进门的这位客人在说什么。但注意到神色，立刻关注起来。 冯韵很珍惜刚获得的这份工作。 这两年酒店和服务业大量倒闭，她也丢了工作。她的学历不好，也没什么技术，马上三十岁，奶茶店都快不要人了。 第一次看到招聘信息，冯韵还以为又是骗子或者骗人下海的工作。 毕竟，“洗浴中心三班倒，一周五天，标准八小时工作制，夜班和周末排班有加班费”，“只负责引导解说和简单清理，不需要辛苦刷洗机器”，哪个条件放出去都是抢破头的好消息。 这些好条件，工资却比行业高10-20%，还有各种补贴，怎么看都像是天上掉馅饼的陷阱。 面试通过后得知是圆梦厂的直属体验店，冯韵才恍然大悟。 难怪待遇好！ 她知道圆梦厂有多火，但生意火爆的公司一般意味着累，不一定真的是好工作。但圆梦厂不一样，营销号扒出的福利待遇，令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为此，冯韵拿出了十二万分的专注努力，力求抓住这个工作。 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见到大老板来店里，还宣布了重磅消息。 奖金翻倍！带薪休假！和天降之财有什么区别？ 叶老板真是如传言中一样，对顾客真诚，对员工慷慨极了。 人大概都是不满足的，算过自己的奖金，冯韵忍不住去想，那其他部门、职务更高的人，能拿多少钱啊？ 光是在店里听到的，研发队伍就能拿50%利润！技术类她参与不了，但店里现在还是厂区直管，没有店长，或许她可以努努力？ 发现年越主管出门打电话还没回来，冯韵犹豫了一下，拿着平板走向休息区，微笑道，“您好，感谢您今天的体验。如果您方便，可以给我们提提意见和建议吗？任何方面都可以，帮助我们改进。” “啊当然可以。”李维放下茶杯，认真想了想：“很棒，尤其是对我这种，平时站着洗个头都容易头晕的脆皮来说，简直是救星。 圆梦洗浴这次真是圆了我的全自动洗澡梦。以前我还琢磨买那种养老院专用的洗澡凳呢，可以坐着洗澡，还不会积水。现在好了，坐着站着都行，关键还不用自己动手，进去出来，全身都清爽了，幸福指数飙升。”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时间能不能再稍微长一点点？感觉还没享受够就结束了。当然，我知道你们要控制效率和能耗，不行也没关系。” 冯韵快速在平板上记录着，鼓励地笑了笑，“所有意见我们都会记录下来反馈的，圆梦始终致力于为顾客圆梦，希望未来能让您更满意。您还有其他建议吗？比如对雾气温度、湿度，房间布置需求，或者后续服务的想法？” “温湿度很合适，房间也很好，再多的话我都怕在地上直接睡着。其他服务嘛……”李维摆摆手开了个玩笑，忽地跳出一个念头。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个清洁技术，它对我这种干眼症可太有用了，比去医院洗眼都好用，温和又洗得干净。未来有没有可能，研发个专门洗眼睛的仪器？我们这些天天盯屏幕的，还有戴隐形眼镜的，肯定需要！我不专业啊，就是一个想法，你们可以听听。” “好的，感谢您宝贵的意见，已经记录下来，我们会将这份需求反馈给研发。” 冯韵做完记录，通道里另一位引导员正和江桥出来，李维一眼看到江桥脸上的笑容，不用问，对整个体验一样满意。 随着江桥出来，声音也随之飘近，“……租用不划算，购入一个基础款两万七对吗？你们店里能刷卡吗？或者买其他加装模块名额？” “对的，开业七天内六折，目前只需一万六千二百元。洗浴机支持加装当前圆梦全线产品，未来有增加也会匹配接口，不过暂时无法提供抢购名额。付款在前台，请跟我来。”引导员抱歉地笑了笑，引着江桥走向前台。 李维羡慕地看着她，“你这就买了？” 李维声音里却一点也没有惊讶。 圆梦新出的洗浴机，再次精准击中了需求点。只要有需求的人，用过一次就没人能拒绝它！ 江桥点点头，“这可是懒人福音！我家在装修，之前看日式整体浴室都要十万以上了。圆梦新出的这个洗浴机也不贵，只比现在国产的整体浴室贵一点而已，就能享受全自动解放双手！ 说真的，你也可以考虑一下，你不是说你用的热水器不太好了吗？我刚才仔细问过了，比现在市面上的热水器耗水耗电少多了，日积月累之下，很划算的。” 李维叹气，“唉，真羡慕你有自己的房子了，等我有自己家了也要买一个。可惜我现在是租房，浴室地方小不说，还不能大改。装了搬家只能看着它白白浪费，租房党伤不起啊。只能以后有空来体验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她早就心动想下定了。 冯韵闻言一秒回头，“您好，濯濯全自动洗浴机的占地面积很小的，支持原浴室购买或租赁加装，包后期免费拆卸。我们的洗浴机是整体运输，分块安装，不会造成墙面损伤或其他安装问题。您家浴室大概多大呢？除了左右不足0.9米的钻石型淋浴室，我们都可以进行加装。” 李维：！ 店里的引导员冯韵每多说一句话，李维的眼睛就亮一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坏了，是心动的声音。 小浴室能用，能拆了带走，不会造成损伤，不用改各种上下水电线搞到头痛…… 每一句，都说在了租房和饱受购置大电器困扰的李维心坎上。 现在还有折扣，只需付出存款，就能回家直接享受这份洗澡的快乐？ 那还犹豫什么！ 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李维已经站到了前台，“我也定一台！” “好的，感谢您对圆梦·濯濯的支持。”冯韵笑道，“不过店里目前的现货只剩一台，已经预约了今晚上门安装。” 李维：…… 她和同事是第一批进店的客人，现货被谁定走，答案一目了然。 李维幽怨的眼神飘向同事，江桥哈哈一笑，晃了晃手机，“我抢先一步啦。今天开始就能用上了！” 冯韵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继续提醒，“您的订单需要排单，您看什么时间方便预约上门？另外，为保障您的利益，请跟我来这边，签一下协议，如果上门安装确认剩余空间不足，我们会全额退款。” “啊？”李维刚看到推来的合同，还有些紧张，仔细一听，反而愣了。 ……你们圆梦厂这也保障那也保障，到底是不是资本家啊！ “好的，没问题。”李维看完协议，飞速签上大名，“我现在付款吧。约明天傍晚可以吗？” “叮叮——” 付款的提示音响起，一侧通道里传来新的交谈声。 “什么？刚不是说还有现货，现在卖完了？排单要排第二个……行吧行吧，给我排上，我等你们上门来装啊！” 又一个客人风风火火出来，李维庆幸地拍拍胸口。 还好她签的快。 两人一起走出洗浴体验店大门，门前盯着招牌驻足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圆梦？真的假的？” 小声议论和李维最初的疑惑一模一样，她和江桥相视一笑。 年越刚打电话和老师报喜回来，看到眼熟的两个客人，笑起来，“感觉不错吧？有没有什么给我们的建议？” “没有没有，我们都买完了哈哈。不愧是圆梦厂……啊！”李维脸色微变。 年越关切追问，“怎么了？” 李维叹气，“你们服务太好，我光顾着喝茶，忘拍赠品照片了……” 年越失笑，“等等，我给你们再拿一杯。” 刚回到店里，年越就拿到了冯韵送来的杯子。 看到冯韵手中平板记录的建议，年越惊讶多看了她一眼。“你很细心啊。” “这是我该做的。”冯韵笑道。 夜幕里，叶韶光和妈妈刚回到厂区，就接到了师姐的消息。 年越：【师妹～根据顾客的建议，我们小组有新产品想法了，护眼洗眼仪，只需要一点小小改动就能看到初号机了。】 叶韶光：？ 看来，无垢牙刷的机床又要增加了。 会自己生产灵力的成熟机床，多多益善！- 李维和同事一人一个便携茶杯坐上地铁，手中杯子不断散发着暖意，头顶的帽子也暖暖的，寒风中从头到脚都一点不冷。 两人举杯合照，李维感叹道，“我以为我躲过了其他火爆产品，没想到，一进门就花了一万。真是一不留神就跳进了圆梦厂的坑里。” 江桥忙着给店里确认到达时间，抽空笑道，“毕竟产品是给人圆梦的，总有一‘坑’适合你。” 但她们被“坑”得心甘情愿。 李维深以为然，翻到手机相册里进门前拍的招牌照片，忍不住笑起来。 之前准备拿来曝光打假，现在嘛……正好写个repo帖。 李维拍照拍的很全，从门口到机器外观，连使用对比图都有。 看别人惊喜分享看多了，今天也轮到她了。 晚上九点，网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圆梦#超话和#想圆梦到圆梦#的话题下，迅速出现了一条热帖，回复数量飞速增加。 【？？？圆梦啥时候出洗浴了？网店没上新品啊，你确定不是收了钱，跑来给蹭热度的店打广告？@圆梦生活@圆梦生活，侵权管不管啊！】 【等等等等，先别着急。今天有人扒到最新公示的许可里有圆梦厂的产品，之前好像就听说在研究洗浴来着……】 【我知道！我看到店里的logo了，应该是圆梦第一次出直属的线**验店？难怪上了新产品。还以为这个月圆梦要专攻海外市场，没想到还有新品上啊！在哪在哪，给个地址？】 【好像在我上班路上附近？这家店不是昨天还在装修吗？这就开业，不会有问题吧？】 【楼主说店里空气特别好。居然刚装修完？盲猜一个用了他们家那个户外净化器的室内版，效果加倍！】 【真服了，圆梦真就是技术好任性是吧？什么好东西都用上了，就是不给人通知。过去突击开试用直播，这次悄没声地开店，是不想让我去堵门第一个试吗！！】 【都在说圆梦，只有我注意到贴主写的内容了吗，真的假的？不用自己搓？这对于我这种洗澡能拖一小时的懒癌晚期是核武器啊！】 【笑死，圆梦实属顶流。光看名字都能直接讨论个几千条出来。】 【我小时候就看过全自动洗澡的动画片，但是貌似安全技术和深入清洁问题，一直不过关，没有下文。唯一看到接近的，是小区楼下的9.9全自动洗狗机。但那个是真不行，虐狗一样，还洗不干净。圆梦这个居然洗完还说很舒服？】 【马上冬天了，想到洗澡要等热水要放水要瑟瑟发抖，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圆梦这个虽然没有体验视频，但是好像全程不用等一秒？这么爽？】 【不仅不用等，清洁效果也拉满。对比图看着不像P的，毛孔都小了点，而且还能洗干净堵塞的干眼！四舍五入就是N次洗浴中心＋N次干眼症疏通＋皮肤护理？？？我就说圆梦怎么一直没出最暴利的美容仪或者皮肤护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这清洁力绝了，让我想起了无垢牙刷横空出世之后，瑟瑟发抖的所有牙科机构，笑死。】 【只看到过全自动洗宠机，视频里可以人宠一起进去，但淋浴式只能说能洗，洗干净和舒适度就不能要求太高了。结果圆梦你真把技术端出来了？！】 【啊那个视频我看过，好像要三万一台吧？圆梦这个单次体验比洗浴中心还便宜，单个售价也低，还能长期租赁，洗宠洗人都可以，划算诶！】 【虽然洗澡体验和泡热水的舒服不太一样，但看repo也挺舒服的。项目刚开始，但既然有接口添加其他产品，说不定之后体验店和租赁，也可以加价添加其他产品，一个字爽】 【不用沐浴露、不用换衣服、不用打湿，超绝方便！以后十几分钟洗个澡，顺便做完各种护理，想洗衣服就丢出去洗衣服，不想洗都可以直接盖着被子在里面睡觉了。还不用担心衣服湿掉着凉感冒哈哈哈哈，懒癌非常想要！】 【没人发现吗？体验店在医院对面诶，这选址，是不是难自己洗的行动不便患者和老人也能用上了？】 【不知道病人用怎么样，我就是纯懒人，想要！看看孩子！！】 【我刚还想说这次定价两万多，圆梦你飘了。但你们这么一算，租房党好想要……】 【别犹豫了，快冲，这次可是难得上线只排单不抢购。好羡慕你们A市。有没有店里的电话，快给我一个，远程联系不行吗？】 【圆梦你直说吧，是不是打算承包我家全部电器？没关系我同意了，给我一个花钱的机会！】 【想要……难道只能在线下定吗？】 【放心，我刚问了网店客服，自动回复设置的是明天开始线上预约。不过目前库存有限，暂时只提供给A市及周边。】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怎么又双叕是A市线下，我们首都就不配吗？圆梦快点全国开店啊！】 【是24小时营业对吧已截图发给我在A市的闺蜜，让她速去体验并给我直播。 】 【不用去了，已经开始排队了，圆梦恐怖如斯。】 【一人血书全国巡洗谢谢！】 【两人血书！】 【三人……】 …… 【海外留子就这样静静看着你们。快乐都是你们的，我们啥也没有，买百虫网都还在等货QAQ】 【＋1，买不到租不到洗浴机算啥啊，我的快递还在太平洋漂着呢。国外的供应完全落后版本，圆梦啥时候一视同仁！】 第67章 【众所周知， 当人伤心的时候，有了对比就没那么伤心了2333】 【过去都是刷到哪些产品国外先上，国内只能等着， 后来好一点，可能是全球同步发售。现在圆梦优先国内，我怎么这么开心呢嘻嘻。】 【话又说回来， 楼主描述的洗浴机清洁方式好眼熟啊。这是不是说明无垢牙刷的核心技术有突破了？要是像百虫网一样就好了， 坐等产品陆续不限售。】 【你们的速度都这么快吗？刚联系附近认识的人去帮我订了一台， 排单编号已经排到31了。店里还问要不要取消， 笑死， 怎么可能取消， 我又不傻！再取消，二位数怕是要变三位数。】 【……这次价格打折后也要小两万吧？不是小两块吧？】 【……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唉， 那完了， 我明天过去排单肯定要三位数了。圆梦出啥我都想要，真是中了圆梦的毒。说真的，圆梦产品吊打一众贵价设备， 就是实在好难抢啊，还不如涨价筛选一下消费者呢。】 【不要啊，现在还买得起圆梦， 涨价那就真成高端产品与我无瓜了。】 【每当这时候，才会有阔佬富婆跟我一样， 在吃圆梦抢购的苦的真实感。】 【哪怕以后涨价了，我也是享受过限时9.9试用牙刷的人了。就为这个，涨价了我也支持。】 【虽然但是，圆梦也妹说要涨价啊？圆梦厂定价不是一直都是乍一看贵， 实际同比同行性价比贼高吗？这次感觉洗浴和装修都要大地震了。】 【别的地不地震不知道，我是地震了。早知道圆梦要出洗浴，我就不早早装修浴室了。不错眼地跟了三天，还是给我乱来，跟天杀的施工队吵到现在，花了钱还要受气，气死我了。不如直接上圆梦产品，简单放心还实用。现在……我就等高铁的辟尘净化器什么时候能家用了。】 【同在装修。没办法，装修业主是弱势群体。营销号扒到，连圆梦厂工地都因为施工队乱来换过人。希望啥时候圆梦来出个自定义装修产品，一键焕新家。像这次一样，贵点也行啊，我可以租！】 【业内偷偷说一句，实话说这次的真不贵。国外怎么看不清楚，圆梦技术是国内业内一致认同的强，很牛的全新体系，到现在还没人能抄袭出来。这次洗浴机估计是为了接入自家产品和跟外部浴室对接，打造了新接口，所以整个造价自然上去了。初期折扣恐怕都是赔本卖。】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要馋哭了。租用是供应A市周边，销售是全国可销啊！前七天这个折扣越看越香，一万多买不来一辆车，买不来一个A市浴室地皮，但能买个圆梦全自动洗浴……感觉明天正式上线预约要卖爆了。】 【不用明天了，现在门口已经爆了，得亏体验店的休息区够大2333上热搜了，要不是半夜，估计人更多。】 【我就说为什么又看见#想圆梦到圆梦#这个热搜了，圆梦厂真是每次出手都有新惊喜啊！创新企业人设不倒。】 …… #想圆梦到圆梦#再度挂上热搜。 陈潋看着红彤彤的“爆”字，心满意足，“一出即火啊，开门红！” 出现洗浴机反馈评价的时间，和她预估的差不多。上热搜倒是早了很多。 圆梦厂一天比一天热，虽说大部分功劳都在产品本身，但及时安排回复部分怨念顾客，让舆论不要跑偏，也算宣传组出了一份力嘛。 陈潋：“好了，再检查一下洗浴机宣传、试用视频。没问题的话就都去睡觉，明早就可以开始陆续投放了！跟拍洗浴机使用素材的，注意一下，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出发，明天一队是去洗浴中心那边，一队准备去租赁现场，路上可能堵车。” 电话会议里传来一片哀嚎声。 “你不说我都忘了要出门……早高峰堵起来，一个半小时起步，别说了，头疼。” “宿舍马上要装洗浴机，真想直接拍厂区的素材，不出门了。” “想得美，厂区又不用租，是免费全员换装。顾客和咱们员工的素材，能一样吗？” “这生活条件，是越来越好了，压根不想走出厂区啊！！！” 陈潋挂断电话会议，伸了个懒腰，走进浴室。 淋浴间还留着几个标记笔的痕迹，只等新生产出来的洗浴机走下生产线，就能安装进宿舍。 她看着一点点丰富起来的房间，不由得笑起来。 真好，圆梦在越来越好，她也越来越有信心。 窗外圆梦厂区后门忽然灯光大亮，陈潋探头看去，就看到几辆大面包车缓缓驶入栅栏。 陈潋诧异，“咦？难道明天出门送租赁和安装设备，不是租车，是自家厂的车队？” 自家老板不怎么出门，出门也是直接打车，一直没买车。 自从住宿区建成，来上班的打工人都不需要带电动车一起来，直接步行或者足不出户就能上班。圆梦厂的停车库里，都只有最近来的另外两家公司的车。 一家一辆小汽车和一辆大巴——据说是怕员工不舍得走，上演当场跳槽。 先前连需要拍素材的宣传，都一直没什么出门的需求。直到现在…… 圆梦后门前，叶韶光一个个确认着车辆。 A市买车容易，上牌难，尤其是不限制行驶时间的牌照。好在，花钱就行。 施工队的女包工头给叶韶光联系了二手车行，顺便介绍来了车队师傅工作。洗浴机和未来可能有的其他租赁，附近就都要靠他们去跑了。 耳机里响起清亮的汇报声，“确认完毕，六辆车使用里程和车辆状态无误，和购买时合同一致。” 现在大部分车都有智能系统，数据的世界，器灵检查起来比叶韶光一个个看简单多了。 叶韶光装模作样绕了一圈，叶妈妈热情地走上前，和跳下车的师傅打了个招呼，“马师傅，伍师傅……大晚上的，辛苦你们了。” 几个师傅站得笔直，“老板好！大老板好！不辛苦不辛苦，大家不喜欢请女司机运货，我们还得谢谢老板愿意用我们姐妹几个呢！” 说话间，其中一人肚子咕咕响了一声，脸顿时涨红。 叶妈妈看看时间，“你们又是把车开过来，又是办手续，跑了一天累了吧？食堂有夜宵，快去吃点。” “谢谢谢谢。”司机师傅们尴尬地挠挠头，停好车赶紧出发。 叶韶光挽住妈妈手臂，“妈，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算休假吗？” “新来的小叶接手了大部分琐碎工作。休假只花了点时间征求厂里所有人的意见，就都算完了，连应聘简历都被他梳理了一遍送过来，我手里都没什么事了。” 叶妈妈无奈地一摊手，仿佛吐槽，又有些赞叹，“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干，我这不是，闲的没事了吗？” 叶韶光笑了，“享受生活还不好吗？陈潋的招人审批才过，师姐忙得成天要招人呢。” 叶妈妈嗔笑着望她一眼，“你都没享受呢。说起来，你想好租赁业务提谁做主管了吗？” 叶韶光揉了揉眉心，“厂里选的几个，我感觉都各有优劣。没办法，生产线上员工年纪大的大了、身体不好的不好，报名转去跑租赁的没几个。师姐和陈潋的队伍都是才带起来……” “我……”叶妈妈张口欲言，犹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她拍拍女儿的手，“没事，慢慢来，已经招了一批负责租赁的员工，围绕着体验店，做起来慢慢选人也不迟。实在不行，从外面招管理也来得及。” 叶韶光心里一动，“妈，你刚想说什么？” 叶妈妈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着，现在我也没什么事，要不我帮你盯着，顺便还能给宣传拍一拍素材。但是想起来租赁业务需要经常出去，最好全员有驾照，我不满足条件，就算了。” “妈，你想不想考驾照？”叶韶光问。 叶妈妈愣了一下。 过去是心脏病不能考驾照，后来是用不上，让她下意识忘记了还有一个选项。 “我……” 叶韶光鼓励地看着她，“不用想别的，只需要说你想不想。” 叶妈妈慢慢点了一下头。 “我想。” 叶韶光果断道，“那租赁就交给妈妈啦。本来体验店和租赁业务，之前也是妈妈你在对接，只是身体不好不敢多跑。现在，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妈妈现在身体好了，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就从多出门跑跑开始吧。正好，叶韶光也不用头疼负责人选了。 至于没有驾照，不是什么大问题。平时可以跟车，后面能考就考，不行带司机一样的。 如果解决了灵气问题，开车算什么？自动驾驶飞行灵器都可以展开研究了。 叶韶光开了个玩笑，“圆梦的事业添砖加瓦，咱们俩缺一不可。我就等着看妈妈你打下的江山了。” 叶妈妈哭笑不得，“胡说，你的创新才是。” 目送着妈妈匆匆去找师傅们聊明天的路线，叶韶光慢慢往厂房溜达过去。路过宿舍，抬手和窗前张望的陈潋打了个招呼，“还不睡？海外的**也就那么几种，先睡觉吧。” “这就睡这就睡！”陈潋嗖地缩回脑袋。 妈妈痊愈，接下来就不需要一直攒灵力了，可以投入新的机床。 虽然不能全像百虫网一样，让一个机床翻倍出产，但多几个机床，也能先满足国内抢购。 正式的洗浴机生产线已经安排进七号车间，严格来说，这是厂里第一个完整的生产线 无垢牙刷机床可以再补两台，满足供应牙刷、洗浴机和还没上线的别的设计使用。 叶韶光手中灵光闪烁，车间大门一开一关之间，准备好的材料和设备变成了一个个新的生产机床。 叶韶光发了条消息，通知师姐明天让人来领多出的核心部件。 网上的热搜评论她也看到了，这个月的新灵器确实不如之前多——主要是两大成功灵器，一个净化器，一个治疗仓，目前都不好上网售。 至于洗浴机定价原因的猜测，只能说过程全错，结果对了。贵确实是因为上了蓝星生产。 顾客们的殷殷期待，叶韶光收到了，新产品也该安排上了。 师姐提的护眼仪是个思路，围绕核心优化打造新产品，研发队伍已经做熟了，交给她应该很快能看到结果。 另外…… 叶韶光感知着丹田里的灵力，若有所思。 反馈灵力前三的是净化器、好梦枕、百虫网，数据咬得很紧。百虫网、净化器胜在惠及人群数量，好梦枕则是反馈时间长。 人的一生有至少1/3时间在睡梦中，好梦枕带来的单人使用反馈时间大大增加。 陈潋带人收集来的舆论建议里，希望圆梦厂后续出床垫的呼声很高。 正好，这样反馈的灵力也高。 不过清洁可以分区卖效果，两个睡眠产品效果几乎一样，只是一个大号、一个小号，这样就不太合适了。不能像牙刷、洗浴这几个一样，完全交给研发部门做产品延伸。 修仙界炼器坊也卖过床铺，不过主打是增进修行。现在是得从数个辅助功能里，寻找最合适的组成新品。 叶韶光查看着一个个反馈，手机微微一震。 叶久期：【已为您筛选统计“好梦枕”升级床垫的需求方向，需求建议53%集中于睡眠，49.1%评论及分享帖中提到仪态矫正、肌肉放松……】 器灵发来了一大串总结—— 作者有话说：晚上更新照常，加更送上～才注意到已经两千多了，差点漏掉，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68章 总结的需求方向很明确， 叶韶光思索着，手指不自觉在空中勾勒。 刚抬手，研究室里屏幕亮起， 弹出拆分后的好梦枕结构图。门外闲置很久的扫地机器人笃笃撞门，背着盒子，送来卧室里的枕头和一部分材料。 熟悉的贴心， 熟悉的如臂指使。 不需要说一个字， 下一个需要的东西就送到了手边， 一切都是最合适的角度。 叶韶光被器灵从专注中唤醒的时候， 尝试炼制新灵器已经做完一阶段， 研究室外面天都亮了。 “啊， 怎么这个点了！” 太熟悉的辅助也有些不好，容易忘了时间，拿走好梦枕都没来得及放回去。 叶韶光唰地拉开大门， “妈——” 迎面撞上叶妈妈端着早餐准备敲门， 叶妈妈心疼地推来小推车，示意她车上的蒸笼，“刚想叫你， 快吃饭，吃完去睡会。”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没熬夜吧？”叶韶光仔细观察着妈妈，没看到眼睛有血丝或黑眼圈， 放心许多。 叶妈妈无奈，点了点她额头， “叫别人别熬夜，你怎么又熬夜？真是的。我比以前健康多了，哪会离开枕头就一点也睡不着？看你发消息说在忙，我就自己睡了， 没想到睡起来你还在忙。” 消息估计是器灵发的，叶韶光沉浸在炼制中都没注意时间。 叶韶光摸摸鼻子，“咳，下次注意，我下次一定注意。” 食堂有了大师傅，早餐花样都多多了。 叶韶光一手辣卤豆腐脑，一手鲜肉大包。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顺手又拿了一个椒盐小花卷，塞到妈妈嘴边，“妈，再吃点，你今天要出门跟车到处跑，得吃饱。要是觉得累就歇歇，别太勉强……” 对上妈妈含笑目光，叶韶光有些不好意思，才察觉自己也念叨了起来。 叶妈妈咬了一口花卷，眸光柔和，“好，我会的，你放心吧。” 叶韶光陪着妈妈下楼，就看到楼下花坛旁，早起的包装线女工们在陆陆续续汇聚。 年纪最大的白翠领头，慢悠悠打着太极拳，没有公放的音乐，全凭自愿跟上，安静而平缓。 面包车队开出车库，太极拳队伍瞬间散开，“来来来，小年轻们别着急搬。我们来帮忙。” 包装女工们熟练操作着叉车，将包装箱搬运上车。 陈潋等人住的小楼里，正有人匆匆往楼下跑，“快点快点，要去给体验店补一部分货，车可以载我们一程。去店里拍的到店下车，其他人跟车。” 年越招呼其他人，“大家别着急，这次去店里、出发去租赁和销售安装的队伍里研发也会跟去，我们点齐了人再走。” 匆忙脚步和互相招呼声不断响起，住宿区难得早上这么多人都起来了，热热闹闹，忙中有序， 回头看到叶韶光母女，大家笑眯眯的，一路上打招呼声不绝于耳。 叶韶光摆摆手，“你们去忙，不用管我。” 陈潋快步跑来，挽住叶妈妈另一侧手臂，“叶总的vlog2.0今天要开拍了，1.0就可以准备发了。顾客们都在催更日常呢。” “剪辑是剪辑好了，但我还是慢了一点，厂里又要更新洗浴了。”叶妈妈状似无奈实则炫耀地望了眼叶韶光，低头和陈潋交流起剪辑思路，“我选的BGM感觉还能再优化一下……” 全部装车完毕，叶妈妈回头挥挥手，“我们走了？” 叶韶光笑道，“祝大家一路顺风。” 年越从车窗里伸出手，“新品旗开得胜！” “好老的梗……”陈潋小声嘀咕，却也笑起来，“马到功成！” 后门敞开，车队渐行渐远。 往常都是妈妈送她离开，忽然反过来，叶韶光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同样留守的陈潋觑着老板神色，想了想，“阿姨是真的很适合做日常分享，就是网上流行的那种怀旧温馨风。虽然不是安排在主号发，但在现在快节奏视频网站里，会吸引到一批固定受众，还能扩宽圆梦顾客面。” 陈潋开了个玩笑，“老板你不用担心，发出去还有人喊……” “妈咪”还没说出来，手机响起，陈潋一秒低头查看，“啊，行政主管喊我，昨天要找的海外律师有消息了。我们的第二期海报和宣传可以审核发布了！” 陈潋打了个招呼，立刻投入工作模式，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宿舍楼。 “久期？”叶韶光微微挑眉。 器灵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我在。暂定名‘酣梦’床垫的法诀转换灵纹，布置结构已经统计出来，综合过往炼器坊使用过的，共有十七种选择，您要现在回研究室查看吗？” “好吧。”叶韶光笑笑，没有深究- A市天星小区。 一大早，胡奶奶就躺在床上，歪头不住张望着门口。凹陷进眼窝的眼睛闪着微光，眼巴巴地，等待着什么人。 保姆忙着做早餐，回头看到她又盯着门口猛看，无奈道，“这才八点，还早呢。您要是睡不着，闭着眼睛歇歇也好啊。要不，我扶你起来吃饭，今天是红枣小米粥，麻油拌菜……” “不想吃。”胡奶奶气哼哼地别开头。 没几秒，她又扭回头，“你把手机拿过来，我看看瑛瑛有没有发消息。她最近忙什么项目，还要值夜班，但应该已经下班了啊，怎么还没过来……” 说着，她摇摇头，“唉，算了，现在年轻人都忙，别打扰她工作。都忙，忙点好，我现在这样子，臭烘烘的，人家不愿意来也正常……” “你是想孙女啦。”保姆笑着赶紧打断老人的唉声叹气，“菜马上做完了，要不，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我扶你起来擦洗擦洗？” “擦也就那样，不用。”胡奶奶声音沉闷，固执地摇摇头。 她年纪大了，摔跤骨折后行动不便，换衣服都得有人搀扶，每次挪进浴室都战战兢兢，把孩子和保姆们都累得够呛。 坐浴椅久了硌得生疼，水温稍控制不好就激得她哆嗦。更别提那种赤身露体、任人摆布的难堪。 胡奶奶一辈子要强爱干净，年轻时家里总是窗明几净，自己身上也清清爽爽、体体面面。 如今，却连最基本的清洁都要像个婴儿一样依赖他人，还总感觉好像身上飘出了怪味。 或许真的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胡奶奶侧头在枕头上蹭了一下，擦掉眼角溢出的水光。 保姆拍下胡奶奶低落的侧影，发给胡瑛。 胡瑛看着叹了口气。 奶奶身上不舒服，心里更憋屈。她变得不爱照镜子，不太关注外界，吃饭也没胃口，整日望着天花板出神，只有等孩子们回家才能稍稍精神点。 这不只是卫生问题，更是精气神在一点点垮掉。 胡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作为市精神卫生医院代表，之前去圆梦厂考察，看到实验中的洗浴机效果的第一时间，胡瑛就想到了奶奶。 她一直关注着圆梦厂的消息，但也知道研发没有那么迅速，奶奶也并不是合适的试用志愿者人选，只能指望圆梦研发快一点上市。 没想到…… 圆梦厂新品上市能这么快！胡瑛立刻预约了送货上门。 濯濯全自动洗浴机可以买，可以租，租用的选项很多，长租、每周一次和单次租赁都可以选择。抛开押金，租单次只比去体验店稍微贵一点。 家里多出一个专门给她洗浴的设备，怕奶奶可能有心理压力，胡瑛就先租了一次体验。 胡瑛回复保姆：【我在路上了，送货的队伍也快到了。麻烦帮我给奶奶打个预防针，别吓到她。】 保姆收起手机，试探问道，“胡奶奶，我看说现在有新机器，圆梦厂出了可以全自动洗澡的……” “什么圆的扁的，没听说过。”胡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抗拒，眼里浮出一丝恐惧，“机器，机器自动洗澡，又要进去又要放机器里，机器都是硬邦邦的，那不得跟刷猪一样疼……咋可能，别瞎折腾。你也别跟他们说这东西，都是骗人的。” 她打了个哆嗦，缩回被子里不吭声了。 门锁响了一声，胡奶奶都没听到，还沉浸在洗澡的抗拒中。 “奶奶！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胡瑛笑着走到床前，指了指身后推进来的大箱子。 “瑛瑛？”胡奶奶茫然回头，她看到背后房间一角迅速组装的许多板子，紧张地抓住了床垫，“又买了什么？我要吃饭了！我、我就不用折腾了。” 胡奶奶声音低下去，自以为小声的低落嘟囔，“反正，什么洗澡辅助器都是那样。这次来好几个人，又麻烦人家……” 她有些难堪地埋着头，“奶奶才换过衣服，没多臭的。” 胡瑛蹲在病床前，“奶奶，这次这个不一样。你不用动，我们都不用动，床挪进去就行。” “不用换衣服？不用动？”胡奶奶将信将疑。 胡瑛肯定地点头，她再三保证，“奶奶，你穿着自己的棉绸衫进去，完全不用动，您躺着就行，我们也不用进去，也不会摔着您。进去一小会就好，出来饭都不会凉。你就当……是去吹吹暖风，感受一下加湿器雾化？试试吧，这个比平时洗得更干净，您肯定喜欢。” 看着胡瑛恳求的目光，胡奶奶犹豫着点了点头。 奶奶骨折后，家里轮椅和移动病床都备上很久了。胡瑛解除病床轮子的定位锁，床刚动起来，胡奶奶就不由自主僵硬起来，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抓住床沿。 光看表情，不是准备洗澡，倒像是英勇奔赴战场。 感觉到病床轻微颠簸，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胡奶奶更紧张了。 穿着衣服自动洗澡？听起来就不靠谱。 唉，孩子也是一片好心……不知道后面要她怎么配合？她这破烂老骨头，动也动不了，真没用…… 正胡思乱想着，一股轻柔的暖风吹来。 难道开始了？她还没脱衣服！ 胡奶奶心里一急，惊讶地睁开眼。 细密的白雾从四周环绕涌出，没有翻身的闷痛吃力，没有毛巾的摩擦和水流刺激。只有微风悄无声息地钻进护理毯的纤维缝隙，抚过她每一寸不适的皮肤。 身上说不出哪里瘙痒的褶皱，被恰到好处地安抚。久卧酸痛的腰背被暖雾温柔托举，像有无数小手帮她在拍打松弛。 雾气带着暖融融的味道，就像她用惯了很多年的香皂。但自从年纪大了，胡奶奶就有些拿不住滑溜溜的香皂洗澡，也闻不清楚那种香味，反倒是身体里莫名的臭味格外清晰。 直到现在，她又一次嗅到了熟悉的香味，带着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年轻时。 更重要的是…… 小小的隔间里没有其他人，银色的门将她和所有人隔开，身上的衣服和薄被始终不曾掀开，保全了她的体面。 没有其他人辛苦扶着她的吭哧吭哧喘气声。 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她连翻身都吃力的样子。 不需要赤身裸体受人摆布，连骨折的位置都没感觉到一丝水流刺激。 雾气渐渐散去，被雾气遮住的门重新变成了半透明状态，胡奶奶看到门外紧张又期盼望来的一双双眼睛。 她没有立刻要出去，只是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伸到颈后用力搓了搓。 松弛的皮肤上触感清爽、滑溜、毫无黏腻滞涩，是如此真切。手伸回来，胡奶奶闻了闻，手上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还是有的。 是残留的香皂味，干干净净的香味。 平时一两天换一次衣服，她还是感觉有味道，但现在，她只能闻到衣服上晒过太阳的淡淡香味。 胡奶奶沉默了很久，久到胡瑛以为她又睡着了或是情绪依旧低落，赶紧上来敲门。 泪水从胡奶奶眼角滑落，渗进鬓边的白发里。 她声音沙哑，如释重负，“……身上终于松快了。干净了。” 病床被重新推出来，胡奶奶扭头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大家伙，有些好奇，又有些安心。 她卧床以后，第一次询问孩子们之外的问题，“这就是那个什么，‘圆梦机器’？高科技就是好用啊。” 全自动洗浴超乎想象的轻松、简单，和过去让她难堪的洗澡完全不同。 身体干净了，像心里压着的沉重灰尘也被拂开了。 胡奶奶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示意保姆来扶自己起来。她看向开始拆设备的几人，主动招呼道，“你们还没吃饭吧？留下吃顿饭吧？” 听说队伍还要去下一家，胡奶奶才停止邀请，遗憾又认可地点点头，“还有别人等着用，那你们快去忙吧。” 胡瑛送一行人出去，眼圈微红地鞠躬，“谢谢你们圆梦工厂研发了这台机器，真的，谢谢。” 回到房间，看着奶奶已经靠坐在床头开始吃饭，胡瑛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匆匆吃了顿饭就出门，拿着奶奶的最新家庭监护数据，去市一院找骨科和康复科询问，看看保守疗养方案需不需要调整。 车刚开进市一院所在街道，胡瑛就看到街角建筑墙上竖着的大大招牌。 濯濯洗浴体验中心门口，排队排成了长龙。 店外支起了遮阳棚和简易坐椅，引导员们不断发放着新的排队号码纸，领人往一侧休息区坐下等待。 “大家不要在门前拥挤，本店支持线上排队，濯濯洗浴机订购及租赁均可线上完成……大家不要在门前拥挤……”引导员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但门前依然挤着许多凑热闹的自媒体，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胡瑛：…… 幸亏她是昨晚来的，已经约上了。 难怪圆梦厂第一晚开店试营业的时候，压根没发网络通知。 上门的顾客还好说，凑热闹的主播们实在是容易干扰正常秩序。 胡瑛走进市一院，熟悉的医生看到她打了个招呼，“你奶奶怎么样？老人家精神还是不好吗？” “马姐。”胡瑛笑了，举起手机展示早上吃早饭的照片，“哪有。现在都愿意吃饭了！” “能吃能喝就是好事，治疗方案可以再增加一点食补，等等？”马医生一愣，“你前几天不是还为这个在头疼吗？怎么，吃什么好吃的还是灵丹妙药了？你奶奶本来就不是因为睡眠不好出问题。总不会是你在跟的好梦枕项目，它还有开胃的功效吧？” 胡瑛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还真别说，精神焦虑过度消瘦的患者里，睡好了之后真有人好转了。不过……这次跟好梦枕没关系，我到现在都没买到一个自用来着。” 马医生着急催促起来，胡瑛这才揭晓谜底，“是圆梦厂新出的洗浴机，解开了我奶奶的心结。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洗澡不用那么费劲，她也就不绷着了。” “难怪。”马医生恍然，“圆梦体验店开着对面，上班和患者家属过来陪护的时候都能看到，院里今天好多人在说这个。全自动洗浴听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神奇，不过看来也挺有用的。等我哪天手术太累不想自己动了，就去试试……诶，它会不会交叉感染啊？” 刚聊几句，马医生的职业病就犯了。 胡瑛摇头，“我看过他们机器的回路，内部清洗和污垢是分系统的，杀菌紫外线都安排上了，应该是没问题。” “你都快成圆梦宣传员了。”马医生好笑道。 确认了奶奶的最新治疗方案，胡瑛就离开了。 马医生重新投入日常工作，没多久，她看着新来的病人伤口直皱眉，“你们这是截瘫后尾椎部分长期卧床，护理不足，生了褥疮了。再不清洗干净会加重感染，我建议住院清洗完，换上敷料，会好一点。如果不方便请护工，可以和住院护士仔细学一学护理手法。” 母亲问完价格，推着轮椅，局促地搓了搓手，“我们、我们再想想。” 她走出病房，看着手机上搜出的敷料和护工价格，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起来一次护理清洗不贵，一片10x10巴掌大的普通敷料七八块，日积月累，就是一大笔钱。 “妈，洗干净太难了，算了，别白花钱。”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神色恹恹，混不在意道，“路边不是有洗浴中心，随便洗洗得了。” 马医生从诊室门缝里，抽空看了他们一眼，忍着皱眉的冲动，“高位截瘫，已经生褥疮了，皮肤本来就脆弱，需要保持干燥，怎么能出去洗澡？这不是胡闹吗！” 护士收拾着东西，叹气，“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请的护工就擦破了，越搞越麻烦。晓蕾这孩子过去是学舞蹈的，本来都要比赛了，被混蛋坑得现在这个样子……伤口位置本身容易汗液堆积，清洁不足、褥疮感染了就更糟糕。 马医生，你先别着急，我看网上repo里，有人试着洗了，没有刺激到摔破的伤口，说不定可以。只要他们能排上队，算下来，比护工简单，平均还便宜。” 门外晓蕾母亲也在说起看到的“洗浴中心”，“圆梦洗浴……行不行啊？” 声音像长了脚，传到一瘸一拐走出另一诊室的病患耳中。 “哎，你们也想去对面新开那家圆梦体验店啊？我跟你说要去就快点在网上排号，现在约的人可多了！不用水冲，是雾气的，温度刚刚好，洗得可干净了，还不怕伤口沾水！” 瘸着腿蹦进来的年轻男孩指指自己膝盖，“我运气不好，约上了，太兴奋了冲进去的时候摔了一跤。本以为洗不了了，没想到伤口一样能洗，还给我把蹭到的沙子洗干净了。刚才上药包扎的时候，大夫都惊呆了！” 医生从诊室跟着出来，无奈道，“别那么夸张……我们医院不另外推荐任何仪器和药物啊。不过，咳，” 医生别过头，仿佛在跟护士说话，下巴指了指男孩的膝盖，“伤口确实很干净。这种擦破皮的伤口，一般都要挑石子再冲洗灰尘冲几遍，病人都会嫌疼，但他的就还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晓蕾愣了一下，没想到随便说的洗浴居然好像真的有用。 她惊愕道，“圆梦？那家店难道真用的是网上火爆的圆梦产品？妈，要不去试试呗，我还没用过圆梦厂的东西呢。怪遗憾的。” 母亲犹豫着，但看着病中女儿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洗浴体验店门外看起来等的人多，但一次洗浴很快，也有很多人只是凑热闹，没多久就轮到了她们。 母亲看着银色的机器，就有些紧张，搓着衣角，微不可闻地碎碎念着，“倒是没有护工和住院贵，不知道要排多久……万一碰到了，万一擦得更坏了……服务员说不用站起来洗，应该是机器能重新烘干吧？” 她嘴唇蠕动着，在看向女儿时，把忧心忡忡又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晓蕾却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地靠在轮椅上进入机器。 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不是吗？ 雾气充盈了整个空间，晓蕾眼皮忽地颤了一下。 她截瘫是无法行动，但能感觉到部分区域，因此整个治疗过程更加熬人。 但这一刻，一直刺痒仿佛有蚂蚁爬的背后，忽然平静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雾气消散，晓蕾妈妈立刻上前，推出轮椅，忙着检查身后那片发红的皮肤。 “没事的没事的，湿了的话擦干净就好……”她安慰女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褥疮周围没有变得更红，没有摩擦痕迹，皮肤表面是一种干净的、略微滋润的状态，而非往常擦洗后可能留下的破损或湿漉漉残留。 甚至，原本已经溃烂的暗红色边缘，那种让人揪心的肿烂色泽都淡了些，仿佛已经开始好转。 很标准的干净，就像曾经护士护工展示给她的，标准的清洁好了可以上敷料保护的状态。 晓蕾呆愣着看她，“感觉，不疼。” “那就好，那就好……”晓蕾妈妈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又充满希望，“我们找到恢复伤口的办法了！” 晓蕾眼睛中也有了光泽，“圆梦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么厉害诶？妈，跟网上其他病友也说一声吧，我记得很多人都有这个问题。” 晓蕾妈妈激动点头，“嗯，嗯，听你的。不过，咱们先去订一台洗浴机，租回去慢慢用！一个月租金，也就比护工贵一点，但比他们照顾得好多了！” 走出房门时，旁边都是追着引导员要订购的声音。 晓蕾妈妈拿着手机，晓蕾语音输入，说了长长一段分享。她克制着情绪，尽量不去渲染感受，只是描述过程，但压抑着的激动，在字里行间不容错认。 刚发出去，彼此熟悉的病友群里就炸开了锅。 【我妈妈每次翻身擦洗都哭，护工都不敢用力……你说真的？不碰不伤就能清洁褥疮？】 【地址！价格！联系方式！】 圆梦体验店开业第二天，一个个崭新的洗浴机的repo出现在网上。 有的是租赁，有的是购买，也有的是店里的体验。 repo来自形形色色人群，唯一共同的一点，是都格外高兴。 就像过去每一次圆梦厂出新品时一样。 【2333虽然我不感冒这个，但我也好激动是怎么回事？等我老了我也要来一个！】 【圆梦出品，必属精品！精准狙击需求了，各大厂商都来学学圆梦的为顾客服务好吗！】 【好了好了知道A市附近都用上了QAQ】 …… 开业不足24小时，#圆梦全自动洗浴何时全国巡洗#冲上热搜—— 作者有话说：今天一万一！ 第69章 【啊啊啊我不就一天没看圆梦官号， 怎么突然上新！看到热搜才知道居然有新品了，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从头上到嘴里到床上， 圆梦全家桶现在终于要对浴室下手了吗？？？】 【等一下啊，所以A市那个体验中心是真的？不是蹭热度编的？？？这次居然不限量，火速赶去预约！】 【前面的， 你去的已经晚了……不限量你当啥好事呢， 现在光A市周边租赁都排号排到一万一了， 客服都弹自动提醒说现在可能上新高峰期等待时间长， 希望早点轮上啊啊啊！】 【体验店开店12小时了， 网店才开预约。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我都体验一轮回来了！一看商品详情，店里不大吹特吹数据，圆梦你们糊涂啊！】 【什么什么？】 【我康康， 清洁力……我天？油脂溶解率≥99%， 冲洗后残留量≤0.01%，这比沐浴露科学测评的数据都低得多得多吧？还有，皮肤刺激性斑贴试验与眼黏膜刺激性， 敏感肌受试者刺激性评分为零？难怪我看不少病人用完都给了好评，直接说无刺激无损清洁力奇高就完事！】 【呃，损还是有损的。有个姐妹忘了自己带了美瞳进去， 假睫毛和美瞳都洗掉了，当场懵掉。前台说不想洗掉， 可以闭眼，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洗澡还要专门提醒闭眼睛这种事，只能说濯濯全自动洗浴全程太温和了， 都没反应过来。】 【拆装视频看了吗看了吗？！两个师傅，十五分钟，从开箱到能用？！那个主体箱子就一个立式空调室内机大小，居然就是全部了，甚至不用调水电，一插即用，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只装了个电吹风呢。】 【连水箱都不用，甚至如果浴室不方便装，随便一个空间，不防水的墙壁地板都能安装。这简直是卫浴行业来了个大鲨鱼啊，从定价到功能，圆梦的野心写在脸上了。嘿嘿，赚我溢价的卫浴傻眼了吧，作为消费者我只想说，干得好，打起来打起来，让我买更实惠的！】 【整个使用方式我感觉有点像无垢牙刷，喜欢什么香味就加自己的沐浴露，不加也行。何止卫浴行业傻眼了，笑死，日化行业大概都崩溃了，没想到电器大地震，闪到他们了。】 【那岂不是说，这玩意儿放墙角就行？租房党狂喜！本来想着租房用不上，现在——圆梦我来了！】 【@漂泊在A市 ，我的日常下饭博主快来看！你不用羡慕本地有房的了！能买了！虽然要排单……】 ——@漂泊在A市：【谢谢姐妹，看到了！！！正在等排到我了哈哈！我在A市打工带娃，说实话赚得还行，但买房别想。租房老破小浴室又冷又潮，孩子洗完澡裹得像粽子还容易感冒，每年电费都上三档。想改造但是很多电器装完带不走，对租房实在太亏了。 现在好了，房暂时买不起，但租得起A市一间浴室了哈哈哈哈～而且基础版预售和租赁价比我预想的便宜，虽然还是小贵，但想想省下的水电费、时间、还有跑儿科的医药费和孩子受罪的日子，租买都划算！】 【姐妹太真实了……我也是租房，浴室条件差，天天加班累得要死，每次洗澡都是战斗。这个看起来太友好了。】 【孕晚期突然看到了希望，对行动不便的老人、孕妇、病人简直是神器啊。不用弯腰抬手，自己就洗了。圆梦这次自己出租赁服务，完全是出到了我心坎上。】 【话说，既然不挑地方，岂不是房车上也能装？旅游博主们来看！】 【已经预感到以后房车博主人手一个濯濯洗浴机了，这不比到处狼狈倒水打水方便？这就是我梦想的移动温馨浴室啊！】 【跑房车的还是少吧，日用更多。本懒人只看到机器只需要定时清理底部清洁灰尘，从此以后告别刷浴室、到处转圈刮水、狼狈地捡头发、还要烘衣服换衣服各种……我宣布，圆梦厂的出现让人类懒惰终极梦想又近一步，而且不是富豪专属的懒惰哈哈。】 【好了好了别说了，想想都头疼。自己刷浴室累得半死，请人高温蒸汽消毒几百起步，还是圆梦知道我需要啥，直接机器解放双手。啊，越想越爽，搓手等到货！】 一些海外IP开始出现在热搜讨论中：“这是真的吗？”、“怎么运到星国？”、“圆梦，求你了，海外官网需要上新品！” …… “等拿到网站那边的数据，就可以宣布这次上新成功了！” 作为宣传主管，陈潋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不过，光看账号后台浏览量，也看得出来顾客们的殷殷期盼。 聊天框跳了一下，新加上的新任行政主管发来消息。 是店铺后台截图，挤满了客户的预约数据。 顾客们提出的要求和重点关注方向，都被分门别类地列出，一目了然，无论是做研发还是后续宣传，都能直接抓住重点。 陈潋点开愣了愣，“好快。比专门爬取数据都快，难怪客服这边被全部移交给行政了，原来是真有两把刷子，好厉害！” 对照网站刚刚爬取出的网络舆论分析，陈潋长出一口气，“大吉大利！可以专心对付国外了。” 生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 【你们厂新搞的洗浴机，洗净报告居然还是检测中心出的？清洁度真那么高？你觉得到底咋样啊？好闺闺不骗好闺闺！】 陈潋当然没有第二个答案。 陈潋：【非常推荐来一个！尤其是咱们广告人，洗个澡美美睡觉最舒服！不过，我就不用了哈哈～】 闺蜜差点变身柠檬精：【闭嘴啊啊啊！知道你们圆梦现在工作时间弹性，时间短，还有高配置宿舍，有充足睡觉时间。不像我们这群牛马……唉，加班加的有点死了。】 陈潋：【嘿嘿嘿嘿，不要太羡慕，也不是上班时间的问题。主要是，我们宿舍已经装了，不用买了。】 闺蜜：？ 闺蜜秒拨来电话，尖叫声隔着两米都能听见，“啊啊啊还是不是亲闺蜜，我要把你发配成敌蜜一天！！！又秀，又秀你们圆梦，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圆梦·濯濯洗浴体验中心隔壁，水果店老板抓住火爆时机，现场开卖果盘。 听着扫码付款提示音不断响起，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还想着圆梦跨行搞洗浴，会不会翻车……看来，圆梦真是不用炒，走哪火哪啊！” “那是！”唐奶奶慢悠悠走出体验店大门，闻言骄傲地一扬头，“那可是圆梦工厂的产品，还用得着炒作？你们要是用过他家别的就知道，人家搞出来的东西，就没差的！跨行？人家那叫技术降维打击！” 唐子闲跟在后面，哭笑不得道，“奶奶，降维打击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现在网上新词儿一套一套的，用用咋啦？”唐奶奶理直气壮，忙着追问道，“给家里订好了？地址没留错吧？ “不到两万，也就一个手机的钱，让你爸苦一苦明年再换手机，浴室装上幸福咱全家！现在店里设备没那么充足，没分人类和动物使用或者共用区，不让耶耶进。虽说不会有狗毛残留，但是有些顾客还是会心理介意，咱理解。等回家，以后耶耶洗澡就方便多了” 唐子闲从附近宠物店领回寄放的萨摩耶，白色棉花糖一样的大狗听到在喊自己，可爱地吐出舌头歪了歪头，“呜？” 听到洗澡，大狗一秒躲到唐子闲背后。 唐奶奶还在兴致勃勃地念叨老姐妹，“你刘奶奶现在住疗养院，之前去看她，也说现在年纪大了不好洗。等浴室装完，咱请她来家里洗！” “对了。”唐奶奶想起什么，抓住唐子闲，“视频拍好了吧？可别忘了发分享夸夸人家圆梦啊！” 唐子闲：“……奶，我亲奶。本博主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好不好，拍了肯定要发啊！” 正好，国庆一家人去国外玩了一圈才回来没多久，粉丝都在催她拍新视频呢。 新品素材这不就来了？ 边摸鱼边剪辑，最近圆梦在海外也挺有名气，唐子闲看着一个个分享，一起截图塞进自己的视频里。 水时长……啊不，分享全球顾客呼声！ 正刷着海外论坛，唐子闲忽然看到一条帖子。 《血泪控诉！东方圆梦毁了我的牙齿和钱包！》 【兄弟姐妹们，我必须要来曝光那个最近吹得神乎其神的夏国公司！YUANMENG，还我钱财，还我健康！ 一周多以前我看到网上吹得天花乱坠，什么黑科技、东方魔法，什么修复牙釉质，什么一键美白的……我就心动了。 我通过跨境代购，我花了差不多四百星币（据说是原本售价的三倍），买了一只护理款无垢牙刷。 我的牙一直不太好，但每年牙医排队太久了，还那么贵。事实证明，牙医只谋财，乱买东西要命。 用了第一次，我很高兴看到我的牙结石消失了，牙齿白了很多。但用了一周，我发现我的牙变得超级敏感，喝水都疼！连忙去看牙医，医生说我的牙釉质有异常磨损，牙龈萎缩可能无法逆转！ [牙齿图片][牙医预约单]你们自己看，牙齿边缘薄了很多，这绝对不是正常刷牙，我怀疑它用的震动太强了，喷雾可能也是腐蚀材料，根本不适合人类使用。他们吹的可以修复，更是一点都没看到！ 我联系了代购，但代购推卸责任。我现在非常后悔，大家千万别再买了，小心下一个受伤的就是你！抵制这家垃圾公司！】 1L：【？？？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 2L：【典型的骗子公司，只会吹牛。我就知道，夏国的产品质量一塌糊涂！】 3L：【同情你，我也被他们的产品坑了，跟你一样，上大当了！我翻倍收购了一只eBay官方网店发货的百虫网，然而放了几天，虫子照样到处乱飞，完全没用。我以为产品坏了，拆开一看，内部线路乱七八糟，焊点像小学生做的，用的零件一捏就坏，都是廉价货！垃圾！】 4L：【天，我朋友也是代购买了无垢牙刷，刷掉了原本补牙的材料，她还说这是正常的。天哪，我要叫她来看看，这绝对是产品质量问题！】 5L：【早就说了，别指望夏国的技术，他们都是抄袭。什么黑科技，都是营销手段。楼主你的照片看起来确实很严重，建议收集证据准备起诉。这些公司以为跨国没人管，就到处坑人，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6L：【还说什么黑科技，划时代新发明……竟然连最基础的产品安全和品控都这么差！全世界的资本家果然都是一个样，我宁愿用最老的杀虫剂，也不愿意去做小白鼠！】 7L：【等等等等，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夏国也不是全都是这种营销公司的。过去圆梦风太大我不敢说，怕被骂，现在才敢说，大家都不觉得这家公司说的技术原理压根经不起推敲吗？实际上全是包装出来的概念，坐等更多受害者曝光。】 8L：【我也买了百虫网，不过还没到货。看这个样子，我有点慌……】 9L：【感谢楼主排雷，我差点就去找代购当冤大头了。就感觉圆梦几乎一边倒的好评不正常，一直忍着没下手。这比我买的廉价玩具内部还磕碜，做工根本配不上它的价格和宣传，就这也能火？也能吹牛说技术力？】 10L：【黄皮猴子们能做什么好东西，他们只会挥舞着钞票到处跟我们抢着买好产品，然后回去抄袭！】 11L：【支持楼主维权！起诉他们！早就该清醒了，别指望能从营销套路里买到什么好东西。】 …… 唐子闲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紧。 无论看多少次，海外论坛里对“夏国公司”疑似“暴雷”后，立刻开始种族歧视和一顶顶大帽子丢上来，还是让她非常不适应。 “感觉这个味儿有点冲啊，哪里怪怪的……”唐子闲仔细看了看回帖里的照片，起身去翻自家百虫网机器，眼睛还黏在不断弹出的回帖上。 百虫网和夏国圆梦，在海外刚火起来，正是被关注度高的时候。 回帖速度飞快，一连串愤怒情绪发言和质疑声中，很快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31L：【不对啊，夏国国内很多好评的。怎么会这样？不会是遇到特供版了吧？】 32L：【楼主这个牙刷和回帖那个百虫网看着怪怪的，理性讨论，有没有可能是代购买到假的了。毕竟夏国仿造货也很多，要不联系一下官方客服看看？】 33L：【对啊，圆梦支持检验真伪的，AI辅助核对和产品编码双重验证。售后超级好，不清楚海外怎么样，但应该是会解决的。】 34L：【有事说事，种族歧视的臭嘴给我闭上。给个牙和牙刷的图，开局一张嘴，黑料全靠编是吧？建议直接起诉，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百虫网内部倒是看起来确实不太行，但有没有拆机全程视频啊，你这个怎么感觉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 35L：【楼上是圆梦粉丝吧？这么硬的证据都能来洗地？我翻过了，楼主和那个回帖不可能是骗子，一周前买到的时候还开开心心发了开箱贴，谁知道现在后悔莫及！舔大公司也要有个限度，更何况YM也不是全球大公司，有啥好不相信的。】 36L：【就是，楼主是亚裔哥们，也不存在歧视。他的牙都成那样了，你还要让他拿什么证据出来才肯信啊？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交了智商税！】 37L：【哈哈哈他们才不会承认呢。过去吹圆梦技术的时候，说圆梦没有仿冒假货，因为技术力太高，最多仿个外形，但一用效果就曝光了真假。现在为了洗地甩锅，连假货都敢说了。】 38L：【一群被买通了的家伙，为了钱什么都敢胡说八道！】 39L：【一定是东方巫术给他们洗了脑，可怜的家伙……】 圆梦厂在海外渐渐火了起来，看东方公司不顺眼的、被圆梦抢了生意的、被效果打脸挨了人们骂的媒体，发现热帖出现，顿时像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围了上来。 媒体过去假装圆梦不存在，这次跟风报道却格外迅速，各个报社的线上版率先跟进。 《无垢牙刷造成损伤，YUANMENG重大信任危机》 《百虫网内部构造曝光，技术神话？塑料垃圾？》 《网红企业抢购热潮退去，技术遭受严峻考验》 …… 个别激进派的媒体，更是将“东方劣质制造”、“数据安全风险”等宏大议题强行捆绑，呼吁对进入星国的圆梦产品，进行全面调查和封禁。 圆梦产品“翻车”的报道，比圆梦进入海外市场时，出现得还要迅速。 圆梦产品最早火热起来的留学生圈子里，却古怪地沉默着。 令娜看着被朋友转发来的热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呃……他们是不是从来没有拆开看过真的百虫网啊？” 热帖高高挂在论坛首页，一条新的帖子蹿上来， 【隔壁K出了拆机视频，链接：《听说百虫网内部非常差，直播拆个机看看》速来吃瓜！】 【不用来了，看到拆机结果，大家都沉默了笑死。】 【？？？是真的很差吗？可恶，被夏国巫术骗了！】 【天哪，怎么办，我满是虫的公寓还有救吗？我才买的百虫网还没到货！】 【啊？不是啊，傻孩子别被带节奏带傻了。是拆机结果根本和3L不一样，追着骂人的都傻了啊。@3L@3L@ 3L，快，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个版本是在哪买的，为什么别人的里面是一个整体核心，你就是这样支离破碎的电路板啊？】 【笑死了，我看了都无语了。百虫网1.0有直接给了套装外壳可以换新的，很多拆机教程，哪怕稍微搜一下国内repo贴呢，内部核心结构坦坦荡荡给你看，你发抹黑贴都不知道搜一下或者P个真图吗？三楼明显是糊弄的图，这也有人信啊！】 【2333大概是想黑但是知道的太晚了，没买到货，也没买到真的吧哈哈！】 【众所周知，圆梦的技术保密性很高，才至今没有仿版假货出来。圆球那种浑然一体的整体核心，是人家的保密手段啊。这么明显的防伪都不放，张嘴就编，敢抹黑你倒是敢用真货啊！还不如捏个球冒充一下呢哈哈哈！】 【找到了，用的外壳应该模仿的圆梦专门卖的2.0换新壳，但是大小都不一样，只是个道具。电路和零件貌似是个塑料玩具的电路，人家5星币的玩具电路板，你好意思拿出来冒充400星币的百虫网？】 【所以谁研究一下那个牙科的照片？好奇怪啊，无垢牙刷是能刷掉补牙材料，但我刷薄的牙都恢复了一点，怎么他反而出事了？】 论坛里有人捂着眼睛装看不到，也有更多被新闻惊吓到的普通顾客，看到帖子的真相，松了口气。 【啊？太好了，所以百虫网还可以用！】 在各个媒体报道上线后没多久，圆梦海外账号更新了一条消息，是店铺和商品盒子里都会放的售后小卡照片。 上面清楚写着店铺“支持不满意全额退款退货，若有质量问题或造成损伤全额赔偿”的售后提示。 各个媒体的质疑声势还没涨起来，蓝鸟和K热搜就都变成了“YUANMENG超绝售后”。 【？？？这家网红东方公司是疯了吗？只要不满意，无理由退？不怕有专业找茬的吗？】 【天哪，质量保证做到这一步，像故事一样！？你们夏国都是这样的吗？】 【哈哈哈圆梦海外店出回复了。吓我一跳，原来是黑圆梦厂的新闻啊，难怪那群海外媒体都急着发报道。是怕澄清太快赶不上吗？】 【@牙刷楼主，快，快去起诉，快联系圆梦要赔偿啊！人呢！】 【所有帮他出主意、找客服的回复，隔壁楼主都不回，只跟那些骂人的诉苦说什么客服不回应。我真服了，圆梦客服的智能回复应该是购物平台最强的，怎么可能没有回复啊。】 第70章 涂建敲完最后几个字， 看着发的论坛热帖下有人惊慌有人质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一群傻子， 成天吹圆梦也没见人给你几个钱，哥们赚点钱发发咋了？还得多谢圆梦，不然哪有这个赚钱机会。” 看着账户里刚收到的一行转账数字， 涂建得意洋洋地关掉显示屏， 美滋滋伸了个懒腰， “吃饭去， 今晚可以加餐了。” 推开电脑桌， 伸了个懒腰， 一后仰，他忽然听到墙壁传来阵阵沙沙声。 “啥玩意？”涂建皱了皱眉，走到声音来源的墙角， 墙纸后的声音更清晰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涂建心里咯噔一声， 赶紧挪开堆积的杂志和桌椅。 后面的米白色墙纸有些泛黄，部分墙纸已经破损，靠近底部踢脚线的位置挤着许多小洞。涂建顺着小洞往上摸， 明显摸到墙壁有些凹凸不平。 他小心揭开一角墙纸，在暴露出的腻子层上看到了一条条啃噬痕迹。 “完蛋了，白蚁！”涂建倒吸一口冷气。 国外租房久了， 常见的几种虫子痕迹他都眼熟。尤其是租的老房子有大量木质框架，住进来时房东就叮嘱过需要经常除虫。 “不就是少叫了一次杀虫公司上门吗？至于吗？每次花那么多钱， 才保这么短时间，全都是骗钱的玩意儿！” 涂建恼怒地咒骂着，心却慌得要命，满脑子浮现的都是房屋损坏后要付的维修费和管理罚款。 那对他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 但请杀虫公司…… 没有虫害的时候的价格， 和已经有白蚁需要除虫的价格，可不是一回事，费用也相当高昂。刚拿到的一笔钱，还没捂热乎就得送出去，他实在不舍得。 怎么办？ 几乎本能地，涂建脑子里蹦出一个词：百虫网。 网上那些视频里，连下水道情况最复杂的那些公寓的虫子都能搞定，室外草坪驱虫更是轻轻松松。只是根除些白蚁，应该很简单吧？ 现在高价收转单的傻子也很多，用完以后出掉还能再赚一笔！ 涂建手忙脚乱地打开亚马逊，找到圆梦店铺里百虫网2.0的购买页面，快速填写地址，点击购买—— 页面弹出一个鲜红的提示框：【抱歉，您暂时不符合购买条件，无法购买此产品。您目前存在尚未处理的售后反馈，如有疑问，请联系客服。】 涂建下意识点了联络。 圆梦生活客服：【亲亲，根据拍摄图对比，未查询到您的订单。圆梦始终与您同在，致力于为顾客圆梦，能否提供官网购买订单或产品外部编码，方便为您进行售后呢？】 订单或者产品？ 涂建心虚地瞬间点击关闭窗口。 他哪有真的订单和产品图啊？！ 耳畔沙沙声催命一样响着，涂建匆忙换了另一个浏览器，清空缓存，切换店铺，再次购买。 店铺依然弹出相同的提示。 涂建愣住了，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他甚至换了个名字和地址，但和支付信息关联后，依然显示同样的提示。 涂建感觉不对劲了，打电话给熟悉的留学生朋友询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头雾水的声音，“怎么个‘无法购买’法？我这边访问正常没看到啊，就是百虫网还在排单。” 涂建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被拉黑了！就因为发了那几个帖子？！ 耳边若有若无的沙沙声还在继续，扰得人心烦意乱。 “该死的白蚁，该死的管理公司，该死的圆梦工厂！” 涂建恼羞成怒，打开电脑，没仔细看之前帖子的回复，快速敲击键盘，截图网店提示发了一个新帖： 《圆梦捂嘴来得真快，心虚了不敢听实话是不是？》 1L：【前排吃瓜！】 2L：【哟，这不是隔壁楼主吗？说好的客服不理你呢？】 3L：【我还以为能看到行业黑幕，收买删帖禁热搜一条龙，结果，就这？什么捂嘴，这不是人家在跟你积极售后吗？】 4L：【乐死，楼主你上一帖不是把这公司骂得狗血淋头，呼吁大家千万别买吗？怎么自己转头就去买了？精分？】 5L：【哎呀，逻辑不好的就是这样啦，为黑而黑而已～隔壁回帖的3楼已经被锤了，滑跪删号假装不存在了，楼主你怎么看？】 涂建浑身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他咬牙切齿打字：【@4L，那是两码事！牙刷是垃圾，但现在有除虫需求！他们凭什么不卖给我？这是歧视！这是区别对待消费者！】 7L：【乐，人家也没拉黑你啊，你只要回复售后，不就正常购买了。】 8L：【拿不出来，只能无能狂怒骂圆梦呗（摊手）】 9L：【你有维权的自由，店也有给你解决维权的自由（狗头）凭啥直接卖给你？再说了，你都说人家是垃圾、公司了，干嘛上赶着买垃圾？付几百星币请杀虫公司啊，那个快哈哈哈。】 10L：【感觉楼主是不是没见过售后小卡啊？[照片]我念给你听哈： “所有正品均可通过官方网店客服，输入产品唯一编码或上传图片进行AI核对。商品未出现损坏、不影响二次销售，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30天内，对产品效果不满意，凭完整购买凭证可申请全额退款并获额外补偿。但如经核实存在恶意诽谤、虚假指控或滥用售后政策行为，我司有权拒绝后续交易。感谢理解。” 你要是真拿不出来就直说呗，滑跪不丢人。圆梦夏国国内出的挺多产品，效果都很好，你别真被彻底拉黑了，那以后买不到可就没地方哭了。】 11L：【我的老天？蓝鸟上的热搜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厂商买的广告……原来你们夏国的售后真的这么好吗？】 12L：【现在基本都是七天无理由退货吧。不过圆梦这种一个月内用过不满意也能退的，也就这一家了。效果好，腰杆子硬，没的说。】 13L：【楼主呢？楼主回复客服了没？你不回我们好心好意帮忙的顶帖，你倒是回客服让客服给你解决问题啊！】 14L：【不敢回呗。速去隔壁贴吃瓜《识图对比，为何声称购买牙刷的楼主所用牙刷还在他人手中？》 楼主发的几张牙刷使用图，都在小蓝书APP分享帖里检索到了。分别来自佛州、塞州的两个留学生以及国内使用者，已经联系到三位本人，他们发了图，确认牙刷还在使用。 楼主怪精明的，知道现在海外买到牙刷的少，发的repo图都是热图会被认出来，专门找国内到处都是的分享图来骗人，还自己P到自己手里……啧啧，你不知道底部那个是具体编号、一机一号吗？】 15L：【＋1，牙龈红肿和牙齿变薄的对比图，我在几年前的牙科讲座链接里找到了，是用来做教学对比，因为长期横向暴力刷牙导致牙龈萎缩的案例图！根本不可能是他这个月使用带来的问题！】 16L：【笑死，今天第二个实锤了。大数据AI终于干了次好事哈哈！】 17L：【天哪，到底什么是真的！这是拿他人照片讹诈！】 18L：【楼主别装死，回一下呗，不喜欢就退嘛，还有钱拿。星国律师肯定很乐意给你做诉讼，打响跨国名气。你看你，真要给你赔偿给你退款你又不乐意。】 19L：【楼主看见了吗？楼主？没看见我再给你发一遍哈。“商品未出现损坏、不影响二次销售，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30天内……”】 20L：【哈哈哈夺笋呐！我喜欢。@楼主，“商品未出现损坏、不影响二次销售，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30天内……”】 复制黏贴的队形一排排往上刷，无形的嘲讽透过屏幕照在涂建脸上。 随着售后承诺登上热搜，引来的吃瓜网友关注让越来越多真实图片被翻了出来。 【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人，说的话能信？垃圾、就是垃圾～】 【虽然我不算多喜欢圆梦，但楼主这么搞就没意思了。一边骂一边想用，天下哪有这种好事？你自己说的东方货不行，那就挺住呗。】 涂建看着夹在回帖里的冷嘲热讽，脸色忽青忽白，一摔键盘，“买不到我还不能去借吗！等着！” 涂建再次拨通相熟的留学生电话，说完来意，对面沉默了一会，“最近不少熟人买到百虫网了，来借的人挺多的，给你也可以。但你得诚实回答一个问题。” 涂建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眼前一亮，急忙道，“什么问题？我们都这么熟了，肯定不忽悠你，你说吧！” 留学生朋友：“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涂建强自镇定，梗着脖子回道，“什么帖子？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很喜欢圆梦的！” 留学生朋友无语极了，“我还没说是什么，你就知道和圆梦有关了？看你第二次发帖的时间，应该就是你。别想了，大家不会借给你的，你不是觉得不行吗，那用圆梦产品干嘛？降低我们以后抢购的人品怎么办？” “你！”涂建脸如火烧，刚想骂人，电话就被挂断了。 涂建悻悻拨通另一个人的电话，留了个心眼，专门联系的是圈子里有名的爱财不要脸的生意人。 刚问完能不能介绍租用百虫网，对面就笑了，“可以租啊。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上门？100星币租用，300车马，300人工，还有……” 涂建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大声打断，“一个百虫网最开始才卖400！你这不是坑人吗？！” 生意人声音里的笑意没了，不耐烦道，“你就说租不租吧。你急用我看在都是夏国人的份上才给你的，不要就算了。” 涂建多处碰壁，碰了一鼻子灰，愤愤拍打键盘。 涂建（楼主）：【你们胡说！那就是我的牙齿！你们都是圆梦收买的水军，你们联合起来欺负人！我就是想要个解决办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白蚁要毁了我的房子！】 【说真的，无论是收了钱来泼脏水还是纯找茬，楼主，你要不诚心道个歉？看看人家公司能不能高抬贵手？白蚁清除起来很麻烦的。】 【楼上老实人，太好心了。】 【我赌一个有幕后推手，圆梦进入海外市场，抢了蛋糕不说，唱衰的媒体脸都要被打肿了，肯定要找补回来。没发现实锤出来之后，那群骂人的回复都没声儿了吗？】 涂建脸涨得通红，原本帖子下面应和的人不知何时销声匿迹，只剩他孤立无援地面对所有嘲笑。 墙角的沙沙声似乎更响了，像催命符。 手机响了一声，弹出一条短信，“你怎么搞的？事情没办好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尾款没有了，你自己看着办。” 涂建看着那条信息，又看看论坛里满屏的嘲讽和墙角越聚越多的白蚁踪迹，最后一丝侥幸和硬撑也垮了。 罚款、维修费、朋友的嘲弄疏远、钱也没赚到……像一棵棵稻草压下来，直到看到“能不能高抬贵手”的回复楼，涂建彻底撑不住了。 【我道歉！我收钱黑圆梦科技的！求放过！】 【我确实没说全部实话。我兼职那家诊所的一个牙医。他好像对圆梦科技特别不爽，说他们的牙刷抢了生意，给钱让我在网上发帖，把事闹大点。 我以为就是发发帖，没什么。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我也没想到我家真会闹白蚁！ 我只拿到了一点钱，连请一次杀虫公司都不够！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不该收钱发黑帖。圆梦公司，求求你们，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我真的需要那个百虫网！我愿意道歉！我把收的钱也吐出来！求你们了！】 涂建语无伦次地焦急道歉，在两个热帖里发了两遍，炸出无数围观吃瓜的网友。 【？】 【？？？】 【好家伙，我以为你要咬死不认成圆梦的污点了，没想到这就自锤了？】 【啧，果然是不痛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误导别人的时候，不想着圆梦可能能帮到急用的人，自己一急用，这就什么都认了。】 【早干嘛去了。现在火烧屁股知道求饶了。亏心事还是少做点，你看，遭报应了吧。】 【泼脏水的成本真低，只比一个百虫网贵一点……看，圆梦我就说你该卖贵一点，不然什么牛鬼蛇神都要上来咬一口。】 【难怪圆梦没有针对性回应澄清，两个都是纯泼脏水，理了才是踩到臭狗屎了。】 【牙医看不惯，同行竞争倒是说得过去。但那个发百虫网的，一起出来发，也很可疑啊。我怀疑背后还有人，你们玩商战的玩的真脏啊，幸好圆梦厂产品过硬。】 【散了散了，真相大白！圆梦还是可以买的～！】 【全程只有我是大傻瓜，听风就是雨，退掉了排单的百虫网，现在要晚两千五百台才能轮到我了呜呜呜……】 帖子热度再次飙升，但风向已然彻底逆转。 凑热闹的网友们围观着整个反转，把截图发得到处都是，成为#YUANMENG超绝售后#热搜中一大新的力证。 至于帖子里焦急狼狈的楼主，没人同情他。 涂建将自己澄清道歉的截图发给店铺客服，求饶了半天，收到的回复依然毫无变化。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涂建气急败坏，听着墙角白蚁的声音，无可奈何地拨通杀虫公司电话。 网上看到的百虫网使用效果，可以将虫子全都引出来杀掉，对建筑损伤没那么大，还可能不破坏墙面。只要墙看得过去，就大概率不会被房东追究。 为了这个结果，多等几天也划得来。 但……买不到百虫网，必须请杀虫公司的话，那绝对是越快越好！ 再晚一点，杀虫中需要破坏的面积就不知道多大了，要赔的损失就更可怕了。 刷卡付掉杀虫公司的费用，看着余额缩水到可怜的一点，涂建站在被喷药喷得七零八落的墙纸前，有些怀疑人生。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图那点钱了！- 唐子闲揉着手腕，面前摆着三个百虫网机器，拆开的零件还没来得及装回去。 身为百虫网第一受益人（自封），家里1.0、2.0乃至最初买到的实验款都有。看到海外论坛瞎黑，唐子闲就忍不了。 以最快的速度拆机和发拆机视频，就为了狠狠打这群胡说八道的人的脸。 “真是，别说现在的2.0内部结构，就连最早的一次性实验款，内部都没那么次过。谁不知道圆梦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啊，我就感觉黑得很奇怪，一拆，果然不对，压根不是一回事嘛！黑也不知道黑得像样点。” 唐子闲看着楼主后悔的道歉，心满意足地后仰躺在椅子上。 像闷热夏天喝了一杯冰凉气泡水，像寒冬喝了一口热汤，浑身上下别提多舒畅了。 “正好，我还在想新的视频选题呢。”唐子闲轻点鼠标，把原本发到国外的视频重新补了个前因后果，发上自己的账号充当更新。 @闲人小唐：《圆梦超绝售后，海外论坛前骂后匿为哪般？》 发出去没多久，弹幕就充满了快活的吃瓜笑声。 【哈哈哈哈小丑！】 【哎，黑也不黑得像样点，背后发钱的人都要气死了哈哈！】 【看到你们黑完圆梦都不开心，我就开心了哈哈哈！】 国外的新热搜和热闹，很快被吃瓜网友们转回国内。 圆梦厂在国内火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一个个都来蹭热度。海外质疑的截图刚发出来，全程吃瓜第一线的唐子闲，就发完了视频。 吃瓜吃慢了一步的营销号：…… 怎么刚泼完脏水就滑跪啊，好歹坚持几天吃吃热度嘛！害得他们也要被嘲笑！ 营销号们纷纷狼狈删帖，事情还没发酵，就都结束了。 守在星国仓库的虫特钱老板，看到新闻气得脸都红了，“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要是百虫网内部这么简单，我还用得着这把年纪给人打工？？？圆梦的宣传小年轻们能不能行？不能行让我们虫特来！” 打电话给陈潋时，他才刷到最新的热搜，知道已经解决，钱总气哼哼罢休，“要是需要虫特这边人手支持，你们就尽管开口。对了，别忘了起诉这个王八蛋，差点把我高血压气出来！” 陈潋：“一定一定，在转交合作的律所了。” 汪律师接到电话，眼睛锃亮，“什么？跨国维权诉讼？接，我们当然接，一定给你们处理得漂漂亮亮的！” 陈潋打完一圈电话，看着还挂着的热帖，长出一口气。 作为宣传主管，圆梦在国内的宣传一直没什么对手，拿高工资怪心虚的。 ——产品过硬，对手没一个能打的，抹黑都找不到方向。几乎不需要太多额外宣传，就能将产品铺开。 甚至有时候，还需要避免过多热度影响体验判断。让广告人一身功力有种无处用的无奈。 出海后，被各个媒体冷处理、傲慢地居高临下点评一来，陈潋顿时感觉到熟悉的战场回来了。 她一直盯着海外舆论，果然抓到了试探口风的马脚。 #YUANMENG超绝售后#的热搜，光靠圆梦海外发几个视频，当然不够。 热搜下，《科技时报》的最新报道占了半壁热度。 《为何我们的商品，无法像夏国一样享受这样的售后？星国商业到底怎么了？！》 记者署名，“卡莲·米勒”。 陈潋：【祝贺你，卡莲，你们的报纸销量一定又创新高了。】 卡莲：【谢谢，陈。我只是为我们星国的未来出一份力，《科技时报》该为科技说一些实话了。】 “这老外，调子起得怪高的。”陈潋乐了。 继上次以牙刷为切入点，逆着几乎所有媒体报道风向，对整个星国创新制造开炮之后…… 《科技时报》的报道给圆梦百虫网带来了热度，百虫网的热门也惠及了《科技时报》。显然，他们尝到了甜头。 看到《科技时报》上一次报道，陈潋就绕着关系找到了这家报社。 圆梦需要更多海外的发声渠道，报社也需要更多新奇的新闻，双方一拍即合。 卡莲：【原则上我不该告诉你，但圆梦是一家不错的公司，我想有必要提醒你，星国关注自由人/权，如果你们有血汗压迫行为，所有记者都不会留情。在我采访到你们之前，希望你们不要出事。】 陈潋神色古怪地看着新消息，“科技时报的销量到底有多好，其他报社串联准备抹黑的口风方向都愿意透给我？” 陈潋飞快回复：【我们叶总不喜欢接受采访，不过我可以为你联系百虫网2.0和最新产品的研发队伍，你可以围绕百虫网和洗浴机准备一下简单的问题。】 叶韶光最初很乐意多拉一拉宣传，圆梦走上正轨，也不再那么缺销量，就懒得了。 圆梦的崛起像个传奇，记者和自媒体主播们很想挖出些猛料，但始终对叶韶光无可奈何。 陈潋作为宣传主管，也不至于非要拉老板亲自出来站台。 百虫网2.0=虫特公司，钱妙驻圆梦队伍。 最新产品=洗浴机研发队伍。 嗯……也是圆梦的研发，她没骗人嘛。 卡莲回了个笑脸，一桩交易迅速敲定。 卡莲下线了，陈潋看着对话框，抽了抽嘴角。 自由皿煮、平等人/权，星国最大的口号。要是媒体联合将这个帽子猝不及防盖下来，连夏国官方企业都得闹一阵子麻烦，更别说圆梦了。 陈潋脸上却没有一丝紧张，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她表情越发古怪了，“买不到的酸溜溜怨念、利益相关公司的攻击，我都能理解。但……我们刚放假刚发奖金啊，你管这叫血汗压迫？” 网上吃瓜还在继续，开始摸鱼的唐子闲打开视频APP，一看榜单，全是熟面孔。 科技频道：《什么叫美观设计，不知道啊，我全是硬核技术。》《想圆梦到圆梦——圆梦工厂风雨路》 整蛊频道：《屠杀蚊子蟑螂5W起战绩可查》 音乐频道：《今天你刷牙了吗》 宠物频道：《三步教你十分钟速洗大型狗：第一步，打开濯濯洗浴机。》 圆梦相关视频说不上占领榜单，但也随处可见。 熟悉的热门视频里，多了一条《圆梦厂普通打工人的一天vlog》。 封面是红砖墙，暖色调的背景里花树轻轻摇曳，透来缕缕温暖不刺眼的阳光，一侧露出圆梦厂的招牌。 “咦？圆梦厂内部允许拍摄了？”唐子闲一秒点开。 “早上好，我们准备起床吃饭了。”视频从拍摄的窗外晨光开始，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镜头里，有些紧张地对镜头打了个招呼。 她穿着灰蓝的简单工装，头发抿紧，没有化妆，看起来就像街上最普通的中年女人。 蜂拥而来的弹幕也在打招呼，只不过是…… 【呵呵，看完回来打卡。早上坏，世界你把我养的很坏！！！】 【圆梦你们早上好，我一点也不好！】 【这样对素人博主不好吧……】 ——【看完了，我收回我的话，这班你上得明白吗？上不来我来！我早上一点都不好！】 唐子闲脑门冒出许多个问号，“这是拍到什么了？圆梦厂的待遇好是众所周知的，不用这么激动吧？” 刚想清掉弹幕仔细看视频，APP弹出一条新推送：#圆梦厂疑似裁员！# 唐子闲：？ 视频开头是厂区大门开启，许多女工说说笑笑走出大门。 这么久以来，圆梦厂上下班时间都被摸清楚了。自从住宿区建成，里面几天都不一定能看到有人出来，平常没什么好拍的，只有颜值和打卡博主会来。 视频博主是蹲守圆梦厂门口拍摄的一员，镜头里惊呼起来，“现在才十点，是平时的上班时间，怎么忽然这么多人离开？我们去看一看！” 配上经典恐怖片前奏音乐，博主声音神秘兮兮，“难道……是圆梦厂裁员了？” 唐子闲点开推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明明只是拍到厂里有人提前下班了好吗……” 视频里，博主已经拦住一名女工询问，得到的回答让唐子闲差点呛住。 女工没好气：“什么裁员？我们是放假了！老板庆祝新品和大叶总身体健康，这个月厂里所有人双倍奖金，一个月带薪休假！” 视频博主都结巴了，“啥、啥？？？”《 》 70-75 第71章 弹幕也懵了。 【我以为你们只是提前下班， 结果你跟我说休假？】 【好小众的词汇，我好像听不懂中文了……】 【啥，现在还有直接奖励一个月和双倍奖金的， 不是外企？不是经济上行期才有的传说吗！？】 【我就不该看完圆梦一日工作vlog再来看这个，可恶啊！！！冷冷的炫耀在我脸上拍QAQ听说待遇好，也没告诉我这么好啊！】 哪怕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 从痛苦求职的师兄师姐们口中、从找实习得到的奇葩回答中， 唐子闲已经能感觉到招聘市场有多离谱。 什么单休才是常态， 什么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光看着就让人血压拉满， 想原地摆烂了。 唐子闲切回之前的视频， “或许， 大概，应该，我知道一日vlog里是什么了……” 《圆梦普通打工人的一日vlog》视频， 重新从清早开始播放。 随着女工起床， 洗漱后带着枕头下楼，和出门的叶妈妈一起走向车间。 唐子闲的嘴巴越长越大，手不由自主挪到了弹幕发送键上， 和其他人一起打出一连串问号。 【？】 【等会，你床上那是啥？我没看错吧？好梦枕？？？】 【啊？我家才约了卫浴安装濯濯洗浴机，你们宿舍都免费用上了？这还是我知道的工厂打工吗？】 【……谁家正经租赁机里放好梦枕、无垢牙刷和秀发梳子啊？！我就说明明一直听说圆梦开新生产线了， 还是只看见了百虫网全面不限售，补货库存怎么还是那点， 原来是给圆梦自己改善员工福利了。以后是不是出什么新的，我都能在圆梦宿舍找到，就离谱。】 【这不对吧？不是这么演的，你应该是让我签电子协议， 付几百块押金，然后再一不注意超时就加价扣钱！】 【呵呵，我不是几秒前的我了，看到楼下花坛健身区和食堂全免费开放，我不会再惊讶了！但是你们的早餐肠粉看起来好好吃喔，我是垃圾桶，给我寄点谢谢！】 【又见到主播姨姨我很开心，祝姨姨身体健康，温温柔柔的，像妈咪一样！但刚听说你们圆梦全员奖金，这很不好，我很不开心，因为我ea不到！】 【姨姨，开个线上招聘吧好吗，好的。】 【话说刚刚扫到那个镜头，圆梦车间包装线的“福利岗”，我还以为只是宣传，专挑部分人拍，看起来比例高。结果居然真的都是年老女工和残障人士诶？】 【前面的，每天都有直播，咋还为这个惊讶2333所以大家才夸圆梦有社会责任啊，不存在35岁以上员工的公司能不能学着点！人家圆梦甚至连开奖金都是一视同仁！！】 【感觉打包工作就是正常工作强度，没有逼人大卷特卷。刚来包装线调部分产品的研发，也没有瞧不起人什么的，上班的大家精气神都很好，过得很开心。】 【呃，等会，你们刚上班两个小时又要吃饭了？？？岂不是一天只有七小时工作？987的我要碎掉了。】 【天刚黑，才六点，圆梦就全体下班了，可恶啊！我就是厂区里那几个研发的表情，羡慕嫉妒酸溜溜！不可以下班，快给我回去上班啊！】 …… 整个视频看起来节奏慢悠悠的，不像快节奏转场那么让人焦虑。实际将一整天浓缩成了两分钟，以一个个镜头拼接组成了一个个小事。 舒缓温馨的BGM里，宿舍灯光暗下，叶妈妈走向镜头，挥挥手，用微弱的气声告别。 “大家晚安，做个好梦哦～” 【晚安？起来，不许睡！】 【晚上好，我不好。想到我没有这么好的工作，我就睡不着了。】 【圆梦我建议你适可而止！不许再秀了！】 【姐，阿姨，奶奶，求求了告诉我吧，咱们厂的入职手续在哪办？我现在过去来得及吗？】 【求求圆梦厂把我们公司一起收购了吧，我受够现在的公司了，往哪里拜才有这样的工作啊啊啊！】 【我到底在为谁负重前行啊？我的蓝星online玩家能不能给我充点钱！！！】 【圆梦厂这才是工作，我们纯属社畜牛马。只能惦记着赚点窝囊费，早点赎身这样子。】 【不能再看了，再看我真的睡不着了，闭上眼睛就是圆梦的日常……】 【业内偷偷说句大实话，现在是黑心赚得多，没有心赚得更多。圆梦福利待遇好，性价比高，其实都是因为老板赚的少……】 【实话说，如果老板们都像圆梦一样少赚一点，少PUA一点，现在的工作都没这么痛苦。】 【感觉在圆梦身上看到了梦想的工作。我们创造价值给企业，企业给我们解决问题、照顾生活这才对吧。怎么现在好像是，我们都是一个无所谓的螺丝钉，用的时候说公司是我家，不用的时候变成了‘指望大家都是你爸妈一样迁就’？】 【不指望老板向圆梦学习了，圆梦可一定要坚持的久一点，等我能跳槽去圆梦的时候！】 【好想去圆梦上班啊——】 【好想去圆梦上班啊——】 【好想去圆梦上班啊——】 …… 刷屏的弹幕中，视频重头开始播放，这一次，唐子闲也同仇敌忾地打出了一行字。 【早上坏！什么时候圆梦厂待遇普及！】 退出播放，唐子闲注意到自己发的海外论坛拆机风波视频下面，已经热闹起来。 追逐热度的营销号们，再次发了海外圆梦风波的报道，只是…… 这一次，风向截然不同。最高赞评论是：【乐，星国到底是哪些大公司着急了，我不说。】 营销号们截图了很多论坛和蓝鸟、K热搜上的评论，唐子闲切回来剪视频太着急，都没仔细看到。 海外热搜评论，不像国内一样热情，里面夹杂着不少质疑声和对“夏国产品”本身的傲慢。有人在跟他们吵架，也有人什么都不吵，只是甩出证据。 【[牙医报告照片]@楼主，我用了三天，我的牙医说我口腔卫生状况是个奇迹，烂掉的牙齿好多了，都不用做根管手术了。你的牙医报告呢？敢亮出来吗？】 【[花园照片]看，我的百虫网为我带来了安宁，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这东西有用！我刚刚拆了我的百虫网，里面根本不是那样！那个帖子里就是假货！】 【某些人的产品不如东方神奇产品，你们就这么不愿意面对现实吗？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所谓黑料就狂欢，恨不得踩死圆梦。《科技时报》说得对，我们星国商业到底怎么了？！】 【拜托，睁开眼睛看看吧，YUANMENG不是三无产品，他们有星国UL认证，有他们国家的各种分析报告，楼主都承认了错误，你们还不相信！】 【真羡慕夏国，可以享受这么全方位的售后服务。为什么我之前会认为夏国的产品全是垃圾？】 【因为动了集团公司和富豪们的蛋糕吧……】 【这是赤果果的陷害，支持圆梦追究到底！】 【那些说YUANMENG劣质、有安全风险，呼吁对它进行全面调查封禁的账号呢？脸疼不疼？@快闻在线@每周点评@……别啊，别急着删帖啊，没事，我截图了，支持圆梦起诉它们造谣诽谤！】 …… 一点开，来自各个顾客的自发反击，让唐子闲边看边笑，“嘿嘿，我就说嘛，被带节奏的人只是少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用过圆梦，别的产品都回不去了。” 切换到海外网站，准备继续吃瓜，唐子闲才看到软件提示，关注的账号更新了。 唐子闲眼前一亮： 她海外账号只关注了圆梦厂！ 圆梦海外账号更新的内容，比国内晚许多，因为很多产品都还没有上国外市场。不知道这次是哪个新产品准备上线？ 以圆梦过去的做法，上线海外市场之前，国内一定会不限售！好日子来了！ 看到新视频封面，唐子闲脸唰地垮掉。 是英文版的：《圆梦普通员工一日》 圆梦的热搜还挂在各个平台上，新视频一发，热度飙升。 【这不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梦，这真的是在夏国？】 【天哪，你们一定不相信我看到了什么？夏国国内报道了他们的奖励休假！重要的是，那是所有人都可以享受的，包括最普通的女工！】 【我的那些吸血鬼老板绝不会这样做的。这听起来更像是欧陆那些高福利人数稀少的国家的事。】 【我终于知道圆梦为什么叫圆梦了……它会为员工解决一切，支付该有的报酬，我也想要这样的工作！】 无论国内外，打工人羡慕的声音一模一样。 蹭热度搬运截图的营销号们，更新井喷。吃瓜网友们一个还没刷完，下一个热点就冲了上来。 【等等等等，我们羡慕圆梦日常就算了，国外有啥好羡慕的？外企可是著名高薪高福利啊。】 【姐妹你说的一定是欧企。星国企业进入国内只比日韩好点，跟国企和国内强企感觉不相上下，就是国内爹味不叫严重。当然，要是非要拿压榨人小作坊对比，那没的说，外企赢。】 【国外羡慕的不是薪资本身吧，是老板做人的态度？】 【别把外企想得那么好。外企来国内做人，不是因为它真比国内地主式老板们像人，而是因为进来得守法。老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微软裁员都能玩一手骗人去海外总部不花钱裁掉，N＋X的裁员补偿不是每个外企都有的。打工人到哪都是弱势群体，良心老板太少了唉。】 【？？我光听说奔驰裁员补偿最高400万来着。怎么还有骗人0元裁员的啊！突然对外企祛魅了。】 【停停停，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可以停止比烂。】 【唉，其他人太不做人了，圆梦稍微做点人都让人好羡慕……所以，圆梦什么时候升级成全球公司？我支持！先给我出百八十个小电器！】 …… 国内议论纷纷，海外原本忙着攻击圆梦的媒体，好像都被忽然断网了，几乎没人回应网上的评论。 关注着舆论变化的其中几家小媒体，办公室里爆发出一模一样的怒吼。 “YUANMENG要做什么？他们难道偷看到了我们的报道稿子吗？！这让我们还怎么发布稿件！” 《每周点评》杂志社的办公室里，几个编辑脸色都很难看。 屏幕上显示着已经排版完毕的稿件，越过主编肩头隐约能瞥见几个字：“……谴责血汗工厂。” 对比着网络搜出来的评论，稿件滑稽得像个小丑。 一个编辑硬着头皮开口，“路易主编，要不，我们先不发圆梦的新闻了？” 路易黑着脸没说话。 天知道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圆梦”这家公司有了热度，关注它的后续新闻是每个媒体都该做的事。但连科技时报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夸圆梦，他们不敢夸，当然是骂更安全。 东方大国压缩人工成本是出了名的，过去大报报道比比皆是。谁知道……这家公司居然这么不同！ 传统纸媒日子越来越难过，试图走网络路线，他们一直没走起来。这次的网络报道是得到的热度最高的一次，路易不太舍得删掉。 再说了，删掉很轻松，删掉之后的表态怎么办？ 现在要么滑跪转向圆梦，要么假装不存在等下次再说。 但两个都很难办，哪怕模仿《科技时报》，也得先有《科技时报》的规模，不怕被其他媒体排挤才能另辟蹊径夺到阅读量！ 路易咬了咬牙，“不，不行，现在支持我们的声音都在等我们继续点评圆梦。上一个报道不能用了，我们发原本准备下一刊发的。YUANMENG既然钱花在了普通员工上，那么它一定对技术支持有疏漏。它甚至没有注册星国的专利，它能给它的研发什么？” 编辑们惊喜道，“主编，您说得太对了！我们这就改稿子！圆梦吹得越高，顾客们知道污点后只会越讨厌它，有热点有支持，我们的销量就稳住了！” 办公室里重新响起了畅快的笑声。 有人看了眼手机，脸色骤变，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编辑惊慌失措地喊道，“主编，不好了！圆梦给研发团队分成50%！” “不可能！除非他们的老板疯了！”路易主编毫不犹豫地反驳。 当他看到编辑递来的手机屏幕，眼神瞬间呆滞。 屏幕上，是新夏海外社的一条报道截图： 《夏国创新政策助力企业发展》 乍一看，和圆梦工厂没什么关系，还是新夏社正儿八经的宣传口吻。 但截图被红圈放大标出了其中一段： “……受惠企业之一圆梦工厂，在创新政策扶持中得到了强有力的发展，涉足日化、护理等多个电器领域，多项发明便利了群众日常生活。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该司研发团队提到，圆梦为促进研发创新内部激励分配机制，将创新成果未来产生收益的50%分配给对应团队。力度空前的激励机制，是国家鼓励企业创新的政策导向给予的底气，预计将对更多企业完善创新激励产生积极示范效应。” 旁边附上了另一条消息，扒出新闻的网友找到，来自夏国国内社交媒体的圆梦研发队伍的凡尔赛发言。 【唉，真拿老板没办法。明明核心技术是老板研发的，研发中用的材料用的各种都是厂里的，老板却非要塞50%利润给我们，说这是我们基于初代技术创新该拿的。】 办公室里，只能听到路易主编不可置信地喃喃声，“疯了，疯了，我一定是没睡醒……这可是50%！” 再高的奖励，也没见分出去50%的！除非得到分成的人本身就付出了很多，是合伙人之一。 但灼灼目光都快把屏幕盯出窟窿了，上面的内容还是没变。 圆梦能给它的研发什么？ 几分钟前的嘲笑，像个又快又响亮的巴掌扇在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路易主编人都傻了，呆滞了半天，忽然像火烧眉毛一样蹦了起来，“快，快让印刷先停下！新的报道还是不能发！” 不止《每周点评》杂志社里一片惊呼，等着继续唱衰圆梦的许多媒体办公室里，打翻咖啡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海内外刷到最新消息的网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是？我以为厂区福利、休假福利都够好了，圆梦你怎么还有新惊喜？要不是新夏社报道了，你是不是准备憋死都不说？】 【……大概圆梦是为了我们心理健康好吧。呵呵，我需要心理委员！心理委员！】 【50%啊，看起来虚无缥缈像画大饼，但是据说刚研发出来的时候，就有百万奖金了。也就是所有人一百万＋后续利润的50%，我不酸，真的呜呜呜。】 【一般百万千万奖励，都是重大技术突破、产业升级吧。这次虽然听起来少，但那可是五成！还是非核心技术突破！我之前担心圆梦不赚钱倒闭，现在好担心圆梦老板赚钱太少不搞研发了……】 【震撼我全家，没人注意到吗？整个研发都是厂里支持的啊，理论上本身圆梦厂就有权拿走，给点奖金就差不多了。但圆梦啥都给了。那岂不是，可以在圆梦借鸡生蛋，只要有一个研发点子就有可能从生产到利润？叶总太慷慨了吧！！！】 【圆梦真的有种经济上行期、还不逼人像上行期那么卷的美。】 【过去越卷得到的越多，发房、车、高额奖金的比比皆是。现在卷了啥也没有，只有老板的PUA，我又不是受虐狂，那还卷什么？】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们老板刚看热搜，PUA我们说圆梦的技术什么程度，我们什么程度，让我们别贪人家的待遇。天杀的又要圆梦的研发力又不给我圆梦的待遇，鬼跟着他干！】 【躺平是因为努力也得不到该有的价值、努力还要被更严苛地指责压迫。PUA呗，越PUA越不想干。圆梦又给待遇又给尊重，活该叶老板赚钱啊！】 【要是天下老板都像圆梦一样……扶我起来，我还能卷！】 【得了吧，指望老板们都变好，不如指望一下圆梦厂跨行全行业。】 【赞同。支持圆梦厂跨全行业！】 【支持圆梦厂跨全行业！】 …… 网友们大部分只是在吐槽，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看到消息的人，有的心里一动。 海内外，无论是缺投资的实验室，还是被拒绝的研究员……都有人默默拿出了因为各种原因搁置的项目计划，寻找起圆梦的联系方式。 寻找起……另类的“天使投资”可能性。 只有国内许多公司老板，看到热度涨起来的#支持圆梦厂跨全行业#话题大惊失色。 “什么？难道圆梦这个疯狂的奇葩公司，要统治所有行业了吗？！” 不管做什么行业的，都有些提心吊胆。 ——虽然圆梦才崛起两个多月，但众所周知，圆梦的产品不仅横扫所有同行，还有可能直接跨行降维打击。 被打进低端市场，被迫另找出路的虫特公司，就是最大的例子。研发方向开始更偏向各个功能性和香味添加的日化，也一样。 牙科和有护发服务的各个机构，行业大地震后更是直接洗牌。光鼓吹效果的真·智商税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没有无垢牙刷和秀发梳子，开店都不好意思开。 要不是圆梦的定价稍高，没有丧心病狂到变成平价产品，相关行业的倒闭潮早就开始了。 国内老板们着急起来，肉痛地改工资待遇地改工资待遇，盯研发地盯研发。 国外热搜里吵架的声音，被真实的顾客评论压倒。 《每周点评》杂志社里，路易主编紧赶慢赶撤掉了印刷，嘴里发苦，“来自东方的魔法，飓风一样登陆星国的圆梦，难道真的要像《科技时报》说的一样，压过所有科技公司？我们的科技，难道，真的落后了？” 说出最后几个单词，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脸上一片茫然。 编辑们追问着最新报道安排，路易犹豫许久，“……让我们看看科技时报怎么说。” 编辑们面面相觑：什么？ 这和承认之前唱衰圆梦是错误的，有什么区别？ 海外唱衰的媒体一片死寂，陈潋把收集的证据转发给汪律师，摊了摊手，“唉，看这事闹得，我们只是做了点自己的事，你们就倒下了。送上门来碰瓷被打脸的啊。” 说着，陈潋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群外媒傻了吧！本宣传主管，没白盯他们这么久！ 圆梦厂这个月已经不能再享受扶持，作为小微企业创新政策的受益企业，也是重要的宣传例子，A市最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宣传了。之前市里新闻报过一次，全国新闻，当然也是A市露脸的机会。 这个月暴增的百虫网产量，让排单排到的城市都给了很多好评。净化器虽然在网上热度没那么高，但来订购的城市一直在增加，给了多处好评。 口碑一点点积累起来，新夏社报道提到一嘴也不奇怪。 虽然只是报道其中一个，但……陈潋相信，圆梦未来会有更多报道。 毕竟，她相信老板会有更多新的神奇产品。 就像所有圆梦的顾客和员工们一样—— 作者有话说：手机坏了，差点资料全没了……送修说是CPU有问题，紧赶慢赶找回了数据，回来更新！幸好赶上了！辛苦大家等簌簌了QAQ 第72章 新夏社的权威报道一出， 之前那些转载、跟风唱衰圆梦科技的媒体和博主，主页安静如鸡。 他们悄悄删帖的删帖，装死的装死。个别嘴硬的， 评论区也被涂建的道歉帖截图刷屏，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圆梦科技的海外官网和社交账号下，却是一片热闹的庆祝气氛。 【恭喜圆梦登上新夏社！什么时候庆祝一下， 不给网友发钱就算了， 多补点货就原谅你！】 【祝贺反向营销成功哈哈哈！】 【笑死了， 泼脏水也找不到其他点可以黑， 泼脏水也买不到货的产品出现了！】 【一直听说圆梦东西神奇， 一直没买， 现在是非得尝尝咸淡不可了。现在我们的技术，都发展到外企无法破解了吗？好神奇的感觉！】 海外舆论对夏国、夏国制造的唱衰，早已有之。即使这些年夏国逐渐从被轻蔑变成了“威胁论”的主角， 制造业的舆论口风变化也不太大。 “世界工厂”、“低廉”、“劣质山寨”的标签， 贴上去就很难撕下来。 不同于军工、国企技术的胜利，圆梦在海外赢了这场气势汹汹的舆论战，更让人感到与有荣焉。 ——这不是什么高大上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是身边发生的，就是所有人自己在用的。于是，看着一条条分享， 也就更加感同身受。 海外唯一上线的百虫网订购页面，销售数据在短暂的波动后， 迎来了一波小高峰。看着排单数量越来越多，新的顾客也加入了蹲增加产量的大军。 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圆梦厂区那间研究室大门之外。 叶韶光刚完成最后一点灵器调试，走出研究室， 自动调整到静音状态的手机亮起，传来器灵无声的提醒。 “嗯？什么事？” 叶韶光拿起手机，飞快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汇报，挑了挑眉，“做得不错。”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自从宣传工作移交出去，叶韶光对陈潋一直很放心。 而以器灵目前寄身数据的状态，找到发帖的根源轻轻松松。 “媒体都是墙头草，背后的指使者看来有些着急啊。既然有些人已经承认了污蔑，直接拉黑、准备起诉吧，圆梦不欢迎这样的恶客。” 只住着她和妈妈的这栋小楼里，妈妈出门还没回来。 周围空无一人，却响起了清亮的回应声，“好的，主人！” 器灵的声音只出现了一瞬，手机自动拨通了陈潋的电话，转交叶韶光后续的叮嘱，“索赔和宣传按照标准流程走，行政的叶久期会配合你调查背后指使，争取一起诉讼。重点不是钱，是态度和程序，我们要一个交代。” 叶韶光从不打算捂嘴，顾客的评价无论好坏都是需要听取的，但竞争对手的脏水、恶意人身攻击的挑剔，是另一回事。 陈潋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明白！这事我们一定办成标杆案例，让想泼脏水的人不敢动手！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叶韶光摇头，“不用这么激动。诉讼是反击，但别陷进去，公司的重心不在这里。” 陈潋正要点头称是，闻言愣了一下：“叶总，您的意思是……？” 叶韶光失笑，“你们宣传部要记得安排轮休，下一个需要宣传的新品还等着你们呢。解压电子床垫的测试准备开始了，你要来一起拍素材吗？” 陈潋：“啊？”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还是官司、舆论、市场活动那一套，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只冒出几个大字： 啊？这就有新产品了？ 叶韶光唇角微扬，“去吧，把海外这场仗的结尾收拾干净，然后准备迎接新的‘漂亮战役’。” 通话结束，陈潋还有些恍惚。 聊天窗口里挤满了想蹲内幕消息的媒体，争先恐后地试图用宣传资源交换新报道，探听圆梦在海外的最新布局。 跨国、出海……这些是所有人都会关注的大新闻。但在圆梦，最大的却始终是产品，无论大小。 外面为一场舆论战的胜利吵翻了天，而风暴中心的这个人，却早已平静地拨开硝烟，目光投向了更远处、尚未有人涉足的山峦。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那点刚刚打赢胜仗的得意，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面对未知挑战的兴奋和紧迫感取代。 新品，会是什么呢？会带来什么神奇变化？ 研发太快、技术太神奇的一大弊端就是： 连身为圆梦一员的她，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最近一轮宣传刚结束，宣传的其他人要么在海外蹲守新闻，要么休假，要么轮班去跟洗浴机和最新体验租赁的素材了。 厂区宿舍只剩陈潋，听说了新品，来不及临时调摄影回来，她抄起相机就往外跑。 新品，我来了！- 住宿区另一间宿舍里，年越身侧摆满了打印出的参考资料，正咬着笔帽抓耳挠腮。 笃笃。 敲门声响起，年越陷入停滞的思绪打成死结，顿时忘了自己刚才想好的内容。 她捂住脸哀嚎，“赶论文呢，别吵！有事直接找行政审批，或者找副研发组长——” “师姐，是我。” 年越嗖地跑去开门，“韶光？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呃，东西有点乱，别介意哈。” 她搬走桌旁挡路的文件，清出一条路。 叶韶光微微一笑，举起手里的袋子，“我来给你送个好东西。” 袋子不大，看起来像个鼓鼓的文件包，说是收纳四件套的薄收纳袋也差不多。 年越一头雾水，猜测道，“前面几个暂时没什么，攒不到这么多实验报告。无垢护理核心转研护眼仪的项目，早上刚跟我说有了实验机进展，但也不至于惊动你。空净……净化器不可能，空净还在摸索。 作为厂里仅次于叶韶光的研发负责人，年越对每个项目的进展都了然于胸。 盘了一圈，她语气笃定起来，“钱妙研发出百虫网3.0野外版本，需要内部测试了？” “不是哦。”叶韶光笑盈盈地打开袋子拉链，里面看起来像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薄垫子。 “是我新做的‘解压床垫’，师姐测一下新品数据，可以准备写说明书了。” “床垫？！”年越和刚刚赶到的陈潋同时惊呼起来。 年越呆滞地看着小小的薄垫，上看下看，都没看出来它哪里“解压”。 怎么看，它都像个便携的1～2cm薄垫子。以这个厚度，无论是棉花、海绵还是乳胶材质，拿来垫在地上恐怕都有人嫌太薄。 但众所周知，不用怀疑圆梦厂长叶韶光的创造力。 所以，让年越呆滞的并不是床垫本身，而是…… 这才多久！又有新品了？！ 叶韶光看出了她的震惊。 实话说，创新当然不是只花几天就有新结果。 现在的快速，都来自修仙界的积累。像这种之前没有设计过灵器的方向，最难的不是炼制，而是炼制前的功能和基础法诀规划。 器灵灵力不足，无法像过去一样辅助参与炼器，但分析能力和过去的辅助经验都在。器灵回归，排除许多分支选项，研发速度自然大大提升。 “唉，原来师姐对我的发明能力这么没信心……居然都不往我身上猜。”叶韶光假装无奈地摇头叹气。 叹气声将目瞪口呆的年越惊醒，一时无语凝噎。 这是没信心的事吗？ 她以为最初一个月出四个新品，可能是圆梦和师妹厚积薄发的成果。哪怕之前没有研发出来，可能也有类似实验了。 结果……天才原来是真的这么高产啊？ 要知道，圆梦以前绝没有床垫的生产线。研发大概率是从好梦枕火热后，网友提议做床垫开始的。 研发组转去研究护眼仪的一班人马，还是基于已经有两个同系列成果的研究，才有了些进展。她以为这已经够快了。 然而，叶韶光告诉她：不，还能更快。 年越晃了晃头，甩走满腹吐槽的冲动，好奇地接过袋子，“所以，这个是大小需要‘解压’出来，还是，我理解的那个‘解压’压力？” “两个都是。”叶韶光作势打开袋子，被年越和陈潋一左一右同时按住，“等等！” 两人对视一眼。 陈潋：“等我先找个开箱测试角度！” 年越：“先别拆，别等会拆出来不好挪动了！咱们去研发区，我顺便让他们把测试仪器都插上，到了就开始记录！” 叶韶光一秒松手，“你们看着办。” 做甩手掌柜把袋子丢出去，叶韶光溜溜达达往门外走，“操作都是傻瓜式的，你们看得懂，自己做吧。我去调试机床，对了——” 叶韶光扭头叮嘱道，“正好你们都在。师姐测试完，记得安排还没放假的人，去做床垫的产品申报。倒不用太着急，这个月过完一半多了，赶不及这个月底上市就算了。” 科技展的入门标准放在那里，月底产值统计截止，要是新品实在赶不上，也不用着急。 毕竟……器灵和妈妈一起核算了新的财务数据，目前的产值已经够进入补录名单，只不过排名不算太高而已。 这个月海外销售量激增，多了个市场，连没上海外的其他产品销量都在继续上涨。 除了净化器和走定制订单的大型百虫网，目前为止洗浴机是网售价格最高的产品。虽然才上线几天，实际利润也不高，但定价连带着产值一起涨上去，看起来数字相当好看。 有没有解压床和研发中的护眼仪，不影响大局。 “好的，我明白。不会为了赶时间，让流程留下瑕疵。”年越点头应下，心里却留了个标记。 十月底……有什么事来着？ 赶论文赶得头昏，年越一时没想起来，就听叶韶光继续道： “最近以无垢核心研发的洗浴机上线，产能需要倾斜一些。既然护眼仪也快了，那就再加几个核心机床。这样的话，产能应该差不多了。陈潋和行政协调一下，今明两天内无垢牙刷护理款开始不限售。” 陈潋兴奋起来，“正好，顾客们因为新夏社报道和海外的胜利都在高兴。不用明说，但咱们可以做个活动！” 叶韶光颔首，“需要什么，你决定就好。” 陈潋当场开始发消息，风风火火地安排起来。 年越不得不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拉着她往不远处的研发车间挪动。 至于论文？ 咳咳，她有合理理由，老师一定会宽限她的！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叶韶光并不担心测试结果，笑了笑，“我看看，厂里还有哪些空厂房……新订的机床就放到9号车间好了。” 陈潋忙着跑去测试途中，和叶久期核对了最新计划，销售方式更改的通知，以最快速度上线了。 《无垢牙刷护理款销售计划调整》： “感谢顾客长久以来对圆梦的支持与热爱，自今晚20：00起，无垢牙刷护理款将不再设置限售数量。同时，我们很高兴为大家带来无垢牙刷的两款个性化外观，您可在购买时自由选配，让日常护理增添色彩。 圆梦正在全力增长产能，为您研发更好的产品，未来将推出更多个性化设计，希望圆梦始终为您圆梦。”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无垢牙刷真的不限售了不用抢了啊啊啊！】 【好好好，自从儿童款的大象牙刷壳上线后，我就等着新外观呢，果然让我等到了！】 【这次出的云团和松树造型都好好看啊，云白和雾凇绿，莫兰迪色系好高级，买来当摆件都不错。看来全家可以人手一支无垢牙刷了。】 【圆梦被骂了两个月审美太普，现在终于开始花里胡哨了？有钱请设计师了是吧？可以可以，建议加大力度！】 【笑死，我怀疑是因为国外那波泼脏水，气得圆梦支棱起来了。看，这不就是行得正坐得直，产品好不怕卖，还有心情整花活。诶～就是不给你～】 【黑子哭着求着买不到，我们国内还有皮肤挑。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2333】 【不用怀疑，就是。圆梦海外号发布律师函了，准备起诉造谣的。并且预告了一下，大概三天后开始上线无垢牙刷订购。国外起诉，国内庆祝发福利了哈哈哈！】 【提醒一下，是不限售，不是降价。护理款本身不便宜，加皮肤还要加一点钱。不过对于刚需来说，能随时买到就是最大福音！天知道我家一大家子抢了多久了！】 【加钱也没啥啊，毕竟如果已经有了的，这次不用买本体。这不比换个皮肤就号称新品，再高价卖一次的那些公司强？】 【……才发现，清洁款牙刷还是得抢购啊？原是我们清洁款不配QAQ】 【毕竟日常护理，其实没必要一定用清洁款。护理款多用几次，也能一点点清掉原本补的洞，同时让牙釉质增长。销量对比放在那里，先增加护理款的产能也正常。安啦，皮肤是两款都能买的，这么想是不是好点？】 【从抢初代百虫网开始，就掉进了圆梦抢购的大坑。想起天天抢初代的日子，现在居然能轻松买牙刷还有皮肤了，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bushi）。圆梦加油！】 【圆梦加油！大胆出，海外不买我买！】- 网上一片欢呼声，圆梦厂区里，专门腾出来做研发的车间厂房里，测量器材已经全部就位。 平时临时休息用的床架，在好梦枕投入生产后，再次排上了用场。 薄垫放在铁丝床上，厚度都没增加多少。只有边缘垂着一根电线和时间按钮，乍看像个电热毯。 研发小组的几人套上了防护服，一个个围着铁丝床，互不相让。 “我来试！我愿意当第一个小白鼠！” “一边去，我先来！我的身高体重最标准，最适合做测试！” “上次就是你试的最多，不行！再睡不到床垫，我的压力就要爆表了！” 争了一轮没有结果，几人齐刷刷看向年越，“组长，你说，谁来试用？” 一双双眼神火热，快要将年越身上烧出个洞来。 年越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都专业点，启动数据还没测呢。万一有什么未测出的辐射和影响，你们这就莽撞上去，太危险了！” 几个研究员讪讪的，“这不是想着，老板的发明嘛……” 叶韶光手里诞生的产品，就没有差的坏的。 这次只告诉了他们“解压”，人人都想率先体验神奇效果。 被年越一说，大家都冷静了点，正经开始测试。 参考检测中心准备的检测仪器开启，分区简单检测外部残留，全部显示正常。 “准备通电。”年越指挥着，若无其事地走上旁边的仪器，开始扫描记录自己的身高体重、皮肤状态等等详细数据。 刚扫描完，一回头，年越愣了一下。 ……床上那个一厘米的薄垫子去哪了？这个厚弹簧床垫一样的东西从哪冒出来的？？吹气球出来的？？？ 从可以直接“拎包带走”的垫子，到一看就很好睡很软的席梦思型床垫，只用了几分钟。 研发员们都看呆了，“……老板难道又发明新材料了？？？里面总不可能是起泡胶吧？”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床垫上，当场拆开它研究的心相当火热。 要不是还没有试用结果，大概它现在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其他企业需要偷偷摸摸研究，或者像虫特、空净一样选择合作，尝试摸索核心技术。圆梦自己的研发队伍，拆机子都成了习惯，如何运用黑箱技术手到拈来。 年越瞄了眼检测仪器上，通电后床垫的数据，确认没有异常有害成分和波动出现。 趁大家没注意，她愉快地越过所有人，翻身躺下，“第一次测试，3小时卧床开始。” 研究员们：？ 研究员们：？？？ 瞄见旁边已经开拍的试用视频，研究员们声音压得很低，幽幽怨怨，“组长，你早说你要第一个试嘛，我们就不争了……” 年越不好意思地笑了，“咳，主要是我看了一圈，好像只有我状态最差。正好这两天先赶洗浴机的报告，又赶论文，赶得腰酸背痛浑身不对劲，内分泌都乱了。既然能‘解压’，我来试用效果比较明显嘛。” 研究员们忍不住吐槽，“内分泌乱了？组长你直接说作息不规律＋饮食不规律，搞得黑眼圈、颈椎病、便秘什么的都找上门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圆梦厂产品都救不了你呢。” “咳咳咳！”年越大声打断他们。 她赶紧转移话题，“来来，做记录啊。第一次使用定时三小时，我目前能感觉到身下的床垫在缓慢改变形状，适应我的身体结构。有点像……好梦枕的状态。” 从研发角度进行体验，年越和组员们是专业的。 年越越感受，越感觉体验有些熟悉，心里不由得发散思维。 难道真是看了网友的评论，做了个大号的好梦枕？但，也没感觉到困啊？ 她压了压，又捏了捏，仔细感受材质，床垫像凝胶又像柔软的海绵，既能承托，又有着完美的包裹感，却不至于让人完全陷下去。 就好像直接睡在一团云朵，又或者海浪上，不需要身体用力，就能轻松地躺下，被床垫托成最自然放松的状态。 比现在宣传的很多0压感床垫，睡起来都要舒服得多。 使用感受记录口述了一会，定时的铃声响起，研发员们奇怪地看着她，“组长，可以起来了。你居然不困？维持一个动作躺着，这么久不觉得僵吗？” 年越一怔。 还真是。 “我只有一点困，但不是好梦枕那种入睡的感觉，就是正常躺下的疲倦犯困。床垫一直在微弱移动，就像按摩一样，始终贴合着我，但又很有承托力。不过……” 年越神色惊奇，“我的肩膀好像没那么酸了？” 床垫的缓慢起伏调整，不按住哪里仔细感受都无法察觉，就像一阵清风，拂过疲倦的身体。 让疲惫变成淡淡的困倦，让人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里，舒适安心感油然而生。 平时躺久了，维持一个动作，肢体僵硬不说，有时候躺麻了关节疼得要命。 但现在，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不仅如此，就像用了一次按摩椅或者理疗，或酸痛或僵硬的肌肉都被抚平了许多，却没有被按摩后的“酸爽”。 一轮试用结束，年越起身再次站在仪器前扫描数据。 最前面显示的都是身高、体重、体脂等基础数据，成年人短期几乎不可能发生变化。需要重点注意的，一直是后面的扫描结果。 年越随意瞥了一眼，却猛地一激灵。 “身高——身高多少？！” 她盯着仪器屏幕，强行暂停扫描，重启了一遍重新扫描，看到相同的数据，嘴巴忍不住张大了。 “165.5cm……” 屏幕上，并排显示着开始试用前被保存的数据：164.8cm。 年越：啊？ 多高？你说多高？ 意思是她睡了一会，起来居然长高了？？？ 虽然圆梦产品的效果，日常不怎么科学，但她还是想问： 这科学吗！？ 数字看起来差距不大，穿个鞋都能差出几厘米。 年越非常清楚，做记录的时候，她都是按照仪器的要求挺胸站直的，不可能像别的测量一样误差那么大。更何况，过去的数据都是164.8cm才对。 年越两眼发直，“……你们谁来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刚才睡着了？现在其实还在做梦？” 第73章 研究员们看着数据发呆， 被她惊醒，没忍住笑出了声，“组长， 恭喜你啊！组长有望又长高了！” 年越：…… 年越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要长成巨人的三阿哥！” 她的个子在女性里不算很矮，但现在新生代小孩们营养跟上来， 一个个越长越高。年越经常兼职老师的司机， 见到师弟师妹们， 伤心地发现自己是最矮的一个。 最近研发组招人， 平台算法推流有时候莫名其妙推来其他招聘岗位。有些公司行政岗都要求165了！ 年越的身高刚好卡在尴尬边缘， 机器精度不高的时候， 平常都能虚报165，但高度到底差一点。万万没想到—— 今天突然给她圆梦了。 从今以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身高165了！ 按捺着梦想成真的惊喜， 年越努力集中精神思考， “可是，我这个年纪，也不可能是二次发育了啊？还是要抛开效果， 讲点科学…… “啊，根本抛不开啊！怎么想都还是太神奇了。” 组员们哈哈大笑，“年姐， 你是被惊喜冲昏头脑啦！你没发现，自己还有些不一样吗？” 年越闻言， 对着全身镜仔细打量。 赶论文赶出的黑眼圈和红血丝还在，有点油的头发还是那样，皮肤是熬夜熬出的暗沉，好像没什么不同……诶？ 认真看了一圈， 年越忽然察觉，镜子里的自己站着的姿势哪里不对劲。 镜中的女人看起来就像刚熬完夜，像这样的打工牛马深夜的CBD一抓一大把，和休息好、站成标杆的运动健将完全不能比。 她算不上站得笔直挺胸抬头，但看起来就挺拔精神了许多。 年越吸了口气，挺直了背，肩膀向后打开，试图站得更直。 这是过去每次量身高时的刻意动作，以往总会感觉到肩胛骨之间和后颈，有一阵僵硬滞涩的牵扯感。需要刻意维持对抗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一不注意，不一会儿就会塌回去。 就好像身体在告诉她：这不是你习惯的姿势。 而试图去健身房调理体态，运动后反而更加浑身酸痛，到处不对劲。 教练说，这是长期不运动不锻炼到那片肌肉，肌肉自然不够强健、转向其他部位代偿，非要发力当然不太舒服。 道理大家都懂，但现代人生活工作往往需要久坐，一般人，谁能成天维持非常标准的姿势啊？ 但现在，打开肩膀时，那股滞涩消失了许多。 不需要用力刻意对抗，去用力活动自己的四肢关节，挺胸抬头的姿势，做出来竟然很自然。 年越试着做了一个扩胸，又360度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双臂向后打开，肌肉依然有些拉扯感，但过去一动就咔咔作响的关节，几乎不响了，两个动作都完成得很顺畅，仿佛上了些润滑，让肌肉回归到正确又放松的方向。 “我记得好梦枕就有部分调节仪态的效果，用上之后我的颈椎病都好多了。这次的床垫是升级plus版本，效果这么强劲的吗？” 感受了一圈现在的身体状态，年越终于明白多出来的身高来自哪里： 根本就是身体缩起来的关节被舒展开，真正站直了！ 就像过去风靡一时的正骨，现代人几乎都有不良仪态，正骨后多多少少都会变高一点，一般不超过一厘米。 年越想起叶韶光说起名字时的解释，后知后觉：“‘解压’，原来也能解压身高吗？！” 人不可能无限制地长高。 但成年人可以始终保持仪态，带来“长高”，也很不错啊！ 研究员们没给她继续感慨的时间，催着年越快点让仪器继续扫描对比，“像正骨、按摩理疗后的体态改善都是有时限的，不注意保持和锻炼就会又回退，咱们可得留下最初始的改善效果对比图！” 扫描结束，报告前面除了身高没什么变化。 两组照片放在一起，后半部分报告专门列出了每个小点的区别。 【头前倾、肩膀内旋、骨盆……】 一连串列出的肌肉和骨架区别对比，都是前后明显的不同。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长期伏案工作的含胸驼背肩膀内扣综合问题，都得到了明显缓解。 她的肌肉骨骼仿佛自然归位到了一个更舒展、更对的位置，也更容易保持。 年越躺上床垫就知道，它应该有复杂的仿生承托和微调节系统，但躺在上面只觉得贴合、承托力好，有点按摩放松感。 她完全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床垫自动引导着她的身躯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越听，眼睛越亮。 年越示意大家轮流上来感受床垫状态，开始多角度分析和撰写评价。 她低头查看着另一台仪器给出的检测报告，“实验存在肌肉电信号变化，肌肉筋膜问题确实得到了改善，紧绷疲劳状态大概缓解了55%。实际肌肉改善程度没那么高，但体感更加明显。 “对了，多人使用不会互相干扰，对睡眠具有促进作用，类似智能床的摇篮和按摩模式，对比只是少了升降功能……” 研究员们分别做着检测分析，负责记录的组员幽幽看着年越，“所以，这就是启动床垫，大家轮流上来测试，组长你始终坐在上面的原因？” 年越理直气壮，“这是多人测试！” 刚说完，年越肚子突然咕噜噜一阵鸣响。 熟悉的绞紧胀痛感逼进出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迫不及待地往外涌了。 她脸色微变，捂住肚子，“……我得暂停一下。大家先做其他测试。” 年越顾不上多说，一路狂奔出车间，直奔距离最近的食堂卫生间。 啊啊啊感谢最近认真提肛了的自己！死腿，快跑啊！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祝组长好运。” “话说，她来之前吃西梅了？还是吃什么通便药了？但看着不像啊，吃完药哪能撑这么久？” 年越：……谢谢你们这么关心啊！ 紧赶慢赶冲进厕所，汹涌的便意后，是难以言说的舒畅感。 年越憋着呼吸，按下马桶冲水键，放松地重新坐了回去。 梗在肚子里的“大石”落地，被紧迫感占满的大脑才有空思考。 年越摸出手机，无语地回复了几条研究员的关心，自己也纳闷起来。 今天的厕所怎么上得这么顺利？ 久坐、喝水少、作息不规律、压力大、饮食问题……便秘随时可能找上门来。只不过，大部分人状况轻而已。 年越的问题没到成为疾病、要吃药、要上开塞露的地步，但网上流传的邪修小妙招也用过很多。 什么多吃香蕉啦、西梅汁啦、润肠茶啦、吃半个西瓜啦，年越都试过。 但刻意吃东西助排，难免出现大窜特窜一泻千里。 刚刚肚子疼，年越还以为要从便秘变窜稀，或者挤在出口费劲很久。 没想到，一切结束得非常快，就好像一次正常的上厕所。肚子轻轻松松，好像之前的涨和堵住的感觉是个幻觉。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年越确定自己的习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改善。那么，只可能是……？ 加入圆梦之后，年越已经是个成熟的研发，厂里的黑箱技术多方向应用和测试效果，本已经不需要叶韶光的介绍提示。 但这次冒出的念头，实在有些离谱。 年越满脸写着不敢置信，给叶韶光发了条消息：【韶光，‘解压床垫’除了辅助助眠、放松肌肉、调理仪态之外，还有什么功能吗？】 叶韶光：【没什么，就是轻微的改善身体状态，也会促进一点代谢。所以叫“解压”嘛。】 好梦枕作为用在人身上的辅助类灵器，消耗灵力高，是因为辅助精神的功能。 但像容光焕发诀这样的，改变不了本质的，消耗就低很多。 床垫的消耗只比秀发梳子稍稍高一点，保留了好梦枕用到的适应人体功能，主要的消耗来自润肌术。 “润肌术”，它在修仙界和容光焕发诀同列，修士的衣服上偶尔用到。没别的效果，就是促进外表新陈代谢，主打一个看起来光鲜亮丽。对修士来说，属实可有可无。 但对普通人来说，效果就很不一样了，那些富豪世家很是追捧这种“天衣”。 秀发梳子的基础法诀，是从容光焕发诀改良出来的，无垢牙刷护理款也来自容光焕发诀。 单独用在牙刷上时，不需要促进人体自身生长，效果就很明显，但生发效果不算立竿见影，还需要时间。 床垫的改善效果也一样。 不过……听起来师姐体验有了个小惊喜。 改善代谢！ 像一道惊雷在年越耳畔响起。 年越：……真是这样啊？ “轻微”，“改善”。 我的天才小师妹又在谦虚了怎么办？ 好好好，便秘也是人的压力，她确实需要调理，没毛病。 年越排空废料，一身轻松地回到研发车间。 研究员们各自记录着数据，陈潋已经拍到了最初试用素材，准备离开。 年越赶紧叫住她，“先别急着发试用视频！”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你刚刚不在，床垫的防虫防螨和隔脏抑菌效果都测试完了，现在完全可以送审批！”陈潋诧异。 她压低声音，“我在圈子里打听了一下，和月底这个时间有关的，很可能是今年的科技展入选厂商名单！ “床垫和其他不一样，有长宽尺寸的区别。我已经计划过了，我准备早一点推试用和预约，从征集尺寸开始热一下气氛。早一点让解压床垫上市，顾客高兴，我们也能推一下产值。” 陈潋干劲满满，催促着年越，“研发有什么问题，咱们尽快解决。要是这次赶不上，四年以后就太晚了。圆梦起来的晚，很可能赶不上，但说不定努努力也行呢！ “虽说老板好像不太在意，但那可是全球科技生活展，能进去，未来四年跟别的就不是level，圆梦在海外的名声也能加速传开了！” “我当然知道科技展的重要性。”年越道。 她刚才就想到了，能被叶韶光专门提到的生产节点，也只能是最近最重要的科技展了。 唉，老师连她都没说。她第一时间都没想到，圆梦也有可能有资格入选。 但…… 年越无奈道，“我刚发现，除了放松肌肉、调理仪态，床垫还有更强力的功能方向。没有全面检测试用，就这样急匆匆推上市，那不是白白损失宣传点和客户群吗？” “除了这些，还有？”陈潋一愣，“还能有什么功能？床垫能做到目前的这些效果，已经是一流顶尖了啊。别的床垫强调的，不都是这些？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改善肌肉和体态还不够强力吗？” 年越提醒，“但是这是圆梦的床垫。” 年越重新站上扫描仪器，果不其然，看到体重减轻了一斤多。 陈潋跟着她，看到数据变化，没放在心上： 上完厕所体重小幅度变化很正常。 陈潋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功能？” 年越：“床垫大概率可以减肥护肤。” “啊？？？” 年越一句话落地，厂房里忙碌的其他人齐刷刷看过来了。 陈潋呆滞了一瞬，“所以，你去厕所，是……床垫带来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笑了，“完了，咱们圆梦厂，这下是真在‘智商税’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年越无奈摊手，“你现在知道了吧。直接往外推，咱们敢说，也得有过硬的证据才行，总不能砸了招牌。你慢慢规划，我先带队伍去医院挂号化验，留个体内激素和各项指标的详细记录再说。” “本以为咱们研发的测试仪器已经够多了，好梦枕之后，连心电监测都买来了，就为了保障多方位数据检测不要遗漏。但……平时谁能想到还要测这个啊！” 年越忙着招呼所有人，见陈潋陷入思索，她补充道： “别担心，为了产值推新品，我们可以推另一个。护眼仪的实验机已经有了，只是有点问题还得调试，努力努力应该能赶上。就是……” 年越痛苦面具，“招人，我还是得继续招人！” 老板一个人出新品的速度，超过整个研发队伍，这往哪说理去！ 为了跟上叶韶光的速度，也得继续扩张研发成员才行。 “……你们赶研发进度更不靠谱吧。”陈潋吐槽。 她摆摆手，“如果赶月底生产上线，就得争分夺秒。先别考虑那么多，我们可以边开试用边审批！审批主要考察安全性和基础功能，不耽误上审批。等到时候补充材料，审批下来了对外再公布全部功能也不迟！我去问老板定价，你快点填审批申请表和说明书，今天还来得及送过去！” 年越：“你说得对。” 圆梦的热度一波波攒起来，网上正是热闹时候。 自媒体主播们不会放过这场热度，原本变少了的蹲点圆梦厂的人，又多了起来。一看，全是试图拍摄“过于松弛的圆梦休假实况直播”。 圆梦厂区不对外开放，除了陆续离厂休假的员工，直播间只能拍到红墙绿树。 没多久，凑热闹的主播们直播间里，就只剩下了看风景和路过的观众——大部分观众跑去圆梦直播间，围观生产直播去了。 下午太阳偏斜，秋季微风不冷不热，正是适合犯困的时候。 主播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哎，要不干脆撤了算了，没啥新的爆点啊。” 有人犹豫了一下，刚开始收拾东西，忽然看到圆梦工厂大门打开，有人风风火火开车离开。 强劲的油门声让车消失得飞快，主播们都没来得及拦车采访。 “吓我一跳！什么事这么着急？” “呃……车上的好像是圆梦研发主管，带着什么东西？那个方向是往市区去，不会是去质监局做新的审批吧？” “不会吧？不是才上一个新品？” “快！快跟上看看！” 圆梦疑似上新的消息，在网上没激起多少热度，追逐热度的主播和另一些有心人，却立刻关注起来。 五点整，年越紧赶慢赶，带着队伍赶在窗口下班前将床垫送了进去。 工作人员认出年越，笑道，“看你专门跑一趟，急成这样，看来，是重磅上新？” 她看向填好的审批申请，“电动床垫，具有人体自适应和护理功效……啊？” 虽说窗口拿到申请表，不需要立刻分析材料详情，但这看起来真的很像直接从智商税广告上抄下来的啊！ 要不是送产品来的是圆梦厂，工作人员差点就想把说明书连带产品退回去，建议左转去和许多挂羊头卖狗肉、胡说八道的智商税作伴。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年越眼神飘忽，拿到回执，不等工作人员满腹疑惑的打听响起，立刻跑路。 时间太赶，很多词确实是现抄的。 要是被老师看见，大概会像最初喷百虫网说明书一样，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咳咳，等拿到具体数据，第二版补充材料的说明一定好好写！ 年越刚坐上车踏上返程，追着她来的自媒体们终于确定了地点，一个个兴奋起来。 “真的有新品！” “看起来体积不大，不知道是什么……我猜是护眼仪！” “我赌一个牙刷2.0！” 主播们正议论纷纷，一个个忙着规划最新主题。 有人手机响起，看了眼屏幕的推送，立刻惊呼出声。 “不可能吧？！” 其他人纷纷扭头，“什么什么？” 一条新话题，刚刚登上分类热搜尾巴：#圆梦征集尺寸疑研发电动床垫# 热搜话题源头，是圆梦生活账号十几分钟前发布的征集投票。投票在网店对顾客同步开启，针对不同型号的床垫大小，进行顾客意见征集。 【？？？啥？】 【你说啥？床垫？我们只是喊喊，你真把床做出来了？】 【从好梦枕上线到现在有没有一个月啊……圆梦研发力恐怖如斯！难怪能拿到五成利润分成。】 【圆梦越来越好了，研发速度还是那么快。刚有无垢牙刷不限售，又来新品预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床垫！啊啊啊我蹲！入圆梦全家桶的心更强烈了，许愿一个租房党也能用！】 【正好我家准备买新床，让我康康圆梦准备出什么好功能？研发快点透露一下！】 网友们一片震惊声，现场刚见过圆梦研发的主播们，同样陷入了震惊。 主播们呆愣地比划了一下大小，“刚才拎进去的就一个包啊……不可能是床垫吧？难道是圆梦在为接下来的研发做准备？” 最先惊呼的主播迟疑道，“但是圆梦向来是准备上新前，开始做审批和做预热啊。” 更关注圆梦新品到底是什么的，大有人在。 年越上车往回赶，准备就近去医院化验数据。路上，她就接到了电话。 “嗯？市一院……不会又是想追加好梦枕，或者想要洗浴吧？” 作为圆梦研发负责人，好梦枕的后续研究和跟踪数据评估，都是年越在和医院对接。 最初好梦枕的试用名额，只有A市精神卫生、羊城医院有。但后续效果太好，测试项目合并扩大，匀出去给部分其他医院。后拿到好梦枕的医院，都很想多来点。 洗浴机上线后，几家医院联络人明里暗里都在建议，圆梦厂带着洗浴机和好梦枕，一起参与医院医疗辅助器械采购招标。 年越接通电话，“喂，何主任，好梦枕的产量暂时……” 话没说完，对面急急开口，“年主管，圆梦的新品床垫是不是类似好梦枕的效果？你看，咱们这么熟了，圆梦准备什么时候开试用？你说方向，我们看哪个科室适合合作，给你准备项目审批！” 年越：？ 今天拿到床垫到现在，急着送审，她还没确认试用流程。 但往常医院对产品测试合作项目要求最紧，流程手续也长。像A市精神卫生医院来合作，管市长牵了线，都过了几天才展开。 走审批加上一期的7天测试时长，项目走到测试初步出结果，估计就得到月底了。考虑到销售，年越的第一选择是厂里自己招募试用，压根没往医院上面想。 床垫嘛，哪怕有保健效果，也不是非要有医院认证背书的。 但……她都没开始试用招募，医院先送上门来了？ 年越怔愣的几秒，让对面的声音更加着急了。 何主任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一院优势，“年主管，市一院的仪器和人员资历、项目组织速度是最好的……你考虑考虑？” 第74章 临近下班时间， 市第一医院检验科的周医生临时收到通知开会。 往会议室赶的路上，她陆续看到许多熟悉的科室同事。骨科、皮肤科、内分泌科、检验科……有科室主任，也有年轻的优秀医师。 大家目的地相同， 路上都忍不住互相好奇地打听： “主任，什么事啊？” “是啊是啊，快下班了， 突然把大家都叫到一起， 一定是什么大事吧？” 周医生竖着耳朵， 听了一圈， 诧异地发现竟然没人知道原因。 看到等在会议室长桌后的医院院长和后勤何主任， 所有人神色都郑重了起来。 会议室大门关闭， 一份份资料下发。 “合作测试项目，难怪要叫检验科来。等等，床垫……代谢？！” 刚看了个开头， 周医生就愣住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 这两个词能扯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号称具有各种神奇效果，堪称十全大补的磁疗床垫智商税除外。 周医生合上资料，又打开， 面前还是那几个字。 没有看错，医院会议室里，居然真要正经讨论合作测试这种床垫。 大家刚拿到资料， 没翻几页，会议室里就控制不住地响起一阵压低的嗡嗡议论声。 和“代谢”关系最大的内分泌科王主任， 谨慎地率先开口，“院长，我们真的要启动这个项目吗？我看后面资料都是什么骨骼结构之类的，也没有足够的试用样本数据。” 其他人边听边应和点头， “是啊，启动测试项目，就是医院给了一部分背书。我们也得对患者和医院的公信力负责，试用样本这么点，就敢说和代谢有关？” 王主任：“虽说圆梦以往都很靠谱，但……” 应和的声音停了一秒，看了个开头就下意识摇头的医生们，赶紧重新翻开资料，“什么？是圆梦的产品？” 周医生听到这里，也愣了一下。 原来床垫是圆梦的新产品？ 她没告诉任何人，圆梦工厂的叶老板母女曾来做过检查。 周医生无法肯定心脏的好转一定来自新产品，但……起码有90%的可能性吧。 洗浴机上线后，医院特意悄悄做过检测。 洗浴机除菌率高达百分百，把交叉感染的可能降到了最低。对伤口的“洗涤”，不仅没有损伤伤口，在消肿、去除造成发炎的污渍以此降低炎症上面，效果也很好。 确认了效果，洗浴机风靡了整个住院部。护工们嘴里经常能听到它，医生护士们馋哭了。 医生做手术前后都要进行清洗，护士洗手洗出职业病更是常见问题。 要不是洗浴机体验店不在医院内部，医院不能随便引入器材，医护们早就翘首以盼，指望着什么时候用上更简单、方便、还洗的干净的洗浴机了。 周医生不由得想起之前说的话。 “如果有能用在医疗上的产品，希望尽快走审批”。好像，起作用了，真的有新的来了？！ 圆梦这个月陆续上线的新产品，实在给了她一个惊喜。 先有洗浴机，现在又有这个床垫…… 会议室里对床垫的讨论还在继续。 匆忙重看资料的医生们，从资料角落找到了圆梦的记录。 别人要是公司有名气，恨不得加大加粗每一页都写上，以此增加筹码，加大认可。哪怕只是分公司、只是和更有名的公司合作过，也会写得大大的，证明自己的名气。 这份资料明显是圆梦自己提供的，用于合作测试项目的解释。资料里却更多写的是产品和测试内容、方向，不仔细看，都找不到名字，差点让人以为是哪个吹牛皮的小作坊。 骨科李主任尴尬地咳嗽两声，“这个……还是要对新产品有点信心啊。” 王主任委婉道，“不是我对新产品没有信心，怀疑效果宣传夸大。主要是，月初的时候，精神卫生医院那边上的项目，睡眠舱出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虽说星宇集团否认了合作，但行业里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还是跨国老牌集团，院长，各位，因为热度和资历选择产品不靠谱啊。” 王主任语带担忧，好像生怕院长和其他人，一时被精神卫生医院的成功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上线新项目。 周医生心虚地低下头。 她大概是这里最支持上线圆梦测试项目的人了。 要是其他公司号称做出了这样的床垫，周医生是不信的。但如果是圆梦厂，她很乐意来参与进测试项目，见证新的奇迹。 ——心脏都能好转，调理代谢也算不上特别神奇！ 王主任一说，会议室里谨慎的声音更多了，纷纷看向院长。 院长环顾一圈，看到一双双担心的目光，忽地笑了。 “这就是今天请大家来的原因。” “在此我要点名表扬，始终关注器材新研发进度的后勤何主任。‘解压床垫’的项目，是我们医院费了不少力气争取到的合作试点，意义不必我多说。但正因为如此，在正式面向征集患者前，我们自己这关必须把严。” “正如王主任说的，睡眠舱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未经充分验证就冒进，是对患者不负责。圆梦是以电动床垫的标准送审的，但作为合作测试项目，我们今晚，将按照严格的医疗器械预实验流程，对它进行一次内部多维度交叉检测，综合评估它能否达到预期效果。大家觉得呢？” 骨科李主任点点头，“作为非专业医疗器械，仅考虑保健效果的电器，这样的评估应该是足够了。” “理论资料我看了，强调非侵入性物理调节，改善支撑，放松肌肉。我们会负责评估肌肉和短期关节变化、骨骼位置分析……”李主任扶了扶眼镜，“从我们骨科角度看，如果真能有效缓解肌筋膜紧张、辅助调整不当姿势，对慢性腰背痛、腰椎骨盆类疾病、颈椎病和体态问题患者会是福音。我建议项目让康复理疗科参与进来，他们的对比病例会更多一点。” “我同意。” “我也是。”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应和声，王主任露出微笑，“我不太理解它如何达成改善代谢的作用，不过，提供的安全检测很全，非侵入性也没有放射性物质，初步试用的安全可以保证。我没有问题了。 “今晚测试的话，是要同时进行睡眠监测对吧？我们内分泌科会检测分析试用前后激素变化，以及试用者代谢率的变化。” 最后一个赞同票投出，院长哈哈一笑，“我宣布，测试项目预测试开始！走吧，场地应该准备好了，希望参与测试的，现在可以开始报名。” 周医生顿时心动了。 她自己就是医生，如何保养再清楚不过。然而，工作所限，知道归知道，每天久坐和长期操作鼠标键盘是免不了的。 腱鞘炎、颈椎病、骨盆前倾、腰肌劳损……都不是大病，不算特别严重，难受起来是真要命。 刚知道好梦枕不仅助眠，还对颈椎病有好处时，周医生就试图给自己治疗治疗。但好梦枕最管用的还是颈椎和助眠，换个地方使用，对肌肉的效果没那么明显。 周医生也能理解，枕头毕竟只有那么点大，指望它的自适应功能去全身“按摩”，有点强“枕”所难了。 看资料，在自适应方面，床垫和枕头的功能是相似的。按摩全身的机会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住院部腾出来的测试场地。 大病房里已经架设好仪器，六张病床还是空的。 “所以……”王主任神色里多出了几分好奇，“什么时候开始？床垫在哪里？要等厂家送过来？” 她顿了顿，“使用统一病床进行测试的话，加上常见床垫，会不会有点不好放啊？” 王主任的问题，是所有人共同的疑问。 后勤何主任指了指病床，“床垫已经到了。” “？” “哪儿呢？” “没看到啊。” “老何，别卖关子了，床垫在哪？我已经等不及开始测试了。” 疑惑和催促声响成一片，院长笑眯眯地走到最近的一张病床坐下，拍了拍病床，“在这里。” 周医生怎么看，也只看到床上的床单被褥，似乎还比往常的褥垫薄了一些。别说放下床垫了，连藏床垫的地方都没有…… 诶，等等？ 周医生忽地瞪大了眼睛，“床变厚了？” 不是错觉。 院长坐下后，薄薄一层的床铺像充气了似的鼓了起来，将人托高。眨眼间，看起来单薄的“褥子”就变成了一张目测二十多厘米的席梦思式单人床垫。 院长拍了拍床垫，满意点点头，“不错，开启速度比一些便携的充气床垫还快。” 周医生：…… 老实说，她真的差点以为是充气床垫了。 李主任望着坐上病床，准备贴仪器贴片的院长，吃了一惊，“院长，您？” 院长笑道，“预测试不方便随便找人，既然是我开启测试项目，我怎么能不用用看呢？我看了，报名的人里缺少老年样本，我的岁数刚刚好，没别的问题，就是人老了代谢差，胖得有点难受了，也给我一个参与测试的机会嘛。” “继续吧。”院长示意护士接入仪器。 其他自愿报名测试的测试员也都动了起来，周医生刚出列，就听到科室主任的吐槽。 “我就说怎么说每个科室报名的人满了，不让我参与……” 周医生假装没听见，嘿嘿一笑，快步跑到属于自己的测试病床，开始抽各种化验样本和贴仪器贴片。 “呼吸代谢测定完毕……” “肌肉电信号接入……” “睡眠监测开启……” 忙了一圈，终于可以躺下。 周医生躺了半边身体，神色变得有些意外。 她小心翼翼避开身上的各种仪器线路，手往下压了压。 手感软弹，不会硬邦邦和身体对抗，却又能承托住躯体。压下去，她差点以为是家里几千块的席梦思，又比席梦思更加贴合。 和触感第一反应是柔软的好梦枕不太一样，但换过好几次床垫的周医生明白，这样的触感，更适合托住全身。 最重要的是…… 几秒钟前，它居然还是一个薄薄的垫子？！ 床垫表面随着躺下微微下沉，周医生刻意感受，才能察觉一些表面的微弱移动变化，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周医生有腰肌劳损，床垫太软太硬都会睡得腰疼。 太软的床垫会陷得太深，反而造成悬空，给腰部压力。太硬也会影响血液循环，硌得难受。平常家里的床垫，是特意选的分区定制，腰部是稍稍加硬款式。 周医生感受着正在自适应的床垫，心里有些忐忑。 好梦枕的自适应，是调整枕头高度和包裹程度，让脖子和肩膀处于最佳角度，不至于悬空也不至于顶起。 但颈椎的高度是确定的，全身需要的高度、软硬，这可是个大工程。每个人需要的睡感也各不相同。 她定制床垫的时候，一个个材料和高度都调试了很久，不知道，自适应能不能一次适应成？还是需要另外调节？但好像没看到有调节按钮…… 周医生脑中胡乱冒着念头，监测着仪器的护士抬头看来，“周医生，别紧张。床垫的自适应应该已经初步完成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呃……没有。” 周医生一顿。 咦？自适应调节完了，真的没有不舒服、不习惯？ 她试床垫材料的时候，有的软材料刚开始睡起来舒服，没多久就会觉得腰酸。 光顾着胡思乱想，她都没注意，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腰不酸，脖子不疼——她甚至没用枕头，但一切高度软硬都是刚刚好。 就好像不是睡在医院，而是睡在自家挑了很久的那张床上。 不，似乎比那张床更舒服点。 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印证了周医生的念头。 低声讨论声从一旁传来，康复科赶来的医生惊讶道，“肩部斜方肌、腰部竖脊肌的肌电活动明显在减弱……放松效果比预想中快。这床垫的自适应调节有点门道。” “小声点，院长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院长前一阵子不是已经要靠好梦枕，才能实现长时间入睡吗？这个年纪，睡眠浅、单次睡眠时间短都很正常，现在其他人还没睡着，院长就睡了？？？” “估计是好梦枕的改善作用之一……看脑电图，不是深度睡眠，应该很快就会醒。先做一次睡眠时的呼吸代谢测定吧。” 一部分人忙碌起来，周医生听到睡眠障碍科的医生在叹气，“四十分钟了，除了院长，基本只是脑电波开始放松，出现打哈欠等轻微困倦。看来，这次的主要功能确实不在助眠上。” 周医生暗暗点头。 现在才六点多，离她的睡眠时间还很远，她确实没觉得困。不过……这么舒服的床垫，她躺下就不想起来了，哪怕助眠效果没那么强，平时躺着坐着都好啊！ 再说了，好梦枕＋床垫，那肯定是绝杀！ 骨科和康复科主任却面带笑容，“没事，放松了就是好事。来，既然睡不着，多换几个动作，我们看看床垫对不同肌肉组织的改善和适应效果。” 周医生：？ 太兴奋没睡着，就要多做几个测试是吧。 正忙着配合检测其他肌肉数据，压低的惊呼声忽然从旁边传来。“这个代谢……！” 周医生余光瞥见，医生们纷纷走向院长那张床。 内分泌科的王主任蹙着眉，目光紧紧锁定仪器屏幕。 从入睡前，代谢测定就开始了。 按照常理，人体进入睡眠后，新陈代谢率应该降低，深度睡眠时更是降至一天中的最低谷，以保存能量、进行修复。 但此刻屏幕上那条代表呼吸代谢测定数据的曲线，在经历入睡初期的下降后，竟然开始缓缓上升！ 虽然上升幅度不大，远低于清醒活动状态，但趋势清晰无误。 “这……”王主任凑近，“设备校准过吗？” “开始测试前刚校准过。”操作仪器的技师确认，“室温恒定，无剧烈活动史，入睡前未使用特殊药物。数据是真实的。”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连病床上报名参与测试的，都竖起了耳朵，面露惊愕。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但这个反常的数据，也意味着，圆梦给的材料里，提到的改善代谢功效很大可能没问题！ 皮肤科主任本来不怎么在意这次测试，一直只是应和开口。听到数据真的有变化，顿时精神起来。 皮肤科主任在病床上，都忍不住提醒测试干活的科室其他医生，“皮肤微循环和表面细胞采样，都做了吧？睡眠期间本就是皮肤修复调解时间，要排除干扰因素，数据要做得更精细。要是真能促进改善新陈代谢，一般都会对皮肤状态有效果，可别漏了数据！” 她开了个玩笑，“公认皮肤科营收项目多，要是皮肤真能得到改善，我们科室的大门怕是要被踩平了。” “何止你们皮肤科啊！”康复科主任比她还激动，点着仪器上的几张肌电图数据： “这里、这里……平时因姿势不良而过度活跃的几处肌肉，静息张力已降至极低水平，而代表深层稳定肌群的活动模式却更加协调平缓。明显是深度放松的状态，却轻微加速了代谢？！长期卧床的患者、肌肉劳损的、术后需要恢复的、亚健康的……连想减肥的恐怕都会想要一张床垫！” 骨科的李主任也加入了讨论，“何止，我们的仪器是能检测具体角度和高度的，刚才发现，床垫正在缓慢‘牵引’肌肉和肢体角度！做一次理疗才多久？睡眠期间可以做的可就太多了！” 周医生竖着耳朵听着，不断有新的发现惊呼在小小的病房里响起。 她不知不觉渐渐睡着了，醒来时，是被一阵更大的惊呼声惊醒的。 “第一个苏醒的内分泌化验结果，出来了！居然没有因为代谢变化紊乱，反而有轻微的数据改善？！” 窗外已经天亮，惊呼不仅唤醒了周医生，也将院长从睡眠中惊醒。 她睡眼惺忪地看了一圈，“在说什么？我好像睡着了……都别围着我，我现在只是个参与测试的志愿者，别的测试结果也要看。” 叮嘱了几句，院长从周围人脸上的惊愕神色，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院长郑重道，“发现什么了？” 王主任没有回答，先念了一大段数据：“新陈代谢率在睡眠期维持在高于常规基线约5%-8%的水平，并持续波动。皮质醇、甲状腺激素、性激素等关键激素水平，在睡眠前后的变化，完全符合健康睡眠节律，未见紊乱…… 她露出笑容总结道：“圆梦再次带来了一个神奇的产品。如果其他人的内分泌激素检测结果，也没问题，我甚至可以说，它违反了生理学常识。我们或许需要更多科室和患者样本，才能看到它的全部神奇效果。” 皮肤科主任是第一个苏醒的“测试员”，拿着报告也点点头，“对的，我认为可以加入烧伤、皮肤存在损伤恢复阶段的试用参考。皮肤微循环与表层细胞活性指标有同步改善迹象，很可能对这些都有效。” 骨科的李主任抢着上前，“是的是的！我们发现，仅从矫正角度看，床垫可以作为现有的牵引、电脉冲、红外线理疗治疗关节的方式的补充。它在矫正上做得很好，还没有造成反向损伤，考虑到睡眠时间更长，它对不良习惯造成的关节体态问题效果应该更好。” 李主任遗憾叹气，“可惜，对已经骨骼钙化和反弓变直的效果不大，拍片子看了，有严重颈椎变直、腰椎突出问题的，曲度还是没变，只是短期、暂时的恢复改善仪态和放松肌肉。” 闻言，连最谨慎的王主任都没忍住瞪他一眼，“你在想什么？人又不是橡皮泥，你捏成什么样一直什么样。睡一觉直接把骨骼钙化睡没有，那还是床垫吗？那你不如用化骨水好了！” 病房里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笑声，李主任也笑了，“好在，长期用应该也能维持住不加重，我觉得这个测试项目非常可行。” “我也是。” “同意。不知道圆梦能提供多少测试机？呃，这个应该叫测试床垫？”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参与预测试的人陆续醒来，看到数据，测试项目全票通过，以前所未有的飞快速度推动上线。 第75章 A市外贸公司。 “小秦， 你在啊？正好，上个月定的工服西装到了，你来看看。” 行政招呼着秦臻， 递来一件西装外套。 白色西装剪裁流畅，看得出不是便宜料子，“总算选了一次好衣服， 如果不是一起买， 应该很贵吧。” 她接过衣服立刻套上， 却忍不住苦了脸。 “完了， 又长胖了。”秦臻努力吸气， 勉强扣上扣子。 镜子里的女人干练又精神， 带着些安稳的银灰色看得人眼前一亮，秦臻一看就很喜欢。 但—— 刚松了口气，忘了刻意吸气， 肚子就传来一阵抗议， 勒得难受。 低头一看，绷紧的衣服咧开一条缝，维系着两端的扣子不堪重负， 被带得往一侧歪去，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崩开。 秦臻赶紧把扣子解开，捏了捏腰侧的软肉， 长叹一声，“看来只能敞开穿上衣了。” 翻出体重秤， 果不其然，这周又重了两斤多。 体重减起来一周掉一斤都有可能，建议的健康减肥速度是一周一斤到两斤。但体重涨起来，吹气球一样， 喝口水都能重半斤。 最近加班压力大，压力一大就想往嘴里塞点东西，薯片、奶茶、蛋糕、关东煮、夹心巧克力、下班路边的烧烤…… 每次说要起来运动，可去一次健身房就累得半死，腰酸背痛很久才好，办的卡最后都是丢抽屉里吃灰的下场。 脑子说：你要坚持健康。 身体说：不，你不行。 平时最多只是吃完饭起来站站，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加班晚了，回家就累瘫，仅剩的力气只够动动手指点个外卖，有气无力地挪到沙发上躺着。 连遛狗都变成了两天一次，恨不得能把门打开，对自家金毛挥手：“自个儿玩儿去。” 普通打工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运动啊。 “唉，真不能再吃了，不然今年的体检肯定血脂血糖有问题。过去就说我有点多囊，得吃药调理月经，再合并胰岛素抵抗，变成小糖人就完蛋了。” 秦臻痛定思痛，回到工位迅速回了几个消息，开始收拾柜子里的存货零食。 一堆高热量高糖或高辣度的零食里，混着几个看起来健康的代糖果冻、苏打饼干。都是她买买买心虚的时候，试图买点“健康”食品骗骗嘴的。 但骗完，该馋还是馋，有时候反而控制不住炫得更多了。 “当时买的时候还挺贵的……”秦臻挑出零食给同事分掉，扭头去找带的实习生，“小刘，我记得你也减肥，这几个代餐给你。” 一回头，她就看到实习生小刘已经收拾好背包，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谢谢秦姐，你还不走啊？”小刘尴尬一笑。 秦臻瞄了眼时间，六点零三，刚下班。 “我还要等会，有几个文件没做完。不过……小刘。”秦臻忍不住追问，“最近有什么急事？天天踩点走，让老板看见了，你的转正就麻烦了。有什么困难你说，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公司虽然不“倡导加班”，但老板的话听听就行了，忙起来加班也是家常便饭。老员工都习惯了七八九点，实习生这么踩点准时，有点太惹眼了。 秦臻记得前几个月，实习生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啊。怎么熟悉了公司，反而开始跟老板对着干？ 小刘脸一红，抬手摸了摸后颈，“秦姐，我没事。就是最近颈椎病犯了，医院有个新的理疗项目，得准时过去。” “颈椎病？”秦臻眉头立刻皱紧了，自己也跟着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发出轻微的骨节咔哒声，“这疼起来是挺折磨人。什么新项目？现在的理疗也只能缓缓吧？我听说严重的，压迫到神经那种，头晕手麻都是轻的，最怕脊髓型，就得考虑手术了。但手术……”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那毕竟是最后的选择。 “姐，你可别吓我。”小赵缩了缩脖子，表情有点苦，“手术太吓人了。我就是普通的颈椎病，医生也说，日常养护更重要，建议换合适的枕头和床垫，改善睡眠姿势。” 秦臻提醒道，“你年纪轻轻的，平时还是得注意。是去正规医院吧？别被那些卖膏药的、卖智商税什么磁力床垫的骗了。” 她叹了口气，“我看星国星宇集团去年出了一款智能床垫，有摇篮、深睡和调节按摩功能，很多运动员都买了这个，用来做日常舒缓。可惜，哪怕是基础款，咱们加个海外代购费都得几十万了，太贵了。要是有钱，买那个就可以每天在家按摩了。” “那种智能床垫，普通人哪用得起。再说了，我还没自己的房子，也没地方放啊！”实习生连连摇头。 秦臻也摇头了，“所以咱们也就是看看。不花那么多钱，就得抢购。我在抢圆梦的好梦枕，听说要上线床垫了，不知道有什么功能，估计到时候也得抢很久。” 秦臻倒是睡眠没有大问题，但她很心动好梦枕的颈椎调节作用。 膏药、按摩、电脉冲什么的，都是治标不治本。好梦枕虽说也是治标不治本，看repo说不用几天后慢慢也回去了，但……好梦枕用起来不用受罪啊！ 秦臻注意到实习生不停瞄着门口，笑了起来，“好了，不留你了，快去理疗吧。我刚才是看到有领导去电梯间，怕你撞上才拦你一会。” “出门小心点，别让老板觉得你总请假。走，你去理疗，我也下楼买杯黑咖。”秦臻压低声音，同病相怜道，“咱们这行，坐着就是打仗，颈椎腰椎没几个好的，早保养是对的。” 小刘感激地点点头，跟着秦臻进了电梯，“秦姐，你刚才发愁体重？我参加的市一院最近的新产品项目，多个科室联合试用。虽然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具体的，但它好像也有部分调理体重的效果，睡觉就能减肥。你要不也来试试报名，或者蹲一下产品？” “睡觉减肥？”秦臻一听就笑了，摆摆手，“躺那儿就能瘦，哪有这种好事，听着就像电视购物里‘睡着就能瘦’的什么减肥贴智商税广告。真要有，那些健身博主不都得失业？还是得科学饮食运动。就连最黑科技的圆梦厂，准备卖的床垫，都没这么吹呢。” 自从买到百虫网，亲眼看过了蒙州市使用前后的区别，很快又看到非常心动的好梦枕……秦臻就认准了圆梦厂。 听着就离谱的黑科技技术，要是圆梦厂拿不出来，其他公司恐怕都费劲。 但一直关注的圆梦超话里，床垫的消息仿佛只是一周前的昙花一现，只有即将截止的尺寸征集投票，居然看不到什么具体repo。 只是有小道消息，传闻床垫似乎能调理仪态，类似好梦枕的加大版本，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实习生小刘听着她的吐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秦姐，我说真的。虽然我瘦得不多……但你不觉得我这周瘦了点吗？” 小刘特意脱掉外套，扯了扯身上的宽松内搭，拽紧露出胳膊和小腹曲线。 “嗯？”秦臻这才仔细打量她。 不看不知道，一看，秦臻愣住了，“好像，还真是？” 平时没谁会认真观察同事，但小半个月前，秦臻刚和实习生出差路上拍过照。小刘本身不算特别胖，四肢却肉肉的，那时天还热，一穿衣服就很明显地箍在大臂和大腿上。 翻出当时的照片一比，手臂和肩膀线条似乎都小了一点。 不是那种剧烈的消瘦，而是整个人看上去稍稍变薄了些，原本胖得突出的地方均匀地瘦了下去，不仔细和过去对比，都很难注意到。 更明显的是，小刘居然有点脖子了！ 久坐、颈椎有问题，再一胖，斜方肌和脂肪堆起来，人看起来就缩在一起。本身不胖都很容易变得脖子短，让人敦实又厚重。 但现在…… 小刘肩颈舒展，脖子显长，比之前都看着挺拔了许多。 秦臻比划了一下她的腰身，“你这是瘦下去几斤啊？我都没注意，还以为你这几天只是消水肿了、人变精神了呢。原来是理疗项目？什么项目管治疗颈椎，还管减肥的？” 小刘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瘦的不多，其实只有三斤。” “三斤？！”秦臻大吃一惊，“你这、你这看起来可不像啊！跟别人瘦了十斤的效果差不多了！你跟姐说实话，真的只减了这点？没吃什么乱七八糟减肥药吧？那不安全的，身体重要！” 夸张点说，吃顿饭上个大号厕所，消消水肿的水分，这点重量都没了。 但一周瘦十斤，那就太吓人了。 “真的真的，我们试用项目每天都要测量的，真的就这么点。别的组有的是用药激素问题导致的肥胖，那个瘦得多。” 小刘指了指自己，“我没节食没增加运动，瘦太快，反而要担心出事了。” “确实。”秦臻下意识点头，“你身体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全套体检都做了，激素水平很正常，睡眠质量反而更好了。”小刘肯定地说：“医生也说原理有些违反常理，但数据摆在这里，安全性监测是过关的。” 小刘道，“我听说一期测试马上结束了，要开第二阶段了，姐你要不跟我一起走，去医院报名吧？选的测试患者类型很多，我怕去晚了你赶不上了。” 秦臻怦然心动，但还没做完的工作压在心上，她只能遗憾摇摇头，“等我有空吧。没事，一期测试结束，如果厂商要开售，这几天应该就能看到广告宣传了，我蹲一蹲。” 目送实习生跑出电梯，秦臻买咖啡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转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前有圆梦厂的各种神奇产品，现在睡眠减肥都冒出来了。难不成今年是什么黑科技年，怎么什么神奇效果都能看到？ 要真是这样，她希望“黑科技年”持续的时间更长一点。 高精尖的技术离得太远了，这些黑科技能带来的生活里的小幸福，确实切切实实的。 拿着咖啡回公司，处理工作的间隙，秦臻瞄见快到八点，赶紧点进圆梦生活直播间。 圆梦抢购都抢出了经验帖，据说到点直接从直播间点进链接，抢到的概率大一点，没那么卡。 最近无垢牙刷也开始部分不限售，新出的洗浴机不参与抢购。除了好梦枕，其他东西比过去好买多了。可惜，她就想要好梦枕。 直播间里还是日常的生产直播，但分生产线的小窗口却多了一个。 秦臻：？ 圆梦上新生产线了？ 仔细一看，直播间比平时热闹的多，消息在疯狂刷屏。 【圆梦产能恐怖如斯……床垫真的来了啊啊啊！】 【？？？今晚开卖解压床垫，圆梦提前两小时才发试用？算了，看在是在等医院的报告份上，原谅你了。嘿嘿，果断加购！】 【市一院你们嘴是真严啊，一周了出结果了，才亮明是和圆梦合作？啊啊啊早知道我就去参与了，我看见了招募海报但是没去，心好痛！】 【毕竟上次睡眠舱和好梦枕的消息泄露，才是意外吧。仔细翻翻其实社区里还是有风声的，只不过前几天都被圆梦不限售和出新品的征集投票吸引力，压根没几个人注意。】 【谁能想到社区里说的那个真是圆梦新品啊！圆梦火了之后，社区超话就混进来很多卖假药的，什么乱七八糟消息都有。Repo起码得说的详细点吧？】 【呃，有没有可能，repo说的详细了，被当做卖假药的删掉了……】 【＋1，这个宣传效果是认真的吗？要不是看到是圆梦和市一院发的，都怀疑是路边小广告的程度……】 【“肌肉关节舒缓、调节不良体态、改善睡眠结构，一周的初期测试中我们观察到特定生理指标具有良性变化的潜力”，好好好，看出来A市一院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措辞了，但是这股兴奋劲也太明显了吧！】 【今天开始，睡着就减肥成真了2333我给那些卖药卖代餐卖减肥贴的送了好多次钱，让我爸妈听见解压床垫这个效果，肯定又要吐槽我买智商税了。但以前是胡扯，这次是真有用啊？！】 【什么？躺着就能塑型减肥？还带一年无效免费退，四舍五入就是免费试用，让我先来尝尝咸淡！】 【总感觉对不良体态的矫正效果描写有点眼熟，是我的幻觉吗？】 【姐妹，是角膜塑形OK镜啊！都是睡着时塑形矫正，自然而然带来改善来着。OK镜成年人用控制近视的效果不大，本身也就是暂时的矫正和延缓加深，配起来麻烦，价格高，戴不好还容易感染和干眼症……不过床垫就没这个问题了。反正我是心动了。】 【前面签了协议不允许透露，憋死我了，一期测试可算结束了。我只能说，懒人、关节腰椎颈椎病的人、内分泌紊乱肥胖和皮肤容易受伤的患者，都可以冲解压床垫！单论关节体态，它比好梦枕强多了。】 【repo终于可以发到圆梦超话里啦！遇到好东西还不能直接夸，憋得好难受。本人作为从小到大都是坐第一排的小矮子，跟同学走一起都像进了巨人国，实在心累。家长买了一堆生长因子什么的保健品和药，身高没涨，反而胖了，身高体重马上变成正方形了。 医院说是激素吃乱了，没办法，我一直在努力控制体重，这次一院有合作项目，就特意报名了。学校天天请假跑医院，谢谢医生护士姐姐们特意给我安排到晚上！一周下来瘦了六斤，裤子小了一码，身高涨了1.8CM，总算要摸到150的边了嘿嘿。睡觉减肥还长高，真香～】 【啥？长高？？？医院报告没看到啊。上面的妹妹好像在初高中吧，OK镜区别对待就算了，怎么床垫效果还区别对待成年人！？】 【有，你没注意，我给你概括一下。是说使用后类似正骨效果，但是不会造成肌肉松懈和韧带脱拽问题。成年人正骨是会微弱变高一点，青少年正骨是可以调整仪态，舒展肌肉。加上解压床垫调理内分泌的效果，身体自然开始往好的方向发育。】 【完了完了，可以预见到马上要有一大批家长赶到现场了。无垢牙刷护理款就很多家长一直在抢，现在解压床垫一来，什么背背佳、什么生长药的，都站一边去，一个床垫全包了！】 【……我慕了，我未成年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好东西！ 要不是怕疼，小矮人差点都想去做断骨增高手术了！！！后来听说正骨也有增高作用，刚准备去做，就看到说正骨可能带来关节松弛、容易骨折之类的，又不敢了。解压床垫就不一样了，圆梦别的不说，每次各个检测报告和试用实况给的是真足，看着就安心。】 【乐，都说圆梦一出，是到处跨行降维打击。现在轮到正骨和断骨手术，以及那群乱卖减肥药的了。】 【其实我用不着解压床垫，但市面上儿童灯、儿童床和儿童椅这些本来就卖的贵，超多孩子溢价，坐等圆梦床垫把其他床垫价格打下来哈哈哈！】 【就是就是，圆梦这么多功效、还能自适应的解压床垫，都只要七千，某些智能床垫是怎么敢卖一万多两万的？】 【确实。圆梦标的零售价都只有一万，只比好梦枕高一点，刚上线直接七折。日常怀疑圆梦会不会亏本系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这个行业水太深了。差不多的材质都能变着花样炒噱头，加一点少一点就是几千块的差距。夏国轻工业大爆发没带上他们吗！】 【……还好吧，圆梦好，也别拉踩别人啊。国外星宇的智能床垫几十万一张，一样很多富人买啊。】 【看来看去，圆梦的什么产品我都想要。建议圆梦出个全家桶套餐，换房子大件的时候我就不纠结了2333】 【何止家长，解压床垫一来，感觉大家的购物计划都大变了……各个床垫品牌连夜要开会了哈哈。】 【确实，本空中飞人成天出差，有些小旅馆睡得人有点死了。本来我想买好梦枕强行睡着算了，但是床垫可以折叠收纳诶，单收纳体积跟枕头差不多，出门直接带床出差。不用睡得腰酸背痛，还不用准备一堆隔脏用品，美滋滋。】 有的弹幕在为新品兴奋，也有的在吃瓜，唯一相同的，就是核心关键词——“解压床垫”。 秦臻：？！ 秦臻忽然想起小刘在她说“圆梦床垫”时的古怪眼神，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试用项目，真是用了圆梦厂的床垫啊！ 她就说嘛，今年怎么这么多黑科技。 虽然实现的方式离谱了点……但是她不够了解圆梦的研发了。 刷了一会弹幕理清楚前因后果，闹钟忽地响起。 秦臻一秒切成手机流量，点击直播间最新链接，购买付款一气呵成。 直到页面显示“付款成功”，秦臻才回过神： 等等—— 她抢到了？！ 付款页面停顿几秒后，自动跳转回直播间，满屏全是鬼哭狼嚎。 【我请问呢？最便宜的牙刷难抢就算了，怎么床垫还是秒空啊？明明多个尺寸加起来有六千张啊啊啊！】 【世界上这么多有钱人，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不能多，也别来跟我抢流量啊！我就卡了一下，床就没了。】 【圆梦怎么这次又有限购，一人单次限购一张，家里刚装修完，全家换新床垫根本不够用啊！】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圆梦的抢购真是该死的熟悉……】 手机铃声响起，秦臻接起小刘打的电话，“喂？怎么了？” “秦姐，你看到消息，抢到解压床垫了吗？没抢到的话快来医院，好多临时报名的，再不来可能真的赶不上了！”小刘急急道。 秦臻一怔，笑了起来，“买到了。明天应该就能到货，要不要来看看？” 圆梦厂同城派送的速度一直很快，无论大件小件都是最快、最安全的速风快递，等明天回家，就有新床垫了！ “呜呜呜恭喜秦姐。”小刘又羡慕又难过，“可惜太贵了，一个多月工资了，只能参与参与测试这样子。不知道圆梦会不会上体验店，或者和其他机构合作也行啊！” 小刘忙着去继续参与测试项目，力求在能用的时候用回本了。 秦臻满怀期待地挨到第二天下班，趁着没有别的工作安排下来，火速收拾东西回家。 收到圆梦的纸箱，秦臻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床垫是折叠适应的。 家里原本的床垫很沉，秦臻懒得费劲挪，直接在原床垫上打开。 薄薄一层解压床垫很快变成高高的蓬松状态，床架叠加了两张厚床垫，看起来仿佛豌豆公主的床铺。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效果……算了，躺了再说。” 换上宽松的家居服，秦臻靠在床上滚了一圈，又软又弹，舒服得像躺在云端。 几不可察的床垫移动中，连日加班的疲倦涌了上来，秦臻打了个哈欠。 “汪？” 门口挤进来一只狗头，目标明确地扑过来。 秦臻脸色骤变，“停！别上来！” 哪怕是宣传分区互不打扰的床垫，旁边动静还是会有轻微感觉。 床垫已经适应她了，刚好是最舒服的状态，狗子上来再一调整，岂不是回不去了？ 但阻止已经晚了，狗子兴高采烈地扑上床。 砰！ 像砸在水床上，闷闷碰撞声中，大狗开心地翻了个身，对她直摇尾巴。 秦臻却看着它愣住了，摸了摸身下的床垫。 ……感觉和之前一样舒服。 不仅没有因为多出一个体重而改变自适应状态，连大狗刚跳上床的重量，好像都被无声无息化解。要不是亲眼看到自家大狗跳上来，秦臻都没感觉到震动！ “那岂不是，以后睡觉都不用担心被吵醒了？” 秦臻独居，倒不用担心被莫名其妙冲上来的家长或者男友老公打扰。但家有大狗，乱跑拆家、往床上蹦的时候，对急需补觉的打工人简直是场噩梦。 秦臻伸手摸了摸大狗身下的床垫，摸起来和她睡的位置确实软硬不太一样。但按下去时，又能感觉到床垫在飞快适应她的状态。 “也就是说，它同时也适应了我家狗子？这也太爽了，完全不用调节啊！”《 》 75-80 第76章 在外贸公司成天要费脑筋给负责产品写东西， 日常生活里，秦臻很少专门写评价和使用反馈。 但圆梦的东西不一样。 亲身感受过神奇效果，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甚至都不是主要宣传的功能， 惊奇的感叹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就像……她第一次用上百虫网的时候。 秦臻的困意全变成了旺盛的分享欲，揉了揉狗头，靠在床头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写repo。 刚发出自己的反馈， 一刷新， 超话话题里就看到很多激动的新帖。 【！！！不愧是圆梦厂， 床垫睡感好神奇。我和朋友体型差不多， 一个爱软床一个爱硬床， 床垫回家前我还在担心， 因为床垫本身就是很私人的感受，感觉很容易翻车。但最后，我们两个睡同一张床， 居然都觉得刚刚好！】 【啊？这不就是现在贵价床垫都有的分区、和独立床垫效果吗？有啥特别的？我看解压床垫的功能开关很少， 还只支持手机开关，不支持调节来着，真的好吗？】 【不不不完全不一样！解压床垫的确没有那么多开关功能， 但是那是因为压根不需要啊！床垫会自动调节到最合适的状态，不需要刻意地一个个调试一个个改，躺下即用， 换人也是直接用！ 超方便超普适，我终于理解了参与测试的姐妹， 为什么说适合懒人了……谁懂，一个个调试那些智能电器，费老鼻子劲了！】 【确实，都不说效果了， 光这个睡感，就能秒杀所有了。不需要试睡调整，睡得自己腰酸背痛，才知道哪个最合适。不需要定时摇篮模式和各种调节模式，自动进行调节，这不比几万几十万的智能床香？】 【压缩状态方便移动，独居人狂喜。而且关闭后不会自动变小，临时断电也不会像那些智能马桶一样直接用不了，超安心的。】 【说到智能电器我就不得不说一句了。圆梦的全线产品操作都好傻瓜式，接线也简单，对我这样的笨蛋非常友好。要是不说，我都以为是一堆简易小电器呢。现在的智能家电都搞得太复杂了，还要各自下app操作。调节的功能看起来多，但调起来又复杂费劲又花时间，我就喜欢圆梦这种简单的！】 【退一万步讲，解压床垫才多少钱，拿来对比的智能床垫多少钱？我宣布，买解压床垫的我赚翻了！】 秦臻边看边深以为然地点头。 确实，市面上的智能床垫几千到几十万。 虽说不该拿价格差距太大的产品作对比，但……圆梦产品的效果是真的能打啊！ 【嘿嘿嘿，测试期就在用的人拿到属于自己的床垫啦！测试期掉了四斤，接下来也要解压床垫跟我一起努力啦～】 看到新帖，秦臻刚想点回复，肚子咕噜一下。 秦臻从床上弹射起步，冲去厕所。 几分钟后，看着黑乎乎的马桶里漂起恶臭油花，秦臻捏着鼻子，神色复杂地按下冲水键。 减肥效果怎么样，用的时间太短还没看到。 但调理身体清理肠胃刮下来的“油”，她已经看到了。 浑身轻松地重新倒回床上，用上新产品的激动，让秦臻久久没睡着，乐此不疲地刷着手机，围观来自A市不同角落的惊叹，认真回复着自己帖子下面一个个新的问题。 秦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被闹钟惊醒，被狗头拱来拱去催促，才意识到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 ……沉得连给大狗放晚饭都忘了。 手机还掉在手边，身体却没有上班久坐、又歪着刷了很久手机的疲惫酸痛。 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一次轻柔的按摩，全身只有睡饱了的舒服。仿佛一块常年充不满电的电池，忽然被调试回了最佳状态，连起床都不那么费劲，干劲十足地开始新的一天。 秦臻拎起狗粮袋子，视线就被一旁的全身镜吸引走了。 镜子里的她，腰侧软肉依然在，眼下长久积累出的黑眼圈也没淡多少，但—— 秦臻不知道多久，没见过自己站得这么挺拔舒展了，好像还是刚开始工作的小姑娘，精神奕奕的。 上次看到这么精神的样子，还是公司请来摄影师给所有人拍工作照，在摄影师引导下特意凹出来的姿势。 秦臻记得，那次摆完姿势拍完，腰背酸痛了好久。 健身房教练说，是因为平常没锻炼到那些肌肉，强行保持姿势反而会受伤。但现在，一点也没有感觉。 视线比她往常努力站直的高度，还要高一点。秦臻这才注意到，全身镜上沿镜面沾着灰，有点花了。 最让她不敢置信的是…… 秦臻摸了摸脸庞。 她是油皮，往日睡一觉起来脸上就油乎乎的，只要不是冬天，天天都感觉能刮下来炒盘菜。人状态一差，脸上就看起来又油又黄，凭空老了好几岁。 但现在，摸到鼻子附近的区，手才感觉有些油腻。这些天加班加出来的憔悴泛黄皮肤，就好像从没那么差过一样，不说有多匀净白皙，但也足够正常。 连太阳穴旁边冒出来的痘痘，都小了一圈，不仔细看都找不到了。 “解压床垫说能改善内分泌，这改善得也太立竿见影了吧！快赶上我超贵的面膜了……” 秦臻没欣赏多久自己的好状态皮肤，手机催命一样响起，赶紧赶去公司。 新商务忙着上线，秦臻和其他同事连轴转，连着三天熬到深夜，打车回家倒头就睡，爬起来就上班，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仔细感受新床垫、什么自律减肥管住嘴……哪有压力中吃一点蛋糕、喝点奶茶续命重要？ 第三天太忙，秦臻连家都没空回，忙着打电话和客户对接。 凌晨的办公室里同事们迷迷糊糊的，隔壁工位的莉莉游魂一样，拿着咖啡杯回来，盯着秦臻咦了一声。 “奇了怪了，过去没发现你皮肤还怪好的，连黑眼圈都只有淡淡一层，状态一点也不像熬了大夜……”” “没啊。我皮肤很好吗？”秦臻下意识摸了摸脸。 连着忙了几天，办公室里谁都顾不上化妆，一个个蓬头垢面的，秦臻也一样。 她今天熬了个通宵，连洗脸都是对接客户前随便摸了两把，居然有人说她状态好？ 脸庞摸起来意外地柔软，微油、微微起皮，状态不算好，但绝不像过去通宵后那样油光满面。 秦臻一愣。 莉莉胳膊肘捅捅她，“何止皮肤啊。大家都是连轴转的，怎么只有秦臻你这么精神？打电话的声音听着都精神，难不成老板给你加分成了？换了什么新保健品？护肤品？护肝片、月见草、镁片还是用上高级货腊梅面霜了？ 护肤品还是过去放公司那些旅行装，保健品都是常吃的那些，并没有变化。 莫非……解压床垫？ 随着年纪渐长，通宵加班后很难像18、20一样睡一觉就没事了，熬得晚了会头疼，补觉睡醒还浑身酸痛、关节肌肉全部需要按摩。 但秦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几天熬夜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舒服。就好像重回年轻时，累了倒头就睡，睡醒就能重新加满动力。 连着睡了几天解压床垫，今天没回家用床垫，精力都还撑得住。 ……幸亏在忙起来之前换了床垫啊！这跟她的续命良药有什么区别？！ 叫什么解压床垫，明明是精力床垫才对！ 秦臻实话实说，“我换了床垫。” “床垫？”莉莉声音忍不住拔高，引得周围几人看过来。 莉莉困惑道，“床垫？和皮肤有关系吗？我只听说过床垫螨虫多了，可能长痘过敏。咋还有护肤效果呢？又不是那些号称添加了氨基酸、真丝护肤的四件套。” 一起加班的实习生小刘乐了，“莉莉姐，你没听说吗？圆梦新出的解压床垫，调理效果很好的。” 莉莉咂舌，“那个小一万还很难抢的圆梦床垫？我还当是厂商飘了，做出来拿噱头圈钱的呢！看你这精神头，我真得去瞧瞧了……意思是睡得好，状态就上来了是吧？还怪保健养生的。” 莉莉将信将疑地点击收藏，办公室里其他人竖着耳朵听见，也默默地点开购物车。 秦臻凌晨在办公室补了会觉，天一亮就开始跑商务合作的最后几个手续。 马上中午，手续陆续跑完，送走项目经理去见客户签合同，同事们都松了口气，打了卡各自回去补觉。 莉莉收拾着东西，忽地惊叫起来，“这份合同怎么在这里？项目经理拿错了，拿成修改前的了！” 秦臻立刻打电话，脸色却变得难看了，“完了，项目经理电话打不通，线上审批也没看，估计已经见到客户了。按照过去的流程，半个小时就能签字结束，送客户回去盖章……我继续打电话，谁去跑一趟？” 项目经理和客户约在大概四公里外的餐厅，马上十二点，打车堵得要死，地铁转线反而要绕一大圈，都不可能半小时赶到现场。 整个办公室只剩她和莉莉，但莉莉腿短跑不快，跑到一切都晚了。 秦臻一咬牙，“我去吧。骑车过去，抄近路，比打车快。” 莉莉担忧，“你能行吗？那边有一段路挺偏的，共享单车过不去，得靠腿跑。差不多八百米，还要下台阶，实在赶不上，后面再补算了。” “我试试。” 秦臻心里也没底。 上学的时候体测八百米都够呛，虽说跑下来了，但跑完再也不想参与了。 上班后体能日渐减弱，健身房跑步机慢跑八百米，散步速度她才能跑完。每次练完，喘得像风箱，腿都像灌了铅一样。 但……累死累活忙了几天，眼看要出成果，奖金和项目出岔子之间，她选奖金。 秦臻抓起文件袋就冲下楼，扫了辆共享单车，蹬得飞快。 不常骑车，蹬起来有些腿酸，但还在能坚持的范围内。 骑到预料中的大台阶，秦臻锁上车就开始跑。 许久没去健身房，她本来做好了跑几步就心肺炸裂的准备。 奇怪的是，身体好像没有过去记忆里那么沉重，调动起来变得轻松很多。呼吸虽然急促，却还能保持节奏，咬咬牙就能坚持下去。 午高峰前的风还带着秋老虎的余热，吹在脸上，温热中透着凉爽，竟没觉得多难受。 她没再估算自己跑了多远，眼里只有越来越近的商圈大楼。 秦臻在餐厅门口看到了项目经理，项目经理急得团团转，不停拿着手机在说，“她到哪了？来得及吗？” “给，合同！”秦臻气喘吁吁地停下，递过文件袋。 项目经理猛地一抬头，“这么快？！我还以为最快都要半小时呢！” 项目经理匆匆检查完文件，“对，这次没拿错。辛苦了辛苦了。没想到你看着不像经常运动的，这体力可以啊，这效率，比我们出外勤的有些人快多了。下次破冰和应急演练，得请你这个运动健将来分享分享运动经验。” 秦臻：？ 她？运动健将？ 看着经理急匆匆回去找客户，秦臻扶着墙喘了口气。 急促的呼吸中，她才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激烈跳动着。腿有点软，但不是乏力虚脱，只是酸软，还有力气继续走路。 她慢慢往回走，瞥了眼手机屏幕，十二点十分。 距离出发，25分钟。 不能和运动健将比，更不能和她大学时的速度比，但…… 这是她现在骑车、跑步能跑出来的时速？要是早能跑出这个速度，健身教练就不会对她那么头疼了。 秦臻低头锤了锤发酸的腿，小腿触感还不明显，拍打到大腿，顿时感觉不太一样。 过去大腿是软绵绵一团，锤几下堆积的肉就会跟着晃，现在按下去，里面却好像有了绷着的反馈。 腰侧软肉捏起来还是肉肉的，却好像没那么松散了，多了点线条。 以往运动后，精力透支一样，累得只想睡觉。现在秦臻脑子却很清晰，思维相当活跃。 回到公司，莉莉惊叹地迎了上来，“秦臻你太厉害了！真的准时送到了！来来来快点坐下，累坏了吧，咱们的大功臣歇一歇。” “还好吧。”秦臻谦虚道，她打开电脑，先把脑子里一路上浮出来的各种思路记下，好直接写项目报告。 中途出了点小意外，合同还是顺利签下来、项目顺利结束。 秦臻和同事们都放了假，回家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小腿有点酸，秦臻坐在床上锤了锤腿。 “我还以为今天要腿疼得动不了了，没想到，腿居然只是有点酸？” 秦臻按了按床垫，“效果有点太好了吧……难不成，我睡着了还能帮我运动？” 她站上体重秤，数字降得不多，只比几天前少了不到两斤。 但想到这几天胡吃海塞了些什么，没有继续涨都不错了！更何况体重还降了！ 秦臻在镜子前左右转着看了看，侧面看起来，腹部和大腿那点肉肉的弧度似乎收紧了一点点？ 她翻出刚熨好还没穿过的西装外套，扣上扣子。 扣到最后一个，秦臻下意识吸气。 腹部紧绷，却没到紧到快崩开的地步。 “真的瘦了！”秦臻惊喜不已。 光躺着就瘦了，要是配合上运动和管住嘴…… 秦臻鬼使神差地，摸出抽屉里很久没拿出来过的健身房年卡。 一进健身房，教练迎上来就笑了，“哟，稀客啊。平常怎么叫你都说加班忙，今天怎么想起来运动了？年卡都快过期了。” 教练目光凝在她身上，“最近在家练习塑形了？体态保持得还不错嘛！” 秦臻不好意思地笑笑，“王姐，你给我挑个简单的开始，让我再试试呗。” 王教练想了想，“走吧，你试试动感单车，先不去跟课，在外面试试，你觉得好了再继续。以前跑步你没跑几步就累了，今天从好坚持的开始。要我说，一直不运动，最开始运动谁都累，挺过去就好了。就跟背单词一样，abandon过去，后面都好说。” 刚骑了一会动感单车，旁边吐槽的教练有些惊讶，“咦？你今天居然坚持下来了，没觉得累？来，注意核心收紧，调整呼吸，我给你加点阻力。” 秦臻没像过去一样苦了脸，甚至有空分心，和教练聊几句，“都说运动后更好开启工作，但过去我运动完只想睡觉，就像精力透支了一样。现在倒是好点了。” “正常来说运动完血氧供应大脑，加上激素分泌，是会增加工作效率的。所以说你们成天做脑力活的，消耗消耗体力是好事。但过去你运动量太少，肌肉全都缺乏运动，动起来当然难受。”王教练解释道，“运动运动爆爆汗，是不是感觉从内而外舒服了点？” 秦臻擦了擦汗，没忍住点头笑了。 她确实是第一次感觉到，运动不是痛苦，还有些爽快。 身上的肉还在，明显没怎么锻炼过，松松垮垮的。但动起来，就一下子能感觉到和过去不一样了。 运动没有直接变成轻松模式，也没有直接消除运动的疲惫。 但被床垫解压调理过的躯体，更好跟上节奏，也更容易维持住运动状态，累，却更好坚持下去了。 过去想动一动、觉得不能再懒惰要健健身，总会中道崩殂于累得像死狗的运动。 别看经常运动的人说什么运动简单，对常年不动的人来说，哪个坚持几分钟都让人绝望。 都说健身房教练是鼓励式教育，才能维持住人坚持下去的动力。 但秦臻看来，或许解压床垫才是最简单的运动鼓励。 它像一张快车票，让她越过运动废柴最艰难的启动阶段，得以尝到一点运动的甜头。 笨拙沉重的身体开始被活动起来，发现运动其实可以不那么痛苦，发现轻盈舒展的身体的舒服流畅。 于是……还想要开始下一次。 “最难的就是开始的时候，你现在开始容易了，坚持下去就是良性循环。” 王教练正纳闷呢，“过去蹬五分钟，你就累得喘了，今天怎么回事？是在家悄悄练过了？你这肌肉量，不像啊。说你体态好吧，保持是能保持住，很多肌肉群却还是比较缺乏锻炼，不像是坚持练出来的，但做动作又比过去轻松了，像练过的。怎么做到的？” 秦臻看着健身房镜子里汗津津的自己，笑出了声，“我换了床垫，圆梦床垫。估计是它调理仪态的作用。” “难怪……”王教练恍然大悟。 “最近网上都火遍了，说是能减肥能矫正，还能改善皮肤和内分泌什么的。看你这样子，床垫是真有效，睡着睡着就把缺乏锻炼的地方调理了，基础打好，坚持都好坚持了。现在科技是真厉害，自己在家都能睡睡减肥矫正体态，这样下去，减肥门诊和健身房得少一半生意。” 秦臻好奇，“那健身房应该不喜欢这种床垫啊，怎么感觉教练你还挺高兴的？” “拉伸课、康复矫正课、减脂课，怕是都得受影响。”王教练摊手，“但，都说科技改变生活，以后恐怕就是科技健身的时代啦。” “吃口饭而已，打不过就加入。现在科技的噱头都挺吃香的。你想想，睡眠中改善，市场得多大？就说你吧，是不是比吭哧吭哧练轻松多了……可惜，我们健身房还没买到一个，体量太小，也没谈到合作。” 王教练乐呵呵说着，秦臻都听乐了，“你这么一说，圆梦的科技可是改变了不少生活了。听你的话，我差点都不知道咱俩谁才是用上产品的顾客，在写分享repo。放到小蓝书上，不得变成热帖啊？” “收腹！”王教练提醒完，摸出手机，“嗐，现在圆梦的repo太多了，各个角度的都有，哪那么容易有热度。最近我在吃这个瓜，圆梦床垫减肥好像减出问题了。” “什么什么？”秦臻好奇探头。 手机屏幕，弹出一个短视频。 妆容精致的博主“木卡卡”开头就放了个惊雷，“家人们听我一句劝！最近风很大的圆梦‘解压床垫’我睡过了，提醒大家，不要盲目跟风！” 补光灯照出紧身的连衣裙轮廓，线条十分凸显身材，却被木卡卡捏着腰身，满是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做例子。 “网上都是睡完当天通便增加代谢的，睡一两天就掉好几斤的帖子大家应该都看到了。但，看到没？睡了三天，一斤没掉！腰围一厘米没少！” 第77章 木卡卡的视频是昨天发的， 视频一出，弹幕瞬间分成两派。 【我就说嘛，这些功效听起来就像智商税。】 【还好没跟着剁手。】 【难得敢说真话的博主， 关注了！圆梦风这么大，看来这次要翻车了。】 【啧啧，一直都是夸， 夸得像假的、打广告一样。终于看到一个避雷了。】 也有人带着真实使用感受在反驳。 【可是我真的瘦了诶， 而且肩膀都舒服好多， 不用贴膏药了。】 【我也是， 拿户口本发誓没收黑钱。我前一阵子换季过敏， 皮肤疯狂爆痘。本来没指望床垫有调理皮肤的效果， 能放松解压就好了，没想到用了两天，加上抗过敏药， 痘痘都好了！】 【没人知道我长高了一厘米， 成功过了面试吗？】 【呃，是不是个人体质问题不易瘦啊？详情和医院的报告，其实都没说减肥吧， 是指标“良性变化”，可能还没调理到卡卡的体重？或者调理期间太胡吃海塞放纵了？】 作为圆梦产品repo中，少有的吐槽视频， 视频热度很高。 评论区还能看到混杂着许多英文发言，“真的吗？”“天哪， 我就觉得不太真实。”“失望了，YUANMENG原来也不是什么都好”…… 木卡卡没太在意争起来的弹幕和评论区。 有争议才有流量嘛。 发完视频，新一天准备发后续视频前，木卡卡注意到邮箱里多出来了一条特殊的消息。 它不是粉丝表白， 也不是广告合作，没有具体署名，意图看起来却很明显。 【卡卡你好，非常欣赏你敢于直言的风格。我们注意到这是你第一次发布圆梦产品视频，关于圆梦，不知是否愿意进一步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素材和报酬，支持你聚焦分析圆梦产品本身。若你有所顾虑，我们也愿意以三倍价格购买你的“解压床垫”。期待回复。】 木卡卡心里冷笑一声，没回复。 不就是发了个吐槽视频，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这种私信，目的也太明显了，背后指不定是哪家看圆梦不顺眼的对头公司，或者单纯想借她刀子使的搅局者。 吐槽归吐槽，真要收了钱往死里黑，性质就变了。这不成纯造谣了？她可不想被圆梦拉黑，再起诉上法庭赔偿。 海外那个收了钱发帖的傻蛋，已经后悔很久了。 更重要的是…… 木卡卡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纯素颜的自己。 脸色不太均匀，有些暗淡，和化妆后精致美丽的样子比，就像一个天一个地。木卡卡却开心地摸了又摸脸颊。 做美妆博主需要上镜，以前间歇性熬夜、节食又暴食，还要反复卸妆、用各种化妆品。一卸妆，脸色难看得完全不能看，每次遮痘痘和毛孔都要遮很久。 每天光**皮肤，都是个大工程， 但用上解压床垫后，脸庞皮肤一天比一天看起来好了起来。 木卡卡捏了捏小腹。 腰围确实没有任何变化，体重也一样。 但捏起来的手感，明显紧实了。 抢到解压床垫刚用上的时候，睡醒发现一斤没瘦，木卡卡差点怀疑人生。 怎么别人试用都管用，轮到她就没用了？？？ ——每个产品都有适合和不适合的人群，但圆梦产品目前还没见过不能普适的存在。难不成，她就是那个倒霉蛋？ 木卡卡甚至怀疑，是不是过去给护发帽说过话，才被圆梦厂针对了。 但也不应该啊？ 圆梦的repo自来水太多，都不用收买各个博主做单独宣传，更不可能把她这个小小博主看在眼里。 更何况，木卡卡自认为双方关系也没多差。 她当初特意联系袁枫，提供护发帽给圆梦厂示好。只是碍于当时和远山科技的宣传协议，两个产品的效果对比视频，不方便在大号发，只能小号闷声吃了一波流量。后续干脆试用视频都在小号发了。 木卡卡怨念上头的时候，录了个吐槽视频。 但录着录着，看着视频镜头里的自己，她就发现不对： 脸部皮肤状态好的有点过分。 美妆博主最怕的就是烂脸，吃饭的这张脸，睡一觉，就被床垫妙手回春了？！ 细细观察一圈，除了体重和各项维度没变，其他效果全都有。 木卡卡没有立刻发吐槽视频，连着用了几天床垫观察。 体重不降反升，维度数据却没怎么变，镜头里看起来居然更显瘦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她体重一直不高，只是因为上镜，需要让自己更瘦一点。 床垫是调理，它确实没能让她减肥成功，而是让她从不健康的消瘦，往匀称的方向发展！ 吐槽思路顿时变了变。现在测评圆梦的人太多了，想有热度，当然要另辟蹊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她是黑圆梦的吧？ 可是，圆梦的技术，是真没有什么黑点啊。 木卡卡看着评论区的争论声，再看看后台私信里粉丝们追问的“到底有没有用”，唇角上扬，点击发布新视频。 健身房里，秦臻正和教练一起吃瓜。 “不会吧，应该不会一点用都没有吧……难不成调理内分泌真有个人体质差异？”秦臻不确定地说。 正将信将疑，账号刷出一条新通知：【你在看的博主“木卡卡”更新啦！】 木卡卡新发的视频，背景也是健身房。 “哈喽家人们，发了解压床垫视频后，大家一直在问效果到底怎么样，今天后续来啦。” 第一时间涌入视频的粉丝，挤满了弹幕。 【卡卡更新了！支持卡卡！】 【后续来得好快，坐等结果！】 【啊啊啊好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卡卡你说没用，但你这次视频里状态好好诶。皮肤好像在发光！是素颜还是化了伪素颜，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视频里木卡卡举着相机，走向健身房的测试区。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空口说，大家要嫌我不认真了。今天我们一起进健身房，量一量全身数据，来个实地验证，看看我睡床垫之后到底有没有变化。” 木卡卡站上仪器，激光亮起，投向紧身的瑜伽服。 很快，仪器滴滴响了一声，屏幕一行行弹出数据。 身高：167CM 体重：47. 7KG BMI：17.1 体脂率：27% 腰围：…… …… 【我的天，卡卡BMI才17吗？！好瘦！】 【九十斤啊，我成年后再没见过的体重……卡卡居然还要减肥？】 【美女的世界我不懂，这就是上镜胖十斤的恐怖效果吗？光看视频我还以为卡卡跟我一样120呢。】 【数据是不是哪里有问题？BMI这么低，体脂率却偏高接近33%上限的，不对吧？】 一连串数据弹出来，粉丝们纷纷惊叹。 视频里的健身教练看着数据，对照自己手里的记录，却愣了一下。 “你体脂率降了？上次记录是28%，现在体重基本没变，肌肉量微涨，各项关键维度，都有1厘米左右的轻微变化…… “你在家做轻度抗阻训练，同时补充营养了？终于不非要饿瘦减肥了？早跟你说了，不健康减肥减得很可能都是水分和肌肉，你这种小基数，健康生活增肌减脂才是正经方向。” 教练十分满意，像看到不听劝的学生终于走上正途。 “呃……没有。”木卡卡目光从满屏数据挪开，夸张地哇哦一声，“看来，我好像错怪圆梦的解压床垫了？” 【？】 【？？？】 木卡卡转进如风，迅速切换镜头，拍摄家里的床垫。 她真诚道，“家人们，数据出来了。我跟枫枫子他们几个聊了聊，发现这个床垫，可能真不是给咱们这些BMI正常、甚至偏瘦的姐妹设计的‘减肥神器’。” 木卡卡举起手机，展示圆梦店铺商品详情页面。 “大家看啊，主打的是‘调理’和‘改善代谢基础’。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如果是因为压力大、作息乱、代谢慢等等，导致的虚胖、水肿、体型松垮，它可能有效。你要是像我之前想的那样，指望躺上去就掉秤，那肯定不行，解压床垫不会让你瘦成纸片人。 但对体脂率偏高的姐妹，还是有效的。比如我，别看我BMI低，但我骨架小，缺乏锻炼，生活习惯也不太好，所以实际脂肪比较高，严格来说是处于亚健康状态。这次居然减下来一点脂肪，是我没想到的。” 木卡卡煞有介事地敲敲黑板，“所以，想买的姐妹注意哈！第一，管理预期，你可以靠它管理仪态、助眠、甚至护肤，但它不是抽脂机！第二，那些已经瘦成骨架，还想更瘦的姐妹，听姐一句劝，算了吧，还是那句话，不要盲目跟风！” 视频结尾，木卡卡穿着运动背心，在跑步机上慢跑，气息平稳，笑容是放松而明媚： “大家问我它有用吗？看你需要什么。小基数瘦子要瞬间掉秤，别找它。要一夜之间从萎靡不振变得精神奕奕，皮肤透亮，身体感觉轻快有劲……嗯，你可能要来试试自己睡一觉了。” 【等等，这是不是等于承认这床垫其实有用？只是不对症？】 【毕竟是调理健康的嘛。姐妹们看到了吧，过瘦也是不健康，笑死。】 【懂了，瘦子勿扰，微胖和胖子福音。苹果型内脏脂肪厚的我有救了，减脂最痛苦了！！！】 【果然，谁用上圆梦产品都会真香。翻车？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只会种草＋1！】 【卡卡：我没瘦。 啊对对对，你没瘦，只是脂肪少了。体脂率少掉的1%，相当于降了一斤脂肪！！！谁羡慕了我不说呜呜呜……】 【哈哈哈，转折太快别闪了腰啊。卡卡：它没让我瘦，但它让我身材变好了（狗头）】 【我这种加班肥宅突然心动！我本来还担心光减肥，会不会太瘦，对身体不好。现在看……可以可以，可以直接去做代言了。代言广告词我都想好了：“圆梦解压床垫，让你健康变瘦”。】 【直说吧，是不是本来就想拍种草视频？吐槽就几句，夸夸拍了一大段哈哈哈哈！】 【写作吐槽，实际还是安利啊！笑死，那些看个开头就跳得高开始质疑圆梦的家伙呢？出来走两步？】 【吓我一跳，还以为圆梦真的有问题了。支持卡卡提出不满意退货，退的时候喊我，我立刻抢！】- 星宇集团总部。 每周例行的汇报会议上，床垫项目组负责人发言疾声厉色，“YUANMENG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的舆论场上，连星国社交媒体里，都开始有人将‘解压床垫’和我们的智能床垫相提并论！ 先有护发帽、又有睡眠舱，连着两次事故，他们踩着我们的失误上位，在夏国舆论圈里大肆渲染他们民族企业的成功！该死，当初就不应该选择和夏国企业合作，现在，它们又盯上了我们的智能床垫—— “各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智能床垫确实并非集团主要业务，但在智能家居里也是重要组成。现在是我们，下一次，它们的胃口就不知道是谁了！” 列座的其他负责人，脸上的不以为然稍稍褪去了些。哪怕装模作样，也没人会在这时候触霉头。 “夏国那个巫术公司？舆论……话说回来，好像有一阵子没看到媒体嘲笑他们的智商了？” “哦你的消息可太迟了，媒体？媒体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跟着《科技时报》质疑我们的创新力的家伙可不少。他们懂什么科技研发？火箭、脑机……这才是充满魅力的未来。民用技术都是迭代淘汰几代的东西，总不会真有人以为这能动摇我们吧？” “你说得对，只会在日用上打转的公司，没什么可怕的。嘿，我们的安全部门没有给它一点教训看看？它缩在夏国的时候倒罢了，现在可是来我们的地盘了！” 大型会议里往往议论不出什么，各个部门和项目负责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把冒出来的新公司当做乐子看。 议论纷纷中，曾出过岔子的实验室负责人、项目负责人沉默着，没有参与进众人的嘲笑。 只有安全主管愁眉苦脸的。 前些天的黑客事件，让他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好不容易修复过来网站，他可不愿意看到第二次发生。 “……我不得不提醒大家，YUANMENG具有顶尖的网络安防队伍庇护。或许是夏国在背后支持他们，或许是他们真的有足够优秀的技术。还记得我们的网站首页事故吗？那发生在我们尝试挖出它公司网络的秘密时，那是一场展示实力的警告，女士们先生们。我认为最好不要再从这里入手。否则。” 安全主管声音干巴巴的，艰难地说：“否则它们能改变我们的网站首页，就也能反向进入我们的数据库和服务器，把大家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什么？！”参会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意识到两件事有联系，顿时大惊失色。 众人指责的眼神看向安全主管，“天哪，你们的工作居然会比不过它？我们明明有最优秀的网络工程师！” 安全主管苦笑，摊了摊手，“公关部门应该也感觉到，YUANMENG吸引到的民间舆论反应了吧？考虑到它是罕见的进入市场却没有注册专利的产品，各个实验室应该陆续拿到它的样品，尝试拆解了吧？你们有结果吗？” 公关主管和两个实验室负责人，默默避开了他的目光。 答案已经很明显。 公关主管被其他人盯着，不情不愿地开口，“舆论效果低于预期。我们尝试过直接封存，也尝试过引导打击。但YUANMENG的产品体验获取了大量支持者，在中低层顾客中的反响十分强烈，高端顾客同样表达了，对我们是否能带来相近效果服务的期待。 它，难以找到可以持续攻击的硬伤。部分合作媒体被舆论反噬，兼之高端顾客的关注，媒体不得不减少负面臆测报道，或转向关注相关热度。” 床垫项目负责人环顾四周，“各位，这家公司比我们预想的更难缠！别再把过去夏国企业的印象，套用在它身上了！” 坐在会议桌上首的首席运营官，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说得对……无论它值不值得，挑衅的家伙总是烦人的。想想办法，现在，扼住它。” 床垫项目负责人像抓住了令牌，高声道，“是的，是的。总比让它从我们的市场撕下一大块肉，再来挑战我们的强。既然网络和舆论都碰了壁，不如我们从人下手。” “哦？” 收到上司的目光，床垫项目负责人备受鼓励，继续道，“我听说，YUANMENG除了自身团队，与夏国其他企业也有研发合作。其中‘虫特’是在圆梦起家时，第一个被‘百虫网’踩到脚底下的。虫特公司主要生产杀虫剂，已经被迫放弃高端市场，现在它的老板正在星国，为圆梦的海外运输忙前忙后。显然，他选择跟了圆梦，这样的人，最懂审时度势。”- 星国，圆梦运输仓库。 钱老板刚送走催命一样追到面前的各个经销商，擦了擦汗，声音不无懊恼。 “早知道就听她的，不搞这么多经销商，精选几个，然后专心网购好了。” 百虫网2.0在星国市场铺开，海外网购的排单都排到老远了，更别说线下零售。想想马上要开无垢牙刷的网售，钱老板就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会有多累了。 但说是这么说，他乐呵呵地开始监督点货，痛并快乐着。 正忙着，手机响起，钱老板一愣，“前几天酒会上认识的投资顾问？他找我干嘛？” 圆梦的大老板还在国内，也懒得应付交际，星国的线基本都是他带人在跑。房产、码头之类的名片接了一个又一个，但……跟接受投资可扯不上什么关系啊。 钱老板满心疑惑，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热情的声音，“钱总，久仰久仰！听说您在夏国白手起家，把虫特做得风生水起，坐上首屈一指的位置，才华横溢啊！上次见面，真是怠慢您这样厉害的企业家了，今晚您是否愿意赏光，让我做东，给您陪个罪？” “哪里哪里，一点国内的小打小闹……”钱老板有些飘飘然，谦虚几句，看着周围的货箱，遗憾地选择婉拒。 投资顾问话锋一转，声音里多出同情，“我理解，我理解，钱总现在不是过去了。哎，我真为您惋惜啊，您看，您有技术底子，有生产经验，有销售渠道，本来是该更上一层楼的，哪怕按夏国‘带艺入门’的说法，也值得更好的待遇。可现在，处处得看圆梦的脸色，核心技术也受制于人，被呼来唤去地，跟个跑腿似的……” 钱老板没说话，带着任务来接触的投资顾问心里一喜：沉默就是默认，有门儿！ 投资顾问啧啧感叹，“听说圆梦的老板年纪还小，您说，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您过去和她的竞争？要我说，不应该啊，虫特的名声都被踩了一脚，她这也太过分了。” 钱老板打了个哈哈打断，“哪里，合作共赢嘛。圆梦叶总年轻有为，技术厉害，我们跟着也能喝点汤。” “钱总太谦虚了！”投资顾问加重了语气，“以您的能力和资历，一直给人做配套跟进，实在委屈了！听说您过去和空净公司组织了智能家居生态圈服务客户，我们机构非常看好智能家居产品的前景，也欣赏钱总您这样的实干家。如果您有兴趣继续聊聊，今晚，我们不见不散。” 电话这头，钱老板眼珠子转了转，声音依旧乐呵呵的：“哎哟，您这话说的……让我考虑考虑，考虑考虑。这毕竟是大事儿。” 无尽虚无的数据世界里，徘徊着的一团巨大数据忽地动了动- 圆梦厂住宿区地下，叶韶光的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爆炸的震动和声响被四周升起的薄薄光幕阻断，防护罩将危险牢牢限制，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等火光停息，瞬间闪出实验室的叶韶光，才重新推门进去。 地下室重新变得空荡荡，重金购置的几台分析设备，已经被炸得只剩残骸碎屑。飘动的灰烬里还闪烁着金属光泽，防护罩自动启动，微风将满地垃圾陆续吹到一旁封存。 受器灵控制的扫地机器人自动进入实验室，带走乱七八糟垃圾，没一会实验室就恢复了整洁。 炼器和研究灵器中爆炸，对炼器师来说是家常便饭。 叶韶光亲自定的新炼器法入门第一条：实验不安全，家人两行泪。 现在灵力和设备资金都充足，研究已经了解的产品之外的东西，当然安全防护也要追上来。 “只用了大概炼气一层的百分之一灵力输入，试制储存器就炸了，威力还怪大的……要不是有防护，差不多能赶上手榴。弹了。” 叶韶光看着地上残留的轻微爆炸痕迹，没有失望，反而挺高兴的。 “这不是正常灵力或灵气驱动法术，能造成的效果，说明一定有其他灵气介入。反复试了这么多次，总算找到一种能单独和蓝星灵气产生交互的办法！” 如何利用蓝星灵气、储存灵气的研究，叶韶光已经做了许久。 修士吸收灵气的效率，约等于零。灵器倒是好一点，自动汲取周围灵气恢复，但消耗越大，恢复越久。 蓝星对修士来说实在不是个好地方，尝试的灵气利用处处碰壁。被师姐改造洗浴机触动后，叶韶光改变思考方向，以科学思路来研究，才有了些眉目。 还没法储存，但能让惰性又稀薄的蓝星灵气产生反应，本身就是个成功！ 叶韶光的好心情，直到听到器灵的汇报，才暂时停止。 “哦？星宇的人在尝试拉拢钱老板对我们下手？” 叶久期声音雀跃，满是跃跃欲试，“是的，主人！要断开双方通讯，打掉它们的网络予以反击吗？” 叶韶光挑了挑眉，“不用。” 钱老板最近在星国的经营，可谓尽心尽力。 企业家里有些是刚好站上了风口，有些是真有两把刷子。钱老板多少沾点后者。圆梦后续招的人里，都没这么能干的。 钱妙对百虫网的研发很负责，在百虫网方向上，比年越他们更擅长。 整体合作比较愉快，如非必要，叶韶光是不想中止合作的。 但圆梦和虫特毕竟只是合作，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被收买出现摇摆、甚至动点手脚报复，也不奇怪。只是会有点可惜罢了。 叶韶光想了想，“别动他们，看看星宇打算干什么。” 器灵和她固然可以直接按死，但她又不是什么魔鬼，正经生意人，可不随便搞恐怖。压迫。 被人觉得为了卖货动手段、吃相太霸道，影响销售可不好。 既然已经找上钱老板，钓个鱼看看，正好借此清一清厂里可能有的沙子。 叶韶光定下方向，器灵刚应下，声音却忽然古怪起来。 “主人，他来了。” “嗯？” 叶韶光一怔，手机响起，是钱老板打来的视频通话。 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就嚷嚷起来。 “叶总！刚有个什么狗屁投资顾问给我打电话，想收买我！他就不看看，我老钱是这种二五仔的人吗？！” 叶韶光：？—— 作者有话说：今天七千！小加一千嘿嘿 第78章 没听到叶韶光的回复， 钱老板心里咯噔一声。 “这些人良心大大的坏了，我看他们就是看到我跟着叶总赚钱了，看到百虫网卖火了， 眼红了！叶总，您可千万别听那些小人胡说八道！他们还说什么‘欣赏我独立发展’，虫特独立发展的时候， 被那些洋牌子嫌弃挑剔， 怎么不见来‘欣赏’我？” 被吹捧是吹捧， 但钱老板心里门儿清。 听投资顾问说了几句， 他就意识到对方想干嘛了。 什么欣赏， 什么为他惋惜， 都是胡扯。要不是有圆梦，对方才不知道他是哪根葱。 过去虫特想往海外卖，都得费老大劲。被评判质疑的目光打量来打量去， 好像夏国生产就不靠谱似的。 现在？现在是外国人追着他要买百虫网！是他闺女带队研发的二代， 以后还有三四五六代呢！ 虽说现在是作为圆梦的一员，卖的也不是最擅长、经营最久的杀虫剂……但钱老板对营业方向，没那么大情怀。 分成到手， 能在圆梦出海的报道里混上一点宣传，露个脸，可比“情怀”好多了。 又能赚钱又能赚面子， 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跟着圆梦的日子这么好，傻子才听这群坏透了的老外挑拨离间。 碍于在电话里， 投资顾问的话没说的太明白。但老钱很懂，商业上来来回回就是那点事，买通内奸而已嘛！ 他对圆梦本身无足轻重，哪怕真做了， 也没什么价值。退一万步讲，上一个选择投靠星宇，给他们做进入夏国市场皮套的远山科技，是什么下场？ 出了事就被丢掉，人家压根不承认！ 钱老板越说越义愤填膺，“那什么投资顾问还要叫我私聊，没啥好跟他这种人说的！是，咱们两家是之前有过摩擦，但这不是不打不相识，叶总也给了我机会嘛！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市场竞争就是这样，要不是抱上您这条大腿，搞了百虫网，按照现在杀虫剂的市场发展，我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吃灰呢。 “咱们这关系，那是一般的合作关系吗？那是知遇之恩。是您带着我老钱开辟了新财路，您可是我老钱……不，是咱们虫特公司转型的贵人！跟着您干，比过去闯的天地广阔多了！叶总第一个把这么重要分支产品交给我，这么信任我，我能干那种生孩子没**的缺德事？ “这不知道是哪家安排来的家伙，我估计海外的几家公司都有可能，星宇集团最坏了！叶总，这王八蛋能上找我，肯定也找别人了，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钱老板急赤白脸地嚷嚷着，眼神却一直紧张地瞟着屏幕里的叶韶光。 叶韶光最初的怔愣后，一时失笑，“好了，钱总，别激动，我相信你。” 钱老板对“内情”知道的还不如她和器灵多，这么快联系她，本就是一种态度了。 “不过……”叶韶光顿了顿，“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对方既然找上门了，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钱老板眨眨眼，刚要继续表忠心，就被叶韶光的眼神止住。 年轻的老板神色淡淡，却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 光是这样看着他，钱老板就意识到，她是认真的，不是在敷衍试探。 钱老板脑子转了一圈，胖乎乎脸上立刻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叶总，您是说……让我去跟他们虚与委蛇，套他们的话，坑他们一把？” “嗯，接触着，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能拿出什么诚意。” 叶韶光点头。 “好嘞！您放心！这事儿我在行！” 老钱一拍大腿，乐了，“这帮龟孙子，想挖您墙角？看我不坑得他们裤衩子都不剩！甭管挖坑做局还是买情报，他们总得付出点啥吧？” 叶韶光笑了笑，“注意安全，随时联系。另外，钱妙在厂里工作这么久了，研发上挺有才华的，不知道虫特公司有没有兴趣加深合作，让她和一部分团队正式来我们这边？” 老钱微愣，紧跟着心底涌出一阵惊喜。 乍一看，都是在和圆梦合作，给圆梦打工。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新夏社刚报道过圆梦的超高研发分成！ 钱妙之前是走的虫特手续，只是过去合作的，工资是虫特公司发，虫特的收益只是约定的三成分成。 转成圆梦的员工就不一样了，洗浴机可以拿五成，只要有新成果，出身虫特的团队也可以！ 尽管目前还是画的大饼，但这个大饼，是真的又香又甜又圆，还已经有人吃到过的。这不比语焉不详试探的家伙强得多？ 果然，叶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慷慨啊！ 老钱一点也没有被丢去做鱼钩的不满，看着名片上的电话，摩拳擦掌。 找茬的人多来点，他才有表忠心的机会啊！ 夜晚，觥筹交错，酒宴正酣。 “哎，你们不知道，那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压在人头上作威作福……”老钱抱着酒瓶，喝得满脸通红，哭得声情并茂，“查理兄弟，我心里苦啊！” 投资顾问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查理上道地接话，“钱总有什么难处？我们投资和各个行业都有接触，或许可以帮到你。像你这样优秀的企业家，我们很有诚意投资的。如果你能带出些技术人才、核心技术，出来单干，就不用吃这种苦了。” 老钱忍着撇嘴的冲动。 啧，绕着弯子演了这么久，快亮牌了，还是不肯直接说背后是谁授意。 老钱眼里闪着对利益的渴望，却为难道，“核心技术？哪有那么容易！小丫头把她的技术盯得紧得很，每次都是单独给产品核心，离生产理解还远呢！” 注意到查理有些失望，老钱紧跟着补充道，“但我们做了配套，算是最了解它的一批人了。百虫网的生产应该不难，没看外接回路都很简单吗？只要摸清楚关窍……” 老钱说着一顿，醉醺醺地摇头叹气，“唉，我跟你说这个有啥用？我跑前跑后的苦活也干了，我闺女都送她手下了，她还是不满意。我从厂里打听到，叶总觉得我在海外的推广渠道做的不够好，尤其是你们星国这边，叶总请了新行政主管，准备换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既对圆梦不满，还掌握了圆梦许多权力。换人？那怎么行！ 查理顿时有些焦急，假装推心置腹地追问道，“钱总在星国的老关系多，交际也展开了，产品都铺上了，怎么能说换人就换呢？” 接下来不管查理怎么追问，老钱都只是嘟囔着“我老钱算啥，那才是人家的心腹”“我的业绩离打开局面还远”……之类的抱怨。 酒过三巡，老钱像被追问得无可奈何，才掰起指头，回答查理的问题： “你看，本来圆梦进入海外市场，计划是多国百城联动大屏宣传，结果最后只买下来十城的宣传。除了小报，媒体都不愿意接我们的采访联动，线上广告位一听是夏国来的，就给我们翻倍涨价…… “媒体这些都不说了，骂就骂吧，本来出海也做了心理准备了。渠道最后让我们只能从基础零售商下手，也算了。但到现在，第一家体验店还是开不了业，本来七天前就该开牙刷海外网购，仓库查了几轮才过海关，才终于能上线。 “这，谁看了都脸上无光对不对？这些我都解决不了，叶总肯定不看好我啊。” 查理眼神飘忽了一瞬。 他来之前是做过调查的，知道老钱说的都是切实存在的问题。 圆梦在星国第一家实体店早早开始注册装修了，理论上现在应该已经完工。 但圆梦百虫网横空出世，抢了各家杀虫公司的生意。星宇都没动手，光是媒体舆论，就让涉及其他产品的各个公司紧张起来。各自动用各自的能量，最近一周三次反复检查。 高强度的检查查不出毛病，这才只能迂回行事。 集团给他的权限不多，但打个招呼暂停这些小麻烦、多点宣传还是可以的。 只是……值得吗？现在圆梦就已经很突出，万一，像东方人说的那样，“养虎为患”，集团可是要问责他的！ 查理正犹豫着没接话，老钱迷糊地睁开眼，打着酒嗝，拍拍他肩膀。 “唉，知道你们没啥能力，一片好意我心领啦。可惜海外马上要上无垢牙刷，海外数据上不去，我分成就少一点，算了没啥，也有的赚。” 查理恍然大悟。 难怪说了这么久宣传和渠道销售，耿耿于怀的……原来不是忠心圆梦，根本还是为了分成！ 查理心中冷笑一声。 贪心好啊，不怕你要，就怕你无欲无求。 想要推广，想从中偷油？行啊！星宇甚至都不需要用多少资源，只要打几个招呼，减少一些封锁，销量都会很好看。 “钱总别担心，我认识几个朋友，能帮你协调协调。”查理格外爽快道。 一直专心哭诉的老钱猛然抬头，一手攥着投资顾问的手，“真的？诶哟那可帮了我大忙了！真的能协调解决？圆梦的体验店、百城大屏、线上广告还有媒体——” 他每多说一个词，查理的脸庞就抽搐一下。 胃口真大！这可跟预期的只解决点小麻烦不一样。 查理咬咬牙应下，“开拓市场确实需要声势。这些推广资源，星国乃至部分欧洲主要市场的广告位、线上流量入口，我们可以协调。要是‘无垢牙刷’一炮而红，钱总的分成到手，可别忘了我们的诚意啊。” 老钱笑得合不拢嘴，“一定一定，一定一定。声势造起来，做出点漂亮的销售数据。叶总一看，哟，老钱在海外这么有能耐，说不定一高兴，有些更核心的协作就松口了呢？我在那边根基越稳，能接触到的东西，对你们才越有价值，对不对？” 他俨然是已经被好处冲昏了头脑的得意模样，连双方一直遮遮掩掩的交易，都随口嘴瓢了出来。 查理同样露出得意的笑容，双方各自心怀鬼胎，握手握得却很亲热。 谈拢当晚，准备趁夜骚扰检查圆梦体验店和码头仓库的抽查队伍，就收到了消息，暂时停止调查。 圆梦宣传主管陈潋，一大早被下属们的连环敲门叫醒。 “陈姐陈姐陈姐！你打通哪里的关系了？一直卡住咱们不同意的星国大屏广告申请通过了！我就说，他们都允许微商和个人小广告，凭什么就卡我们……终于解决了！” “还有！几个主流平台线上广告位的价格谈拢了，号称新兴东方品牌和宣传方向不符的广告审核也不审核了，按照常规价格允许我们投放！” “跳转我们网店的浏览量，今早三个小时上涨了20%！” “对对对，还有搜索引擎的关键词排名，也不刻意压住咱们了！” “无垢牙刷的上线已经跳票一次了，海外仓库那边说，海关过了，仓库也没有被挑刺，确认今天能开始销售！” “我们还接到了消费报的采访，要做一个‘唐人街抢购奇迹’的专题。今天不会是下半年的愚人节吧？” “见鬼了一样，平时恨不得不跟咱们沾边的这些宣传，怎么都扭头回来了？难不成是本地消费者们的态度，终于被他们看在眼里了？” 挤在门口的几个员工，左眼写着“好奇”，右眼写着“震惊”。 陈潋连着听到的都是好消息，被砸得有些懵。 她不清楚以星国为首的海外市场，为什么态度突然缓和，但相当明白这些变化的意义。 陈潋随便扎起头发，火速招呼所有人进门，“电脑和手机都拿好，别堵在门口。抓紧时间，准备上线宣传！” 别管是不是星国那群资本家疯了，先吃到宣传流量再说！ 星国，傍晚。 时代广场标志性的大屏幕流光溢彩，不停放着广告、好莱坞新片等等，许多旅客正在下面打卡合影，热闹的广场上人流熙熙攘攘。 令娜和几个朋友约好在这里碰头，等人的间隙，忽然看到巨屏广告换了个模样。 八点开始的黄金时段，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最近正火的巨星，而是一幅极具科技感和简约美的画面。 清晨的阳光照亮一根柱体手柄，举起它，一道白雾喷向口腔。陈旧发黄的色斑和牙结石迅速消退，连蛀牙黑乎乎的缝隙，都一同露出本真的光泽。 雪白的牙齿咧出笑容，念出英文标语“圆梦为你圆梦，完美笑容新方式”。 举着牙刷的手对着屏幕外按下开关，一股白雾喷出，只留下醒目的中文品牌logo，和两侧亮眼的牙刷外观。 一个是一眼让人能联想到星条旗的蓝白红配色，一个像一颗裹着缎带的迷你圣诞树。 “YUANMENG无垢牙刷即日起全球上市，海外版专属配色外观，等你购入！” 驻足在广场上的人群，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大屏吸引。 “YUANMENG？那是什么？我好像听过。” “难道是之前卖杀虫产品的那家夏国公司？我听说它的杀虫产品很神奇！” “哦哦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它被人污蔑的事，它的售后实在太棒了，让人羡慕的东方企业。” “哇哦，这是牙刷吗，好酷炫！居然有不用刷头的牙刷，还刷得那么干净！” “我喜欢这个配色，这个装饰品看起来很漂亮。什么？它是牙刷？” “是的是的，我在论坛上看到他们的使用效果，清洁力拉满！” “天哪，我还以为这个东方产品很小众。它居然能拿到时代广场的黄金时段！？” “咦？圆梦的无垢牙刷不是说因为各种因素，延期发售了吗？怎么这次准时上线了！？” “伙计们，不用怀疑，它真的是牙刷。在夏国已经卖了几个月了，我还以为只能靠代购买了！” 四周议论纷纷，有人好奇，有人充满了自己的宝藏被人发现的与有荣焉。 只有令娜和室友们倒吸一口冷气，顾不上招呼刚刚见面的朋友，火速打开网店。 “yes！亚马逊抢到了，这才多久，两千销量就卖出去了，还在迅速上涨，还好我排上了。” 令娜下完订单付了款，才松了口气。 一夜之间，YUANMENG的无垢牙刷，好像变成了耳熟能详的日用产品。无论蓝鸟还是k上，都有人在哀嚎抢购晚了，还要继续等排单。 “YUANMENG、YUANMENG，到处都是这个见鬼的东方巫术……”汤姆路过广场，看到耀眼的屏幕撇撇嘴，“广告真多。” 巨幕下多出了的举着牙刷合影的顾客，广告声响起时，总能听到有人在激情炫耀或展示自己的使用效果。 汤姆只觉得他们吵闹，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家公司看起来很有实力。不是小报说的那么低级阴森的巫术，看上去更科幻、更炫酷了。 汤姆匆匆走进牙科诊所，一通令人牙酸的检查后，听到牙医遗憾的声音，“你的臼齿牙釉质脱落严重，侧面出现了初期蛀坏斑点。我建议你考虑手术。” “什么？！”汤姆脸色巨变，质问道，“我明明按照你们的建议，停止使用电动牙刷，并且用巴氏刷牙法，怎么还会这么严重？！” 牙医无奈道，“这和你的饮食习惯、洗漱习惯也有关，个人体质问题很难说的，而且你一定没有刷干净，你得换更柔软的医用级别牙刷和牙膏……” “够了！又是买新的，又是做手术，又是补牙……我只看到我的牙越治疗越糟糕，你休想再拿到一分钱！”汤姆怒气冲冲地翻身起来，无视追上来的牙医直接往外走。 牙医：“但手术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你已经有了脱落和裂隙，再不挽救就晚了！还是说，你要考虑那些骗子产品？” 汤姆一顿，路上不断看到的宣传在脑海里回荡。 无垢牙刷那团白雾，看起来可比牙科那些钻头让人安心多了。 或许，该试试别的方法了？ 反正都要换牙刷，不如考虑一下压根没有刷头的？没有刷头，它总不可能让自己的牙摩擦变得更糟糕。 甩开牙医，汤姆走进最近的一家唐人街百货超市。 “你运气真好，线下刚补货一批。”贾姨说。 “看起来就是个小不点……”汤姆嘟囔着，试探打开开关。 清凉的雾气涌入口腔，拂过舔一下都发酸的牙齿。汤姆缩着脖子，本已经做好刺激的准备，却始终没等到。 “Amazing！” 当晚，蓝鸟上多出了一个帖子，汇入大量反馈中。 【我的牙齿牙釉质掉了很多，酸痛极了。不用电动牙刷，我自己刷又刷不干净，只会变得更糟。换了几个牙医都建议我做手术，没想到，这个喷雾牙刷如此有效，只用了一次，我的牙就没那么酸了！200星币，它只要一顿大餐的钱，就能还我好牙，它拯救了我！】 【刚刚到货！你们绝对不会相信，我丈夫三十年的咖啡牙渍居然变淡了，我重新看到了他开怀大笑的样子！哈哈，他还以为我给他换了牙膏，却不知道是那个小小的喷雾！】 【圣诞款太漂亮了，无垢牙刷放在我的手包像个装饰品，随时随地吃完饭都能拿出来清洁牙齿。终于不用忍受电动牙刷震得我脑袋嗡嗡的了。】 【天，我怎么会才知道YUANMENG？要是早知道它，我就能早点从虫子和我的糟糕牙齿中解脱了！】 【为我圆梦的东方魔法，我要爱上它了！听说还有其他产品？YUANMENG什么时候能让我买到它们？我全都想要！】 宣传跟上，仓库也不再受限制，无垢牙刷刚上海外市场，就像一阵旋风，席卷了所有社交媒体。 初期反馈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前一段时间百虫网的反馈，也被新顾客们翻了出来。 不仅无垢牙刷的销量在涨，持续排单状态的百虫网，排单也猛增了一大截。 负责联系查理的星宇集团团队，看着不断统计来的销售数据和多方好评，心情格外复杂。 要不是已经找到突破口，怎么看，这怎么像给对手做嫁衣。 “沉住气，圆梦的销量本来就低，涨了也没涨多少，就让圆梦再得意一会儿。那边传来消息‘钱说，叶总很满意’，只要他拿到圆梦的技术，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一切尽在掌握。”查理汇报时，比背后的团队更自信。 哪怕老钱最终拿不到什么技术，以他的贪婪，从内部啃掉的圆梦利益也是一种伤害。等到老钱深陷其中，到时候，投入的资源，自然有办法连本带利收回来。 老钱挂断查理的电话，哼笑一声，“糖衣炮弹？谁吃糖衣，谁吃炮弹还不一定呢！” 整个圆梦宣传部门，看着飞速上扬的销售曲线，一边乐一边提心吊胆： “这群老外不会在憋什么坏吧？还是说其实有另一家星国公司也叫YUANMENG，他们搞错了？到处都是绿灯，什么都很快上线，这待遇，过去不都是给他们铁杆星国大公司的吗？突然给咱们，我怪不适应的。” 陈潋已经问叶韶光的口风，心里有底了。员工们被突如其来的“好”搞得不安，只有她在催各个宣传加速上线。 开玩笑，星宇自带干粮做推广，这待遇不要白不要！ 叶韶光勾了勾唇，“赶在月底前，海外还能卖一波。星宇这么客气，我就笑纳了。” 第79章 圆梦海外销售正热， 安顿好星国的发货和运输，确认无垢牙刷海外上线完毕，老钱紧赶慢赶坐飞机回来。 被从圆梦厂区叫出来， 整个虫特研发队伍都一头雾水。 在厂里带队的钱妙，开门见山地问道，“老爸，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把我们都叫出来， 很耽误研究的。什么事啊？难道是虫特出事了？没听说啊。” “呸呸呸！公司什么时候出事了！”老钱瞪了女儿一眼。 钱妙理直气壮道， “你的脸色这么凝重， 我们很难不猜是不是出事了啊。” 老钱看着周围写着关切和担忧的眼神， 心里一暖。 坐在这里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伙计， 除了主攻化学方向的还留在虫特，其他人，从虫特走到圆梦， 大家大概也很忧心。 “找大家来， 是有个事儿。”老钱搓了搓手，语气尽量放得和缓，“咱们虫特……嗯， 主要配合圆梦的研发生产队伍，接下来要正式并入圆梦的体系了。手续、架构都会调整，以后就是圆梦的人了。” 他顿了顿， 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准备着安抚的话： “大家跟着我老钱这么多年， 都辛苦了，风风雨雨的，从以前的老厂子到现在，都是认准我老钱能带大家走好路的。这次变动可能有点突然， 但这不是要把大家扔给圆梦，虫特一直是大家的家。心里头要是有什么想法，千万别憋着，今天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对面的老员工眼睛先亮了，猛地一拍大腿，“真的？！钱总，这事儿定了？！” 旁边的也瞬间坐直了，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哎呀！这可太好了！” 最克制的钱妙，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明显翘了起来，长长舒了口气：“总算等到这天了。” 老钱：？？？ 这对吗？ 他还担心大家换个厂子有意见，会不舍得他们虫特，反而给圆梦合并造成不良影响，专门跑回来一趟。怎么一个个的，都像迫不及待了？！ 看着一张张喜形于色的脸，老钱准备好的满肚子安抚说辞全噎在了喉咙里。 噎了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酸溜溜道，“不是？你们就这反应？” 几人对视一眼，作为关系最近的钱妙，率先开口。 “在圆梦干了一个月，虽然累，但学东西的机会多啊！而且圆梦那边氛围多好，待遇好，关系也好，开始研究就奔着解决问题、做好东西去。咱在这儿虽然也配合，总归隔了一层似的。不瞒您说，要不是惦记着虫特，我们早就想跳槽了。” 看着亲爹表情越发无语，钱妙赶紧找补，“当然，您带领咱们转型，抱住圆梦这条大腿，那是绝对英明！” 老钱：…… 老钱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没绷住，笑骂道，“合着就我白操心！虫特在你们心里就这么差劲？一群没良心的！” 钱妙挠挠头，“哪能呢钱总！不过吧……老爸您懂的。” “行了行了，我懂个屁！”老钱挥挥手，也笑了： “你们知道要转型、要抱住大腿就好。过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圆梦那边招兵买马，高手肯定越来越多。你们别以为有经验就稳了，到时候被新来的比下去，我可没脸替你们说情。都给我认真点儿，该学学，该吃苦吃苦，别丢咱虫特……哦不，别丢咱老团队的人！” “放心吧钱总！” “肯定不给您丢脸！” 周围一片应和声，老钱看着瞬间精神起来的老伙计们，心里那点忧虑也散了。 他提起茶壶，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来来来，以茶代酒，庆祝咱们迎接新开始。过去之后，好好干！等会都跟我过去办手续！” “干杯！”几只茶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看着虫特的队伍一个个喜笑颜开，另一端的空净研发队伍，眼神止不住地往他们所在的车间飘。 “瞧见没？小钱他们今天正式报道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听他们聊起来，刚过去立刻立项，要什么设备要什么资源，立刻跟上，没有没完没了的层层报批和预算扯皮。对，就是咱们现在在用的行政系统，都不用去找财务，过个系统OA就完事……” 议论声里，忍不住带出点藏不住的酸溜溜，“人家虫特过去就可以见天儿地去和圆梦的研发队伍沟通，咱们呢？人家现在成了‘圆梦研发二部’，从客居变成了自己人，圆梦的待遇什么样，他们就什么样。咱们呢？还是空净净化器合作小组。” “谁让咱们没有突破呢？别看设备和试验场全，这不，慢慢就让人追上来了。圆梦的户外大型净化器，倒是可以直接用在室内，我去看了体验店拿到的装修数据，效果一样杠杠的。但那样上市，咱们还有什么用？圆梦待遇好是好，也不可能养闲人啊！” “赵总和谈总的意思，还是优先考虑用咱们的技术结构解析产品，别沦落到虫特这地步，被捏住核心技术，得给人做代工。可……老实说，围着圆梦这净化器研究了马上一个月了，除了直接按黑箱研究有点进展，其他我是真摸不着头脑啊！越研究，我越肯定，圆梦就不是现有体系内的技术！拖到现在，还不如早点学虫特呢！” 几个研究员都沉默了。 圆梦辟尘净化器横空出世，户外效果打得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为了技术和合作可能，空净老板才选择了低头。 空净过去在夏国市场算是顶尖，占有率高，客户好评多，客户群体优质。无论公司还是研究团队，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但眼看着过去在同一水平，甚至比他们还差一点的虫特队伍，因为抱对了大腿、做对了决定，现在一跃进入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研发环境和节奏……不能想，越想越憋屈。 “圆梦项目奖金跟成果直接挂钩，上不封顶。虽说空净也有，但人圆梦还有五成分成，员工自己有好点子，通过内部审核就能申请启动资金独立搞……要我看，要是不非要研究背后的东西，我们早出成果了。” 有人幽幽说完，气氛更沉默了。 空净队伍领头的是公司老板娘谈溪，她见几人久久不回，出来找人，正听到唉声叹气的议论。 谈溪顿住脚步，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研发陷入了停滞，更知道圆梦的待遇搞得员工们人心浮动。她尽量协调着公司的待遇，稳住在待遇、研发上受到双重打击的员工，但……始终比不上圆梦的大手笔。 五成！外加奖金！ 天知道圆梦老板到底要干什么！总不能叶韶光这个老板，是真的无欲无求，钱都可以花到员工身上吧！ 想到最近空净接待的高端客户询问，谈溪就头疼。 辟尘净化器虽说网上反馈声量没有其他大，但那压根是因为大部分人没意识到，越来越多城市严格禁烟面积扩大，是净化器的功劳。 有心留意，立刻就能发现不同。最明显的，就是空净研发队伍能接触到的生产车间，每天一套辟尘净化器，从来没有囤货过，都是下了生产线就运去给订购的城市。 空净公司原本的客户群，相当眼馋辟尘净化器的效果。 她也眼馋啊！ 谈溪和丈夫打了个电话，对面传来释然的叹气声，“老钱早就劝我摆正心态，是我太固执了……是时候改变一下固有思路了。” 谈溪召集所有研究员，提起虫特研发成果的时候，下午聊天的几个研究员顿感心虚。 谈溪没看他们，只是宣布了改变研究方案。 研究团队整个怔住，直到她离开很久，才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我没听错吧？终于能不跟那些莫名其妙难用科学原理解释的圆梦效果死磕了！”- 虫特和空净团队的欢呼，传出很远。 正从圆梦厂区旁开往正门的一辆车上，风尘仆仆的年轻女人抬头看去，有些惊讶。 “这么热闹吗？” 她印象里的研发和生产机构，都更加冰冷寂静。 司机师傅很有经验地开口：“我猜是有新发明了。小姑娘，你刚从国外回来吧？从机场直接过来，是来拍视频的，还是想来抢购的？” 收到惊讶的目光，她指了指前面逐渐露出的圆梦大门，“喏，天天都有自媒体来蹲着。国外直接来试图买买买的也不少，但那是来错地方啦。圆梦厂区目前只有百虫网和无垢牙刷，可以直接买到，你过去就能看到自动售货机。要我说，还不如在网上下单呢，免得掏邮费，你还要跑来一趟。” “您好像很熟悉这里？”旅人问。 司机笑了，“也不算熟吧。就是圆梦火起来之后，刷得视频多了，每天开车往这边跑的同行也会说起来……你别不信，我家也有一把无垢牙刷呢，圆梦的东西别看有点贵，但是是真好用！外国人想买都买不着呢！” 在司机与有荣焉的介绍声中，年轻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渐渐靠近的红墙绿树，思绪不由得飘到小半个月前。 小半个月前，殷桃还在星国的实验室。 星国对留学生的驱逐，影响广泛。还没毕业的受到冲击，像她这样刚毕业拿到offer不久的也很艰难。 约定的入职遥遥无期，作为实习生的试用期却越来越长，提出的项目被否决搁置，只能做杂活，仿佛她当初应聘的是端水小妹或者团队保姆。 殷桃试图跳槽，但同行业华裔人人自危，想新入职，审查和能办理的手续、待遇都大不如前。 日复一日的疲惫，在看到蓝鸟上圆梦的热搜时彻底爆发。 看着《圆梦普通员工一日vlog》，她简直想不起来，自己离安宁又有希冀的生活到底有多远，到底这个世界有没有靠谱的老板。 圆梦给普通员工的工资，当然比不上她这样研究员的工资。 但制作的产品连普通员工都能享受到，每个人对未来都充满希望……越往下搜索，殷桃越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真正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新夏社报道里圆梦团队的成功。 署名、分成、尊重，殷桃在海外得不到的，她都在报道里看到了。这么想，还不如回国呢。 殷桃试探着投了简历，两轮远程面试后，投出简历的第三天，她接到了“欢迎入职”的邮件。 紧跟着，殷桃看着发来的项目详情文件，当场目瞪口呆。 护眼仪？ 她的确有个项目思路是护眼仪。但是她还没有正式入厂办理入职，现在就把资料给她，让她开始筹划研究，是不是太早了？ 她戳开研发主管年越的微信头像，谨慎询问是不是发错了。 年越：【没有。现在正缺人呢，你边处理归国手续，边看看项目。放心，待遇是当天起算的。】 殷桃：？ 需要放心的是我吗？？？ 殷桃震惊：【你们不怕我泄密吗？】 年越：【你不会的。圆梦给的待遇足够好，我相信你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年越没说的是，圆梦最不担心泄密了。 核心技术都在老板手上，泄密？泄密是什么东西？就算抄走了外壳，还是得来买核心。 至于已经研发的配套技术，用人不疑嘛。 小半个月前，床垫刚开始医院测试，更早开始的护眼仪项目才有个初代机。项目晚了一步，年越正着急呢。 从最初的文件开始，殷桃就在圆梦的同事们身上，感受到了和国外不同的信任。 项目核查、资金审批、研究推进……一个个都快得匪夷所思。 彻底告别实验室时，实验室研究员们很不理解她的选择。 但朋友们听说她是回国加入圆梦，不理解中，都多了一丝羡慕和祝福。 热搜上的待遇、接连推出的成果，看起来可比继续等实验室转正好多了。 “如果情况一直这么糟，或许，我们也该考虑考虑夏国了。” 想起这些天线上和同事们的沟通，殷桃脸上忍不住浮出笑容。 归国前的辛苦是值得的，她最初有部分研究新思路的护眼仪，整合进圆梦新护眼仪中，已经有了成果。或许厂里的欢呼，就是因为它？ 出租车在厂门口停下，司机看着殷桃吃力地去挪箱子，有些诧异，“嗳，小姑娘，你等会不走了吗？也没见有人来接你啊。要是还走，箱子就别搬了，等会我继续拉你。” 殷桃笑容微顿。 她和家里关系不好，出国都是自己供自己，回国自然也没人接。要不是圆梦说提供宿舍，她还要头疼租房，找个落脚地方。 殷桃含糊地拒绝了，司机察言观色也没再问下去，点点头，“哦哦，你不打车了啊，那放着，我帮你拎。回国这种大箱子最沉了……” 厂门口的主播们好奇看过来，“这人哪来的？好像不是做直播的，没见过……那怎么大包小包的？” 正纳闷，他们忽然听到身后的电动栅栏动了起来。 举着手机的主播们，刷刷地转过头，镜头也不由自主地偏了过去。 门里走出的不是往常送货的面包车，也不是最近准备开始休假的一脸轻松的员工。常来蹲点的主播一眼认出来领头的女人是谁： “年越？研发主管专门出来了？！” 年越一行人快步上前，笑容爽朗，“殷桃！一路辛苦，欢迎欢迎！我是年越，大家线上都视频会议那么久了，应该不用介绍了吧？” “热烈欢迎殷桃，我是……” 她身后的几人纷纷打招呼，利落地围上来，拎住出租后备箱里沉甸甸的几个大箱子，“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走走，回去吃饭了，飞了这么久，没吃好睡好吧？今天食堂的主打是蜜汁脆皮鸡翅，你可得好好尝尝！” 司机师傅还保持着准备开车门帮忙的姿势，愣在原地。 她看看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圆梦员工，又看看身边这个刚才还被当成普通回国旅客的姑娘，眼睛慢慢瞪圆了。 门口的主播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惊呼，说出了司机和他们共同的心声。 “啊？她是圆梦厂的？” “新员工？没见过啊！” “看这架势，不像普通员工……是技术大牛归国空降？” “啧啧，月初圆梦就大批招人，现在又开始招了。发展势头越来越猛了！” 殷桃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又新鲜的面孔，一路的疲惫和心底初来乍到的忐忑，像被阳光晒化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成暖暖的水流。 “年姐、各位。”她笑容止不住地漾开，“终于见到真人了，感觉像网友面基一样……” “这不比网友面基靠谱多了？”年越笑着拍拍她肩膀，几人簇拥着她，转身往已经敞开的厂门走去。 边走，年越边担起了主管的职责，和殷桃指着路介绍着周围。 “前面就是食堂，办公手续现在只需要过一下线上OA，材料交到一号车间值班室的机器里就行，行政主管会定期管理。看，那边那栋粉刷过的就是宿舍楼，你的在三楼，都有电梯，不习惯的话再线上申请换，是指纹密码锁，你直接过去就行。知道你回来，生活用品都是备好的，拆了就能用……” 年越的介绍，被身边其他人抢白，“进门一定要先洗个澡，楼下的好梦枕租赁也别忘了租，保你睡个好觉！” “麻烦大家了。”殷桃有些不好意思。 年越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刚来，可能不清楚，这是咱们圆梦的传统。当初叶阿姨就是这样带我们进来、照顾我们的，我们当然也要照顾新人。来了圆梦，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行人走过自动闭合的电动栅栏，门内是平整的道路，看起来有些年岁但整洁温暖的红砖厂房，远处隐约可见一排新建的别墅式小楼。 空气出乎意料的清新，萦绕着一股花香，身边的叽叽喳喳声音不绝。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但身边的人，却让殷桃有种奇异的安心。 就好像，她不是第一天踏足这里，而是终于从线上那个虚拟的工位，回到了线下的家园。 年越领着人走进食堂，“吃完先休息，倒倒时差。晚上有空可以来研发车间看看，你线上参与的那个护眼仪项目，前几天已经开了测试合作，今早审批通过。今晚开售，第一批销售和测试反馈，我想，你应该也想第一时间看到。” 殷桃的心猛地跳快了几下。 她带着部分新思路回国，最大的期待就是将被实验室否定的项目，融入实际产品。线上只能看到数据和图纸，现在——居然真的要上线了？ 这里，不仅有她熟悉的伙伴，有她即将投身的事业，还有那份即将揭晓的成果。 这是她的新家。 “嗯！”殷桃重重点头，拖着行李箱的脚步，变得轻快而坚定。 电动栅栏外，司机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厂区绿植后面，终于回过神，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我这脑子！光顾着帮人小姑娘搬箱子了！我就该多问两句啊！早知道她是圆梦厂的人，我高低得问问，他们这神神秘秘的，又研究出什么好东西了啊？” 主播们深以为然，“就是就是！” “唉，可惜不敢追着问，免得惹恼了圆梦，给我们拉黑了就完蛋了。不过……今天拍到新人入职，小涨了一波热度。嘿嘿，以圆梦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看到新品了吧？” 正议论着，一个主播瞥见直播间飘过的几条弹幕，瞬间眼前一亮。 【还搁这里猜呢？羊城医院公布合作测试结果，准备上新了！！！】 主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开搜索——也不用搜了，迅速冲上实时热搜的一个词条，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目护眼仪测试圆梦# 热搜里第一条就是圆梦生活账号的预告，第二条则是羊城医院的报告宣传稿。 评论区都没仔细看内容，看完标题，就充满了感叹号。 【明目护眼仪！！！】 【终于看到圆梦搞了预热宣传。虽然只提前了几个小时吧，但也好不习惯是怎么回事……还不如不搞呢，今晚要跟我一起抢上新的人又多了QAQ】 【？？？什么？又双叕有上新？刚买了床垫，我的钱包说它完蛋了。】 【好啦好啦，床垫睡上多好啊，提前省了护肤品、按摩的钱。睡眠要求不高的话，甚至都可以不买好梦枕，床垫就能满足需求。早买早享受，晚买……咳。圆梦晚买也不一定比早买更爽。毕竟上新优惠＋售后＋升级换新全都跟上了，根本没有不买的理由！】 【没记错的话，月初发现洗浴机有特殊护眼功效，才有了护眼仪的呼声吧，今天31号，测试和审批都走完了就开始上新了？那岂不是研发只花了二十天？圆梦实力恐怖如斯！】 【呃，我们能发现洗浴机的效果，圆梦内部反复测试肯定是发现了的啊。估计是提前做过研究……不过哪怕这么算，也好快诶。圆梦说实话吧，你们是不是其实有神笔马良或者黑科技系统！】 【床垫的七天上新折扣刚结束，新的上新折扣又来了？圆梦都是生产队的驴吗，这么迅速？支持加大马力，摩多摩多，给我多多生产好东西！】 【笑死，我来评论区翻课代表总结功效的，结果全是还没看视频的。】 【毕竟这可是圆梦出品！买就完事（bushi）】 第80章 【还没看到后面的报告， 不过开头标志，我看这次是和羊城医院合作测试，A市一院你不行啊， 害本A市人错过了一个测试！】 【我是别的城市我说什么了吗……支持圆梦走出A市！足不出A的大佬该看看我们了，洗浴机目前租赁范围扩大到江浙，我马鞍山哭晕了。】 【圆梦产品报告喜加一。别的产品有个医院测试报告就不得了了， 轮到圆梦， 这是轮着收集报告啊。】 【之前床垫测试就捂得死， 这次护眼仪的消息捂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估计圆梦太火了， 东西效果又好， 医院怕被抢测试机会哈哈哈！】 羊城医院办公室， 聚在一起的整个测试项目负责医师，看着宣传部展示的网络评论，脸上不由得纷纷露出笑容。 “哼， 市一院就占了地理位置的便宜， 过去没第一时间选择圆梦，现在又看得那么紧，害我们错过了解压床垫。现在护眼仪我们护一点， 怎么了？” 羊城医院在全国排不上前十，只有单独几个科室算得上优秀。但正因此，才更想另辟蹊径找个足够优秀的产品立项。好梦枕的甜头， 他们吃到了，当然还想继续合作。 羊城和A市隔得远， 上次听说圆梦送审了新品时，赶过去已经是姗姗来迟。背后大骂A市一院不讲武德是一回事，轮到他们自己，紧盯着圆梦厂， 争取下一个新品，是另一回事。 同样正在看网络评价的，还有圆梦厂区里的殷桃。 【明目护眼仪！好耶！终于蹲到我最心动的了，近视党大胜利，这就去锁定以旧换新名额！】 【几个月了居然还有以旧换新没用，姐妹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你都会成功的。】 【羊城参与测试的姐妹到现在还不吭声，是不是都在偷偷备战抢购？】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没人看报告我先来！省流：干眼、戴美瞳隐形眼镜的、眼疲劳、高度用眼假性近视的，直接冲！本参与测试的志愿者实名推荐，不好用你来找我，我愿意回收你抢到的护眼仪！】 【楼上姐妹算盘珠子蹦到我脸上了都。怕自己今晚抢不到，还开始忽悠保底了？】 【准备冲＋1111！这个月出床垫和洗浴机的时候，还有人骂圆梦飘了，不考虑普通人。明目护眼仪一台459，只比市面上普通的护眼仪稍微贵一点，比号称各个功能的贵价护眼仪还便宜……这次没地方找茬了吧？】 【床垫和洗浴机对标的产品，本来价格就不低。小电器，该便宜的价格，这不就打下来了。牙刷＋护眼仪，我愿称之为打工人续命套餐！】 见面后感到的信任，让殷桃心里充满干劲。 吃完饭，也丝毫没有长途飞机后的困倦，和同事凑到一起看最新评论，殷桃唇角忍不住上扬。 看到网友们贴出的价格，她愣了一下。 殷桃摘下眼镜，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让刚经过长途飞行和持续看手机变得干涩酸胀的眼睛休息休息。 重新睁开眼，屏幕上的数字还是处于该换眼镜状态的轻微模糊，但怎么看…… 数字都不可能少个零。 年越注意到殷桃的神色，解释道，“定价低，咱们能拿到的分成确实也会变低。但是圆梦的定位一直都是偏实惠的，不是老板刻意克扣咱们，小桃你别误会……” “什么？不不，我怎么会那么想！”殷桃连连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会有厂商愿意这样做。” 公司获得产品利润的大头，像圆梦这样直接分五成出去的少之又少。 作为研发者，她当然希望定价和利润能鼓励研发，让她能赚到钱。但她同时也是消费者，垄断碾压级别的优秀技术足够攫取大量利润，国际闻名的厂商都是这样做的。 圆梦像个不真实的梦。 她只是有些担心……圆梦会不会难以竞争过那些赚了大笔钱的实验室和厂商。毕竟，殷桃听说圆梦是没有注册专利的。 听到她的忧心，年越却笑了，压低声音，“我们后续的配套研发，都是有注册专利的，你的认证应该快下来了。对我们的技术结晶保障很严格，这个你放心。至于核心技术……” 年越耸耸肩，“不是我吹，如果没有老板亲自解释引导，恐怕专利保护期过了，还没人能研究明白。更别说抄袭了。” 殷桃：“啊？” 她主要在做护眼仪项目中的添加功能和彼此适配，到现在为止还没摸到过真机。对年越的话，一半是惊愕，一半是不敢相信。 一行人聊着天慢慢走到了住宿区，年越想了想，指向门口的售货机，“对了，这个也是员工福利。” “看你眼睛红的，累坏了吧？正好，给你拿一个护眼仪试试吧。做做护理看看。” 年越在售货机上扫了一下，取出里面的包装盒递过来。 “还好吧，不用麻烦……就是看东西有点糊，平时戴眼镜也容易累，估计是度数又涨了，过几天有空换个眼镜就好了。” 殷桃下意识婉拒，说了几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殷桃愕然抬头看向楼下的一排售货机。 “员工福利？免费的？！” 跟着的其他员工都见怪不怪，“不算全免。目前只有好梦枕是收租赁费用的，不过很低廉，基本就是个正常维护清洁的钱。无垢牙刷和濯濯洗浴机就在房间里，护眼仪也是免费扫码领的。它是配给所有人的，但有人需要有人不需要，所以需要的时候再来扫码就行。 年越笑道，“好了，别看了，以后看见的日子还多着呢。咱们自己做的护理，你不先尝尝鲜？” 一进宿舍楼就有沙发椅，不等上楼，殷桃就被同事们热心地七手八脚按进椅子，催她歇歇眼睛。 拆开包装，是她陌生又熟悉的最后一版外观建模定稿。 一款银白，一款白配婴儿蓝配色，柔和又典雅。造型是常见的护目镜外观，但拿起来比市面上的护眼仪都要轻盈。 侧面只有两个凸起的按钮，清洁，舒缓，简单操作一按即动。 微凉的软垫贴合眼周，遮住所有光线。能感觉到肌肉被轻轻按住，却不觉得禁锢箍住，仿佛是测量过面部结构后量身定制的专属品。 黑暗降临的瞬间，殷桃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这才察觉自己一直是微微抬着眉毛用力的状态。 按钮按下，一种温热感从眼周皮肤渗透进来，不烫，恰到好处地安抚着紧绷的眼周肌肉。 她能感觉到软垫正在轻微地起伏，不是常见的那种仿佛手机震动一样的触头抖动，轻若无声，细微又有规律的变化带来一股温和的外力，让温热的暖意扩散开来。 殷桃不自觉笑起来。 作为研发者之一，刚刚启动，她立刻认出来，这是她最初的护眼仪设想。 市面上的护眼仪普遍有紧箍感、压痛感，按摩更是万变不离其宗，不是震得像个闹钟，就是压出印子，更有甚者干脆勒得人头疼。 但放松些，力量不足，触头和护眼仪内垫都可能脱离脸庞，设计的按摩肌肉效果就大打折扣。 殷桃的设想是利用传感技术，进行细微调节，在此基础上做了详细的技术运用分析。 但一开始提交给在星国入职的实验室，就被迅速打了回来，嘲笑她是异想天开。 实验室小组的组长说：“要是现在就能把压感缩小到这个程度，谁会拿来做护眼仪？你这只是个建立于‘存在这种技术’之上的空中楼阁幻想，根本不可能批准你来浪费资金的！” 加入圆梦后，殷桃很忐忑这个设想会不会被同样拒绝。 毕竟，她确实没法解决最核心的技术难点。或许这个难点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突破。 但圆梦没有。 看到她的技术运用分析，整个研发好像她帮了大忙一样，兴奋地开始往下讨论、落实。根本没人想：这个技术用在小小的护眼仪上值不值得。 线上远程完成了护眼仪的整体设计，殷桃看到了同事们发来的实验机数据，知道圆梦一定有这样的核心技术。这更加大了她加入圆梦的信心。 但她还不清楚，究竟最终是用了什么样的技术，完成了这原本被认为不可能的效果。 心里萦绕着疑惑和期待，殷桃立刻问了出来。 护眼仪带来的黑暗里，周围传来一片善意的笑声，“以后你就知道了。别光试你设计的轻度舒缓，试试完整效果。” 同时按下两个按钮，护眼仪发出了一声机械音提醒： “清洁舒缓模式。” 殷桃听见了轻微的气流声，眼皮却没有感觉到吹拂。 殷桃试探着睁开眼，依然只能看到护眼仪带来的静谧黑暗，但敏感的眼球告诉她：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湿润感。 像医院的雾化，但没有湿漉漉挂满眼睫皮肤的轻微不适。 像洗眼液洗眼、或者用完眼药水后的舒服，却没有接触液体时那一瞬的冰凉和刺激。 护眼仪变成了一个整体，比单独启用舒缓模式时，存在感更低，效果却更明显。 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小手，按摩着眼周、眼球。 鼓胀的太阳穴和眉骨放松下来，发酸干涩得像裹了一层砂纸的眼球，也重新滋润起来。 动一动眼珠，灵活得不像她的眼睛了，360度转动都一点不酸，紧绷疲惫都淡了，只能感觉到轻松。 而她只需要享受就好。 眼周放松后，神经不可避免地泛起了困倦，恨不得现在就入睡。 殷桃的精神却格外活跃，满脑子都是一个个冒出来的问题。 天哪！这怎么做到的！到底是什么技术！？ 殷桃萌生自己设计护眼仪的想法，就是因为日常用眼疲惫，而市面上的产品用过一圈，各有不足。 明目护眼仪像从她的梦想中走出来的，每一点都恰好落在她心坎里。 正因如此，殷桃更加明白它的不可思议。 直到护眼仪贴合的缝隙自动关闭，黑暗中渐渐露出一线白昼的光，殷桃已经控制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发现护眼仪运行结束，殷桃升起了一股淡淡不舍。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快，是这样的舒服时间还没体验够，就结束了。 慢，是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拆机，想跟着同事，深入看看圆梦的技术了。 殷桃坐起身，逐步远离的护眼仪黑暗视野，让她轻松适应了外部光线。 十几分钟过去，明亮的阳光已经变成了傍晚的昏黄。 完全睁开眼，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那种沉甸甸压着眼球的酸胀感消失了，摩擦的干涩也无影无踪。而摘掉护眼仪，脸上也没有残留湿漉漉痕迹，一点不需要擦拭。 年越手里拿着小镜子，低头问，“感觉怎么样？” 殷桃眨了眨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近在咫尺的脸庞清清楚楚，眼白上蛛网般的红血丝消退了大半，只剩下少许浅淡的痕迹。 总是下意识眯缝一点、试图用力获取清晰视野的眼睛，放松地睁大，看起来不再那么涣散疲惫，显得清澈许多。 越过镜子，簇拥着她的同事脸庞也看得一清二楚。 殷桃刚要回答，却忽然愣住。 等等？ 清清楚楚？ 但她没戴眼镜啊！ 殷桃猛然抬头，看向宿舍楼下公共区域的电子钟。 19：43。 钟表数字边缘泛着些模糊红光，像叠加了轻微重影，带来的毛边感挥之不去。不算非常清晰，也足够看清楚数字了。 这样的视野，殷桃很熟悉，是最近一段时间戴着眼镜看到的模糊世界。 意味着，之前配的眼镜度数已经不够，度数再度上涨，需要重新配镜了。可是…… 殷桃清楚记得，戴上护眼仪之前她摘下眼镜，看对面的电子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光晕。 要费很大劲，才能从数字轮廓半看半猜出来是多少。 殷桃连忙去摸放在口袋里的眼镜，刚戴上，顿时一皱眉。 视野变得扭曲晕眩，太阳穴泛起熟悉的轻微胀痛感，反而比不戴更难受。 配过几次镜片，殷桃知道，这是度数太高不匹配带来的。 殷桃赶紧摘下来，再次看向四周。 近处的东西清晰、稳定，边缘锐利分明，好像眼前的世界都亮了一截。只有看向远处时，才能察觉熟悉的模糊存在。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这……我居然不近视了？怎么做到的？”殷桃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手里的护眼仪，赶紧放轻了力气，像拿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捧到盒子里收起来。 她这才转头，震惊地看向同事们，“我只知道测试时它能舒缓放松，放松眼部后确实能短暂缓解眼疲劳带来的度数加深，但，这缓解得也太多了吧？！” 同事们相视一笑，年越道，“恭喜你啊，明目圆梦成功。要来测测视力吗？” “当然！” 楼下就有简单的视力表，殷桃试着扫了一遍，意外地发现，自己几乎能看清1.0一排的符号。 ——现在她的近视度数绝不超过100度！ 看着殷桃呆滞的神色，年越笑起来，“前几天太忙，你是不是只看了自己负责的运行数据，没看其他的？喏，这是医院的测评报告，护眼仪对假性近视、眼疲劳的近视加深问题，放松效果很好的。” 殷桃难以置信，“难道我之前都是假性近视？但是我都成年了，近视二百多度，持续了两三年了，回国前我估计都要三百度了，居然也能是假性近视吗？！” 同事：“自信点，把‘吗’去掉。像这样，眼睛放松下来度数明显降低，包是假性近视的。跟成不成年没关系。医院测试那边反馈，这次测试时发现很多成年人都是100多度两百度，没有散瞳就去直接配眼镜，实际上压根是误以为自己近视。假性近视戴近视镜，反而让度数加快加深了。” 殷桃愣愣听着，“……那岂不是说明，明目护眼仪的放松效果快赶上散瞳了？还没有散瞳药水带来的模糊和其他副作用？！” 她看着盒子里的护眼仪，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参与研发时，她关注的是贴合、按摩精度等等问题，却从未想过，它居然能以这么简单的方式，解决她的小麻烦。 “这就是圆梦核心技术的神奇吗……？” 眼看殷桃要准备拆机研究了，同事们赶紧拉住她，“等等等等，先去放行李。研究可以跟我们回研发车间，慢慢来，我们能还有很多时间。” 年越见怪不怪地耸耸肩，“不过，研发前我得给你个小建议。发现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不要太钻牛角尖。先明白如何应用，就像你之前做配套时一样。” 每个新来的研发，她都会送上这个建议。 同事们跟着点头，“对的对的，理解老板技术的原理，容易烧脑。绕着技术从应用开始循序渐进理解，反而有点收获。有时候我都怀疑老板的脑子和我们是不是不是一回事，我也曾被称为天才，但现在天才和普通天才之间都是有壁的。”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叶韶光从宿舍楼门口经过，驻足打了个招呼，“你就是殷桃吧？欢迎加入圆梦。” 殷桃受宠若惊地握住她的手，“您、老板您好！” 亲眼看到，殷桃才真切意识到，圆梦的老板格外年轻，年轻却自有独特气势。 被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睛扫过，她对护眼仪的震惊都平复了许多，不由自主生出了仰望和期待。 这样年轻又天才的老板，居然就是她以后要一起工作的老板吗？ 护眼仪不是第一个神奇产品，可以想见，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聚众围着偷偷聊老板的研究员们，目光游移。 年越迅速转移话题，“我们刚才欢迎新人，在聊护眼仪。可惜，今天刚拿到许可，上新只能赶上月底最后一天的几个小时。估计只能给这个月加一点产值了。” “难怪你们赶着推护眼仪项目。”叶韶光恍然，一时失笑，“没事，已经帮了大忙了。” “那……”年越眼神示意。 叶韶光轻轻颔首，年越喜上眉梢。 她就说为什么叶韶光让他们不用着急，原来是产值已经稳了！ “好了。”叶韶光揽住师姐肩膀，“之前给你们休带薪假，一个个都不休，现在又一个新项目完了，也该歇歇了。参与护眼仪项目的所有人，再放一周带薪假，想跟我出去旅游的，费用全包，不去的，护眼仪奖金之外再折算一笔奖金！” “哇！” “老板最好了！” “休，肯定休！连着两个项目，再不歇歇，脑浆都快榨干了哈哈哈！” 年越好奇，“师妹，咱们去哪玩？” “先去羊城，然后可以广省逛逛。”叶韶光看到厂区后门进来的车队，调侃道，“我们大叶总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响应顾客需求，准备带着洗浴租赁业务去开辟南方市场。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带你们跟去吃吃喝喝的挂件。” 年越咽了咽口水，“那感情好。我跟着老师去那边开过会，强推肠粉牛杂温泉度假！” 叶妈妈走近，关切道，“小越，你的论文交了吗？” 年越：不嘻嘻。 “我……我快写完了。路上找找灵感，肯定交。”年越打完招呼，迅速带人溜走。 殷桃被一起拉上楼，满脸写着懵。 看着同事们都一脸淡定，她没忍住问，“我们这样……不好吧？不是都说国内上下级关系严格，放假只是画饼，不能当真吗？” 同事听乐了，“咱们圆梦厂没这么多规矩。” 殷桃有些不适应，“可是……我第一天入职就放假？” 哪里都是上岗越快越好，之前和圆梦的线上入职也有这种紧迫感。她本就想赶紧进入工作，研究神奇的技术，倒不在意。但，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殷桃紧张道，“我要不要先干几天？” 年越闻言扭头，“嗯？你想研究可以，加班记得打卡，别漏了加班时长。不过，老板和大家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不需要比拼谁更勤奋。像隔壁宣传部，有事就干活，没事天天睡到晚上也没事。” “再说了……”年越安慰地拍拍她，“你哪里是刚入职？明明已经干了好久的活了，线上合同、项目署名都有你，大家休假，你为什么不能休？付出了劳动，这是你该得的，不用这么紧张。” 殷桃不自觉摸了摸眼睛。 每当她以为圆梦已经足够好，都会忽然发现，圆梦比她想象得还好一点。《 》 80-85 第81章 宿舍楼下， 看着一行人远去，叶韶光笑着挽住妈妈，“我们的大叶总终于忙完回来了？” 叶妈妈嗔笑， 点点她，“再晚回来一点，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开疆拓土女强人了。我还有的学呢。” 叶韶光只是笑。 妈妈自己都没意识到， 随着她走出圆梦厂区， 看到更多、接触到更多不同的人， 精气神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健康后带来的活力， 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过去妈妈听到出门旅游、事业， 考虑的都是等待她回来。现在， 妈妈却开始主动考虑走出去。 叶韶光理直气壮道，“不管是不是女强人，反正， 这次出门我就是去放松的。妈妈养不养我这个挂件？” 叶华爽快点头， “养，当然养。你带多少团队，挂我账上！” “第一站对外扩散选择羊城， 两广沿海气候问题，洗浴频繁，需求量大。正好前几个产品在羊城都有基础了， 顺便能看看那边的机构合作情况，有没有乱来和招摇撞骗。另外， 不同区域的顾客需求也是有差异的，也可以给研发一些新思路……” 笑闹几句，叶妈妈絮絮说起自己的想法，叶韶光只是笑盈盈听着， 不时点头。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研发队伍本就是新组成的，十月给他们的压力有点大了，出去放松放松。” 叶妈妈有些担心，“你最近忙的那个研究，能走得开吗？要不……” “刚有阶段性成果，只是进度和预期方向有点差异，用不上。”叶韶光说起蓝星灵气研究就无奈，“目前停滞状态，离不离开实验室都没区别。不影响出门。” “没事。”叶妈妈抚了抚她的额头，抚平蹙起的眉头，“慢慢来。研发需要出门换换脑子，你也需要，就当跟我出去玩了。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旅游呢。” 叶韶光手机震了一下，她挥了挥手机，“还有第一次一起拍摄，第一次一起直播……多着呢。猜猜看，这次新品销量怎么样？猜对奖励晚餐加牛肉。” “有第二个可能吗？”叶妈妈好气又好笑，还是配合道，“我猜，是售空了。” “答对了！” 母女俩渐渐走远，研究员们的宿舍楼上，八点过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尽管早已习惯了圆梦新品上架即售罄，但他们亲身大幅度参与研发的洗浴机和护眼仪不一样。 洗浴机直接走体验店和预约模式，直到护眼仪，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又一次见证产品的受欢迎，每个人都欢欣鼓舞。 研究员们的激动不提，翌日傍晚，迅速发货的护眼仪，第一批已经抵达最近的A市顾客手中。 “打假浩哥”直播间里，白色机器亮相的瞬间，弹幕就密密麻麻弹了出来。 【！浩哥今天要测评明目护眼仪了？？？】 【难怪今天神神秘秘的，从开箱开始直播，原来是真搞到好东西了！】 【自从秀发梳子中了试用之后，好不容易才买到一个是吧哈哈哈！欧非守恒，我平衡了！】 【笑死，浩哥直播间标题都换了。平时是“浩哥带你看xx真假”，今天是“浩哥为你测评”。圆梦的效果名声在外，稳就一个字。】 【好怀念以前桀骜不驯的浩哥，再来表演一下呗，表演一下那个，嘴硬说秀发梳子不好用然后嘴硬不下去。我今年春晚小品就指着这个笑了。】 看着弹幕不断cue到“秀发梳子”，浩哥尴尬地摸了摸头顶，“这个……这个，当时对圆梦的神奇还没有充分了解嘛，家人们就饶了我吧。” 触手可及的皮肤毛绒绒的，多年的光头，变成了板寸，他总是有点不习惯。 但一摸到，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浩哥清了清嗓子，把观众跑偏的注意力拉回来，“咳咳，都知道，我浩哥一是一二是二，该打假就打假，测评绝不玩虚的。” “大家最近一直喊我做圆梦的直播，这不就来了？众所周知，圆梦的明目护眼仪和羊城医院联合做了试用测试，医院出了报告大家都看了吧？看着效果很好啊，到底怎么样，今天浩哥带家人们一探究竟！” 浩哥把镜头对准桌上的快递箱，利落的拆开内包装，露出一个像加大版护目镜的眼罩。 “看这设计，还是圆梦一贯的极简风拉满，配色和造型是越来越好看了哈。但重点在这儿——” 浩哥说着，翻转护眼仪，里面是婴儿蓝色的亲肤软垫，看不到明显突出的结构，只是戳着能看出柔软回弹。 【确实好看诶，但看起来像是气囊式的，会不会疼啊？我之前用过一个，戴久了感觉脑瓜子像个快被挤开的核桃。】 【总比震动的好吧。震动那些柱子，都是标准型号，不分大小脸，号称揉捏穴位实际上很多对不准，震起来打电钻一样。】 【那咋办，总不能只用热敷吧？那我花几百块买护眼仪干啥，不如直接蒸汽眼罩或者买个暖手宝。】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现在的产品各有优缺点，圆梦的明目护眼仪这不就来给咱圆梦了吗！蹲浩哥测评！】 “别急，开始测评之前，我们先看看这个。” 浩哥把护眼仪放在镜头一侧展示，调出另一个屏幕，展示商品详情。 他举着笔圈出上面的功能对应标记，边看边点头。 “圆梦做事敞亮，官方资料直接列出来了。说是用的其他产品同源的材料自适应技术、雾化清洁技术，但这次不是洗澡，是用来洗眼睛的。月初洗浴机刚出来的时候，大家应该听说了吧，洗澡顺便连眼睛一起洗了，干眼症馋得天天跑去洗澡哈哈哈。” 【＋1，要不是为了洗眼睛买个浴室有点太夸张了，我早就入浴室了。】 【圆梦的自适应是一绝，不过用在护眼仪上……光贴合没用吧，得引导按摩柄启动的时候对准位置，这么精细的操作有点难吧？】 【楼上一看就是没买过好梦枕和解压床垫，圆梦的自适应那是同时能做按摩的啊！肩颈骨骼都能调理，放松放松眼部肌肉算啥？】 弹幕议论纷纷中，浩哥适时举起一份打印文件。 “医院的报告我打出来了，羊城医院眼科发布的‘关于新型物理护眼设备，辅助改善视疲劳及干眼症状的志愿者试用初期报告摘要’。名字很长啊，报告里隐去了品牌和具体技术原理，目前只公布了参与测试的反馈比例和参数，看起来是很严谨的。” 浩哥在镜头前快速翻动报告，前几页红色荧光笔标红了许多关键词： “98.9%志愿者反馈眼部干涩、灼烧感减轻，红血丝减退”，“睑板腺油脂及眼表油脂堵塞情况均有改善”，“部分志愿者假性近视减缓，裸眼视力有轻微提升趋势”，“未见明显不良反应、未检出化学物质”…… “家人们，动手点点关注不迷路，今天浩哥帮家人们对照看看，到底成品效果和医院测评有多少区别！咱们今天不玩虚的，就对着报告上的效果，一项项验！” 浩哥对着镜头外招手，“光说不练假把式。今天我们直播间有两位勇敢的试用嘉宾！第一位，我们楼下的码农老林，今年二十九，资深干眼症。我们看到，他的眼睛状态有点严重啊。” 第一位上来的是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戴着眼镜，神色有些疲惫，耷拉着眼皮。 屏幕一边展示出老林的医院病例，老林苦笑着对镜头打招呼，“大家好，我们I行业成天要对着电脑，干眼症好几年了。经常去做睑板腺疏通，但是一段时间不做，就又堵住，喏，这是这周忙起来没顾上去医院，用医生的话说，油堵得都快噗出来了，一挤就爆。” 镜头拉进，能清晰看到他的眼皮边缘、睫毛根部微微鼓起，密密麻麻得像一排鸡皮疙瘩，泛着油光，被眼下的黑眼圈一衬，看起来油腻又有点邋遢。 “每次堵得越来越快，感觉清理得都快没什么作用了。只能勉强保持住不要萎缩、全部堵住。” 老林目光始终没离开前面的护眼仪，“我有个同事，情况比我还严重，萎缩了一半，都快没法看电脑了。月初他去用了濯濯洗浴机，清洗完说比睑板腺疏通还舒服干净。 “我之前参与过圆梦秀发梳子的机构体验活动，效果确实也很好。这次听说圆梦出了专门的眼部护理仪，受浩哥邀请，今天专门来试试。” 【天，干眼症居然会变得这么严重吗？好折磨人，看着都难受。】 【万万没想到，老林才二十九？上班使人衰老，我还以为三十多了。】 【这还是重新长了头发的状态……全靠圆梦啊2333】 【太真实了，仿佛看到了我自己。都说要歇歇眼睛，但现在工作要求，谁能真的歇啊。离开座位倒个水上个厕所，都要被计时，敢闭眼，老板就敢给你记上班睡觉。一边干活一边买各种保健品维持健康，才能过下去这样子。】 【快快快，浩哥别磨叽，我要看现场洗眼！】 浩哥从善如流，先展示了一下电子秤，给老林戴上护眼仪： “大家可以看到，护眼仪本体很轻，跟个小手机差不多，比现在动辄半斤多的护眼仪轻很多。所以这个松紧不用调节，像带蒸汽眼罩一样扣住就行。后方的束带是不绷头的，但能固定住，坐着戴上也不会压脸压鼻子，戴着睡觉都行。” 老林戴好坐下，浩哥指着护眼仪侧面的两个开关，“同时按下就是十五分钟的清洁舒缓，或者单独按下，可以选一分钟快速清洁、三分钟快速舒缓两种模式，很适合赶时间或者做事中间休息一下。老林的主要需求是清洁，我们就上个全套。” 按下开关，机器响了一声，无声无息运转起来。 镜头里，浅色的护眼仪内部软垫像水流般缓缓起伏，眉骨、鼻梁、鼻翼、太阳穴……千人千面，往常难以完全保持贴合的面部，被软垫包裹。镜头怼着脸拍，也看不到常见的缝隙。只拍到了轻微气流声。 【诶？说明书上不是说，清洁也是白雾雾化状态吗？怎么没看到周围有雾气出来？】 【全被封在里面了吧。这个自适应，不愧是圆梦出品，就是牛啊！】 【快，问问老林什么感觉？】 “老林，感觉怎么样？”浩哥问。 老林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奇，“暖暖的，有点像医院做完睑板腺疏通的雾化，但好像更……更润一点？” 浩哥和弹幕的聊天互动中，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取下护眼仪，一直怼着拍特写的镜头清晰记录下瞬间。 老林眼周皮肤上没有湿漉漉的残留，也没有被仪器压出来的红印。他睁开眼，眼睑边缘凸起的小颗粒消失得无影无踪。 摄影师下意识动了动镜头，却发现护眼仪软垫上干干净净。不仅没有“洗”下来的油脂，连脸上的油光都没沾上一点。 老林使劲眨了眨眼，“好舒服……一点都不干了，也不磨眼睛！看东西好像都亮了一点？！” 直播间里浩哥看着他神色古怪，弹幕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浩哥你是不是换人了，换老林的双胞胎弟弟来了？老林的小眼睛和黑眼圈呢？？？】 【又长头发又护眼，老林可以给圆梦磕一个了。妙手回春啊师傅！】 【……所以老林的眼皮其实没有这么厚，纯属睑板腺堵塞肿＋眼睛不舒服一直眯着的啊？好家伙，总算睁大眼睛，黑眼圈一退，直接年轻好几岁。】 【我切出去翻了一下，才在报告的犄角旮旯看见，还有轻微消浮肿、改善眼周皮肤状态的作用。这个你不放大加粗单列一行，羊城医院你糊涂啊！不知道很多眼霜主打这些效果能卖上千吗！】 【干眼症不仅是因为睑板腺堵塞，但睑板腺不堵了，真的缓解很多。这就跟医院报告的效果对上了，不用三天两头跑医院，不用一次一百多做疏通，日用绝了！】 【别看医院一次一百多治疗费不算特别贵，但一做就是六七次起步，我的假期和钱包都抗议了。只要三次疏通的钱，就能一直用明目护眼仪诶。本干眼症患者非常可以！】 “感谢老林的信任！看来报告关于洗眼这部分的数据是没什么问题哈，现在我们准备试试下一个……什么？第二位勇士在哪？”浩哥将镜头对准自己，“圆梦出新品了，我怎么能不试试呢？” 关掉滤镜和补光灯，浩哥重新出现在直播间里，看起来没那么精神了。 年轻男人面色发黄，浅浅的一层黑眼圈浮在眼窝下，翻起有些浮肿的眼皮，眼球周围一条条红血丝。 “我现在不是十八二十岁小青年了，熬一宿眼睛状态明显变差。昨天抢到护眼仪就一直没睡，大家别学我。” 浩哥自己都笑了，“主播这行业本来就经常熬夜，我前几天还因为结膜炎请假鸽了大家的直播……点眼药水治是治好了，不疼了，但是红血丝还是有点多。可能是后遗症，眼睛变得有点敏感，畏光畏风的，吹一下都难受，就是因为这个，也没敢用家里的蒸汽护眼仪。” 浩哥先分别点按了几个按钮，护眼仪中间涌出一缕缕雾气，仿佛是因为没有找到目标，在护眼仪附近就散掉了。 “对比网上的视频，可以看到，明目护眼仪的雾化量比洗浴机和牙刷的雾化都小，似乎也弱一点、柔和一点，还带了加热温度。护眼仪三种模式里，快速舒缓的雾量是最小的。刚才完整的效果家人们看到了，完整功能对浮肿、黑眼圈和清洁都有效。浩哥代咱们熬夜修仙的、咱们苦逼打工人们，试试快速舒缓模式。” 护眼仪启动，浩哥咦了一声，“原来舒缓这点雾量，也可以润润的。” “雾气过来不疼，也没有那种明显吹拂的刺激感，很柔和。能感觉到软垫在周围轻轻移动按压肌肉……不，不疼，很轻，但不知为什么，好像力道能渗透进皮肤里，哎唷，舒服……大家可以看到，我在翻身晃脑袋的时候，护眼仪还是很贴合，没掉……” 刚戴上，浩哥还在互动，说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三分钟结束，浩哥意犹未尽，“要不是还在直播，我真就睡着了。” “来来来，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刻！”浩哥摘掉护眼仪。 肉眼可见的，浮肿的眼皮和黑眼圈消失得干干净净，眼里的红血丝只残留了最底部的一些，眼睛整体清澈了不少。 他对着镜头看了看，“没有滤镜，没有补光，原图直出。我还是很帅的嘛，眼睛黑白分明的，明亮又水润。事实证明，医院报告说的退红、缓解眼部疲劳干涩是一点没瞎说哈。还有一项，视力！” 浩哥拉着老林一起，站在直播间里视力表前面，分别做了一轮测试。 “我没有近视，但是累的时候也会看东西有点模糊。老林是近视四百多度，据说用眼久了戴着眼镜也会觉得模糊，现在……” 测试结果。 一个正常视力，一个矫正后视力，两人都是1.0。 老林喜上眉梢，浩哥笑着鼓掌，“视力改善效果也很好啊！这次没找到假性近视的志愿者，不过看来，眼疲劳带来的近视加深，明目护眼仪也管用。本次验证圆满结束，浩哥郑重推荐用眼时间长的家人们常备明目护眼仪，圆梦出品，靠谱，家人们买就完事！” 【效果确实好猛……比我代购回来的日系眼药水还立竿见影！！！】 【FX是吧？那个不是已经禁售了？据说是加了什么药，不建议常用的。明目护眼仪可没检出药物成分，家有小朋友用着都安心。】 【所以报告里写的“手术后可用”，原来是真的完全可用啊？做了近视手术，什么都不敢用，这下可算是让我找到好东西了！】 【熬夜党、打工人救命神器啊！高强度用眼人狂喜，眼病人狂喜！】 【过去问护眼，就是少化妆、少戴隐形、少看屏幕。可现在有多少工作能满足这些要求啊？现在好了，直接入明目护眼仪√】 【停停停，别种草了，我就想知道怎么做才能抢到？买不到，根本买不到，浩哥你护理完抽奖送我谢谢！】 浩哥：？ 平时别的产品抽奖就抽了，圆梦厂的产品拿出去抽奖？ 不是价格的问题。主要是，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抢到第二个！ 但看着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浩哥忍痛点头，“给家人们上福利，点点关注准备抽奖！” 弹幕被一片欢呼淹没，浩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镜头转向拍护眼仪结构，浩哥美滋滋地问助理，“上热搜没？” 以圆梦的火爆程度，他这可是第一个开箱直播，加上他全程测评的热度，怎么都能再吃一波流量。往常其他产品，新人博主都可能靠圆梦上热搜！ 助理尴尬，“呃，没有。隔壁枫枫子也在做试用直播，所以……” 浩哥：…… 想到刚被抽奖的护眼仪，心好痛。 唉，就当是给以前嘴毒挑刺继续还债了吧呜呜呜…… 浩哥下了播，郁闷地点开袁枫的直播回放，边看边撇嘴，“不就是直播展示了一下美妆卸妆清洁和护理吗？粉丝量比我大，热度也比我高，唉我擦肩而过的热搜……” 浩哥长出头发后终于谈上的女朋友，好奇地看了眼屏幕，“嗯？原来戴着隐形眼镜也能用？这个怎么买？” 浩哥：？ 美妆博主种草能力名不虚传。 袁枫的直播进度和浩哥差不多，直播结束后，视频评论区还是很热闹。 【都说洗浴机是懒人福音，但我也没那么懒，洗澡还是要洗的。本来觉得护眼仪和我无关，这么一看，一分钟卸妆我也好想要！眼妆卸起来麻烦，边角容易有残留，但是不洗干净又伤眼睛又伤皮肤。现在好了，入个护眼仪一切解决，卸妆湿巾＋护眼仪，回家可以一分钟全脸卸干净了，还能顺便保护眼睛！】 【美妆博主的全眼妆都能卸掉，我们的日常妆妥妥的，直接后期拆尘盒就完事。啊啊啊清洁完皮肤都看起来好好，没有很干很刺激！】 【美瞳和隐形眼镜直接洗，一分钟不会洗掉美瞳，完整版本才会洗掉，好方便。】 【只有我这个用角膜OK镜的感动哭了吗？OK镜好用，控制近视，但要常换，而且容易有角膜炎和干眼，带了就不能睡懒觉了，得按时起床摘。OK镜配上护眼仪，岂不是双倍控制近视＋解决护理？什么时候增产！！！】 【还有我这个经常要换眼镜的。枫枫子家里小妹妹和我家孩子年纪差不多，青少年控制近视真的操碎了心。 散瞳能缓解肌肉疲劳，减弱假性近视度数，但是用完有副作用，而且用药太多不好。OK镜的副作用也多。到时候近视没近视，干眼症找上门也头疼。但学生辛苦，几乎半年多就要换一次眼镜，度数涨得快，不控制不行。护眼仪能不断放松，稳住不让度数加深就很好了！】 【啊？怎么都是给孩子控制近视的？本成年人也需要！都说成年后度数不会再加深，但是现在人用眼、用电子屏幕太多了，我一年左右就涨几十度，不换镜片眼睛难受，换镜片钱包难受。以后就靠护眼仪了！】 第82章 【我也是给自己买……眼镜行业暴利， 几毛的镜架就敢买几百。花在护眼上，不比换眼镜强？】 【就是就是，近视眼不仅镜片花钱， 平常叶黄素蓝莓什么的买了好多，也是一大笔钱。保健品吃一点是有点用，但都没明目护眼仪明显。近视是长期用眼肌肉变形， 那现在看是只能解决假性近视， 我长期护理， 说不定还能近视倒退呢！】 【笑死， 圆梦可以圆梦了， 白日梦都给我做起来！万一呢！压力给到圆梦厂！】 【我家附近没开通濯濯洗浴机租赁， 整个护眼仪可以当平替了。洗澡＋护理＋放松眼睛，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近视了！】 【作为月薪三四千的打工牛马，新出的洗浴机想要， 解压床垫想要， 现在看到护眼仪……更想要了怎么办？】 【＋1，刚工作没啥钱，本来想买个无垢牙刷就收手， 明目护眼仪就又盯上了我的钱包。呜呜，我买，我买还不行吗！只要给我个机会抢到！】 …… 评论区热烈讨论着刚才看到的效果， 正在刷视频的姜新顿住了手，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购物欲UPUPUP。 这次的护眼仪，效果看起来好好…… 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桌面上的“小松树”，深绿色郁郁葱葱，挂着后加的挂牌“放青松”， 看着就心情好了起来。 姜新原本觉得圆梦厂两三千的产品，和自己无关，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但月初在机场意外试用过无垢牙刷，街道除虫又见识了百虫网的神奇，她就加入了抢购牙刷大军。 别的买不起，牙刷便宜又好用，是性价比最高的“圆梦”产品，小蓝书话题里被评为必备入门款。 抢了几天，上周趁着圆梦不限售，她才买到了带外观的牙刷。用了一周，每天刷牙不再提心吊胆，都变成了幸福入睡的开始。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牙的问题，姜新忽然发现，身上的小毛小病都开始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长期对着电脑做报表，下班还要刷手机，眼睛干涩酸痛是家常便饭。蒸汽眼罩好用，但也只能管一时，有时候买到不太好的，还会烫到眼睛。 在圆梦出之前，姜新就想买一个护眼仪了。 收藏夹里躺了好几款，从两三百的，到一千上下带各种功能的进口品牌……每个护眼仪都号称自己效果很好，也有很多博主repo，看得人眼花缭乱，一直没下定决心。 姜新瞥了眼收藏夹，销量最高的Y牌最新款，带冷热敷蒸汽、独立按摩震动和五种按摩模式，售价411。 明目护眼仪，上新价格459，只差不到五十块。 不打高额折扣的明目护眼仪，日常价格也只高了一百多。不像海外品牌，差价都能差出几倍。 圆梦出的护眼仪，看起来可用模式很少。但以她过去买的科技产品看，平时其实用不到那么多模式，只要有效就行。 评论区里的最高赞说出了她的心声：【眼干得受不了了，准备买个带蒸汽的护眼仪。但是市面上的都有各自缺点，气囊的压得头疼，震动的更是脑瓜子嗡嗡，纯蒸汽加热的又没有按捏周围肌肉放松……最后还是回到原点不知道买啥，拖得眼睛越来越差。 我都担心再拖下去，要花大钱做治疗。往好处想，反正总得买一个，圆梦出了就不用纠结了！到手就见效，早买早享受！】 “是啊，反正总要买的。”姜新摸了摸腮帮，用上无垢牙刷后，牙再也没疼过。 再不用担心牙缝堵塞，不用担心蛀牙和牙结石去半年花几十块洗牙，也不用在笑起来合影的时候担心牙不够白、不够上镜不好看。 牙科机构过去总在洗牙的时候说，半年洗一次牙，是花小钱省大钱。洗了牙，就免得牙结石和牙齿问题越来越严重，最后只能做几千块起步的手术治疗。 但想保持住洗牙效果，并不容易，到最后只能变成一笔固定开销，日积月累，也是一大笔钱。 买了牙刷，就再也不用去洗牙了。 新出的护眼仪……也一样。 “买了！多出一点钱，买最新技术，总比跑医院被扣奖金还要花医疗费强。”姜新下定决心，订上闹钟准备参与新一轮抢购。 算算账，如果抢购顺利，两个种草了的产品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 她越想越觉得，这笔账划算。 姜新截了个图，发到闺蜜小群：【圆梦厂这是精准收割咱们打工人啊！产品最便宜的两个，一个管嘴，一个管眼，全是刚需部位。价格还卡得这么准，让你觉得肉疼一下，但一对比效果和潜在医疗成本，又觉得值疯了。】 闺蜜哈哈大笑：【你真相了哈哈哈！这一定是厂商的阴谋，用最便宜的勾引我们，入了这个就想入下一个。坐等护眼仪开抢。我愿将这两个封为打工人基础续命两件套，圆梦厂产品入门款！要不是买不起全部，我真想上圆梦全家桶（狗头）】 可不就是入门两件套嘛！ 姜新深以为然。 圆梦产品热度本来就高，护眼仪一出，像姜新一样关注已久，但碍于价格没买几个圆梦产品的顾客，纷纷摩拳擦掌，参与进抢购。 几个抢购攻略再次被顶起来成为热帖，这热度，比上一个出的床垫都高。 毕竟……大几千的床垫未必每个人都舍得，几百块的护眼仪，这钱是真的有啊！ 一刷各个平台，新品护眼仪的议论如火如荼，其他产品的讨论也不断被提起。 【刚入圆梦坑，无垢牙刷和百虫网拿到了，洗浴机安装预约也在路上了，下一个继续抢什么？我听说单独抢一个链接比较好买到。】 【单独抢一个增加概率？没这个说法，主要还是看手速和欧气，成年人选择全都要。问题是，它、不、补、货！】 【不知道圆梦下一个会出什么……别家产品有迹可循，圆梦出新，猜不到，根本猜不到。】 【百虫网、牙刷、好梦枕都有升级版了（洗浴机、床垫勉强算哈），我们元老秀发梳子什么时候迎来升级！秀发梳子它不配吗！？】 等待晚上抢购的闲暇时间里，姜新摸鱼中看到一条长文帖子被顶了上来。 【烧伤病友看过来！先说结论，如果你正在犹豫买洗浴机还是买床垫，我建议两个都冲！ 本人二度烧伤，面积不小，还牵扯了关节部位，恢复期比正常长好多。疤痕增生、皮肤紧绷、瘙痒、反复感染，痛苦只有自己知道。伤了半个月，传统治疗和药膏用了无数，效果有限。影响行动不说，洗澡更是想都别想。 看到圆梦洗浴机的全自动无接触清洁和促进伤口恢复，我就心动了。 没舍得立刻买，先租了两周洗浴机。每天清洁一次，我终于没那么痒了，渗液也好转了。之前因为反复感染没法进入植皮修复环节，用上洗浴机控制住伤口问题之后，终于去医院做完了手术，可算是让我看到了愈合的希望A 大家买床垫基本都是冲着体态和减肥去的对吧？我是看到测评报告里，对皮肤的恢复效果，下定决心买的。感谢受伤前的自己有点存款，床垫和洗浴机都拿下了。加上床垫之后，恢复速度明显整体变快了。瘙痒几乎消失，感染再没发生过，疤痕增生控制住了！ 看了恢复效果，医生也说，我恢复得比最乐观的预想还好。还有个意外之喜，我脚踝原本有一块小的旧疤，最近颜色也变淡了！据说可能是皮肤整体代谢加快，连带着不是新伤的位置也恢复了。[图片][图片] 总之……如果经济允许，洗浴机＋床垫的组合，我个人体验是1＋1>2。如果不允许，租个洗浴机度过难以愈合时期，之后用床垫恢复是最好的。当然，具体一定要咨询医生！仅供参考！ @圆梦生活，急死了，快快快补货床垫啊！我病友群好多人问，根本买不到！】 帖子下，回复瞬间盖起高楼。 【感谢分享，抱抱楼主，恭喜恢复！】 【啊？我只知道床垫能让皮肤看起来好，恢复精力调理体态，怎么还能祛疤？早这么说，我这个疤痕体质可就不困了！】 【圆梦是真的在帮我们圆梦啊，产品思路从来都不是简单日用诶……】 【怪不得医院合作测试项目越来越多。俺也想要！】 【我不会说话，只能说：“太好用了，求求了给我买到吧！！！”】 【求补货＋10086！】 姜新点开图片，和预想的烧伤患者疤痕不同，照片上的膝关节前后没有狰狞的红。 仔细看，只有边缘能看出一些不平的疤痕，让人察觉小腿和大腿部分的皮肤并不一致。 对比图里，脚踝过去残留着一块指节宽的疤痕，弯弯曲曲像个趴着的毛虫。但现在，更像是意外划到了一点，导致皮肤微红，看起来接近正常皮肤了。 “好厉害的恢复……”姜新摸了摸后背，小时候留下的陈旧疤痕透过轻薄的睡衣，时隔多年还是能摸到凹凸不平。 市面上的祛疤产品，对新伤效果更好，旧疤很难恢复。想效果好，就得做医美，让她望而却步。但床垫只需要睡觉就行！ “不能再刷了，再刷都想买了。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入圆梦全家桶。”姜新忍痛关掉页面，在评论区跟着打出一句“求补货”。 圆梦超话里日常是催补货大军在复制黏贴，姜新刚一刷新，看到营销号发的短视频冲上热门前排。 @采风在路上：【偶遇，纯属偶遇。我们还在蹲补货，某黑科技公司研发全员怎么都跑去度假了？[定位：羊城某沙滩][视频]】 视频镜头有些远，但能看出海滨三三两两嬉闹的人群里几个熟悉的面孔。 十月初的旅游大旺季刚过，工作日白天，海滨的游客本就没有那么多。多出一群年轻人，相当显眼。 评论区瞬间歪楼。 【？？？采风你就说吧，你是不是也在酸。】 【叶老板在哪里？啊我看到了，在开椰子喝，哈哈哈像个第一次来海边的小妹妹。圆梦研发团队是真的都好年轻啊，主播姨姨也是，事业旺了人都显年轻诶！】 【谁羡慕这种工作节奏了我不说……前几天光看到厂里女工在轮流休假，没见圆梦其他部门出门，我还以为带薪休假是变相加薪，该加班照样也要加班。没想到，你们这就跑了？】 【连着出了几个新品，KPI达到了就躺了吧。听说圆梦项目结束就有假，这才叫‘圆梦’啊！给用户圆梦，也给自己员工圆梦。真该@我老板来看看QAQ看到他们能这样休假，居然有点欣慰，我休不了，看别人休也行。】 【一边放假一边掏空我们钱包是吧？可以，不就是钱包吗，给你们了！】 【啊啊啊谁允许圆梦开始歇了的？都给我起来！没把我家电器全换成圆梦之前，你们怎么敢歇的！】 【就是！哪个正经科技产业像圆梦一样每天补货一点点的？产量都没上百万，歇什么歇，起来攻关技术去！】 【快回来补货啊——！度假也记得开生产线啊——！】 【可恶啊！度假可以，研发组都给我带着笔记本去，海边pary的时候顺便把产能提上来！（恶魔低语）】 酸溜溜的抱怨声中，羊城海滩上，刚抱着游泳圈从海里回来的年越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看了眼工作群，全是组员们乐不可支发来的顾客评价截图。年越反手递给旁边晒太阳的叶韶光。 叶韶光笑了笑，关掉屏幕，吸了一口冰凉的椰子水。 嗯，顾客的鞭策，等回去再好好感受吧。 此刻，先享受这难得悠长的、被海风吹拂的闲暇。 被她瞥了一眼，年越顿时警觉，“我过来路上写完论文了！” 叶韶光失笑，“我是想说，你再不挪杯子，橙汁就要喂螃蟹了。” 扭头看见游泳圈上带回来的一只螃蟹，年越大惊失色，赶紧把泳圈和杯子隔离开，“它什么时候上去的！一路上怎么没人提醒我！！！” 不远处组员们哄笑起来，“我们还以为你要回去烤螃蟹呢！” 年越小心翼翼试图戳走螃蟹，却差点被夹到手，被气势汹汹的螃蟹追得连连逃窜。 “啊啊啊我的沙坑被组长踩塌了！” “组长，拿水球砸它！” “不不不，是用盐水！” “哇！谁拿水枪打我？！看招！” 鸡飞狗跳抓螃蟹现场，迅速演变成一团混战。 叶韶光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笑眯眯抬手。 年越的脑门一凉，被突然冒出的水滋了个正着。她抹了把脸，愕然抬头，“？” “螃蟹要跑了。”叶韶光若无其事放下水枪。 “师妹你故意的！”年越好气又好笑，狞笑一声，张着手扑上来，“看我挠痒痒大法！” “诶？诶？师姐？哈哈哈你怎么先被挠躺下了啊！” 叶妈妈来到沙滩时，正看到女儿坏笑的侧脸。 倒了个年越，研究员们一拥而上，拥着叶韶光嬉闹起来。 海天之间漫天的火烧云映在她眉眼间，活力又美丽。身上那股与所有人若有若无的隔膜，仿佛淡了许多。 叶妈妈忍不住笑了起来，“来吃烧烤了。” 叶韶光一个闪身，迅速钻出人群，挽住妈妈的手，“我要吃鸡翅！妈，你带的队伍呢？也来一起吃吧？” “嗯，都来了，准备吃了。”叶妈妈笑道，“你们再晚点回去，好吃的可就要被吃完了。” 年越闻言一骨碌爬起来，“我的烤鱿鱼！我的烤秋刀！我的烤扇贝！！！” 一行人呼啦啦从沙滩离开，叶韶光和叶妈妈反而成了跑得最慢的。 病好后，过去的习惯还是在叶妈妈身上留了痕迹。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她的步伐并不快。 晚霞披在母女俩身上，叶韶光半靠着妈妈问，“今天铺开仓库和新分公司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很好。” 叶妈妈笑望着她，调侃道，“有你做我的靠山，羊城的手续都办得很快。光是今天一天，我就见了三个负责人，都是来问圆梦能不能在羊城设厂的。” “那恐怕有点浪费。如果以后上百个产品了，说不定真可以来羊城。”叶韶光挽着妈妈胳膊晃了晃，“别光说公司，妈妈累不累？” 叶妈妈摇摇头，“我没做多少工作，哪里累了？体验店转职过来的小周很能干，小叶、我是说叶久期，规划的方案落实起来很快，我去分公司，只是在打好的骨架里，让它开始招下属员工，正式运转起来。” 说起见到的员工们，叶妈妈嗔怪道，“久期入职有段日子了，出来玩怎么没叫上？连懒得动的宣传，都跟来了几个。不叫他出来度假，倒像你这个老板厚此薄彼了。” 叶韶光：？ 叶韶光目光游移了一下。 器灵自从在炼器坊上岗，她炼器间隙还会歇一歇，统筹全炼器坊的器灵是真没放过假。 跟她穿越回蓝星，器灵丢了本体，在数据世界里那是更不可能放假了。但现在“放假”，怎么感觉更像把器灵独自丢在数据世界里一样？ 似乎察觉她在思索，耳机里，传来器灵有些委屈的声音，“主人，我不要放假……” 叶韶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器、咳，久期有别的事，暂时不能来。妈你就放心吧，我是那么小气的老板吗？该给的福利都会给的，放心。” “那就好。”叶妈妈放下心，絮絮说起白天的见闻，“过来之前，我听宣传的小陈和汪律师说起，网上挺多莫名其妙的蹭圆梦名气的宣传，我还觉得有点夸张。来了羊城，我才听说一个更离谱的。” 叶妈妈神神秘秘道，“羊城警方抓到了一个号称仙术治疗的骗子。抓了之后，还有人来求情，表示真的被他治好了，你猜怎么回事？” 叶韶光有种不妙的预感，“不会是……” 叶妈妈给了个肯定的眼神，“就是你想的那样。骗子给无垢牙刷套了个壳，用它去‘施法’做治疗，很多人的一口烂牙变好，越发对骗子深信不疑，把家里压箱底的钱都送给他了。” “喏，才上警方报道。” 叶妈妈递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公众号新闻。 报道是警方一贯的冷肃风格，但评论区已经笑翻了。 【哈哈哈某科技公司牙刷，你直接报圆梦大名好啦。】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圆梦的黑科技技术，拿去信息闭塞区域骗人是仙法，那真是一骗一个准。有神奇效果，有“仙法”的离谱出场风格，现在连实操方案都有了2333】 【最像骗子智商税的就是圆梦本身了！笑死，圆梦真是上社会新闻都与众不同。】 【警方：相信科学，拒绝仙法。 圆梦：不，相信黑科技。】 叶韶光：……？ 有没有可能，其实说反了。 是修仙法术，而不是科学？ 不过……想到用科技研究方法取得了点进展的灵气研究，叶韶光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在蓝星，她这个炼器师在做的事，好像叫做科学也没毛病。 可惜，和妈妈说的有进展是真的，进展没法用也是真的。 成功了一次后，过去的失败都成了积累的养分。灵器与蓝星灵气的第一个增强交互方案，很快在叶韶光手中诞生。 增强灵气交互，意味着灵器本身使用时能获取的周围灵气增加，相当于多了个启动时的外置电池。 如果增强的“电池”覆盖面积足够大和储能大，像上次启动治疗仓时的情况，就不需要修士额外补充灵力，可以考虑扩大投产了。 新电池还没那么大能量，不过也足够支撑比治疗仓稍弱点、介于治疗仓和好梦枕之间的灵器使用。 但…… 新方案实际稳定下来的增强“电池”，覆盖面积最多只有巴掌大，再试图扩大，就会被蓝星惰性灵气影响，连灵器本身都会直接卡死没法用。 而且，蓄能问题也没解决。消耗灵力越多，灵气蓄能恢复需要越久。真完全发挥电池支撑的效果，用完后，基本上一个月用十天剩下都在充电。 圆梦卖产品目标是回馈灵力，定位一直是日用电器。 用完恢复这么久，体型还迷你，这个方案在叶韶光眼里已经废了。 “又皱眉。”叶妈妈轻轻按了按女儿眉心，“出来玩就是放松的，别想了。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解决办法就在前面。” “嗯。” 走回租的海滨别墅，明亮的灯光笼罩了她们。 门里员工们热热闹闹地招手，“快来，烤全羊烤好了！第一块给我们最最最亲爱的叶总！” 叶韶光还没说话，切下来的羊腿肉，就被塞到了嘴边。 叶妈妈看着被塞成松鼠一样脸庞鼓鼓的女儿，笑眯眯举起手机。 咔嚓。 大厅里转来转去的传菜机器人，圆滚滚身体在中途停下，眼珠转向门口被簇拥着的少女。 像素点构成的脸庞上，扬起和别墅里所有人一样的笑容。 最感慨的是和叶妈妈一起过来的周芸。 月初加入圆梦体验店之前，她怎么也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只是努力工作，就会被看在眼里，拥有成为下一个体验店的店长的机会。 她看向四周，身边有人眼眶泛红，有人目露回忆，唯一共同的，是心里那份对圆梦未来的期许。 年越带着所有人一起举杯，“祝圆梦越来越好，祝老板越来越厉害，祝大叶总/叶阿姨越来越年轻！” 第83章 众人说着“祝酒词”， 碳酸饮料的气泡和气泡酒泡沫一起涌出，在吊灯下折射着七彩光晕。 看着一张张笑脸，叶韶光眼眶有些酸， 握着妈妈温暖的手，不适应地用力眨了眨眼。 过去研究产品一样有顾客的感谢，一样有参与研发修士们的惊喜欢呼。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过去不在意这些， 过去， 她身边修士们考虑的也都是法术， 并不理解她的“科学”。 身边比在炼器坊时热闹很多， 好在， 她并不抗拒这样的变化。 越过人群， 叶韶光看到人群后方的传菜机器人。 机器人们脸庞是简笔画的笑脸，音响播放着烟花和鼓掌音效，悠扬独特的音乐在整个大厅回荡。 “咦？谁开了播放器？《恭喜发财》现在解冻是不是太早了？居然还是纯伴奏版。” “哪早了？多应景啊！我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我祝天下的女孩有一个好未来， 前路灿烂发大财～” 员工们异口同声的欢笑歌声中， 烧烤的烧烤，跳舞的跳舞，热闹极了。 只有偷偷放音乐的机器人表情呆住了， 肉眼可见的茫然疑惑。 叶韶光笑起来，哼着音乐的节拍，敲了敲耳机。 她轻声道， “谢谢啊，还记得我炼器坊发布会时最爱放的曲子。” 修仙界各个炼器师各有宗门底蕴支持， 大多很讲排场。举手投足，音乐到衣着，都有独到安排。连后加入他们炼器坊的修士，讲究起来更是变本加厉。 虽然比不上奢侈品资本家对顾客的抽选PUA， 但他们在排挤同行上，也不遑多让。 刚起家的叶韶光一穷二白，从炼器法到出身都是被嘲笑打压的目标。 叶韶光那时还年轻气盛，干脆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蓝星文化震撼。 她也是有底蕴的！ 等基本稳住脚跟，不需要刻意炫耀的时候，《恭喜发财》就成了叶韶光的必选曲目。 这么好听又有好意头的曲子，好听，爱听，多听！ “恭喜您发财。”器灵清亮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音乐的曲调，微微上扬。 迟了半拍才说话，显然是检索数据刚回来。 “怎么不吃，跟谁聊天呢？”叶妈妈从背后拍了叶韶光一下，递来一把小串。 叶韶光完全没准备，被拍得一激灵，回头看到妈妈，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咳……没谁。妈你不是操心叶久期吗？跟他打个电话，远程参与一下。” “什么什么？谁在跟谁说悄悄话？”陈潋喝了几口气泡酒，脸泛着红晕，八卦地凑过来，调侃地拉长声音，“一对一挂着电话聊天，我们一般管那个叫小情侣煲电话粥。老板～有情况哦～” 叶韶光：…… 叶韶光没理会酒量贼差的醉鬼，举起手机装样子，“有人要跟你们行政主管说话吗？” “有！有有有！”年越瞬间举手，感激涕零，“我们研发这么迅速，全靠久期主管搞定排期和材料分配！师妹，他啥时候来厂里，我们组请他吃饭！” “对对对，厂里的行政OA太方便了，网络运算也超好用，老板这是从哪找的强人啊？” “谢谢老板给我们的支持！谢谢大叶总的关心！也谢谢我们行政叶主管的支持！” “久期主管。”叶韶光含笑敲了敲手机屏幕，“不来说几句？” “我……”器灵的声音匆忙响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镜头映出叶韶光放大的笑容，刚才听到的乱七八糟调侃，像变成了一个个火星，他不存在的躯壳大脑里，一把火烧了起来。 徘徊在虚无中的庞大数据仿佛沸腾，他不由自主想起，上次检索的问题。 检索到的答案都是奇奇怪怪内容，叶久期找到了夏国常用的提问平台，描述了问题后，得到的回答还是奇奇怪怪的。 【“我的主人为什么跟我说谢谢”？早说过了，狗狗不许拿主人手机发帖！】 【手机你给我干哪个圈子来了？我们一般不管crush叫主人哈。】 【急死我了，你们都叫主人，都认真起专属名字了，你还在这里问问问！】 【过去冷漠认真，现在换了个环境开始有人味……emmm总结：事业脑忙完了，开始有空铁树开花看见眼前人了呗。】 叶久期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散热，就像蓝星许多电子设备一样。 星国，投资顾问正循循善诱提醒老钱“捞取资金和盗取技术一百零八式”，忽然办公室里风扇声大作。 整个公司都被吓了一跳，查理叫来网络工程师检查，只得到了一个离谱的回答： “呃，也许是所有电脑和储存数据库的基站有些过热，散热设备全部自动启动了？” 查理：“你是说，今天外面只有15度，但是设备全都过热了？？？” 大洋彼岸的错愕，无法影响别墅里的庆祝热闹。 短暂的停顿后，清亮的少男音再次响起，“谢谢大家的认可，这是我为老板服务该做的。” 员工们惊奇地看着手机，“哇，久期主管原来这么年轻吗？” 听着叶韶光熟稔的口吻，叶妈妈曾经压下去的疑惑，再次浮了上来。 她熟悉她的女儿，这样随意的态度，说明相当熟悉。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 陈潋眼睛锃亮，八卦雷达滴滴作响，目光在叶韶光和手机之间打转，“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陈姐，泡温泉走不走？”同事的声音传来，陈潋顿时忘了刚刚在想什么，跟了上去。 温泉酒店离租的海滨沙滩不算太远，带着没吃完的烧烤，众人转战下一场。包的大巴直入目的地，员工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选择去室外大温泉，也有的直接在房间躺平。 羊城的度假温泉在全夏国排不上前列，但一样让人身心舒畅。 “哇，没见过酒店这么贴心的！果盘香薰鲜花红酒……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这就是钱花到位了的快乐吗？嘿嘿，沾了老板的光了！” 叶韶光走过温泉，刷开自己房门。轻柔海风从阳台吹拂进来，周围的香薰恰到好处，宁静而温馨。 没有蚊虫干扰，带来的百虫网都没用上。只需要全心全意地享受。 门口的茶几上除了贵价酒店常见的鲜花、小零食点心和手写欢迎卡，还放着一封包装精美的文件夹。 里面不是水疗菜单或景点介绍，开头就是酒店总经理对酒店的简单介绍，希望服务能够得到客户的满意和意见反馈。 但往后翻，附着的与其说是意见收集，更像是酒店生意的介绍。 从客流到客户群体，后面还附着几张看似随意、实则角度考究的展示照片： 放在酒店房间的百虫网，前台提供给客人的秀发梳子，客人在运动或温泉后提出的快速清洗意见摘录，当前酒店使用的床品收获的需求反馈对比…… 最后，酒店经理写道：“……我们始终致力于为尊贵的客人，提供超越期待的入住体验。贵司的产品在提升客人深度舒适感与健康关怀维度上，与我们理念高度契合。不知是否有幸，能更深入探讨未来合作的可能？例如，在度假村内设立贵品牌专属体验空间，或为我们的VIP套房进行定制化升级。期待您的闲暇一叙。” 意图很明显，示好也足够贴心诚恳。 不是要廉价采购，而是希望将圆梦产品作为其高端服务的一部分，搭配销售。或许，还能成为酒店的一个新主打噱头。 就像圆梦厂之前合作的大量美容院和牙科机构。如今出去问问，没有秀发梳子和无垢牙刷的，少之又少，基本还都是在等供货到位。 叶韶光合上文件夹，夕阳西下，套间里的灯光智能自动亮起，柔和地照亮她的眉眼。 从月前到现在，商场发来的入驻邀请，纸质邀请函都在办公室抽屉里摞起了厚厚一沓，托关系七拐八拐联系到她的网络消息，更是数不胜数。 黄金位置，优惠条件，希望圆梦能开设品牌旗舰店或体验店，成为吸引客流的新亮点。 只是叶韶光一直没答应。 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是她更想产品尽快投入使用、得到反馈，而非像奢侈品一样被上架、运输、束之高阁。 圆梦产品本就更生活化，商场门店嘈杂，环境受限，真正来体验的恐怕没多少，抢购的更多。像星国那样投入经销商销售，那只是为了更快打开市场，不是常态化操作。 美容院、牙科机构，都是基于这个思路展开的合作。 酒店展示的合作服务，很有诱惑力。度假酒店就是一个生活化空间，接触到的人够多，也能从日常使用中显著增加使用体验感。 但…… 好梦枕、洗浴机和解压床垫上市后，来找叶韶光的度假酒店和疗养院也很多。 叶韶光一直没点头，就是不愿意让圆梦产品被对外定个高价，专供给一小部分人使用。圆梦厂对高额利润的需求不高，比起交给他们，叶韶光更愿意直接和医院合作试用。 医院的测试合作项目，几乎24小时不断有人使用，持续有灵力反馈！ 酒店的提议很好，但还不够。 叶韶光点开手机，调出购物平台后台。器灵适时弹出窗口，分门别类展示后台的大量客户反馈。 一列是购物反馈，一列则是网络舆论，全被他调来梳理好，只等叶韶光使用查阅。 催补货＋五花八门的未来产品和产品外观许愿，占了一大半。 紧跟其后的是想方设法投简历的新人。 真正的产品意见不多，放在正常市场上，圆梦也属于超高好评的一类。 倒是圆梦濯濯洗浴体验店开放后，希望能增加其他产品体验店和租赁的呼声，日渐变高。 “体验店地方太小了！” “原来只能体验洗浴机吗……圆梦你不上床垫体验你糊涂啊！” “圆梦什么时候上全线生态体验？虽然圆梦产品不愁卖，但你也学学宜家的布置好吗！” …… 商场想要的是一个吸引眼球的热门店铺。度假酒店想要的是提升自身服务的高端配件。 而客户们想要的，是一站式服务。 叶韶光浏览着汇聚来的顾客们的声音，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最初考虑只安排个产品展厅就行，现在看来，圆梦产品的生态链渐渐成熟，或许，是时候拿出一个完整的服务了。 一个完整的，能融入圆梦所有产品，能让顾客沉浸其中的“体验店”。而不只是一个柜台，或一个属于他人的环境。 酒店，或者……主题乐园式的体验度假村？ 自己开设酒店，不用担心圆梦产品成为高昂噱头，也可以随时增补新产品。既能满足更多顾客的体验需求，也能增加灵力反馈。 妈妈正在带人铺开羊城的租赁安装服务，2号体验店还在筹备中。 正好，羊城对圆梦的到来也很欢迎。圆梦暂时不会扩厂扩到这里，但可以多招点人，开个大型“体验店”。 叶妈妈披着浴袍刚开门进来，就听到一个问题，“妈，你说咱们开个圆梦酒店怎么样？” “酒店？这个市场我还没考察过……” 叶妈妈一愣，没有疑问，思路立刻转向了，“圆梦现在的产品，和酒店还蛮搭配的，羊城的2号体验店不如就做酒店吧？光光你说得对，我得给他们新加个任务，考察一下哪里有合适的。人手也得再添点。床垫的产量得提前确认一下……” 叶妈妈说着，拿起笔在羊城地图上写写画画，不时发出几个消息。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比过去果断许多。 叶韶光靠在窗边浴缸里，托腮看着妈妈，笑眯眯补充，“嗯，护眼仪和好梦枕的产量也需要确认。没关系，要是少了，我再加机床就好。只要不是做治疗仓和辟尘净化器这种大件，就不用过分抠抠搜搜精打细算。富余几个机床也没什么。” “你说这个，今天出去，我们还听到羊城观光塔附近有人在骂呢。” 叶妈妈轻哼一声，“说‘多管闲事’、‘管抽烟危害国家收税’、‘光针对他们抽烟不管女人的香水’什么的……上纲上线满嘴胡说，被辟尘净化器抓到，照样得老老实实交罚款。要我看，辟尘净化器就该多设几个，人多的重要公共场合，全部禁烟才对。” 净化器一直有出产，每天一套，比其他产量低了太多。不过，也渐渐覆盖了很多地方，羊城作为最早排队的，多少有点数量倾斜。 “在做了在做了。”叶韶光打了个哈欠。 叶妈妈头也没抬，指了指房间，“知道你身体好，也别在浴缸里睡。过来擦擦头发，回房间睡。” 叶韶光唇角上扬，蹭到妈妈怀里，“妈妈最好了。”- 圆梦研发组出门度假的新闻，热度意外地高，连护眼仪的repo都被压了一头。 评论区里，羡慕嫉妒的，围观度假的，好奇的……什么声音都有。 姜新昨天下定决心继续抢护眼仪，很遗憾，没抢到。 早上刚上班，就听到了个噩耗：人事员工偷偷传的口风，晚上99%得加班到八点以后。 要是正经有工作安排倒罢了，但听同事们说，老板留下他们是为了帮忙抢圆梦的解压床垫。 “天杀的，人和人的生活怎么能差距这么大！圆梦可以去度假，我们就得加班，还是为了这点狗屁事！” “圆梦本来就难抢，还限购。万一我运气好抢到了，老板又不多给我一毛钱，我还亏个名额！” “谁让咱们老板不是叶老板呢……” 办公室里怨声载道，有人压低声音，“嗳，你们听说了没？圆梦来咱们羊城设分公司了，都说可能要设新厂。以后是不是能像A市一样，近水楼台先用上？” “做梦就做大一点咯。新设分公司一定很缺人吧？不如给圆梦投投简历，要是进了，员工福利有购入折扣，还能随便用新品，补贴和工资都是行业前列。虽然咱们只是普通文员，没什么过硬的技术，但万一呢？” “笑死，最影响的应该不是咱们，是校招还没结束的人事那边吧？金九银十刚过，优秀毕业生手里都攥着几个OFFER，要是能去圆梦，谁还来这里啊？” 姜新听着同事们的吐槽，出门路过人事部门，不小心瞥到人事主管难看的脸色，心里一跳。 咦？不会是被大家猜中了吧？ 人事主管声音艰难，“老板，猎头那边的消息，圆梦有大量新岗位开始招募。原本谈好的项目主管暂时在观望，准备入职的实习生们也在跟我请假，要推迟几天入职……” 虽然各有各的借口，但这个时间点，谁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啊！ 老板大惊失色，“圆梦、圆梦跟我们又不是同行，怎么会这样！？” 人事主管苦笑，“同电器行业的，我打听到，很多研发出现在圆梦分公司门口应聘了。” 想到先前圆梦接连上的热搜内容，什么“支持圆梦跨全行业”“圆梦什么时候收购我家公司”……危机感顿时拉满。 老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个、这个……大家该休假的休假，该回家的回家。对了，上次你提交的那个绩效考核加薪方案，再给我看一下。” 中午，姜新忙着改闹钟，遗憾告别今天的圆梦抢购。 至于给老板抢……摸摸鱼得了。 正愁眉苦脸，姜新忽然看到人事同事满面春风地走来，“好消息！下午不用加班了！” 姜新：？ 很快，主管私聊到她。听到5%的工资涨幅，姜新陷入了恍惚。 她不是在做梦吧？老板居然兑现了画的饼？？？ 整个下午，办公室所有人都沉浸在惊喜恍惚中。 马上下班，才有人不确定道，“你们说……老板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姜新看着手机上推送来的消息，圆梦来羊城开分公司，很多营销自媒体都在跟拍。 她心里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难道，和圆梦有关？ 圆梦厂只有一个，不可能每个人都进入圆梦，但它能影响到的有很多。 总之……嘿嘿，终于按时下班了，可以回家准备抢护眼仪了！ 圆梦厂进入羊城，无异于一场地震。 相关行业人人自“危”，有人忙着写简历，有人忙着加薪留住员工，也有人正在看热闹。 白白牙膏厂的老板符白，看着圆梦研发出门度假的消息，遗憾叹气，“唉，我也想出去玩……” “不过，圆梦这么轻松地全员出门了，一点不操心科技展啊？看来是确实没入围，唉，也是，科技展参展企业不仅要评选，还有最低的产值要求。” 符白点开世界科技生活展的官方网页。还没到名单公布期，上面显示的还是新一轮展会地址介绍，和上一期参展厂商的介绍。 看着广告正中间的星宇集团，她撇了撇嘴，“圆梦还是发展起来得太晚了，不然，这届科技生活展，怎么都该有叶老板一席之地。到时候客户评选，最佳肯定是叶老板，给这群连年趾高气扬的外国佬一点颜色看看！” “叶老板能走出去，圆梦的牙刷在海外吃香，我们日化最近的日子都好过了，还多了外贸订单。人家就看中我们特意出的多口味香气牙膏，最适合圆梦牙刷。可惜，错过一届就又要等四年，叶老板可千万撑住，别被收购别被他们打垮啊！” 符白念叨着圆梦厂，越过大洋，千里外也有人关注着圆梦。 “钱，你确定他们去度假散心了？哦这真是个好消息！”投资顾问查理兴奋道。 查理看着毫无动静的科技展网页，笑出了声。 在这个关键时间，圆梦研发没人关注科技展，反而跑去度假。听老钱说，离开时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完全是直接放弃摆烂的样子。 圆梦大部分生产走的网络销售，很容易能估算出大致产值。 作为投资顾问，查理非常清楚，圆梦本该有入围的机会。尤其是加上海外销售后，说不定还是个比较靠前的名额。 但现在圆梦“摆烂”了，说明什么？ 说明最近给老钱的投资有了收获，公司里的硕鼠，成功给圆梦拖了后腿，虚报了数据，这才让圆梦无奈只能“摆烂”！ 查理迅速转发度假报道截图，给他的老板。不仅能证明最近的努力卓有成效，还能再给媒体嘲笑一番。 “真是愚蠢的夏国人，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利益……”他得意洋洋地开了一瓶香槟，感受甜蜜的气泡在口腔跳跃。 下一秒，查理目光凝固了，盯着屏幕弹出的新消息。 星宇集团和他联系的负责人，回复来得又急又快：【蠢货！谁告诉你圆梦没有入围？光靠你米粒大的脑子幻想的吗？！】 “噗！”一口酒全喷在了屏幕上，查理惊慌失措地拿袖子胡乱擦干净，拨通对面的电话，“可是，老钱告诉我——” 负责人咬牙切齿，“集团在展会委员会里的人传来消息，圆梦就在初拟名单上！钱，他一直在向我们索取利益，该让他动一动了！” 恼怒中，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世界科技生活展，向来是星宇集团收获大量客户、对外展示新品的一个重要门面。 什么时候，才从濒临倒闭站起来没多久的东方小公司，也能跟他们走上同一个舞台了？ 上次集团内开会，还只是对“后起之秀”的提前戒备忧虑。好像忽然一下子，圆梦的威胁就迫在眉睫了—— 作者有话说：“我祝天下的女孩有一个好未来，前路灿烂发大财”：改编版《恭喜发财》，不是原创句子，首创好像是小红书-圆香芹本芹？ 第84章 查理匆忙去联系老钱， 夏国某间会议室里，最后一轮投票正在进行中。 来自军方的丁老，看着大屏幕上圆梦的投票数量迅速上涨， 神色露出几分遗憾。 这才多久？两三个月而已。 要是早知道圆梦的发展这么迅猛，就该早点拉来军方好好培养。现在要是直接挖人，大概无论市政还是民用行业， 都要哭着来找她了。 唉， 算了， 这种天才， 一般在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才会有更加耀眼的贡献。圆梦技术的潜力巨大， 但都集中在民用方面，不如让她继续做自己的事。 现在官方不是非要搜罗起来所有技术，该在民用发展的， 慢慢发展也可以。 丁老正转着念头， 身边坐着的代表碰了碰她，“老丁，你脸色有些奇怪， 不喜欢圆梦？哎，这种新出来的年轻人关注的企业，咱们老古董看不懂很正常， 但投票可不能光凭喜好。你赶紧再仔细看看解说介绍资料。” 丁老：？ 身边的代表误会了她的眼神，叹了口气， “现在的后起之秀是越来越厉害了，你瞧瞧这影响力和产品覆盖率。我看啊，不是夏国代表企业要不要选她的问题，而是圆梦不进科技展， 咱们这群投票的，都得被怀疑有黑幕了！” 丁老一时失笑，轮到她提交投票名单，她看了看面前的屏幕，核对了一遍企业名字，点击提交。 “全球科技生活展，夏国代表厂商之一，我选择—— “圆梦工厂。” 产值排名前列的厂商名字几乎全都是科技展常客，国民企业，家喻户晓，耳熟能详。今天的名单里，却有了一点不同。 坐在丁老另一侧的代表，听到有些陌生的名字，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是给哪家厂商投票，不由得也笑起来，按下投票键。 名单上，同样有“圆梦”二字。 名单很快统计完毕，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没人质疑圆梦工厂是否不该列入其中。 或者说，圆梦进入名单，正是名至实归- 十一月刚刚开始，热搜上还在津津乐道议论着圆梦的度假生活。 许多科技博主和营销号，热切地不断刷新着世界科技生活展的网页，蹲着新一届参展名单。 往年，这份名单的变动往往只牵动业内人士、数据分析师和有意向采购的顾客们的目光。会被报道，但很少成为大众热点。 但今年……多了圆梦工厂，无论圆梦厂是否进入这份名单，都是一个可以大书特书的新闻！ 十一月一号，营销号早早躁动地开始铺垫热度，圆梦超话里，等着今天补货上架的顾客们大吃一惊。 【啊？世界科技生活展？真的假的，我记得之前参加的都是著名大公司吧，圆梦居然有机会参加？】 【是我知道的那个世界科技生活展吗？国内进展的企业都是大吹特吹，能进展，接下来四年据说在海外都是一路绿灯诶！】 【虽然但是，科技展不是一向看重年产值、专利和市场占有率吗？圆梦这才起来多久？进的可能性感觉不大……】 【但是圆梦产品对生活带来的改变，是其他都不能比的啊。没了圆梦，我的近视眼、我的溜肩、我的睡眠、我的牙我的脸可怎么办啊——！我不能失去它，就像我不能失去空调和暖气！！！】 自诩中立的科技博主，立刻跟进点评，破了盆冷水。 【圆梦粉别激动，国企和私企不能比的啦，除了巨头和老牌企业，其他新兴科技企业产值规模普遍较小。圆梦单品热度虽高，但也得承认，它还没到电视、洗衣机、空调这种人手一个的地步，与国民巨头的年产值相比仍有巨大差距，进科技展的概率不大。哪怕运气好进去了，预计展位位置与面积也不会太突出。】 【听说今年因为远山科技倒了，连累了上下游供应，以及好几家科技公司被展开审查。夏国厂商名单晚了很久才开始投票，不知道科技展的厂商名单会不会也推迟。往年是三号公布，说不定圆梦有机会捡漏呢。】 【科技展有产值要求，众所周知，前几名往后，其他全部加起来，产值才抵上前面的零头。每届进展的企业不止著名国民巨头，小厂商进去大部分都是拉投资的。圆梦万一能擦边进去，陪跑吊车尾也不错，拉投资好好扩大一下生产线，以后也是夏国巨头。】 科技博主的点评多少带点酸溜溜。 没办法，下半年横空出世的圆梦厂，打破了太多固有认知。做科技博主绕不开圆梦厂，但往深入分析，又只能挠头，没法理解它的核心到底怎么回事。 一来二去，看圆梦的热度，看得到，吃不到，心情相当复杂。 关注圆梦厂的顾客们，一点也不在乎博主们的想法，只是好奇地等着结果。 十一月三号，中午十二点。 科技展网页刚刚刷新，新一届名单闪了一下，网页就迅速被挤满的浏览量挤崩溃了。 科技展网页还没修好，吃瓜网友手速飞快的第一波截图，已经上传完毕。 【报——恭喜圆梦厂入围世界科技生活展！】 【啊啊啊圆梦出息了，真的入围成为夏国代表厂商之一了！】 【震惊！居然排在21，产值虽然离前十的国民企业有距离，但也不是擦边吊车尾进的诶。圆梦今年年初还是做基础小电器，好像销量很低，年中还在破产边缘徘徊。这几个月产值这么高的吗？！】 【我觉得，要是圆梦每天出一个新品，产值排名还能更高（狗头）】 【好家伙你是要累死圆梦研发啊，可以，这个我支持！】 【进去就是认可！好耶！圆梦考不考虑再发一波福利？】 【……别吓我，我怕圆梦那群研发把假期再延长一个月。那万万不行！】 凑热闹的顾客们在围观入围名单，为圆梦厂取得新的荣誉欢欣鼓舞。 业内人士更好奇的，则是—— 圆梦这次，会带什么参展？ 按照惯例，参展企业通常会展示近期最具代表性的技术成果或战略产品。 其他企业，无论是展示新一代通信模组、仿生机器人还是量子计算原型机，大多围绕自身深耕多年或巨额投入的领域。 但圆梦厂一直是个异类。 它以创新著称，上新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产品线跨度极大，从除虫到护发洁牙，从空气净化到睡眠改善，再到最近的洗浴机、护眼仪，几乎每个新品都在市场上掀起了不小波澜。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这么多，都是几个月里冒出来的。” “最具有代表性的，应该是‘百虫网’吧？第一个圆梦产品，也是第一个出海产品，海外社交网络认可度高，展馆内演示起来也方便，适合现场吸引观展客人。” “瞧你说的，难道其他产品演示起来就不方便了？海外社交媒体认可度不一样，那还不是因为圆梦厂目前只出海了两个产品？” “我猜是‘解压床垫’和‘好梦枕’。医院合作项目数据很惊人，现场效果也好，可以狠狠赚一笔富豪的钱。” “就不能是新品吗？他们上新的节奏，说不定憋着大招呢！” “科技展上发布新品？也不是没可能……那话题度就更高了，人家那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我们这群没资格参展的，倒是在这里说兴奋了哈哈哈！” “没办法，国内吃惊吃惊过了，就等着看圆梦过去惊爆所有人眼球呢。总不能只有我一个被惊掉下巴。” “哈哈，我不一样。叶总深居简出的，我是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和圆梦合作的机会。没看虫特现在闷声发大财，过得也美滋滋的？” 科技展名单一出，相关企业的聚会上，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圆梦和科技展的议论。 有激动，有酸溜溜，也有对海外同行们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听着聚会上大家的议论，符白打定主意。 既然圆梦入围了，白白牙膏作为日化企业没可能参展，但……进去做顾客还是可以的。 国内的企业们大多已经认清现实，圆梦的技术一骑绝尘，甩所有人一大截。 比起硬刚，尝试合作才是主流思路。 但有些人就不那么高兴了。 票选结束，夏国的名单刚刚送达科技展组委会，消息就递到了星宇集团决策部门。 “不能再让它这样下去了！这么久了，难道就没人能找到它的一点弱点吗？！” 他们再次联系了老钱，这次更加直白，许诺了惊人的利益，只求获取圆梦核心技术的具体细节或载体。 老钱看着仓库里成箱成箱往外运的无垢牙刷和百虫网，乐得合不拢嘴。 对着电话那头，他却叫苦不迭：“老板们，真不是我不帮忙！我闺女偷偷看了，那核心技术，根本不在生产线这边，算法和关键核心材料，全在叶总他们自己手里，我们就是按图纸和配方干活儿！碰不到，真碰不到啊！” 听着电话里的诉苦，星宇的会议室里沉默了许久。 “或许，叶和她父亲的纷争？真是老掉牙的渣男故事，也许被夏国‘孝’洗脑的人会指责她的道德，但这不是我们需要的。” “‘钱’进入圆梦核心层时间太短了，他得到我们的扶持，吃掉了圆梦很多海外回款，但这还不够。没看到吗？这次圆梦研发休假，甚至没有带上他女儿所在的项目2组！ 据他说，工厂内部到处都是监控，除非我们能黑进去协助，不然敢尝试偷资料，就会立刻被送进监狱！“见鬼，圆梦的叶难道有被害妄想症吗？ “要是我们能黑掉监控，数据库任我们取用，还需要收买合作吗？” “编造呢？编造是个好主意。” “在星国可以，但圆梦的基本盘在夏国，在我们没有打开的夏国市场。夏国不是我们掌控的地方，他们的官方会盯着我们，编出来的脏水，容易被泼回来。各位，别忘了差点变成泥潭拉我们一起下水的远山科技！它甚至毁了我们即将发售的睡眠舱技术，让它不得不延期！” “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圆梦在技术上无懈可击，没有任何负面缺陷和残次品新闻。偶尔有抱怨的发言，但沟通后都拒绝再发表其他言论。圆梦的顾客粘性非常强大，很多人看中他们的产品效果，担心被拉黑拒售，更不愿意发表其他。” “少数擅长敲诈的测评博主，我们联系后，纷纷表示无法接单。圆梦的法律团队建设完善，不像刚起家的小厂。而且它背后的网络部门——我怀疑是夏国的人——盯得很紧，发了不实消息就等着倒霉。 出名单之前，一号我们就尝试过，那天负责沟通的查理公司和我们的机房同步出现过热散热。这是警告，各位。我们甚至没法抓住它的尾巴，控诉夏国官方的网络管制！” 会议上的抱怨此起彼伏，坐在上首的负责人忍无可忍，“担心被拉黑用不到YUANMENG那些效果？我们的产品也可以！” 下属摊了摊手，“Boss，是的，我们可以，星宇拥有环球的顶尖技术，这毋庸置疑。但我们能达到类似效果的产品需要时间更久，成本更高，没有任何一个能只卖这点定价。天知道圆梦是如何把成本降下来，送给所有人的！” 会议开到最后，负责人愕然发现，星宇过去常用的手段，都很难在圆梦身上生效——准确的说，是很难阻止圆梦进入科技展了。 直接破开数据库？圆梦有技术诡异的黑客守着。 编造丑闻？夏国国内做这些有些危险，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国外倒是可以安排，但他们掌握的许多渠道刚刚为无垢牙刷做过宣传。立刻泼脏水，多少有点难堪。 买通圆梦内部？买通是买通了，但收效甚小，圆梦的核心内容一根毛都没见。 “所以，如果不想闹得引火烧身，我们最好继续选择和‘钱’合作？但他有什么用！？” 方案接连碰壁后，负责人带着星宇的分析团队重新评估圆梦工厂。 他们注意到，尽管产品火爆，预售频频秒空，但圆梦的产能扩张步伐却显得相当稳健，甚至可以说是谨慎，并没有盲目建厂或大肆收购生产线。新产品推出速度不慢，但每个品类似乎都卡在一个“饥饿营销”与“实际产能”的平衡点上。 “资金流。”负责人手指敲着桌面，脸上重新露出了笃定的笑容，“圆梦从破产到崛起发展的太快了，研发在重金买人才，研发获取成果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成本应该非常高，尽管销售火爆，但回款和利润需要时间滚动。看似风光，实则资金链绷得很紧，所以一直不敢大肆扩张产能……这是小厂共有的弊病，或许这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资金被困住，无论科技展上圆梦表现如何，都会因为资金链问题失败。 到时候，无论是吞掉，还是毁掉，还不是随星宇选择？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正确。 “各位，翻翻我们手里的可用资源，看能不能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负责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调出原本只是作为圆梦近期观察动向记录的新闻整理资料。 新闻资料刚调出来，卡顿了一下，重新刷新。 弹出的最新一条，是圆梦的人在频频接触各个酒店，似乎有意向收购或入股合作。 集团内的分析师和检索队伍，迅速排查着集团资源。 无数数据流动中，排在前列的“新建工厂”、“高端定制”、“高新概念投资”之类的烧钱项目，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拨动，纷纷排到了后面。 一条本不起眼的项目，权重莫名攀升。 “哦？看来，最近她的野心似乎变得大了一点。做产品不断跨行成功，就瞄上了更不熟悉的服务业。是想用酒店做自己的宣传？酒店资产和实体研发生产，可不是一回事。没有集团公司的体量，跨行小心翻车啊。” 负责人看到送到眼前的项目，笑得意味深长，“看来，这是天都要帮我们。这间花园酒店经营情况很糟，入住率低迷，连年亏损，花园都没再打理了，因为地理浪费和缺钱续约维护等问题，在被夏国羊城约谈收购……但看起来还不错，当初的购置选址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她一定会被吸引。” 老钱接到查理转述的最新“工作”，心里一惊。 他可没说过，圆梦最近在筛选酒店和度假村的方案。这帮王八蛋，这都打探到了，盯得是真紧啊！ 老钱本想继续搪塞推脱，又担心星宇从别的渠道设圈套，干脆自己去提醒。 越洋电话打给叶韶光的时候，羊城还是下午。叶韶光正和妈妈凑在一起，看最近筛选出来的几个有意出售的酒店项目。 “……叶总，我打听了一下，‘云栖’花园酒店看起来是中亚那边在持股，但是星宇让我来促成交易，这帮人肯定没憋好屁。我怀疑他们这个外资花园酒店，里面有大问题，背后肯定是星宇的坑！ 酒店嘛，别看它看起来还行，经营到没客人，要么就是楼本身有问题，要么就是人事坑，要么就是维护重装要花一大笔钱，对咱们圆梦来说压力就太大了。您可千万别被骗了！” 老钱忧心忡忡，叶韶光翻过一页文件，挑了挑眉，望着手中的资料。 排在前列的选择之一，正是“云栖花园酒店”。 别说，星宇集团精心包装过的糖衣陷阱，还真挺有吸引力的。 云栖花园酒店是9年前建成，加上装修和招募人手，7年多以前正式开业。 位于羊城滨海区域，远眺可观海，近观可看城，本身又近山环水，属于闹中取静的休闲风景型。它本身设计也是请了名家出手，与周围环境配合恰当，像一座靓丽的风景线。 出售原因是原本控股的家族基金周转出现问题，遗憾放弃夏国产业，巩固他们自家产业。 根据资料评估，开业时酒店也曾是羊城标杆式的高端酒店之一，近年的差评大多来自酒店内部环境打理不佳。 再往深处查，也只能查到市政对酒店的要求。作为景观型度假酒店，它需要维护周围的环境和风景。看起来，和市政的矛盾也更多在缺少资金投入的荒废上。 当然，资料上写的估算资金额度不高。纸面上有出售方给出的原先清洁、绿化和保养团队的联系方式，似乎很有诚意。 乍一看，好像只要投入一笔不多的资金，就能让蒙尘的明珠起死回生，重焕光彩。 哪怕加上重新装修，再怎么算，开销也就是千万上下。以圆梦的销量，刚好卡在看起来有些贵但又刚好拿得出的地步。 老钱还在忧心地嘟囔，他确认里面有坑，却又没法找到坑在哪里。 叶韶光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了。告诉他们，我对这个选择很心动。” “啊？叶总？”老钱惊呼一声。 叶韶光淡定道，“没事，对他们的麻烦，对我可不一定。这家酒店本身，还是很不错的。” 挂断电话，房间里一直等待的器灵解说声重新响起。 “备选二号，云栖花园酒店。建筑本身无损，设计优秀，风景独到，共计188间客房。因内部存在管理团队争执，外资权益纠纷，导致服务日渐下滑损失客流。建成中后期因周边环境维护，被羊城市政反复约谈。 其中包括山壁石刻、山林绿化、水域环境等问题，正常维护清理每年最低需九百万夏币。 当前在酒店方难以维持后，翻修和重新清理周边环境，常规方案需额外花费七千万夏币，方可投入使用。另外，建议重新招募管理体系。” 叶妈妈本来边看边点头，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间绿荫掩映的船帆型建筑。 听着听着，叶妈妈牙疼似的抽了口气，“这么大坑啊？难怪老钱专门来提醒。” 叶妈妈嫌晦气似的，赶紧把这一页资料翻过去，开始看下一张。 器灵：“备选三号，南山度假别墅区，以山间别墅闻名，体量为……” 叶妈妈微微皱眉，“这数量也太少了，除了环境好、接待客户群好之外，接待不了多少客人啊。” 往后连着看了几个，从房间体量到环境位置，方方面面，还是云栖花园酒店看起来最好。 毕竟，真正十全十美的资产是不存在的，哪怕十全九美，要么不会沦落到被出售，要么刚出现就被订了。哪里轮得到准备入手酒店行业的圆梦，来一一挑选？ 但，云栖花园酒店也是看起来问题最大的。 叶妈妈拧眉陷入了纠结，叶韶光忍着笑，悄声敲了敲耳机。 叶韶光：【你挑的？】 “主人，这是星宇在夏国幕后持股的资产里，最好也最容易解决的一个。” 叶久期清亮的声音里，带着表功似的的雀跃，“他们准备用资金限制主人，但问题更多在他们自身。团队报价和集团报价之间约有70%回扣，造成酒店看起来收益比非常低。环境保护团队的能力，也不如我们！” 叶韶光忍俊不禁。 没什么网络消息和数据内容能瞒得过器灵，想让送到星宇眼前的内容变变位置，可太简单了。只不过，不随便用而已。 集团大了，无论中西古今，内部贪腐和派系争执都是最大问题。算到酒店盈利上，就有点难看了。 当然，这或许也是星宇计划好的，就为了让她误以为需要花的钱不多。而后续追加的环境投入，对现金流紧张的实业工厂来说，不断需要追加投入的无底洞，是最折磨人的。 然而…… 资金压力？ 这大概是外界对圆梦最大的误解。 圆梦厂的核心一直是灵器机床，生产成本控制、供应链优化、甚至厂区损耗，都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她对生活的花销没有太高要求，圆梦的扩张速度也不算快。利润率和资金周转速度远超外界预估。 过去卡住圆梦扩张的从来不是资金，而是她的灵力。现在则是投入和收益不成正比，没那个必要大肆扩张。 好梦枕、床垫、护眼仪……那些医院合作测试项目，样品试用机加起来都上万台了，跟白送产品换来灵力反馈差不多。 她看起来就那么缺钱吗？ 星宇为了让她上钩，真是拿出好东西了。 瞌睡来了遇上枕头，缺酒店就来酒店。谁针对谁设的套，可不好说。 第85章 “妈， 就这个吧。”叶韶光抽走妈妈手里快纠结揉皱的文件，“约大家谈一谈，要是一切顺利， 赶在科技展前后就可以翻修开业了。” 叶妈妈揉了揉额头，“对，差点忘了还有科技展。这届科技展就在羊城， 持续15天时间， 各个团队、投资方和顾客有大量住宿需求， 要是能赶上， 这段时间就可以作为酒店的初亮相和环境体验。时间挺紧的， 那……” 她在几份资料里， 挑挑拣拣，勉强又挑了一张，“云栖酒店、清悦酒店， 这两个看起来还可以， 做个备选，我们都去看看吧。” 除了研发队伍继续他们的快乐休假，分公司成员和宣传部门， 有一个算一个都跟来了。 叶韶光一行人刚抵达清悦酒店，就被清早车辆喇叭声吵得皱起眉头。 陈潋仰头望着酒店玻璃幕墙，“好家伙， 这多久没翻新过了？” 清悦酒店过去有舒适型的招牌，但投入使用已经近二十年， 外墙看起来都灰扑扑的，明显需要一番大动干戈的维修翻新。 更糟糕的是噪音。 资料上它确实是交通便利，也并非交通主干道。但在羊城近年建设增加、划分环线城区车辆限行后，抄近道通过附近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哪怕忽略喇叭， 车噪声也嗡嗡个不停。 陈潋犹豫了一下，若有若思道，“不过圆梦入主后酒店起死回生，也是个不错的宣传方向……” 叶久期的解说适时响起，“共计210间房间，目前定价更偏向低价快捷酒店，资产持有方的心理价位则接近正常舒适型酒店。” 这下，不仅队伍里年轻人直皱眉，叶妈妈也摇头了。 叶韶光摇摇头，“厂里的产品是可以为它达成脱胎换骨的效果，但没有必要。进入转手环节的酒店，各有缺陷，我们不需要为了前后对比起死回生的噱头，去选择它。” 反正都是要换成圆梦产品，换哪家不是换？比起清悦酒店这样的环境，叶韶光更乐意把灵器和灵力花在底子好的资产上。 事实证明，被挑剩下的资产，确实有它不可忽略的弊端。 云栖花园酒店，之前只是不断在和市政洽谈。直到圆梦入场，才被星宇悄悄放出来转手消息。和一直没卖出去的清悦酒店不是一回事。 一行人连酒店门都没进，直接PASS掉选项，前往下一站。 云栖花园酒店离市区有些距离，远远地，就看到一面交织着绿色的“白帆”。 每间酒店房间都有个小花园，有点像第四代住宅的挑空花园设计。但无论远近，都不显得格外杂乱，倒像是上面独特的花纹。 资料上放的是云栖酒店刚开业时的照片，春夏秋冬，均有不同的花树景观和山边水畔风景可赏。 只是…… 车渐渐靠近，远观不明显的瑕疵就都变得碍眼起来。 高处还不太清楚，但底部几层，风一吹，从阳台窗口簌簌摇落的枯叶和烂花瓣就掉了一地，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山林间夹杂着许多垃圾，没来得及清理的挡人网格和被随意踩踏没能长回来的草坪小路，在一片绿意里格外显眼。 “就算不是对着正门，周围好歹也得清理一下吧？难怪客人越来越少！还有这个山下的水湾，怎么隐隐约约有点臭啊？？？” 陈潋捏住鼻子，后退几步，脸上写满了无语，“远观还好，近看，感觉还不如上一个呢！” 关注着圆梦厂一行人动向，急匆匆赶来的羊城洪局长，听见抱怨声差点呛住。 洪局长快走几步，“叶老板，欢迎欢迎。听说贵公司打算在羊城打造体验式酒店，我们非常荣幸和支持！收到您对云栖感兴趣的消息，我特意带着招商这边一起来了。您看看这里环境——” 看清周围的绿化和水体山林状态，洪局长心中对现在的经营者猛翻白眼。 她尴尬地咳嗽几声，“咳咳咳，山侧那边是酒店经营的划船和水滨娱乐项目，最近，最近投资方有些麻烦，是没顾上打理，不过整体还是很不错的。” “你看啊，这里离市区和旅游景点都不远，交通便利，本身风景也好，属于闹中取静的环境。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奔着打造地标建筑去的，文旅签的宣传都还在呢，做起来吸引到的高品质游客很多。” 洪局长无奈，“就是酒店资方拖累，家族基金分割问题，管理都不愿意管，酒店内部光顾着互相搞事了。但圆梦肯定不存在这个问题。” 她站在文旅局的角度，是相当希望圆梦能留下来的。 没法留下圆梦在羊城建立新科技工程，有酒店，逐步加深联系也不错嘛。 招商办来的副主任接过话头，笑叹道，“不瞒您说，这家酒店当初引进时也是寄予厚望的。设计、硬件都是一流，可惜，原管理方在经营理念和本土化上有些水土不服，加上内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一直没盘活，成了个甜蜜的负担。” 她的笑容里藏着忧心，也有些如释重负。 甭管跨行做酒店是为了什么，哪怕不是打造科技酒店，对羊城也大有好处。 圆梦名声在外，只要能分享一部分进入酒店，现在云栖酒店拖得人头疼的历史遗留问题，说不定都能有办法。 生怕叶韶光听完被打击，连谈判桌都不打算上。招商主任没多说酒店的瑕疵，连忙补充道：“实际上，换一个有实力有手腕的新经营方，一切就都盘活了。要是能由叶总您这样的创新企业接手，我们是很放心的！相信以圆梦的科技实力，一定能化腐朽为神奇！” 叶韶光清楚他们没仔细解说的是什么，心中哑然失笑。 羊城市政方面，虽然明显也想促成交易，但给的消息可比市面上故意放出来的遮遮掩掩内容深入多了。哪怕没有器灵的调查，都在可能是坑的地方给了点提醒。 圆梦的口碑是真打出去了，对圆梦产品和研发实力，羊城这边实在有点太信任了。 不过……这份信任倒也没毛病。 洪局长觑着叶韶光神色，“今天酒店的管理方和投资人刚好都在，要不，我们详细聊聊？” 叶妈妈犹豫着看向女儿。 和缺点更大的清悦酒店比起来，云栖的缺点优点同样明显。 叶韶光点了点头，“我确实有意收购云栖酒店，方便的话，麻烦洪局长为我们牵个线。” “好好好，方便！当然方便！”洪局长和招商办副主任同时喜上眉梢。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云栖花园酒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穿着西装外套的女侍者从通往酒店正门的方向走出。 她语气轻柔，露出微笑躬身询问，显然经过长期专业培训。努力维持的专业素养，却掩不住神色里的疲倦焦虑。 叶韶光抬手拦住她的九十度鞠躬，“好了，带我们进去吧。我们找酒店老板。” 一行人在酒店外围逛了半天，聊到现在，酒店内才出来人查看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一看就上班累得够呛的打工人的问题，而是管理的问题。 难怪器灵建议更换全部管理者，云栖酒店的内部问题，从员工身上可见一斑。 少女发号施令，神色平淡而不容置疑。 侍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叶、叶老板？ 居然真的是圆梦厂的叶老板？！ 听说圆梦最近正在羊城招聘，什么岗位都有，似乎打算跨行经营酒店。 她和她的同事们早就受不了这里的混乱指挥和死气沉沉了，要不是和云栖签了长约，恨不得现在就去圆梦投简历。 没想到，圆梦的老板忽然从天而降了？莫非？？？ 侍者定了定神，压住心里猜测的激动，按按胸针上的微型对讲话筒提醒大堂客人到了。 扭头，她礼貌又殷勤地为叶韶光引路，“请您跟我来。” 如洪局长所说，酒店的人很齐，可以直接进入谈判流程。 其他人被酒店侍者领去参观各处细节，负责宣传和一部分沟通设计工作的陈潋，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羊城官方做东，谈判设在下属的一间会议室里。 会议圆桌正前方是文旅局洪局长和招商办副主任，叶韶光、叶妈妈和本就赶来羊城协助分公司的汪律师，三人在他们手侧落座。对面，则是酒店方代表。 “奥马尔·加桑。这是我家的酒店。”奥马尔的夏国话不太标准，脸上毫无笑容，一点也没有即将甩脱包袱的高兴。 “詹姆·李。资产管理人。”詹姆的口音很淡，乍一听还以为是华裔。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对面，唇角露出一分猎物上钩的轻笑。 奥马尔不甘不愿地推来资料，“关于云栖，你们想看的都在这里。” 谈判会议气氛有些微妙，洪局长连忙打了个圆场，简单介绍了一番酒店情况。 “……主要是资金维护方面，还牵扯到周边协同维护责任。毗邻酒店的水泊和生态林地至少要达到最低限度的维护保养义务，山壁石刻也需要协助文旅对历史文物进行保护。当然，在不损伤周边环境的情况下，如果圆梦希望推翻现有建筑重建，市里也可以看设计情况批。” 叶妈妈眉头紧皱，但没出声。 叶韶光翻着详细资料，一看差点没忍住笑意。 来之前，叶久期总结来的资料，恐怕是直接从酒店数据库里拿的。不能说一模一样，也是90%查重率了。 少的10%，就是酒店真正的大坑和吞金怪兽。 注意到叶韶光神色似乎没什么兴趣，詹姆适时开口，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遗憾表情。 “女士们，我们也很遗憾没能亲自将云栖酒店经营好。投资基金内部评估后，决定战略性剥离这部分非核心资产。听说圆梦在夏国非常火热，如果这样的好运热度能带给酒店，那对您应该很有帮助……” 他大力鼓吹了一番云栖酒店的未来经营潜力，对生意惨淡的现状只字不提。 詹姆在白板上写了个数字，声音蛊惑，“价格方面，您知道的，我们很有诚意。我们愿意给予一个非常优厚的条件，希望能为它找到一个真正有实力、有远见的新主人。” 詹姆报出的价格，确实低于市场评估价一大截，显得诚意十足。 他旁边的奥马尔，看到数字，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心疼。 这也太少了！连当年修建时的硬件成本都没法覆盖！ 但收到詹姆警告的眼神，奥马尔闭上了嘴，什么都没说。 叶韶光沉吟，“听说云栖这边的资产存在纠纷，债务和产权情况，需要我的律师进行调查和确认。” 还挺谨慎。 詹姆暗暗撇嘴。 不过，云栖酒店的问题不在这里，更不在明面，只有接手开始经营才能感觉到那份痛苦，压根不怕查。 等待律师事务所调取资料的时间里，叶韶光随意挑了几个刺，简单抻了抻詹姆，好让他意识不到陷阱已经被看穿。 拿到调来的产权资料，叶韶光擦掉白板上的数字，新写上一行。 “基于酒店经营现状、交易税款和附带责任，如果出让价不高于这个数字，我可以接受。” 詹姆脸色僵住，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报价？！ 分明比集团内部分析后，给出最低价格还要低一点点。原本计划是，如果圆梦方面犹豫，可以二三轮谈判后，给出这个“优惠”。 圆梦的价格报得很准，卡在人脖子上。答应难受，不答应，安排可就全盘落空。 说到底，夏国投资的这间酒店本就不是集团核心业务。走的是代持，经营权纠纷反复出现，现在直接给了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集团内申报。 早给早甩掉包袱，送圆梦倒霉。他们现在亏一点不至于伤筋动骨，圆梦买下酒店后，再投入几千万，那是一定会死得很惨！ 詹姆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我……” 奥马尔坐不住跳了起来，“詹姆，你不会要答应吧？你疯了？！” 现在何止收不回成本，只比如今的地皮价格高一点！跟半卖半送差不多了，拿出去绝对有人抢着接盘！ 叶韶光放下手中的文件，似笑非笑地扫了两人一眼，“看来，我听说的资产纠纷是真的？要是这么麻烦，我不如考虑南山酒店了，风景和设备也不错。” 詹姆连忙道，“不不，我们诚心出售。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谈判暂停，詹姆紧急联系集团总部。 负责人听到却笑了，“压价压得可真狠，恰恰说明圆梦没什么钱了。继续，答应她。不许奥马尔胡乱说话，让内鬼也动一动。” 老钱收到转述来的指令，转头就一字不落地汇报给叶韶光，还添油加醋地模仿对方的语气： “‘酒店价格超值、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啧，他们当这是大甩卖呢？” 叶韶光只是笑了笑，“现在，就看谁当真了。” 刚准备重返会议室，洪局长犹豫再三，没忍住走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叶总，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说，但咱们这么久交情了，你对云栖酒店感兴趣，我们是又高兴，又有点过意不去。酒店本身没问题，只要好好运转起来，是肯定赚钱的。但维护也是真费钱。 “之前外资用的那套养护办法又贵效果又一般，我们一直催他们整改，但效果嘛……害，你也看到了。根据我们的评估，之后酒店环境的资金投入比预估的正常维修价要高五到十倍。如果条件有限，也不是非要拿下它不可。” 叶韶光目光微顿，有些意外，洪局长居然不是来劝她抓紧下手的。 洪局长被看得干咳一声。 无论私心还是公心，圆梦在羊城设分公司和新建酒店当然是好事。但看叶韶光砍价砍得那么狠，她对圆梦的资金池，心里也有点没底。 可别既没盘活酒店，也没合适的技术治理，最后还把圆梦拖出问题了。 洪局长语气真挚，“如果叶总真定下，圆梦要是有需要，千万别客气。无论是银行贷款周转，还是环境维护上的技术难题，市里相关的单位、林业环保专家，我都熟，可以帮忙牵线搭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成本可控的解决方案。咱们一起想办法，总不能真把圆梦给难住了。” 叶韶光微笑颔首，“谢谢洪局，有需要的话，一定会麻烦您。” 她看着资料手册上酒店“白帆”似的照片，苍翠掩映中，山林水泊轮廓静谧而美丽。 维护文物、山林、水体，听起来是挺麻烦的。 但这不是巧了吗？辟尘净化器专门做这个的。 它本就不是真正的科技净化器。卖出去的主要用于净化和禁烟，但自用的，环境防护和植物促进效果，可是一点没少。 不过，为免星宇太快反应过来。到手后，得清一清酒店里的管理人手沙子，再调净化器过来。 几通电话打完，谈判重新开始。 在詹姆警告的目光下，奥马尔被迫也点了头。价格上达成了一致，后续条款谈判是律师团队在跟进，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所有条款落定，叶韶光签字干脆利落。 这种痛快，反而让詹姆心里冒出了一丝不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工作日银行手续办理得很快，第一笔约定款项格外迅速，没有半分拖延迹象。 收到通知，詹姆·李脸上的表情险些崩开裂缝。 这么痛快？这笔现金流出，仿佛完全没有影响圆梦的节奏。难道他们的资金池比预估深得多？那么集团的计划，真的能实现吗？ 不不，第一笔资金不算什么，只能证明有流动现金而已。 以圆梦的发展模式，能拿出这笔钱很正常。 就算圆梦资金池真的比预估的大，以云栖的问题，也经不住全方位长期消耗。拿出酒店的全款，再断断续续被周围治理掏钱放血，连集团都觉得有些累赘，更何况这样刚崛起的小厂？ 再说了，那些环境技术难题，可不是靠钱就能立刻解决的。 詹姆压下心头浮现的阴霾，重新挂上微笑。 他站起身，向叶韶光伸出手，“叶总，恭喜。希望云栖在您手里能焕发新生。” “谢谢？”叶韶光回以笑容。 嗯……希望星宇那边反应过来之后，还说得出恭喜吧。 手续全部办妥，羊城的洪局长和招商办副主任，亲自陪着叶韶光返回云栖酒店。 一行人分别上车，叶妈妈一上车，就开始摸出PAD，继续苦读酒店管理资料。 叶韶光不由得笑起来。 “妈，不用这么紧张。前任管不好，是他们的事，我们不会有问题的。” 叶韶光按住妈妈的平板屏幕，“与其花心思在这上面，不如用您过去参与聚会、最近参与拍摄的经验，和设计沟通沟通，看看酒店房间怎么更换设计。妈你知道的，我的审美一向简单，大家不一定买账。” “胡说，你那是实用设计。”叶妈妈嗔怪了一声，手里诚实地切换屏幕。 “再说了……”叶韶光笑盈盈道，“你忘了，咱们有个很能干的行政主管啊。这些员工和小事，交给他就好。久期，给我一份酒店留任名单。” “好的。” 清亮的少男音一闪而逝，叶妈妈一怔，拍了女儿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的语音？吓我一跳。对了，记得给他也招点人，小叶能干，也不能一直用啊。” 叶韶光的车队渐渐靠近，酒店里也正有人要离开。 其中一人用英语对同伴低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完美的硬件，糟糕的账目，一群习惯了松散管理的员工，还有周围那些吞钱的无底洞。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黑科技，能不能变出合格的管理者和现金流。” “没了我们，这酒店怕是要乱上一阵子。光是人员安抚和交接，就够他们头疼。”另一人附和，志得意满地拉了拉西装，“祝他们好运。希望下次听到云栖的消息，不是圆梦破产清算。” “也许他们会开出高薪求我们留下？听说他们可没有什么酒店管理经验哈哈哈！”众人笑成一片。 留在酒店参观的圆梦团队，刚接到消息酒店换了主人，就看到提前回来的詹姆和奥马尔在带人迅速收拾东西。 陈潋看着准备撤离的管理团队，鼻子差点气歪了，“等等，你们不能走！酒店管理都走了，我们怎么经营，交接还没做呢！” 詹姆嘴角上扬，故作无奈，“女士，管理团队是我们投资基金的人，我们签的协议里不包括这部分职员。 “至于交接，瞧，资料和手续都留下了，我们还为圆梦准备了最熟悉这里的经理，等待你们到来。在夏国待了这么久，我的伙计们已经迫不及待回家了。女士，你一定不忍心看到他们饱受思乡之苦吧？” 陈潋看向他指的人选。 ……这是个鬼的经理，临时提拔的新侍者领班才对！她可是看清楚了，之前的领班是詹姆他们带来的金发碧眼外国人。 被指派的还是个熟人，是最初走出酒店迎接她们的侍者。 她虽然不清楚背后有没有阴谋。 但呆了这么久，连最后几个小时都不肯留，说心里没鬼谁信啊！ 管理团队走的匆忙，暂时无所事事的侍者和其他岗位上的服务员、厨师，都一脸惊慌无措。 “完蛋了，老板们突然怎么都要走？” “听说是酒店转手了……新老板是谁？” “放心放心，大概率是今天来看酒店的圆梦厂接手！圆梦厂的待遇可是最好的！” “得了吧，云栖是外资酒店，过去在羊城的薪资待遇、管理培训也是一线水平。就因为这个，老板作妖搞各种神经病操作我都忍了，生意差我也认了，倒闭之前能多赚一个月外资水平薪水也是赚的。圆梦的待遇网上吹得好，不一定能维持住外资公司的水平吧？” “圆梦压根没做过酒店服务业，酒店能开多久还不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是买来改造当展馆的。以后咱们都得失业！” “唉，也对，就算是留下做酒店，我也未必能留任……” 大堂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氛，低声窃窃议论不绝，新老板还没到，基层员工眼看就要乱起来。 “静一静，请回归自己的岗位，不要留在大堂打扰客人。”新“经理”按响对讲机。 其他人有些嘈杂，不太认可她的临时权威，但也维持住了秩序。 陈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顾不上道谢，陈潋转向已经走到大门的管理队伍。 她晃了晃手上的摄像头，语带威胁，“各位都是有名气的管理者，你们说，要是我发出去，业内还有人用你们吗？” 詹姆身后的几人脸色微变，詹姆摊手，“好吧好吧，我们可以留下，但是只限交接完毕。我的伙计们很想回家了，除非……新老板的工资让他们心动。” 星宇暗藏的陷阱，终于露出了獠牙。普通薪资，可满足不了这群家伙的胃口。 陈潋刚想继续争论，手机响起，叶韶光的电话到来，“让他们走。” “老板？” “没事，我们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人。” 器灵收集来的资料、羊城市政关注到的消息，都显示，原本的管理队伍本就是个烂摊子。 无论是故作离开姿态拿捏她，还是故意清空管理层，让酒店陷入混乱，结果都一样。即使对方不走，她也会在接手后第一时间进行彻底清洗。 旧管理团队主动撤离，还省了她的事，不用再安排人费口舌约谈，外加发一笔辞退薪资。 哪怕他们不留材料交接，活跃在数据网络中的器灵，也早就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詹姆离开的车队和叶韶光到来的队伍，在道路两侧擦肩而过。 直到詹姆等人开出去很远，也没等到叶韶光反悔追上来。 带着预期落空的莫名不安，詹姆重新看了一遍酒店方曾经提交的治理报告。 报告最后的高昂开销，让詹姆定了定神，“没事的，圆梦已经走入了沼泽。他们会后悔的。” 谁后悔暂不知道，但云栖酒店原本的基层员工们，怀着忐忑见到新老板的第一时间，就陷入了激动中。 叶韶光召集所有人，只宣布了两件事： 一、薪资照旧。二、全员考核，准备加薪。 “什么？只要接下来半个月，通过各部门服务项目考核，优等加薪10%，普通维持薪资不变，并且绝大部分部门管理岗可以竞争上岗！只有存在违反规定的行为，才会不再续约或开除？！ 规定是……泄露酒店及客人机密隐私、违法犯罪及违反治安管理、抽烟等公共场合禁止行为。也就是说，只要做个好人，老老实实认真上班，就能继续做这份工作？哦不，除非有人做不好自己本职项目。” 被临时指派做领班经理的女侍者一脸恍惚。 “姚岚，小岚姐，姚经理？”身边侍者露出讨好的笑容，“如果有领导打分，姐姐可要高抬贵手啊。” 姚岚摇摇头，“我哪有打分的权力？我这个经理都是不算数的，而且新老板也说了，是各部门服务项目考核，做好本职就行。” 侍者苦着脸，“老板们都是这么说……小岚姐，你真不想当经理？” 姚岚一怔。 酒店管理乱这么久，只有一条没变，管理者几乎全部都是外来的。哪怕看着不是外国样貌，也是华裔亚裔。 哪怕没有新老板入主，姚岚也在努力攒钱准备跳槽。 新老板看起来比之前的老板做实事，又是早已闻名的圆梦厂，还开放了上升通道。说不想升职，当然是假的。 我会努力的。姚岚想。 在努力升职之前……她摸出手机，有些生涩地点开新老板要求安装的OA程序。 听说圆梦的技术强大，没想到，这么快就连整个酒店的职能和行政规划，都做进了软件里。 软件页面很简洁，点开输入对应工号，姚岚就看到页面多出了自己负责的工作内容、区域和可修改的待办提醒。 不需要苦思冥想思考日报怎么写，或像她刚入职时一样费劲记很久工作内容，只要看一眼软件，一目了然。 不过，姚岚打开它不是为了看自己有什么工作。 员工打卡——员工职务——工作反馈/工作建议。 点击选择建议项，姚岚在弹出的输入框里，对照原本酒店没认真执行的接待规定，写下自己观察到的需要改变的地方。 点击提交，三分钟后，姚岚收到了最新修改下发的工作指令。 好快！ 圆梦作为科技厂商，研发的工作OA软件居然也能让行政效率提高吗？- 刚收到新工作安排的周芸，也有种快到不敢置信的恍惚感。 “啊？我来做酒店副经理，参考体验店，先做各个产品融入场景的使用策划，梳理客户体验流程？我、我只是个……” 上个月这时候，她还是刚入职体验店的小店员。哪怕争取到了来羊城做2号体验店店长的机会，但那跟酒店也不是一个体量和方向啊！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 叶韶光拍拍她的肩膀，“体验店是‘店’，酒店也是‘店’。我们开的酒店，不是传统类型，你可以当做一个更大、更复杂综合的体验店。你从无到有跟过体验店开设全程，了解客户感受，注重细节。综合酒店本身的优势，研发和体验店之间的桥梁，非你莫属。 大叶总看好你做店长，我也看好你，做好这个‘店’长。” 周芸手心冒汗，心脏狂跳。 比她更年轻的老板轻轻拍打肩膀的力量，像变成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让她慌张中差点脱口而出的自我否定，莫名咽了回去。 是啊，她被看重选为2号体验店店长，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她努力争取得到成为店长的机会，不就是曾经在1号体验店时，看到圆梦研发队伍和宣传队伍得到的晋升和奖励机会吗？ 周芸奇异地镇定下来，“谢谢老板，我会努力做好这座桥梁。” 咬咬牙接下这个任务，周芸却很清楚，自己对酒店运营细节什么都不知道。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先去找姚领班学习，再确认大叶总和研发的酒店规划细节！- 叶韶光召集所有留下的员工简短发言后，整个酒店充满的摆烂、不安、浮动气氛，立刻转了个弯。 不说变得积极奋发，也差不多是人人吃了个定心丸，打起了精神，各有各的忙碌工作。 “还是叶老板有办法啊。”洪局长看着周围仿佛换了个人一样的侍者态度，啧啧称奇。 叶韶光一笑，“只是做了我身为老板该做的而已。” 叶妈妈和陈潋几人打了个招呼，聊着设计和新规划方案渐渐走远。 洪局长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疑惑，“叶老板，你是在等装修队吗？山壁可以等等，你们不打算联系水体治理和山林清扫？前任没留下治理公司联络方式的话，我这里有保存，或者我再帮你问问其他人？” “谢谢。不过，我等的人已经来了。”叶韶光指了指门外。 “师妹！休假呢，又被你拉起来干活了。”年越跳下临时租用的卡车，笑嘻嘻地开玩笑。 叶韶光好笑，“不是说好了假期继续，懒得起床吗？你们怎么来了？” 年越一本正经，“那可不行。你要带走净化器，我们还怎么睡？再说了，师妹你们有花园酒店总统套房住，可不能丢下我们。喏，家当都带来了，净化器安在哪里？” 叶韶光给师姐加担子毫不客气，递了张酒店平面图过去。“这里到这里。” 在圆梦厂区用习惯了，大家出门都带着净化器。 正好，拿过来一起给酒店用。 “得嘞，我们去去就回！最多半个小时，跑完刚好回来收拾东西。”年越点头应下。 听着她们说起净化器，洪局长一愣，尴尬中充满了疑惑。 云栖酒店里的植物打理状况很差，水体淤泥叠加了少量生活污染、大量植物导致的腐败，空气确实闻起来有点臭。 圆梦的辟尘净化器效果，她是见识过的。继城际列车后，羊城车站全面禁烟，空气都好了一大截。 而圆梦厂区长期使用净化器，外面的空气跟厂区肯定没法比。酒店被嫌弃也正常。 但需要处理的山林水泊就在眼前，所有人一进大门或住进酒店开窗就能看到，光净化空气有什么用？这不是掩耳盗铃嘛！ 洪局长欲言又止，“叶老板，你这是……？”《 》 85-90 第86章 话没说完， 洪局长忽然怔住。 似有微风拂过，水面上漾起层层涟漪，山间树林草叶叶片沙沙作响。 没有看到哪里吹来明显的狂风或气流， 有些沉闷发臭、混着腐叶土腥味的空气，却仿佛被悄然过滤掉了一层污秽杂质，变得异常通透清澈。 靠近酒店后一直克制住的呼吸， 不知不觉舒展开。 深吸一口气， 带着水体闷臭的异味不见了， 肺腑间像被清泉洗涤， 润润的， 让人神清气爽。 就像一步跨入了山野—— 呃， 不对，这里本就是山野之间。 应该说，就像忽然挥去了笼罩在水体的味道， 还了这里该有的清新。 不用问， 洪局长立刻反应过来： 辟尘空气净化器开启了！ 想到叶韶光得知周围环境问题后的从容，再想想圆梦厂厂区的优秀绿化。 洪局长下意识扭头去看门口。 远处看，山林草地还是乱糟糟的， 有的露出地皮，有的叶子枝条蔫答答的。 水里的青苔和黑乎乎淤泥，也还是原样。往上看， 酒店玻璃幕墙映出的侧面几座低层房间阳台，依然是枯叶黄花。 除了空气， 似乎一切还是原样。 明知道这样才是正常情况，洪局长心里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洪局长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来的几人身份，自觉明白了什么。 “叶老板调来了研发队伍。是打算现在先处理空气，然后慢慢测试研发新产品收拾环境， 对吧？” 叶韶光绝不是掩耳盗铃的性格，接手酒店也不可能直接光解决空气，其他丢着摆烂。 以她知道的，圆梦研发实力，遇到问题倒很有可能针对性搞个研发项目。说不定，真有可能另辟蹊径解决酒店积攒已久的麻烦环境。 叶韶光笑了笑，没有深入解释效果。 她转而道，“今天忙前忙后这么久，洪局长要不要留下住一夜，让我们做东招待一下？” “这么客气？”洪局长乐了，连连摆手，“还是不了，公务在身不方便。今天给你盯完前面的手续，过几天换名和新证下来了，我再带人来找你。叶老板来了羊城，该我们做东才是。” 天色渐暗，洪局长婉拒了邀请，告辞离开。 车从车库渐渐驶出，司机抑制不住好奇和激动，“洪局，这是圆梦开了净化器吧，一定是辟尘净化器！你不知道，地下车库原来那味特别怪，又是香薰又是霉味烂叶子味，也没见整个开新风换气，一下子味道就都没了。这才几分钟，我这老鼻炎都感觉好多了。” 洪局长笑道，“你开车也经常跑机场、高铁和市中心，都装上辟尘净化器了，效果应该早就习惯了啊。怎么还这么激动？” 司机怔了一下，“我不好说，就是感觉不太一样。市里用的净化器，空气是挺好挺清新的，但没这里待着舒服。我猜，是不是圆梦出净化器2.0了？或者人家厂里用的版本，比对外卖的好一点？” 洪局长本想摇头，话到嘴边，却换成了一句：“说不定呢。” 别的厂商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原有技术做出明显提升。圆梦的话……也许？ 车开出酒店，还没驶出酒店的小路进入主干道，洪局长眼角余光扫过窗外绿化，绿色一闪而过。 潜意识中察觉的微妙不同，让她瞬间回头。 “开慢点。” 慢速驶过时，周围的花坛和草地看起来没有变绿，也没有忽然长高或开花，但…… 洪局长反复打量了几眼，不确定地冒出一个念头： “进酒店的时候，它们也这么精神吗？” 司机茫然看了看两侧，“好像没变化吧。酒店阳台和山上打理的不行，这点草皮和路边绿化带一样，随便长长都能活。” 洪局长想了想，也对。 或许是她太期待圆梦带来的神奇变化了。 她按下疑惑，咔嚓对着窗外拍了张照，“走吧。” 多次见过净化器的洪局长，对空气的变化没那么在意。酒店原本的员工们，作为深受其扰的受害者，惊喜极了。 “这就是十月份，圆梦给咱们市装上的辟尘净化器吧？一直没机会出酒店，没想到它的效果真这么明显啊！” “去车库和水边待一阵子，我感觉衣服都要被熏上霉味了。现在站在水边都没什么味道诶？” “要是能一直维持这么好的效果就好了，别说车库和道路清理苔藓和发霉了，我宿舍里都得清理。来了酒店，每年我都要犯湿疹。一到清理的时候就爆发，折磨人不说，领导也就会假惺惺安慰，没见真干实事。” “过去老板换了几个方案，反反复复最后还是变成这样。圆梦一来，这才多久，就不一样了。咱们的新老板好有能力，说不定真能彻底解决问题！” 讶异、惊喜、期待……员工们更多了一分精气神，名为信心。 酒店管理层被詹姆全都带走，正合叶韶光的意。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能认为她会高薪挽留把酒店管得一塌糊涂的管理团队？总不会是，星国固有的傲慢吧。 碍事的管理队伍走了，该提拔提拔，该考核考核，该放出来的辟尘净化器，也可以直接用上了。 师姐带着队伍回来，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带人觅食安顿去了。 叶韶光乘电梯登上酒店顶层，其中一间套房的房门开着，里面传来惊奇的声音。 “这、这里的花好像只需要修剪一下就行了？” 酒店留任的园艺师老许，蹲在套房阳台边缘的小花园设计里，百思不得其解。 酒店房间的花园，是靠小花圃＋应季更换鲜花植株维持的。 但红蜘蛛、蚜虫、蚧壳虫是花木常见的虫害麻烦，花圃半露天结构更容易生虫。清扫修建、加上整体的灌溉、施肥、控制植物需要的温湿度，工作压力和成本都相当高。 酒店高层频频换计划，花园风格十分混搭，给的预算还越来越少，园艺方面就只能不停跟着改。到了现在，能维持住植株活着，外加鲜花装点撑撑场子，已经是园艺部门的极限了。 老许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检查顶层套房时，植物状态都很糟糕。 新换的波斯菊和茶花盆栽，虽然还有许多花苞没开，但已经有些蔫了，眼看要僵掉直接凋落，马上就得换新的。 满墙的月季藤更是蔫答答地泛黄，也就拿来凑数的蕨类和龟背竹生命力旺盛，但也是刚洒了治蚧壳虫的药，才压下去它的小毛病。 只要几天没打理，花墙下的秋千架，乍看跟荒废植物堆里长出来的一样。 刚跟着上来打开顶层套房的门，老许只觉得一片绿意油亮亮的，还以为只是龟背竹足够精神。 但上手一摸，月季藤条又蔫又软的叶片，挺括多了，叶片也变得更加浓绿鲜活。 开始枯黄长斑的叶片，仔细看，颜色仿佛都淡了点。 拨开垂落的长藤条，盆栽花瓣凋零，落了一地。 乍一看，和之前的落花没区别。 但让老许震惊的是：旁边枝条上那几个一直打不开的花苞，外层萼片竟开始松动，一朵一朵地绽放开来！ 浓绿的绿荫中，色彩艳丽的波斯菊开得热热闹闹，茶花恬静地绕着秋千一侧开放，花团锦簇中，秋千架仿佛是森林精灵的乐园一角。 要不是清楚，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新老板对园艺方面也没有新的指示…… 老许差点觉得，小花园已经被好好打理过一两周，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修剪长歪的、清理脱落枯黄的部分。 老许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前的一切还是那样。 她诧异地摸了摸土壤。 盆栽和墙面花架上的黑土摸起来，和过去差不多。有些地方板结，有些地方又过湿，必须时常根据植物来调整。 不是土壤湿度突然因为最近天气变化而改变，那就奇怪了。 怎么所有植物，都好像续上了一口气，从半死不活马上活过来了？ 要是一直这样，岂不是不用再头疼它们，只需要清理掉原本的枯枝腐叶，定期修剪就好了？ 那园艺部门的工作量，几乎降低了70%！ 叶韶光来时，就看到酒店资历最老的园艺师满脸疑惑，经验、科学和看到的一切在打架，脑子都快打成死结了。 叶韶光打断她的纠结，“这是圆梦的技术，不用想太多，只需要告诉我现在的植物状态。它们是好起来了，不需要再另外更换购买了吗？” 老许回过神，“老、老板！这间花园的植物修剪一下，我马上就能让它重新亮眼！至于其他的……我需要检查更多花园和培育室里的植物，才能确定这批植物是否好转。另外，部分花木是根据房间设计和季节更换的，如果培育的没有新设计里的花，还是得买。” 老许谨慎地没夸下海口，叶韶光点点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辛苦了。这几天房间和山林植物应该会有些变化，你来负责观察、和同事讨论新维护方案。稍后可以在OA上看一下具体工作安排，行政会随时给你反馈。” 老许的修剪速度，和她的资历一样优秀。 很快，阳台的小花圃就焕然一新。 修剪后，植物环绕的幽静原始感弱了很多，阳台花朵次第开放，温馨而典雅，像一座童话公主花园里的小秋千轻轻摇晃。 叶妈妈看得眼前一亮，坐在秋千上，招呼叶韶光一起来拍照。 叶韶光忍笑。 妈妈还说自己不喜欢这种风格了，看来，还是很喜欢的嘛。 叶韶光扶拦下望，山林间的绿意与水滨相连，像一块水头浓郁的翡翠。 哪怕她不是木修，以修士的感知，也清楚感觉到这片土地上的暮气沉沉的植物们，正变得生机勃勃。 正常情况，防护罩/净化器带来的变化没有这么明显。只是微弱促进生机和生长，放到圆梦厂区，就是让新移栽的植物更快恢复状态、正常生长。 但酒店的植物、山林和水体状态不好，却没有严重污染，只是本身积累的维护和环境问题，给足够时间也能慢慢自我恢复。这样一来，补上一点生机，环境反应就显得有点大了。 植物最先有反应，水体和山林本身，也会逐步恢复过来。 小小绿化治理，搞定√ 看着新老板轻轻点头赞许的神色，老许脸上发烫。 其实，真没花多少精力。主要还是植物状态突然好转了，让她的工作轻松多了。 走出套房房门，老许拎走垃圾，准备前往其他房间检查植物。 刚出门，她脚步一顿。 “……外面空气也这么好吗？” 阳台花圃是半露天结构，又离楼下浑浊的水体足够远。除了枯叶、土腥和偶尔会有杀虫剂味道，高层空气清新很正常。 酒店走廊里，过去香薰味道固然清新怡人，但小小的沉闷是免不了的。 可现在，老许竟然没觉得里外有很明显的差别。 老许摸出不停闪烁的手机，同事群里很热闹，大部分人在讨论着新老板的不同。“辟尘净化器”，是提起的最多的一项。 “难不成，净化器对空气中的温湿度、对植物都有用？”老许脱口而出。 推着车来送餐的主厨嗤笑一声，“你上班上晕头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你自己听听这科学吗？” 注意到老许神色，主厨狐疑，“难不成，植物真大变样了？长高了？出新芽了？圆梦可以全自动打理植物了？” “这倒没有。”老许摇摇头。 不至于说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看着小花园们日渐凋落，忽然出现一个不同于预期的好转，让她觉得不太一样。 主厨顿时没了追问的兴趣，推着车走远，四下没人，他才撇撇嘴，“啧，也就是空气好了点，有什么好惊讶的。” 老许带着心里的问题，一一检查酒店的所有花木植株，越看，越惊讶。 植株的状态好转不是一两个，而是……全部。 园艺部门整个忙了起来，修剪的修剪，清理的清理。 乘胜追击追加治疗虫害的最简单，连杀虫剂都没用，从圆梦研发那里借来百虫网，晃一圈就可以扫荡干净所有虫子，直接摘掉残留虫卵后施肥。 暂停对外营业的酒店，一夜灯火通明。园艺部门加班熬了一夜，和客房服务员们配合着，清理干净了所有花园。 姚岚看着堆满的垃圾车，有些难以置信，“这次居然没有丢任何一个植株？” 酒店房间的花园，除了有些花朵不多、布局不够完美的小瑕疵，在她看来，全都达到了过去入住的标准。 但酒店清理日渐困难之后，房间都是轮流开放轮流清理。清理房间准备腾出入住的时候，哪次不是大批大批往外丢死掉的植株？每次大规模清理，都快赶上重做一遍花园了。 可现在，垃圾车上虽然也有破损的根系、泛黄烂叶和花朵，但明显都是修剪下来的。 “它们长得很好。”老许笑着道，她指了指酒店外侧，“接下来我们分队，一部分人检查山林草地，一部分检查路边草地和花坛，。采个样，对植物状态有个大致结论，记下来，之后可以慢慢修整。” 熬了一夜，看着一处处好转的植物，老许竟一点也不觉得疲倦，精神奕奕地走上小山坡。 刚开始采样，老许就愣了一下。 树叶上发暗的色泽，似乎亮了起来。不是新绿，更像是叶片水分均匀，本身的光泽透了出来。她蹲下抓起一把土捻了捻，手感十分不同。 土壤潮湿松软，和培育室里调整的专门培育土比起来，也只差了一点。 连着试了几个区域，土壤状态都好得出奇。无论湿度还是松软程度，都刚刚好，是适合植物生长的状态。 往下一挖，被游客踩秃的草地地皮下，新的草芽已经长出了一点点绿色。 “老许！你来看看这个，湿度表是不是不对啊？！怎么会这么低？” 留在林边的同事们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湿度计上的数字。 羊城温湿度都偏高，更别说酒店就在水滨山林之间。往常最头疼的不是浇灌和水分，而是腐烂、积水、水分流失过快和湿度高时屡屡出现的病虫害。 但现在……明明还在水边，空气里也能感觉到湿润，却不至于潮闷，湿度计数字也降了下来。 老许想起最初酒店套房发现的第一个变化，心中的猜测越来越笃定。 她拍拍同事们，“应该是圆梦的技术。都别大呼小叫的了，记下新数据，咱们商量一下怎么配合协调维护住这样的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嗐，我们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吗？也没见圆梦的人到处放什么机器、撒什么药啊，不知不觉的，就忽然大变样了。这可比之前的那些治理公司厉害多了。” “要不怎么圆梦是圆梦，其他公司是其他呢？技术上没的说。” 园艺师们的高兴惊奇，只在他们之间悄悄流传。 同样忙了大半夜的客房服务员们，轮流轮班开始休息。 姚岚打开宿舍的门，迎面而来的淡淡香味，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眉眼松开。 “房间里的霉味真的也都没有了，只剩我自己放的香包味道……”姚岚环顾四周，好奇心压都压不住，“不是开了总控新风系统，也没有在房间里放东西，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酒店管理层住在别处，服务员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宿舍，则是在船帆形酒店侧面的副楼里。 都有新风系统，用料也是好的，最初几年一切都还好。但随着酒店内部问题浮现，连主楼打理都打理不过来，副楼的员工宿舍，任何问题都是排在后面的。 宿舍明显比酒店内部潮湿，天气一坏，到处发霉长青苔。 需要接触客人的侍者和餐厅工作人员，住的房间还稍微好一点，楼层略高或朝阳，其他人房间里更严重。 房间里的若有若无味道，比酒店本身更明显，也让人无可奈何。 但现在，好像全都好起来了。 姚岚走进卫生间，刚开灯，就感觉哪里不一样了。抬头一看，天花板上那些总是要反反复复擦的霉点，一个都不见了，连灯都显得亮了许多。 青苔和发霉问题最严重的洗手池柜子，里面都没敢放什么东西，就怕被霉坏了。 柜门刚打开，冒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好像有无形的风将活动时散发出的霉味卷走，只留下舒适的空气。 往里看，柜壁上擦不干净的湿漉漉滑腻腻霉斑消失不见，只有边角还残留着灰黑的污渍和青苔痕迹，但也淡了许多。 不知什么时候新长出来的青苔，边缘干掉了。用布轻轻蹭一下，成片脱落下来，露出相对干燥的底部。 不像是被擦掉，更像侵蚀来的霉斑和青苔，正在一点点被从柜子剥离分解，重新露出柜子的本色。 “这也太夸张了……以后岂不是除霉除苔那些产品，都要卖不动了？”姚岚惊奇不已。 她刚要抓紧时间休息，房门被敲响，隔壁住的服务员王涓一脸震惊，“小岚姐！你看到了吗？青苔和那些霉点！” “没了。你宿舍的也没了？”姚岚问。 “嗯嗯！”王涓连连点头，差点感动哭了，“我下午还说，要是水边的霉味能一直去掉，到处都去掉霉味就好了。没想到，是真的全都去了。我这几天正犯湿疹呢，本来害怕回宿舍更严重，没想到，反而好多了！” “从圆梦接手到现在，连一天都没有，就有这么多变化了。我现在相信了，圆梦肯定能开好酒店！” 刚回来不久的服务员和起来陆续换班的其他人，稍一留意，都发现了今天的不同。 走廊里，叽叽喳喳的惊喜议论声不绝于耳。 宿舍高层，辗转反侧一夜没怎么睡着的主厨，刚开门就听到楼下的嘈杂声，不耐烦地砰地关上了门。 他发消息给副厨，让他们先去准备食材和早餐。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空气好一点而已，至于激动到现在吗？”主厨撇撇嘴，“在我学习的美食之国，空气都是甜的。我大小也算是个管理，沦落到跟这群人一起‘竞争’，哼。” 主厨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不耐烦神色立刻变成了谄媚。 【先生，圆梦在管理队伍离开后，使用了空气净化器。不过您放心，只有空气变好了，它们还没找到怎么治理其他问题。您看……我什么时候能跟随您入职星国的酒店？】 第87章 看到“净化器”几个字， 詹姆刚提起心，看到后面，又放了回去。 圆梦签合同送走他们的时候， 看起来那么笃定，詹姆还以为有什么绝招可以绝地翻盘呢。 结果，就这？ 没关系， 本就知道圆梦有这个技术， 能靠净化器暂时清除空气异味。但酒店的环境问题根本不是只清除异味就能遮掩解决的。没有其他用， 就等着被拖住吧。 詹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高枕无忧地躺了回去， 敷衍地回了几句， “MR.方，你知道的，你的资历我很看好……” 主厨仿佛得到了什么鼓励， 千恩万谢， 打了一堆会继续盯着动向的包票。 詹姆不耐烦关掉手机提示。 带走他？集团投资的产业里，这种华人主厨可排不上员工重要性前列。 不会真以为他们是回去经营中亚其他酒店的吧？带走厨师还得考虑安置，可比留下埋个钉子麻烦多了。 方主厨美滋滋放下手机， 无视上面副厨们催促他去厨房的消息。 急什么？ 他打听过了，圆梦的两个大老板和主管都不会早起吃早餐，就像过去的管理团队一样。 近几年酒店客流减少、缩减成本， 有两把刷子的厨师纷纷出走，无人有心力放在研发上。 副厨已经换了几轮， 炉头、面点、鱼类等各个岗位的厨师就更别说了。酒店的主厨菜单，还是需要他去盯，其他人最多只能做个七八成。 副厨们本就要为主厨分担工作，都要他去盯， 还要他们干什么？ 想来，昨天送去的精致夜宵已经留下了一个好印象，普通员工的，随便做做得了。 但方主厨转念一想，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早起，往餐饮部走去。 刚换老板，万一被谁戳到新老板面前，他早上连班都不去上，有点说不过去。 哪怕他本也没想在不再是外资的云栖继续做多久，该给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方主厨对楼下的惊奇议论一点也不感兴趣，慢吞吞走到餐饮部。 整个部门已经忙碌起来，熟悉到乏味的各种蒸汽和切配声，听得他有些犯困。 反正看起来也没有副厨催他来的时候那么着急…… 方主厨搓了搓手指，从口袋摸出一包雪茄。 他熟门熟路走到酒店侧面出口，一楼外墙背阴处，是抽烟的所有人默认的摸鱼避风港。 酒店虽说禁烟，但管理层大大咧咧在办公室抽烟，新风一换气就好了。其他人没这个条件，只要不在岗位上抽、只要不被抓到，都没什么。 抽根烟而已，跟上厕所差不多，谁上班还不需要歇口气？ 过去酒店管理层都理解，新老板手下那么多人，还能不懂这个大家默认的规则了？ 方主厨刚走到角落，却愣了一下。 阴凉角落里不像过去一样，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落叶枯枝、抽完丢下的烟头。 角落干干净净，连所有腐烂物和湿漉漉青苔爬过的痕迹都淡了许多，露出意外干燥的浅色墙壁。 方主厨一顿，“那群服务员和园艺，昨晚折腾到这么晚，是搞了个大扫除给新老板表功啊？啧，真让他们讨好到了。” 环境大变，让方主厨夹着烟都有些不自在。 他左右看了一圈，大清早，还没人特意过来。“那这里还能不能抽啊……”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就抽一口，一口过过瘾总没关系吧。禁烟归禁烟，雪茄的味道不是一回事。我又没在厨房抽，万一老板早起过来了，还能说出来抽烟歇口气。” 一个说：“但是老板发的新规里专门强调了禁烟，被抓到开除怎么办？听说圆梦的净化器，抓了不少烟民，害人交罚款来着。” 犹豫几秒，还是烟瘾占了上风。 “反正新老板刚来，净化器定位肯定也得靠监控配合。监控系统都得慢慢理顺，昨天都没见有人去接管监控，没人看见就当没有。再说了，没了餐饮部主管，我这个主厨就是最大的。只要不是被老板撞见，谁能管我？” 方主厨打定主意，摸出打火机和雪茄剪。 刚剪开雪茄口，打着打火机准备预热点燃，莫名一阵微风吹来，火苗唰地熄灭了。 方主厨：？ 方主厨又试了一次，还是灭了。 “不对啊，我这是防风打火机。今天的风真是邪了门了。” 方主厨退到角落，背着风又打着打火机。 呼—— 风声大作。 啪嗒，打火机和雪茄都掉到地上。 “该死的风！不知道这很贵的吗？！”方主厨心疼地捡起雪茄，直起身，才感觉到手机在震。 点亮手机屏幕，是新下的圆梦OA软件弹出通知。 方主厨顾不上心疼雪茄了，“未通过考核，不予签订劳务合同通知？凭什么开除我？！” 方主厨往下一滑，就看到监控视角下拍到的他的三次点烟动作，顿时涨红了脸。 辟尘净化器才换装一个月，方主厨这段时间没怎么出去。身处酒店，他压根没亲眼见过净化器的运转，当场吓了一跳。 见鬼！圆梦的人什么时候接管监控的？那邪门的风不会也是他们干的吧？ 难不成，网上那些被抓到的烟民，也遇到了这种离谱的定位方法？！ 方主厨若无其事地把雪茄塞回兜里，压住心虚，大声道，“我、我又没抽！角度问题而已，我可是主厨，歇一下都不让人歇了吗？不行，我得去找老板理论理论！” 刚气冲冲走进酒店后门，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女人，“啊，方主厨，方池先生，你来得正好。老板找你。” 认出她是新老板带来的管理层之一，方池的心虚瞬间没了，反而多出一股虚荣得意，拿腔拿调地抬了抬下巴，“哦？” 估计是OA开除审批递到老板那里，发现了问题，立刻就让人来找他了。 果然，新老板来了也离不开他这个主厨嘛。 周芸：…… 怎么办，拳头痒痒的。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圆梦待了一个多月，遇到过去常见的这种离谱同事，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周芸看他得意的样子，懒得多说，“跟我来吧。” 方池看着行进方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去见老板吗？怎么没往顶楼走，而是去二层餐厅？ 酒店低层房间都是各种功能式房间，光是餐厅就占了两层，只是平时营业流量太低，没开放这么多地方而已。 二层餐厅设计类似旋转观光厅，环绕式的观光玻璃外，有的是山林，有的是水滨，也有的是花团锦簇的花园。但风景打理不足，已经大不如前。 刚进门，方池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云栖酒店还鼎盛的时候。 淡淡花香和音乐流淌在餐厅里，明亮的第一缕晨光透过观光玻璃洒落满室，大半桌椅间已经有了客人，正安静品尝美食。 他们会赞许主厨，云栖的餐饮部也将像许多酒店餐厅一样闻名，说不定还能评上多次错过的厨师大奖…… 当坐在床边的少女看过来时，平淡的目光似有千斤重，瞬间打破了方池的幻想。 方池没来由地腿一哆嗦，来时的得意和更早的恼怒全凝固了，老老实实地低头，“老板。” 叶韶光手指点了点桌子，“不用这么叫我。” 方池心中暗喜，就听到下一句：“毕竟你不是我们的员工。” 什么？！那条通知、那条通知居然是真的！ 方池急了，“叶老板，你不能这样！你说好的加薪和考核——” 叶韶光平静无波的目光中，方池卡了壳。 再不讲理，也得承认，接手酒店的圆梦本身并不是一定要和他们续约的。只不过真正签了合同的云栖方面跑得太迅速，看起来就好像前后无缝衔接。 但、但那个考核，不都是走个过场吗？普通员工可以辞，像他这样的主厨，辞退了之后一时半会可找不到合适的接任者！ 方池嘴唇磕巴一下，重新找回了自信，暗示道，“老板，我是餐饮部主厨，客人除了接触客房，接触最多的就是我们餐饮服务。主厨一般会长期为一家酒店服务……” 陈潋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你还知道你是主厨啊？主厨要做什么，需不需要我跟你重复一遍？” 方池礼貌点点头，“陈主管，请问我哪里做的不合主厨身份？” 陈潋扳着手指，“主厨需要管理后厨，制定研发菜谱，品控和特定菜品为重要客人掌勺……要不是我今早爬起来吃饭，和部门的人对了一遍，还不知道你居然搞双标呢！” 方池梗着脖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心里不以为然，厨房双标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指望他做所有人的菜吧？ 陈潋冷笑，丢出一个塑料包装袋拍在桌上，“云栖原来的主打菜，你不给所有人掌勺我都不说什么了。但买预制半成品肉，预制甜品，指挥其他人用预制料做普通员工夜宵和早餐的，是你吧？” “我就说为什么明明昨天夜宵吃起来挺好的，查阅这几年的酒店入住评价，却都说餐厅拍拍照还行，味道一般。原来压根就是两种东西！你自己尝尝，这和昨天给我的是一样的吗，能有五六成吗？” 陈潋越说越恼火。 昨天晚饭大约是有管理层在，餐饮部做的不明显。部门员工吃了夜宵，本来还以为是餐厅手艺的问题，听说她给了昨天夜宵好评，都说要再试试。 做宣传的，哪怕现在圆梦不需要多少加班熬夜，有时候晚上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刚买到酒店，一群人头脑风暴到清早，没想到拿到餐饮部准备的早点，就发现不对劲了。 ——有的地方连预制品包装都没拆呢！ 明显是热了一下就直接送上来的。 陈潋倒不是对三餐有高标准，如果餐饮部早早说了是预制菜，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前面给她一个样，给其他人又一个样，可以想见，给老板更是有差别。这不是愚弄人挂羊头卖狗肉吗！ “我是万万没想到，在星级酒店内部员工的小灶，还能吃上预制菜！”陈潋怨念满满地吐槽，“要不是我发现了，还真要让人误会是我们圆梦搞双标！” “我……我……”方池脑门冒汗，眼珠咕噜乱转，飞快想着借口。 方池也没想到，圆梦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餐饮部隐藏的问题。 做起来多累多麻烦，用料成本还高。再说了，餐饮部采购的油水谁不眼馋？要不是借着采购，和管理层搭上了线，他哪能指望詹姆先生带走自己？ 想起清早急匆匆催他的副厨们，方池顿感懊恼。 恐怕那时，厨房就被查了！早知道，就早点过来了。 叶韶光看着他的神色，点点头，“看来不用你们餐饮部互相对质了。” 陈潋报给她的时候，叶韶光才注意到餐厅的问题。 一问第一时间接管了酒店系统的器灵，得到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回答。 修士不需要吃饭，除了天材地宝制作灵食，普通材料在修士眼里没太大差别。 器灵现在是类数据存在，比过去的她还不在意这些，压根没觉得两种饭菜有什么不同。器灵只注意到了餐饮部的偷吃油水，以及主厨在偷偷摸摸泄露情报，还在追踪数据流向。 被她问到，器灵声音低落，“对不起，主人。我刚刚检索到，夏国对预制菜有过声讨，确实不适合出现在星级酒店后厨。” “下次注意。嗯……有空可以带你尝尝毛血旺。”叶韶光咽了咽口水。 出来度假一周，羊城的清淡口味更适合妈妈，她忽然有点想念圆梦厂区的食堂了。 看着餐厅里一个个如丧考妣的副厨，叶韶光从回忆里抽回注意力，打断他们嗫嚅的声音。 “停，我不想听借口，内部账本数据已经恢复，采购情况写的很清楚。方池，叫你来，就是确认一下。你和违规的餐厅副厨们，都没有通过考核，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 方池收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咬了咬牙，“老板，人都说餐厅是酒店门面，等重新开业，我和大部分副厨都走了，现在那些小工可应对不了高端客户。 “违规是抽烟才违规，我可没抽。用预制菜也只是因为现在控制成本而已，您刚接手，这个没来得及跟您说，以后资金充足了，我们也就不用了。无缘无故开除不太好，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他语气暗含威胁。 反正他也没准备在新酒店久留，只是不能被现在开除而已，跟老板闹僵也没什么。再待一阵子，他就跟着詹姆先生去新的酒店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让这女人吃个亏！ 叶韶光若有所思，“说的也是。那就……正好这个月还没开新品，上个全自动做菜的好了。” 方池脸上的胜券在握笑容还没绽开，就凝固了。 新、新品做做菜产品？圆梦研发这么随便的吗？ “厨师机哪能取代真人！你会后悔的！”方池气急败坏。 叶韶光懒得听，摆摆手示意酒店安保队伍。 离她最近的女安保队长会意欠身，和男安保队长对视一眼。 正急着在新老板面前表现的保安们，一个个挺胸抬头秀出自己的肱二头肌和大长腿，气势汹汹走向方池等人。 方池一惊。 怎么来真的？！ 被保安人墙挡住，方池急眼了，匆忙大喊，“你不能这样！开除、开除也得有经济补偿！我们在酒店工作了这么久，要有N倍工资补偿！” 叶韶光头也没回，留下的陈潋闷气都散了许多，看着方池像个小丑。 “不是吧不是吧，你还有脸要经济补偿？” 陈潋的自我认知也还是普通打工人，圆梦上下员工彼此之间都没什么阶层歧视。一般情况，她不会对打工人这么阴阳怪气，但还是被方池气笑了。 陈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首先，你之前可不是跟圆梦签的合同，该找谁找谁去，我们可没有开除你，只是不续约而已。其次，哪怕有合同，你这属于试用期发现不符合招聘条件好吗！” 仿佛当头棒喝，方池和惊慌的其他副厨脸色都变了。 尽管脚踏了两条船，事到临头，方池还是有种一脚踩空的错愕。 眼看要年底了，各家餐厅都会留人备战春节，很难立刻招到合适的主厨。 叶韶光，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她总不会真指望那些弱智一样的自动炒菜机吧？ 方池脑子里一会是“等她回来求我”，一会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被安保带出餐厅，愤愤地正了正衣领，回去收拾东西。 回到宿舍楼，方池就感觉一路有人在提起他的名字，扭头去看时，声音却又消失了。 “主厨团队真被开除了？” “我看软件上公告说，是因为抽烟被发现，还在餐厅弄虚作假，对外泄露酒店布置机密……活该！老板都说了不要做不要做，他们非要这么做，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让老板误会咱们也是这种垃圾货色。” “……难怪餐厅没多好吃，客人也吐槽只能看不能吃。我还纳闷，主厨听说有好几个国外厨师证、拿过烹饪大赛奖杯，最开始开业也挺好吃的啊，原来早就换东西了。” “原来就是他们带头抽烟啊，我就说怎么经常角落有股烟臭味，昨天清理的时候清出好多烟头！不知道酒店禁烟吗？！” 议论纷纷中，一些人心虚地低下头，被杀猴吓鸡吓得够呛。 他们默默下了个决心：算了算了，还是戒烟吧。别看新老板年轻，团队也没有行业经验，但是真说到做到，老老实实按新老板定的规矩来吧- 清走餐饮部的蛀虫，陈潋看着整个餐厅，都觉得心情好多了。 陈潋追上老板，“叶总，现在网上对圆梦进入科技展的关注度很高，都在猜会不会拿出重磅技术。咱们新品是要做自动炒菜机吗？” 陈潋对市面上自动炒菜机的印象一般，只在恶补各个民用科技新闻时，看过一眼。 但这可是老板亲自宣布的新品方向，哪能跟市面上其他东西一样！正好，酒店的改造定位是大型圆梦体验“店”，加个圆梦产品做菜，没毛病。 陈潋没有对新品的质疑，只有好奇：这次老板会拿出什么神奇产品？ 叶韶光摸了摸下巴，“嗯……马上吃午饭了。周芸，去安抚一下后厨其他人，等会午饭之前试新实验机。” 科技展全名是世界科技生活展，圆梦在民用生活相关越走越远，和展会主题相性很好，是个绝佳的宣传机会。 上科技展，当然不可能只拿现有的产品上去。 生活就是衣食住行，衣理解为仪容仪表，住是家居，那现在圆梦还缺食和行。 既然先遇到了餐饮问题，就先从食下手吧。恰好，她想起原本的炼器坊里，有个差不多能直接用的灵器- 年越一行研发刚睡到自然醒，就收到了叶韶光有新品实验的消息。 一开门，酒店走廊里他们和同事面面相觑，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你也是去后厨的？” “你也是？” “快快，一起过去，再不去赶不上老板试机了。” 老板给放的假还有几天才结束，但痛痛快快玩了一周，听到有老板亲自带来的新品，哪个研发还能坐得住？ 别说外面的顾客对圆梦好奇了，作为圆梦自己人，他们也经常处于震惊和好奇中，私下里调侃各个研发组都是给老板打辅助的。 年越眼看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干脆整了队，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后厨。 后厨主厨副厨被几乎一网打尽，只留下来两三个正经做菜厨师和小工。他们站在清空的一片大理石料理台旁，正围着一个圆溜溜的机器忙碌。 忽然看到涌进来一群人，后厨剩下的厨师都提心吊胆的，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叶韶光。 “别紧张，你们继续。”叶韶光摆摆手，扭头无奈笑道，“师姐，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还在休假吗？” “你都搞出新东西了，还休什么假啊，休假哪有研发有意思！” 年越理直气壮，好奇地打量着料理台上的圆球，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就是……呃，新的自动做菜机？” 看起来，和她知道的“炒菜机”、“厨师机”，都没什么联系。 与其说是机器，更像个圆溜溜的迷你版太上老君炼丹炉子，或者侧放的坩埚——对，就是巫师魔药那种。 后厨的厨师们正轮流切菜放进去，放一种，盖上盖子过一会，等炉子盖子弹开，继续放下一种。 既没有看到出来的菜，也没有什么设置菜谱，好像“炉子”里有个无底洞全都吞掉了。 “对，全自动做菜机。”叶韶光笑容微妙。 嗯……准确的说，是丹炉·改良版炼丹机。 过去是给炼丹师做材料和预处理辅助的，炼丹需要处理材料、有时候需要炼制炒制等等各种操作，现在用到做菜上，也差不多？ 只不过给炼丹师用，需要炼器坊初步匹配灵材和预处理，由炼丹师自己设置更深入的丹方处理。现在，需要重新适应蓝星的食材和制作方法而已。 叶韶光道，“第一轮调试适应马上结束，师姐可以尝尝看。” 年越凑近围观，看到机器开盖时，里面原本放进去的食材已经变成薄薄灰烬。 越看越像炼丹炉或者煮糊了的魔药坩埚了怎么办。 年越：……？ 不会是要吃这个吧？ 第88章 年越比划着机器大小， 习惯性开始分析如何对新品做配套。 灰烬被收集到凹槽里，随着下一次合拢，直接进入底部区域， 不清楚是出料口还是废料区。 “炉子”开口差不多能放下一个炒锅，也许也可以放锅进去？但都烧成灰了，这是做菜还是做星际网文里那种营养糊糊啊？ 年越脸色变来变去， 五颜六色的。 ……以后酒店餐厅里， 不会要卖这种特色菜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师姐？师姐？”叶韶光拍拍她， “来， 吃饭了。” 年越猛然回神， 刚想说要不分析一下食材状态， 就闻到一股馋人的香味飘了出来。 她诧异地动动鼻子，“糖醋里脊？还是糖醋排骨？” 不会错，那股酸甜的香味， 圆梦食堂里经常能闻到。 酸甜里充满了扎实的肉香， 经过美拉德高温反应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光是闻着，就知道用了真材实料的好肉。 可是……光看到后厨在往里面塞食材， 没见烧油勾芡啊？ 循着味望去，年越目光最终停在料理台上。 黑黢黢圆溜溜的“炉子”门打开，抽屉式的内腔弹出。 每一根糖醋里脊条都裹着均匀透亮的琥珀色汁水， 浓稠的糖醋汁在后厨雪亮灯光下泛着光，透出炸到微黄的薄薄纹理。 未散的油星正发出滋滋细响， 热气带着开启时炸开的香味袅袅升起，勾出每个人的口水。 年越张口结舌，“这是它做的？？？” 刚才出锅的不还是一堆灰吗？ 怎么一转眼，连菜都做好装盘送出来了？！ 后厨闷头按照老板要求做事的厨师们， 也看呆了。 刚开始拿出机器，让他们“投喂”的时候，不懂有什么用，但做就对了。后面看到开启时只有黑灰，他们就更一头雾水了。 听说是新的“做菜机”，从留下的厨师到小工，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现在市面上的商用厨师机、面条机、炒菜机，做餐饮的都见过。 新老板要做做菜机，丢进去一个烤成灰一个，这能行吗？虽说都看过网上圆梦拿出的神奇产品，但机器怎么炒菜，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来。 “可能就是做做搅拌，能炒熟都不错了。开掉了主厨团队，老板不好招人，这么短时间里拿出来个机器，能行吗？只是拿机器做个酒店的噱头吧？” 没人对新机器报指望，直到…… 一开锅，看着熟悉的色泽，闻着熟悉的味道： “真行啊？！” 叶韶光夹起一筷子，肉条咬下去发出喀的微脆声音，一听就外酥里嫩。 嗯，吃起来也是。用的里脊肉质量不错，鲜嫩多汁。 年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叶韶光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试试？” 入口先是酸甜，裹满的糖醋汁下，面衣只挂了薄薄一层，炸得嘭起酥脆，带着旺火炒制的独特香味，和更像是炸淀粉条的外卖糖醋里脊有本质不同。 轻轻咬一下，面衣裂开，嫩嫩的里脊肉带着满腔肉汁就在嘴里爆开。 “唔！好香！”年越眼前一亮。 要不是亲眼看到糖醋里脊出锅，她还以为是哪家路边宝藏小店做出来的呢！ 机器做菜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年越诧异地左看右看，“刚才那个灰，咳咳，那个原材料呢？” 烧成灰，居然还能重新变成这样吗？ 叶韶光失笑，“调试的时候需要粉碎处理，记忆蔬菜等原材料结构。制作的时候，还是用菜正常制作的啊。不然，洗菜模式岂不是把材料都洗没了？” “哦哦哦吓我一跳！可以当做里面有个机械厨师呗！”年越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调味和塑形水平太过高超，做出来另类的分子料理，让她都难辨真假。原来是里面真的在做菜啊！ “老板！我也要！”跟来的其他研发员凑上来。 一口一个，满足地弯起眼睛。 “哇，这都快和咱们食堂的手艺有一拼了！” “好吃好吃，再来一个！” “果然，老板出手，新机器做出来的菜，哪能跟现在那些预制菜机器菜一个样子？听说昨天主厨双标，拿预制菜糊弄坑人来着，他昨天要是拿这个机器做，我保准认不出来！” “只能炸吗？不对，好像更复杂。这个工序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研发员们纷纷点赞好评，好奇心旺盛地琢磨起原理和使用。 叶韶光示意旁边呆愣的后厨员工们，“你们也来尝尝。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搭档，可以多给它提提建议。” 剩下的两个厨师，一个是酒店负责小吃的，一个是才从砧板厨升上来没多久的冷盘厨师，都是原本主厨团队的边缘人物。 看到新菜出锅，他们的脑子里就充满了惊愕。 叶韶光一发话，两人迫不及待地上前，一人一筷子，刚入口，咀嚼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脸色逐渐凝重。 冷盘厨师：“……没错，就是糖醋里脊，不是所有材料糊在一起的那种，明显有步骤分层。” 小吃厨师：“是复杂的老式做法，没用番茄酱。油炸状态刚刚好，只是料汁调配有点过甜粘牙，最后出锅的时间有点短，导致料汁融合的不够完美。” 仔细品尝，他们能挑出这盘糖醋里脊许多小瑕疵。 但，瑕疵是跟顶尖厨师制作的糖醋里脊比。 这盘菜拿出去，只要不说是主厨或者擅长这方面菜系的厨师做的，都会被客人夸一句好吃、手艺好。 普通厨师学校出来的厨师学徒，做出来的糖醋里脊，也就这个水平了。开家小店，绝对有人愿意掏钱。 更何况，它还不是真正的厨师做的。 再怎么说，这台机器都完成了过去难以做到复杂操作，全程只需要放进去食材和调料，中途不需要开启，连切都不用自己切。 想到十几分钟前放入食材实验的过程，冷盘厨师在心里默默补充：连洗菜都不用自己洗，只是前面得加个单独的洗菜过程而已。 全程不需要自己动手，只看这个效果，如果价格合适，他都想买一台，回去不想做饭的时候用。 跟现在市面上的机器比起来，面前这台机器才更符合“厨师机”这个名字。 “好好吃啊！” “这居然是机器做出来的？” “切得好均匀……” 小工们上前轮流试吃，惊奇地小声议论起来。 只有两个厨师盯着面前的机器，像看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市面上连锁早餐店、小面包房，已经充斥着大量半成品。 预制的料理包很多都只需要炸一炸、煮一煮，更简单普通的是烫一下包装就能吃的预制菜。 现在，本就被预制半成品，冲击得摇摇欲坠的传统餐饮行业，似乎要迎来一场新的大变。 哪怕知道圆梦新产品总能改变现有行业格局，真正感觉到时，心情还是相当复杂。 小吃厨师犹豫着开口，“老板，那我们的……还能续约吗？” 叶韶光失笑，“当然要续。它可不能自己变出来一个菜谱，也不会自己自动选择、调整口味。真正的菜谱研发、适应客人要求等方面，依然需要你们来做。” 小吃厨师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丢了工作，一切都好说。 本来他们在后厨，也不是要做全部工作的。后厨团队讲究配合，该用厨师机揉面、该用打泡机起泡的时候，一个方便的工具，能解决相当多工作压力。 就当带了个可以任劳任怨的小徒弟，这不比前主厨糊弄人，要人用预制菜强？ “当然，如果各位的水平，能够达到星级主厨的层次。圆梦体系内，会给予你们该有的升职加薪。”叶韶光补充道。 剩下的两个厨师眼睛顿时亮了，连其他小工，也竖起了耳朵，脸上难掩期待之色。 看着餐饮部门的士气回来了，叶韶光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酒店厨师大可不必担心被新灵器卷到失业。 该担心的是用预制菜的、手艺稀烂还开店的。 除了诞生器灵的灵器，做菜机不具备自我思考和学习的能力，更多是输入、记忆。 炼丹机作为辅助设备，本身重点在识别和初处理上，主要供给数量最多的初入门丹修、有志于走上炼丹道路的修士、部分采药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普适性，快捷方便，消耗灵力很低。 真要做更厉害的材料处理，以及后续完整炼制，还是得丹修自己操作，供给它灵力催动完成。 哪怕无法进行更复杂的操作，随着炼丹机风靡，炼丹初级门槛大降，市面上的低级治疗和修行丹药散剂，价格也低了许多。 用到蓝星食材上，连需要消耗更多灵力的灵材处理等功能都不用加，炼丹机最基础的功效就足够了。 炒个菜而已，轻轻松松。 当然，仅限大部分家常菜，十几道、几十道工序的长时间制作大餐，有点太难为它了。连灵器的灵力消耗都撑不住。 不过，原来给修士用，作为灵器，修士可以直接靠灵识沟通。最早加上的类似灵器机床的选项页面，被修仙界的客户抱怨没用且繁琐，后来就被优化掉了。 蓝星用上，得先调试投喂，熟悉新制作方法和食材。现在还得把操作显示加回去。 要是刚穿越回来那会，一个个补操作选项，调试选项精度，叶韶光一个人得忙很久。 现在嘛…… 叶韶光笑眯眯拍拍师姐肩膀，“你们来得正好，调试、做操作配套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做好来找我进生产。不是说休假休得骨头都酥了吗，没用完的假期，下次一起补，准备干活了。” 圆梦研发们直接开始做下一步配套，叶韶光炼制机床时，就可以省一步消耗，只做核心了。 年越比了个ok，“包在我们身上！” 老板都做完最难的步骤了，研发调试和做一点操作显示，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调试机器，顺便吃吃喝喝，工作强度和休假也没多少差别。 只有她手下的一个研发员苦了脸。 “完辣，要全面测试的话，岂不是最近要吃很多种菜了？我出来度假之后，本来就胖了三斤了！” “你那是幸福肥哈哈哈哈！” “确实，你来了海边就胡吃海喝，一天炫五六顿带夜宵奶茶溜缝。解压床垫那是促进内分泌、辅助提高代谢，你一天一万卡起步，代谢拉爆了也救不了啊。” “知足吧，你吃的东西加起来都是三斤的几倍了。才涨这么点，都得感谢一下带来了解压床垫。” “胖了？你就看我们吃吧嘻嘻。” 研发员们嘻嘻哈哈，年越对有些紧张的后厨厨师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圆梦研发主管，年越。接下来，希望研发一组和餐饮部合作愉快。”- 酒店里重新忙碌起来，忙着赶装修换新的忙着装修，忙着琢磨新机器的琢磨新机器。 被酒店正式不予续约的方池等人，在宿舍磨蹭到下午，也没等到老板或任何人来找他们回去工作。 安保队长带人盯着他们，催促着离开，“老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又不是离了酒店没地方住。你在羊城有房，你们几个也是。过去赖在酒店，是为了舔那些外资管理，现在赖着，是不是还想打听酒店秘密，给你真正的老板送去？赶紧走。” 方池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得不拖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起身。 “好奇怪啊，主厨他们不是不在了吗？留下的厨师学的不是这方面，按理说厨房应该忙不过来，或者菜只是勉强能吃才对……怎么我感觉怪好吃的？” “我看，是不是因为在继续用预制菜包？” “不对不对，我看见老板和圆梦那边的队伍，吃的跟咱们一样！这次抓出来主厨的问题，就是因为圆梦的人吃不下预制菜，嫌难吃！怎么会继续吃预制菜？难道是请了新厨子？”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厨房说，是老板做的新机器！” “别管是新机器还是新厨师，好吃就行！” 新换班回来的服务员们，叽叽喳喳议论着今天的工作餐，声音飘过来，不得不离开的厨师队伍只觉得相当刺耳。 几个原先的副厨下意识看向方池，方池重重哼了一声。 机器？这么快做出来的机器，肯定不是叶韶光说的那个可以替代他们的机器。 估计是这群服务员没吃过好东西，吃惯了厨房给的预制菜，才觉得临时勉强做出来的也差不多。 等酒店重新开业迎客的时候，客人就该给圆梦老板上一课了！ 方池挺胸抬头走出酒店，刚坐上车，手机一震。 詹姆：【今天白天酒店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收到消息，圆梦在聘请新的厨师？】 看清是谁发的消息，方池心里微喜。 詹姆先生在关心他！ 圆梦老板早上还嘴硬，说不需要新主厨，现在又在聘请新厨师。哈！ 酒店一时半会找不到新人，也算是他帮上了詹姆先生的忙。 方池热切地发消息表功，将自己被赶走，描述成故意使的绊子。 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我什么时候能跟随您入职？没有催您的意思，只是我需要催办护照和签证……” 话没说完，听到他离开酒店就开始沉默的詹姆，气得骂了一声，“谁允许你自作主张走人的？！” 方池懵了，有些不妙的预感，“先生，可是我的合同是云栖的。您放心，我愿意的，我愿意跟您出国……” 詹姆恼火地翻了个白眼。 愿意出国？谁要你愿意了？酒店的眼线自己跑出来了，那还有什么用？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忙音中，方池想起陈潋阴阳怪气的提醒，血冲头顶。 “詹姆先生一定只是太忙了，生气我打断了他的安排！圆梦，都怪圆梦！你们不是想招新人替代我吗？看我发帖曝光你们！” 方池带上本地求职相关的多个话题，再加上圆梦的标签，愤愤发帖。 《圆梦随意开除员工，应聘酒店务必谨慎！》 他将今天的事改头换面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总结：【应聘的时候都擦亮眼睛，别对圆梦有滤镜，资本家还是资本家，随便拿捏普通人！】 圆梦接手羊城云栖花园酒店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但招聘人手和有意收购酒店，是业内人尽皆知的事。 羊城和羊城周边城市，十一月初的求职一反常态火热。 话题里议论的都是：“怎么进入圆梦”、“圆梦喜欢什么样的简历”、“谁知道线上面试之后，什么时候开启线下二轮面试？”、“啊啊啊能不能直接去圆梦羊城分公司堵门投简历啊！” 最新招聘还没结束，求职者们大多还在期待忐忑，忽然看到一条大骂圆梦的新帖，顿时吸引了大量关注。 【？？？不会吧，圆梦能干这种事？】 【吓人，为了新人腾位置，就开始解雇薪水高的老员工。我还以为这种操作只能在一些垃圾私企里看到。】 【真的假的？我听说圆梦合并的另一家公司研发队伍，不仅保留原有待遇，还加薪了啊。以圆梦的招聘规则和过去员工待遇，也不是过了35就开人的企业，怎么会到羊城就开始开除老人？】 【楼主的工作牌是云栖酒店的。的确听说圆梦队伍转到云栖酒店了，所以新买的酒店是云栖？然后开始清理原本的员工了？】 【呃……如果是云栖花园酒店的话，圆梦开人我觉得很正常啊。 云栖的菜只能拍拍照，风景只能远观近看一塌糊涂。服务员态度还行，据说也经过培训，但我前两年住的时候，要个客房服务他们都要乱七八糟搞什么审批，好像是不同管理方案还没理清楚。就该把不好好干活、瞎指挥的人清理出去，留下真正干活的！】 【我猜是因为刚买酒店没钱了？精简员工？光是楼主在说，蹲个证据，有证据的话我支持你去劳动仲裁！】 【开源节流是吧？那圆梦先扩产啊，我愿意掏钱支持渡过难关！】 【那能不能先开放入住收点钱，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近水楼台投个简历！】 眼看帖子下的话题迅速歪了，没几个人跟他一起声讨圆梦，方池嘴都要气歪了。 方池回复：【圆梦是买了酒店。为了省钱就要开重要部门的老员工，也就你们这些粉丝还在支持了！这么乱搞，跨行搞酒店都不一定能搞成，小心暴毙！】 网友被怼的一头雾水。 【不是都在等你拿证据，支持你去劳动仲裁吗？光是你说你们部门有开除，怎么听都不对劲吧？】 【楼主火气好大。不会是因为对老板也这样才被开的吧……】 【有空骂人没空上证据？】 【话说，圆梦真的要搞酒店吗？酒店管理专业没看到招聘新岗位，好失望。说不定不是自家经营，而是圆梦给羊城团队做宿舍的呢？不然干嘛非要跨行买酒店啊。】 【神经啊，谁会花上亿买酒店做宿舍啊！】 【……不对，圆梦的话，还真不一定。加上圆梦两个字，离谱中就透着合理了怎么回事。】 陈潋收到发现意外舆论的消息，看到帖子，无语地笑了。 “怎么现在还有人觉得，一点实锤都没有，就能空口白牙抹黑圆梦啊？” 陈潋刚准备安排人私下回应，免得三人成虎，流言漫天。就看到帖子冒出了一个新回复： 【圆梦以后经不经营酒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楼主一定不占理。同酒店员工，这是后台通告，和圆梦接手后的通知，由于涉及工作安排，不方便透露酒店内部消息，打码只留一点，大家将就看。[图片]】 新回复一出，吃瓜网友们打出一连串：“……”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光知道你是厨师，没想到你是这么当厨师的啊？】 【我还以为你是不懂劳动仲裁，还费劲打字让你准备证据。结果，就这？你上哪的法庭都不占理啊！】 方池气得脸色涨红，辩解道：【抽烟而已……】 接着就是一大段“大家都这样”、“只是稍微歇一下”、“老板不理解我”之类难懂的话。 吃瓜网友才不惯着他。 【离谱，只是遵守规定而已，这都做不到吗？你会不会做工作，不会做让我来做！】 【这可是圆梦的工作，涨薪10%，福利待遇类比本部！！！谁酸了我酸了，别说只是好好工作＋管住嘴＋禁烟了，让我禁肉都行啊！】 【所以，楼主为什么不敢上证据大家都明白了吗（狗头）】 【就这工作态度，我是老板我也不要，得把老鼠屎赶紧清出去！】 【你不要我也不要！】 【……本来看你说工作履历，我还想给你介绍工作的。原来真是圆梦开除，啊不，是没有续约的人啊。能逼得规定这么宽松的圆梦都不要你，什么人品我就不说了哈。】 【避雷了，做主厨的人品这么差，还不遵守规定成这样，哪家餐厅酒店能要啊？】 方池眼看找的理由被全都拆穿，一时气急败坏。 【不是我的错！是圆梦说要做什么全自动做菜机，想用机器替代厨师赶走我！一点灵魂都没有！】 他不提还好，一说准备做新东西，关注着圆梦的顾客和路过网友们顿时都不困了。 【嗯？圆梦歇了一周多，又要出新品了？？？】 【做菜机？嘶，有点心动怎么回事，懒人洗菜做饭是真头大，外卖基本都是预制菜，难吃死了。】 【灵魂？我都接受机器做的面包了，吃饭只要不是加了一大堆添加剂的预制菜，要什么灵魂，做出来菜好吃就行。】—— 作者有话说：发现大家好像有点误会，改了一点描述。厨师机不是拿灰做菜啊啊啊啊[捂脸笑哭] 第89章 【有点期待……马上就是科技展， 圆梦果然有新品出来。要是像圆梦之前的产品一样神奇就好了。做厨师想开大店，培养徒弟和保证每个店的口味是最头疼的。现在的机器不好用，不知道圆梦能不能做个好东西！】 【劝你们别太期待， 现在的商用机是真不好用，最简单的就是那个机器臂削刀削面，曾经吹上天的炒菜机， 实际上也就是个滚筒转轮。所谓的家用做菜机， 说能做鱼之类的， 其实设置不好就糊锅， 稍微带点难度步骤的菜就别指望了。】 【嗐， 圆梦新品才有个风声呢， 不管到底什么效果，蹲一手先。】 圆梦厂火了之后，总有各式各样的新品传闻。有的是猜测， 有的是想要什么说什么， 只有少数是真的在透露风声。 久而久之，关注圆梦顾客们都懒得议论太多——毕竟圆梦厂出新品相当迅速，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效果， 真风声出来没多久，就能看到实物了。 没有实物也没有使用分享，网上对新品的关注， 来得快去得也快。 嫌弃了一通方池的不打自招，吃瓜网友就散了， 至于帖子里说的做菜机？只当是到处都有的“圆梦新品”流言。 只有凑热闹的营销号们，在发截图，猜测新品到底怎么样。 消息传到星宇集团舆论部门，关注度却拔高了一个等级， 迅速通知詹姆。 詹姆被方池突然离职打乱节奏，准备晾晾他再说。 刚收到通知，说方池发了帖子，他格外恼火。 “他又要干什么？！”詹姆打开页面一看，没忍住笑了，“哦？圆梦做了新产品，做菜机器？削皮机，还是滚筒搅拌机？这种东西，也配拿出来和我们一起上科技展？这可是圆梦你们自己递来的把柄！” 星宇集团在夏国限制颇多，不好直接找博主用小手段，推波助澜还是可以的。 一周后的周末，原本快沉下去的“做菜机”传闻，热度慢慢涨了上来，只是消息风向已经变了个样子。 【一周没见圆梦出新，以为是为后面的科技展憋了个大招，原来是拉了个大的。炒菜机谁都能做，但圆梦，就做这个？这有什么可发挥的神奇余地吗？？？】 【＋1，感觉圆梦出新品有点太着急了，像应付差事一样。】 【我看是买了酒店缺钱了，像其他厂商一样，套个皮吹一下概念，跑来圈钱了。】 【哎都别这么说，做做菜怎么了？只不过是圆梦回归了小家电老本行而已，按照圆梦的习惯，能列出来的效果是都能看见的。虽然听起来没什么用，但看看情况再说，万一真拉了，大不了不买就行。】 【老实说商用厨师机、绞肉机之类的很方便，但炒菜还是别指望了，光是一道道工序都够机器完蛋，味道参考食堂大锅菜。】 【不如期待一下机器人技术突破，抡着铲子去给我炒三菜一汤。来个帮我干家务的田螺小郎吧谢谢！】 【怎么都觉得没用啊？？？本懒人且馋鬼很想要一个好吗！家里锅碗瓢盆买了很多，馋大餐馋得抓耳挠腮，但想到做一次的工序，再想想洗碗和收拾厨房，最后还是点外卖orz】 网友们议论纷纷，但发现消息多起来的新品，还是那个看不出名堂的做菜机器，就只剩相关的餐饮行业和好奇的人还在关注。 “该死，怎么热度涨幅始终不温不火！不该这样的，难道不应该是圆梦立刻压热度，粉丝跳出来反驳，扣帽子攻击大吵一架吗？！” 开始动手后，詹姆才感觉到，想在夏国舆论方面针对圆梦有多棘手。 圆梦厂对真正泼脏水污蔑的舆论反应很快，却并不管普通唱衰和猜测，好像这只是普通的顾客评价之一。连关注圆梦的人，也没什么反应，光顾着猜测和好奇了。 他的安排就像一拳打在了牛顿流体上，轻了没有理会，后面的大戏唱不下去。重了……好吧，没有人愿意接这笔黑单，也没法重。 詹姆正郁闷着，接到方池再次打来的电话，不耐烦地直接挂断。 刚想申请总部加大力度，詹姆就收到舆论部门同事的新通讯。 “詹姆，你怎么没有上报云栖酒店的状态？它变好了那么多，我们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这就是你说的圆梦只是靠净化器祛除味道？！” 詹姆一愣。“什么？变好？不，不可能，我又不是奥马尔那个蠢货。我有周边所有环保公司消息，圆梦甚至连一个清淤队伍都没叫！我很肯定，圆梦在做那个做菜机器，他们根本没在针对环境进行研发！” 同事无语地甩了几张截图。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得知道，有能力治理酒店周围环境的，不止那些公司，现在看来，圆梦或许本就有这个能力，我们的预估有些错误。” 截图明显也来自网络发帖，看清上面附图照片的第一时间，詹姆脸色就白了。 山色凝翠，林绿深浓。五颜六色的绚烂花海间，伸出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清澈水滨静静倒映着一座白帆似的建筑。一层层花簇垂落，绿枝斜倚，仿佛一座世外桃源。 这是云栖酒店？ 这怎么会是云栖酒店！？说是刚开业时的照片，他或许还会信！ 看着不容错认的山形和酒店外观，詹姆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带着管理层离开时，酒店还是远观美丽、近看一塌糊涂半死不活。哪怕用上圆梦空气净化器的那天，方池给他拍的照，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但现在，无论水滨、酒店外墙还是山林，好像忽然活了过来，让酒店焕然一新，恢复了曾经的美丽。 什么网上舆论不如预期，什么往酒店埋钉子，全都不见了。 詹姆只知道，要是被总部发现问题，他就完了！ 酒店卖出时，就是因为觉得这些问题可以拖垮圆梦，才那么快下决定，宁愿亏了也要丢给圆梦。 虽说卖出的决定不是他一个人做的，但作为执行者，后续发展成这样，一个“办事不力”是没跑了。说不定追究内部责任的时候，他都得一起背锅！ 同事抱怨道，“你不是见过圆梦老板，自称是夏国通吗？最近还在找我们要人手针对圆梦舆论，怎么没注意到这么危险的变化！圆梦恐怕又要把这件事搞成他们的个人秀，老板心情大概不会好……我们得赶紧把消息报上去。” 詹姆脱口而出：“不行！” “为什么？”同事诧异，“这事瞒不住，老板迟早会知道。拖得越久越会是个大麻烦！” “不，不是要瞒。”詹姆喉咙发紧，“只是现在先不要报。你看，我们针对圆梦，是想给顾客留下一个坏印象，用资金拖垮他们。 “我这几天没有注意酒店，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只要在进行的舆论宣传，打破圆梦固有的好印象，让顾客们觉得它真的转向酒店经营，被酒店拖住精力，而忽略了研发……” 詹姆越说越顺畅，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郑重，好像说的内容真是经过深思熟虑似的。 “酒店到底好不好，重要吗？不如说，酒店越好，原本那些圆梦支持者只会越愤怒。夏国话说‘恨铁不成钢’，对圆梦的期待越高，越不能接受圆梦拿出普通产品，就像没多少关注的那个‘做菜机器’。” 同事迟疑了，“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风险是不是太大了？我们这是知情不报，会被集团通报处罚的。” “不是不报，是缓报。”詹姆纠正道，语气笃定，“等这波宣传的效果完全发酵，老板看到结果，才不会误会我们整个项目。你知道的，云栖是集团内部决策选出来的，虽然在集团内算不良资产，但丢出去被老板发现它反而外表变好了，老板会怎么想？我们都要有麻烦了！” 同事打了个哆嗦，想到从数据评估到真正接触上上下下所有部门，会有多少人牵扯进去，就不寒而栗。 同事被说服了，“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希望结果快点出来。” “谢了。回去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的轻响，像一块石头，压得詹姆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有办法的……”詹姆焦躁地搓着头发，绞尽脑汁思索着解决方案。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酒店新照片后，脑子里只剩一团乱麻。什么延迟上报，什么为了大局计划不希望老板误会，全都是借口。 他能有什么计划！？ 星宇集团内的分析师比他聪明多了，要是他之前有别的能用的想法，就不会只能抓住圆梦开除员工和“炒菜机”做文章了。 詹姆荒谬地发现，他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是圆梦“无能”。 但是……圆梦真的无能吗？他不敢说。 “还能怎么办？只能赌了。不就是一家夏国的家电工厂，和一些七拼八凑冒出来的研发员吗？我赌圆梦的做菜机真的那么普通，科技展前再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行动翻盘！” 说是这么说，詹姆的手却诚实地刷起了圆梦话题，难掩焦虑地不停刷新动态- 圆梦团队已经入住酒店，但后续的手续一点没少，还在慢慢跑。 一部分是圆梦厂合作的汪律师带人在跟。另一部分文件，迫切希望看到圆梦进入羊城的洪局长，亲自安排盯着进度，刚一拿到文件，就立刻带人和圆梦约了时间，再来一趟酒店。 远处的白帆式建筑越来越近，司机没忍住咦了一声。 洪局长放下手中其他工作文件，“怎么……” 话没说完，一抬头，她也愣住了。 白的紫的粉的，道路两侧原本看着像是普通绿化带的草坪，开起了一簇簇醉蝶花，宛如一片花的海洋。 刚驶入小路，蜜糖似的花香从窗户扑鼻而来，清新又不腻人，沁人心脾，是空气净化器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多了一份甜香。 路尽头水滨折射着粼粼波光，和发臭时的苔绿色泽截然不同。 山崖间，再看不到，秃得显眼的一块块土壤斑点，都重新被绿意覆盖。 最让人惊艳的，还是绿树花海间的那座白帆建筑。 洪局长下意识举起手机，翻出一周前离开时拍下的照片。 一周前，酒店正面乍一看倒是没有大问题，仔细看，才能发现植物胡乱生长缺少打理，枯黄烂掉的枝叶让“花园”变得像个荒废遗弃的林地。 现在，酒店倒是名副其实的花园酒店了。 “怎么做到的？！”洪局长惊愕地睁大眼睛，催促司机开近点，仔细打量周围的一切。 路旁的花还是那些花，没有被重新挖掘栽种的痕迹，更不是临时挪来的盆栽。 山林里，从草坪到树木，蔫答答的叶片彻底没了，一个个精神百倍。连铺地石板缝隙里钻出的片片青苔，颜色都从灰绿变得翠绿欲滴，却并不让人觉得湿滑肮脏，反而像特意铺设的绒毯。 仿佛所有植物，都放在温室里被最精心的园丁照顾了很久后，焕发出蓬勃生机，努力盛放着。 靠近看，水还是那片水，却不再乌沉沉发臭，过于富营养化的水体满是淤泥和腐殖枝叶沉积，浑浊得什么都看不清。 靠近岸边的水泊清澈见底，露出一片片水底长满青苔的溪流石，游鱼游过，在总是堵塞遮挡住的栈桥灯带边穿梭，鳞片被照得闪闪发光，却闻不到一点水腥味。 就连山上因风吹雨打难以维护的山壁石刻，侵蚀的边缘都没再继续模糊下去。 跟车一起来的保护专家，检查完石壁，啧啧称奇，“虽然赶不上博物馆恒温恒湿的状态，但自然环境里还能维持得这么好，一定是下了大功夫！洪局，你之前不是说，这里山壁保护做得不行，找我来帮忙看看后续怎么维护吗？这样的状态，哪还需要我来插嘴啊！” 洪局长和专家一起下山，闻言张了张嘴，“……一周前还不是这样的。” 酒店的自然风光，既是酒店的，也是羊城的。自从酒店管理出现问题，环境打理得一塌糊涂，羊城几个部门轮流和原本的资方沟通过很多次，敦促他们尽快改善环境。 但来了多次，她哪次都没见过酒店环境能这么迅速改善的！要不是有照片，她都快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一周？！怎么可能！”文保专家大吃一惊，连连摇头，“又不是相对容易开始保存的小件物品，像这种在自然环境持续存在很久的文物，刚开始保护时，打破了原有环境的稳定，反而容易迅速出现变化，很多问题都是这时候显现出来的。比如给石碑盖个亭子，给铁狮子加个亭子，反而又锈又侵蚀加速。” 文保专家扭头看看已经离远了的石刻，“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直以来都在好好保护的样子。” 洪局长神色复杂，有些无奈，也有些想笑。 原本怕圆梦真被坑到，准备好“帮忙”，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她只知道净化器对禁烟、精华污染和空气有好处，但现在看来，圆梦在室外环境改善上，比她想的走得更远。 想起圆梦刚入驻酒店那天，从研发到叶韶光本人，谁都没有对酒店状态表示惊讶和犯难。洪局长后知后觉： 原来不是没接触过环境治理导致的蜈支洲无畏，而是早有杀手锏啊！ 难怪叶老板愿意买下云栖酒店，几天就能看到明显的改善，轻松解决环境问题，云栖酒店的出售价格就变得相当划算了。 进门前先在外面转了一圈，洪局长的担忧和疑虑烟消云散，走近酒店大堂，看到焕然一新的大厅装修，她已经不会惊讶了。 ……不就是酒店还在装修，却没有任何气味吗？ 圆梦做体验店的时候，她就听说对装修污染也很有效了！ 酒店内饰软装没有全部更改，但和过去的风格，可以说是两模两样了。 几天下来，不仅门外环境迅速变了，酒店的装修更新进度也相当迅速。 整体从略欧式花园的风格，变得更加富有明亮的自然感。 白、银、浅蓝浅绿等色彩的应用，让大堂和外界的绿意水色仿佛融为一体，是融化的山林水滨流淌了进来。云团似的一个个休息区沙发，就像是漂浮在边缘的一朵朵云。 洪局长眼中带着灼热，看向叶韶光，“叶老板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这是酒店最后的手续，工商许可……全靠圆梦入主，云栖酒店才能重获新生。” 既是酒店的新生，也是酒店环境的新生。 “哦不，现在应该叫，梦栖酒店了。” 洪局长笑着纠正自己，试探问道，“不知道酒店环境用的是什么技术维护的？叶老板什么时候方便聊聊新品？这样迅速和完美的效果，环保、文保、旅游区维护等等，很多地方我们都可以再谈谈合作嘛，圆梦歇了半个月，现在大家都很关心圆梦的新品。” 叶韶光接过文件，笑了笑，“多谢您的认可。酒店环境问题并非受制于污染或严重损害，更多是生态失衡。净化器只是轻微影响了了温湿度等环境数据，绿化能打理得这么好，多亏酒店的园艺师们。” 要是全靠辟尘净化器促进植物生长，植物乱长，叶子乱掉，水体的轻微改变也撑不住这么多压力。那就不是花园酒店了，叫原始酒店更合适。 对订购了大量产品，眼看以后还要继续合作的大顾客。 叶韶光贴心地补充，“这个方向功能，还在测试中，暂时不会推广。您知道的，净化器的产量本就很低，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了。” 洪局长只是试探一句，能不能抢先买到新品，闻言一怔。 净化器？还真是净化器的效果啊？！ 辟尘净化器在室外的净化作用堪称大杀器，要是加上维护环境的效果…… 洪局长余光一瞥，就看到队伍里文保专家眼睛亮起来了- 酒店外，小路与公路主道交界处，十几辆网约车停下。 几乎前后脚下车，发现一路上并行的车目的地一致，十几人都愣了一下。 “你是来做圆梦二轮面试的？” “你也是？” “好巧。圆梦是不是把线下的二轮面试，专门约在周末了啊，方便咱们这种还在上班的过来，还怪贴心的。” “圆梦甚至包来回路费，我就奢侈了一把哈哈！也是让我体验到经济上行企业的快乐了。” “哎，你们发现没有，酒店附近的醉蝶花开得好晚啊。上个月羊城醉蝶花海旺季，我没空出门，光看朋友圈里大家发美照了，这次过来倒是赶上了。这也太好看了！” 卢奕戳了戳一起来的朋友，“快来，给我拍一张！” 美滋滋拍了张照，卢奕点击朋友圈，发送。 很快下面多出了一片点赞。 【好美好美！去哪儿玩了？】 【这个季节还有醉蝶花？应该是更靠北比较冷的山里吧？】 【等会，花海后面那个酒店有点眼熟，咱们市那个云栖酒店？卢奕你真没P图吗，我上周开车去海边的时候，路过云栖酒店，那会还不长这样啊！】 【云栖啊？那家不是著名餐厅照骗，只有那群假富豪网红跑去拍照的吗？我记得好像有营销号说，圆梦买下来了？应该不是照骗，好家伙，圆梦到底投了多少钱啊，酒店大规模维护千万起步，几个亿都有可能的。】 【咦？难道卢奕是去应聘圆梦的？恭喜恭喜，居然进二轮面试了！】 成功秀到好友，卢奕心满意足。 但看到评论里多出的上周酒店照片，她还是沉默了一下。 难怪被误会，要是她，她也觉得一个是精修P图，一个是原图直出…… 这才几天，怎么差别能大到这个地步？ 圆梦的技术，恐怖如斯。厂区听说是单独移栽的绿化就算了，现在在羊城，是直接让酒店重回青春啊！ 希望能成功入职圆梦的心，更强烈了。 不仅工资待遇好，福利也好，员工内部还能使用各个新品！在这么好的环境上班，她觉得自己都能多活好几年。 卢奕排队应聘面试结束，就已经到了中午。 早上怕吃多了犯困，面试时出岔子，卢奕只吃了半个面包。饿了一早上，胃部又饿，又开始隐隐鼓动着胀气反酸。 饮食不太规律，加上暴饮暴食，胃多少有点小毛病。 卢奕面不改色地走出面试室，刚要拉上朋友赶紧去吃饭，就在门口接到了一张卡片。 “……食堂自助体验券？” 第90章 门前的侍者笑容可掬， “是的，辛苦您赶来参与面试，无论结果如何， 都欢迎来体验一下圆梦·梦栖酒店餐厅的特色菜品。酒店即将开启试营业，目前菜品仅在员工自助食堂开放，如果可以的话， 希望能得到您的意见反馈。” 员工食堂？特色菜品？ 两个词连在一起， 卢奕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刚吃瓜围观过的帖子。 听说圆梦买下酒店后， 没留原本的主厨团队， 而是用做菜机器替代了。 帖子里贴主人品不怎么样， 但听他言之凿凿的说法， 再看看其他人补充的现在餐饮业用的产品，还挺让人心里犯嘀咕的。 像帖子里描述的那种炒菜机，用在大锅菜还行， 放在酒店……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不过， 圆梦厂的产品，功能一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卢奕满怀期待，等到朋友出来， 兴冲冲地拉着她，跟上指示牌往楼上走去。 电梯里铺着保护层，圆梦并没有掩饰酒店还在装修整理中。 但没看到保护层之前， 卢奕差点没想起来这个事。 “酒店里一点气味都没有诶……对了，好像还看到大堂前台有个空气质量检测仪， 是绿灯来着。装修也可以做到没有污染吗？那我刚毕业那会傻乎乎住串串房，吸了那么久甲醛算什么！” 朋友也很羡慕，“价位不一样吧。圆梦估计用了特别好的材料，0醛儿童款， 一小桶两千的那种？公司有源源不断的产品就是财大气粗，真壕啊。” “我怎么感觉像是圆梦那个空气净化器的效果呢？听说也有去污染的作用。啥时候上市，给我也来一个！”卢奕道。 “别想了，圆梦·辟尘净化器好像产量特别低，卖各个市都是几十万起步。反正买不起也买不到，咱们赶紧吃饭吧。”朋友摊摊手，扯着她走出电梯。 刚走进餐厅，卢奕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重看了眼指示牌。 她们没走错，这里是标着员工餐厅没错啊。 可是，这哪里像个餐厅？ 从进门的手边开始，墙上是满墙的冷藏展示柜和货架。 透明柜门里散发着泛白的冷气，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包装放好的新鲜食材。嫩绿的菜心、澄黄的柿子、雪白的豆腐和菌菇拼盘、纹理漂亮的牛排……肉类像在超市里一样，不同分量放在塑封保鲜盘里，冰鲜保鲜。甚至有一整面墙是水产箱，各色鱼贝还在游弋，现要现捞。 与其说是餐厅，更像是一间高端生鲜超市，或者一间格外大的精品小火锅店。 和小火锅店不同的是，丸子、拉面、粉丝的货架旁，还放着类似盛MM豆的竖罐，玻璃罐里装着不同的豆类、大米和面粉，连外食少见的鹰嘴豆都有。 空间开阔，光线明亮，和卢奕想象中摆满不锈钢餐盘、机器里弥漫着大锅菜气味的员工食堂完全不同。 “这……怎么吃？”卢奕茫然四顾，看到入口处立着的醒目指引牌。 【“饭来锅”实验体验区·自助用餐指引】 1、选取喜欢的食材盛至餐盘（不限量，请酌量选取。如不确定食量及食材，可参考阅读饭来锅的建议后，前往食材区。） 2、将食材放入您所在用餐区的“饭来锅”内（无需额外清洗，多道菜无需分装。） 3、点击白色触摸屏，选择操作模式： 【经典菜谱】：输入或选择已知菜名（如“鱼香肉丝”、“蒜蓉白肉”）。 【随心描述】：用关键词描述想吃的食物（如“辣的”、“有肉的”、“清淡的汤”、“胃口不好想吃下饭的”）。 【惊喜模式】：放入食材，选择忌口，随机生成菜式（可选制作时长）。 饭来锅支持智能，可进行语音输入。锅内已内置常用辅料及调味品，如需增补调味，请跟随饭来锅触摸屏上的指引，前往食材区完成补充。 4、等待制作完成，提示音响起后即可开盖取用。 5、未来厨房，今日尝鲜，祝您用餐愉快！珍惜粮食，请勿浪费，餐厅智能系统将记录取用与剩余情况。 讲解写的很清楚简单，内容却一点也不简单。 卢奕新奇地重复：“饭来锅？菜放进去就不用管了？怎么听起来像把大象分成三步塞进冰箱一样，能好吃吗……” 抬头看去，餐厅开阔的中心，确实没有传统餐厅一排排的桌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半开放式料理台，像是岛台吧台组合体。 铺着原木色桌板的一个个小型料理台中央，都安置着一个醒目的球形机器。 机器通体哑光白，造型圆润，线条流畅，大小和家用空气净化器差不多，顶部和正面都是敞开的盖子，侧面亮着触控屏和几个看不出用途的凹槽接口。 料理台周围摆放着三三两两高脚凳，来得早的食客，有的已经围着盘子吃上了。 卢奕伸长脖子瞅了瞅，最近的一桌刚打开机器口，取出一锅麻婆豆腐。 艳红的汤汁咕嘟嘟冒着泡，嫩嫩的白豆腐一小块一小块摞在一起，缝隙里夹着满满的肉粒，上面撒着几颗翠绿葱花，红红绿绿的。浓郁而纯正的麻辣椒香被热气带出来，若有若无地浮在鼻翼间。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机器做的居然没把豆腐搅碎，闻着也挺香的。” 卢奕咽了口口水，突发奇想，“听说做菜机器会把鱼做糊，炒得稀烂，我有点想试试松鼠桂鱼怎么办？” 朋友大吃一惊，“松鼠桂鱼？！平常饭店都嫌有难度，忙的时候一般不给点的，你指望机器做？” 卢奕也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圆梦做的机器，我才敢这么想嘛！既然圆梦邀请咱们试试，高难度的菜，才能试出机器的极限对不对？” 朋友想了想，“那，我想点个雪衣豆沙。” 卢奕：？ 你还说我！ “……雪衣豆沙要啥材料来着？” “松鼠桂鱼是什么鱼来着？” 两人面面相觑，决定先去占个桌子再说。 走到一个无人的料理台前，白色小锅里空空如也。正前方和顶部分别有一个开启口，卢奕打开看了看，一点油渍都没看到。 “跟新的一样诶，难道还没用过？” 类似平板屏幕的触控屏亮起，出现几个选项。 【几人用餐】、【往日食量估算】、【记忆口味（灰色，不可用）】。 “这次圆梦居然真上显示屏了，比过去智能好多。”卢奕挨个点过去。 初始选择类似一个简短小问卷，通过弹出常见的沙拉、包子盒饭等往常食用量，帮助她快速确定食量范围。 做完问卷，她看到门前指引牌上提到的三个模式选择。 卢奕清了清嗓子，“我们要做两人份的松鼠桂鱼。” 【经典模式】选项放大亮起，自动弹出【松鼠桂鱼】选项。 选项框下引出指引：【缺少材料。请放入：20g松子，0.75kg至1KG内的草鱼。】 两个食材指引框，都有配图和区域定位编号，下面还有一行提示： 【注意，如对松子过敏可取消当前食材，更换为其他坚果。草鱼刺较多，可更换为鳜鱼。】 卢奕惊奇，“哇，居然还会提醒这个！我就说之前吃松鼠桂鱼，为什么有时候刺很多，有时候又很好吃！” 朋友无语，“……你光会吃是吧？” 卢奕理直气壮，“不认识鱼也不认识菜的人是这样的。” 卢奕点击确认下一步，屏幕出现新的提示：【请问是否需要添加其他菜品，获取清单后，一起前往食材区补充？】 “诶？还可以放很多菜一起做吗？同一个锅，也没看到清洗水管……锅都不洗，就不怕串味？”卢奕疑惑。 屏幕弹出弹窗：【您好，饭来锅采用特殊清洗技术，可雾化并粉碎带走污渍，无串味及残留过敏源问题。未开始制作的菜品将在等待区排队或预处理，制作时长将共同计算。】 卢奕戳戳屏幕，没忍住吐槽，“好聪明的智能！比豆包和小爱听得懂人话多了。希望做出来的菜也别太难吃。来来来，下一步！” 开始下一步，松鼠桂鱼的图片缩小，飘进屏幕侧面的购物车图标里，戳开是个菜品清单：【已选菜品-经典模式-松鼠桂鱼，食材……】 选择雪衣豆沙，屏幕同样弹出了材料选项。 “鸡蛋、红豆……哦，居然还有建议，如果希望制作时间缩短，可以直接去半成品区拿成品豆沙，根据喜欢的口感选择。成品豆沙均为今天统一制作。有点饿，直接拿成品好了。” 选完两道菜，屏幕引导提示：【当前菜单共计约2400kcal，无主食、汤品及蔬菜，口味·甜，可继续补充菜品，或选择详细口味（可输入少油、少甜、多酸、需要芝麻、重口淡口、儿童餐、老人餐等。）】 朋友看愣了，“还带卡路里计算的？我减肥那几年要是有这个，我就不用成天吃鸡胸肉吃到眼前一黑了！” 卢奕深以为然地点头，胃里堵着的胀气翻涌起来，梗在胸口。 被惊奇和雀跃压下去的不适，再次冒了出来，卢奕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多试几个菜的。算了，咱们少拿点，我吃个养生点的好了。” 屏幕上【随心描述】选项亮起，【请问您需要养生菜品吗？将为您生成选项开始选择，是否补充详细描述？】 “哇！还能同时选择不同模式？”卢奕惊喜，试探着说，“我胃不舒服，想喝点养生粥。” 【好的，根据您本次选择，为您生成选项： 可选菜品：南瓜小米粥，山药瘦肉粥……】 十个新菜品选项迅速弹出，整整齐齐排列在屏幕上，菜品图片右上角还挂着甜、咸等口味提示。 朋友不打算喝粥，卢奕选了南瓜小米粥，和其他菜品一起进入详细口味选择。 类似奶茶糖量选择，少油、正常、多油，少菜、多菜等等。只是在口味和配料里，多出来了几个不一样的选项。 卢奕好奇地全部点了一遍，“啊？醋也可以加给南瓜粥……好清奇的口味组合。那岂不是还能做个甜的皮蛋瘦肉粥，或者辣的南瓜小米粥？” 【是否确认，醋加入南瓜小米粥？并补充菜品：甜味皮蛋瘦肉粥、辣味南瓜小米粥？】 卢奕火速点击弹窗下的【否】，“不不不我就是好奇一下！我的口味很大众的！” 选定两菜一粥，屏幕上汇总出所有需要的材料，小地图上将分区和数量标的清清楚楚，像个游戏任务，非常好记忆。 卢奕按照指引，和朋友分工好，分别去取菜。 水产箱里游鱼相当多，却闻不到常见的鱼腥味。整个餐厅只有这里和门前，才能看到几个侍者。 在饭来锅屏幕上，卢奕能认出哪个是哪个、大小有多少。来到水箱前，标签倒是找到了，但看到水箱里的鱼群，她顿时又抓瞎了。 卢奕拎着抄网，看这个也像1kg，看那个也像。 侍者适时走近，投来关切的询问。 卢奕大松一口气，“你好，我需要一个0.75-1kg的鳜鱼。能帮我捞一下吗？” “好的，这是您的取鱼桶，请拿好。”侍者手疾眼快，捞出一尾游鱼，水花在小桶里哗啦一声。 “还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卢奕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杀鱼……” 独居后，卢奕试图处理过完整的鱼虾。活虾洗得她手忙脚乱，鱼虾开膛破肚刮鳞去肠，每一个都让她眼前一黑。 自从在自己做的鱼里吃到了鱼鳞，和捏破苦胆搞得整个鱼都是苦味之后，最爱吃鱼的卢奕就死了自己做这条心。 侍者微笑，“请您放心，饭来锅可以处理的。” 锅……锅还可以杀鱼？ 卢奕呆滞了几秒，怎么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口锅里，都压根没有刀片之类的工具啊。蛋壳和菜根之类的，能洗掉还能理解，杀鱼是怎么做到的？！ 但餐厅的人都这么说了，或许，是圆梦新品有更神奇的激光之类的处理方式？ 卢奕心里没底，忐忑地提着桶往回走，顺便把负责的其他食材一起拿上。 回到料理台，朋友已经拿了小米和松子回来，招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打开屏幕提示的上方入料口，拆开包装盒，其他材料都放进去了。 卢奕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有些纠结，“其他材料能一份份放不同位置，不至于混在一起。这个放进去，肯定会搅乱所有材料的吧……要不，一份份地做？” 朋友催促，“饭来锅说可以，应该就没事。你对圆梦的技术不是很有信心嘛，怎么现在又犹豫了？” “毕竟要是全搞上鱼腥味，味道奇怪，还要不能浪费地吃完，这有点太难为人了……”卢奕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桶，“要是真混在一锅里，就当是给圆梦查漏补缺的样品了。” 鳜鱼乱蹦跶着掉出桶口，落进饭来锅入料口里。 在卢奕和朋友紧张的目光中，鳜鱼坠落，坠落，悬在锅内空腔半空。 没看到多出任何一个托盘，就这样违反科学常理地悬停，好像直接和其他材料分成了两个空间。连鱼尾上的水珠，都没有落到下面和其他干燥材料混在一起。 卢奕目瞪口呆，听到机器传来嘀的一声。 提示缺少材料的屏幕，亮起绿灯：【即将开始烹饪，预计制作时间20分钟，请耐心等待。】 “20分钟？？？”卢奕和朋友异口同声，大吃一惊。 不是太长，而是太短了。 餐馆里现炒菜等待十几到二十分钟，但那是材料都处理好的情况，并且还不能有比较难的菜，才可以快速出餐。 自己在家做，从准备到做菜，这样的两道菜，不花一个多小时做不完。更别说还有粥了。 卢奕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要是做出来不难吃，机器价格不贵的话，我真想买一个了。” 都不求机器做得多好吃，只要不是炸厨房或者预制菜那种软塌塌糊糊状态，卢奕都能接受。 这可是现炒现做的！又快又不用自己动手！ 机器盖自动合拢，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屏幕的倒计时下方弹出新的窗口提示。 【根据您的选择，检测到存在多余可用材料“鱼鳔”，是否补充其他菜品、选择饭来锅惊喜模式为您提供随机菜品，或进行废料处理？】 “鱼鳔！”卢奕眼前一亮，“要要要！选择惊喜模式！” 烤鱼鳔、爆炒鱼鳔和煮汤都好吃，胶胶弹牙的口感，卢奕吃烧烤的时候必点它。只是自己做鱼太麻烦了，内脏清理得乱七八糟，鱼鳔最后是一起丢掉的，她刚才都没想起来它。 惊喜模式选项亮起，卢奕按了按闹腾的胃，选择忌口：辣椒。想了想，又补充选择了“甜味”。 ……甜的鱼鳔是什么味道，想想都有点清奇，还是算了算了。 选择完毕后，屏幕再没有其他提示，只有倒计时下的Q版小锅造型，正吭哧吭哧往进度条最后狂奔。 锅体里没有飘出油烟，也没有锵啷作响的锅铲菜刀声、厨房新手最怕的滋滋溅射的油花声。 卢奕摸了摸锅体，只摸到若有若无的温热，显示着正在运转。 嘀—— 几分钟过去，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弹出提示：【菜品已进入出餐区，可以随时开启前盖，取出做好的部分菜品啦！食用请小心烫嘴，如不需现在食用，可等待所有菜品完成后，一同取出！】 “好快！” 握住温热的前盖把手，像拉开烤箱抽篮一样开启。 一股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四个圆滚滚的雪白团子静静躺在凹槽里，旁边是一串焦黄的烤串。 雪衣豆沙蓬松而雪白，朋友迫不及待抽出料理台下消毒柜里的筷子，夹起一只。 筷子轻轻一碰，云一样的外壳微微下陷，又缓缓回弹，热气一丝丝一丝丝地往上飘，带着甜丝丝的香味。 咬下去，像咬了口转轮做出来的大棉花糖，轻盈的空气感柔柔地落在舌尖，溢出里面沙沙糯糯的红豆沙。 朋友比了个大拇指，“绝了！跟真的厨师现做差不多，甜，又不太甜，一点也感觉不到常见的雪衣豆沙半成品，那种挂糊太硬、调味甜得腻人死板的感觉。本东北人给九分！少一分怕圆梦骄傲。” 卢奕夹起旁边的烤串，鱼鳔已被烤得边缘蜷曲，从半透明的白转为脆生生的焦黄，表面密密麻麻沾满了孜然粒和粗盐粒。 咬一口，脆韧外皮发出咔的轻响，内里却弹牙软糯，是她熟悉的胶质感。 咸、鲜、孜然的微辣冲上来，味蕾疯狂分泌口水，肚子更饿了。 “好吃！像真的炭火烤的一样。” 卢奕意外极了。 这真是机器能做出来的菜？ 比不上她吃过最好吃的烧烤，但也在市面上可以排行中上了。她踩雷的几家名为烧烤实际炸串店，更是给饭来锅做的烤串提鞋都不配。 邻桌坐着一位中年人，听到她们的惊叹，跟着点头，“确实，这玩意真神了！做出来味道稳定，你说啥它就给你啥，味道还贼正宗，不瞎改良，比原来得赌饭馆和食堂师傅手艺的时候强多了。离开家之后，我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正宗的味道啊。” 卢奕扭头一看，这位吃的臊子面，都续到第三碗了。 中年人点着屏幕，“难怪圆梦最近追加了AI算法和程序岗，估计是新品接入了AI数据，来匹配需求。要是我能入职，岂不是天天都能吃了？” 卢奕：…… 哪怕不为了饭，谁不想入职圆梦啊！ 嘀—— 饭来锅又响了一声。机器微弱的运转声停止，屏幕提示开始保温，并建议尽快取出。 拉开锅门，一侧略深的凹槽里盛着金黄的粥水，旁边是一片更加吸睛的橙黄，乍一看像一朵怒放的菊花，松子点缀其间。 “真的做出来了，完完整整，一点没糊诶。” 卢奕沾了一下汁水，就确认了，松鼠桂鱼的味道也很不错。 看起来比原来酒店那些只能拍照的照骗好多了，除了缺点摆盘点缀，说是大厨做的也有人信。 卢奕下意识看了眼机体内部，凹槽里依然一点油和污渍都没有，崭新崭新，好像从未使用过。 不用切菜洗菜，不用刷锅刷碗刷厨房…… 卢奕忽然明白了圆梦新品的名字来源。 坏了，她饭来张口的梦想，好像要实现了！《 》 90-95 第91章 兴冲冲地拿出手机， 卢奕刚要把它挪到外面的盘子里，一筷子夹下去，咔嚓， 鱼和鱼尾断开。 端着新菜品经过的年轻女孩，噗嗤一笑，提醒道， “你们想拍照， 不会自己摆盘的话， 别拿出来， 就在里面拍好了。可以下次选个雕花菜品， 直接在餐盘里放好， 也很好看出片的。” 卢奕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心翼翼取出凹槽餐盘。 白陶式的餐盘如其他人所说，确实很好看， 可以直接当餐具了。 咔嚓拍照， 卢奕愉快地发出新的repo。 【酒店新品，本懒人吃货给满分！】 反过来说，哪怕最后没能成功入职圆梦， 能第一时间用到新品，也不亏。 当然……还是入职更好。在这里工作，不仅能参与到很酷的项目中， 连日常吃饭都能成为一种新奇享受。卢奕不敢想，她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像卢奕一样， 吃完立刻惊喜发帖的人还有很多。 参与招聘的试吃反馈，在网上圆梦话题里，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1，饭来锅厨艺简直绝了！网上说的那么夸张， 说厨师机不好用，我一点期待都没有，没想到给了我一个大大惊喜。】 【（开始吟唱）牛肉搞里头，羊肉搞里头，白菜搞里头，全都搞里头～诶，我随便加的，饭来锅做出来居然还怪好吃的！】 【以后眼大肚子小，或严格控卡的姐妹有福了！按照饭来锅的估算，做出来的三菜一汤小份菜刚刚好，感觉家用记忆口味和饭量之后会更好用。至今还记得我傻傻买了一大把菜，想着够一周，煮完就一盘。然而买了一小把面，做出来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一大盆吃死我了……】 【自动繁殖的面线恐怖如斯。】 【强烈推荐大家蹲一手饭来锅，真的。小时候我妈妈做的一种甜点，印象里很好吃很好吃，我只记得有蛋，好像有奶味，但是后来搜索都找不到是什么。我试了一下“随心描述”，饭来锅根据我的描述缩小范围，居然做出来真的是那个味道！就好像我妈妈还在一样……】 【恭喜姐妹补全遗憾！AI用在这种方面才是帮到所有人的大好事啊。】 【都够了，别炫你们有包饭包车了，通过圆梦线上一轮面试了不起吗！好吧，真的很了不起，我也想吃，炫我嘴里，炫我嘴里！】 【姐妹别急，圆梦都开始允许大家发帖透露了，你还怕他们不上新品吗？】 【好了好了，都不用等了，圆梦的饭来锅试用直播开始了！】 涌现的真实反馈和开启的试用直播，迅速将#圆梦饭来#话题推上热搜。 【有了它，我家用起来超麻烦的那堆锅碗瓢盆，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淘汰了？圆梦厂重回小家电行业，也是整了个大活啊！研发就该研发点这种有用的智能好吗！】 【看到可以解放双手，我就是一个预约的大动作！我家洗碗机扫地机，一个个都是劳模，快累死了（狗头）】 【说到洗碗机我就来气！！！圆梦厂的饭来锅不用外接水管，不用提前冲掉锅碗渣滓，不用加专门的亮碟剂、洗碗剂、消毒剂，你有这个技术，你不做洗碗机你糊涂啊！】 【……小声说，其实我挺喜欢做饭的，但我已经打算买饭来锅了。毕竟不用刷碗不用洗菜，可以选择阶段性处理，支持自定义，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厨师辅助！】 【被东贝预制菜伤透了心的我，再次心动了。我不太会做饭，东贝的味道家里一直很认可，但他非要拿预制鼓吹自己手做，就很生气。有饭来锅，自己在家可以复刻我老家的味道，还 可以专门做儿童餐，用的时间看起来也很短，也不用收拾，比一年到头点外卖和出去吃划算。】 【都说什么时候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让机器起来给我做四菜一汤的日子，现在机器真可以做四菜一汤了。本炸厨房选手有救了！一二三，饭来！】 【这是做菜吗，圆梦这不是做了个许愿机吗？每到饭点就不知道吃啥的选恐，也有救了！家里有啥随便塞塞就行，终于不用纠结一通，最后还是吃吃腻了的东西了。看试用，毫无缺点……】 【23333还是有缺点的，续航不能续太久，你要12小时让它干活，肯定是干冒烟废了。容量更适合家用，餐饮店也可以松口气了。真大厨不建议买，奔着出片去的也不建议买。不过耗电低耗水低，只要不是一天做十顿，反而很适合小户型家庭，租房党搬家带走也好搬。】 【哈哈哈过去云栖酒店是好看不好吃，味道连大锅菜都不如。现在是好吃不太好看，全自助，得有点摆盘技巧才行。】 【缺点其实很明显啊，圆梦这次的锅看起来是挺方便的，但没啥神奇效果诶。也就是把那些一秒切丝的商用技术缩小放进去了而已，技术含量感觉下滑，还那么贵？有点小失望。】 【？你管这叫缺点？上新先行价一千九，一周后日常价两千三，差不多和专业厨师机、洗碗机价格一样，比之前的商用滚筒炒菜机稍微贵一点……】 【不能因为圆梦厂前面搞了那么多黑科技，回来做点家用电器，就说技术下滑吧？？？直接丢菜进去，输出成餐，还不够神奇吗？这不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田螺小锅！别播了，快上链接，再多补点库存，不然我又双叕买不到了！！！】 【别乱对比了，能调理身体的很好，拯救我黑暗厨艺让我吃饱的也很好啊！就像百虫网，辟尘空气净化器，看起来只是升级了一下技术，但没虫没烟的世界，真的不好吗？】 【要是没啥技术含量，别家咋不做，咋就圆梦做成功了？反正我是准备抢了，一家八口老中青三代口味都不一样，马上年底阿姨要回家了，我的天要塌了，一个人是真承受不来，请饭来锅火速进我家谢谢！】 【笑死，看出来阿姨很好了。加班狗回家就想吃顿饭而已，都快被到处都是的预制菜和脏外卖，逼得跟人拼单雇阿姨了。我看过了，每天两小时，做一餐和简单收拾，我们这不是大城市，一个月只要一千五！一个多月的阿姨，加点钱就可以买饭来锅了……早知道干家政少走二十年弯路得了。】 【QAQ求求别安利了，先让我买到好吗！】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关注着圆梦新品。 酒店餐厅里，看着一道道菜从饭来锅出来，洪局长和带来的队伍满眼惊喜。 洪局长对酒店厨房的手艺，没报什么指望，本打算推辞留下吃饭的邀请。但一听说餐厅换了圆梦新品机器，她立刻来了精神。 走进餐厅，看着每桌圆滚滚的“锅”和期待的食客们，洪局长心里就有了几分底。 等亲自操作结束，随便放了几个难处理的食材，选择惊喜模式，做出来一锅火候精准的海鲜烩饭…… 洪局长勺子抡得飞快，放下勺子时，心里已经噼里啪啦打完了算盘。 羊城作为著名旅游城市之一，又是新一线，外来人口相当多。景区没闹得像海省或青州旅游那么难看，连着上消费者通报，成为景区大坑的著名代表。但同样也有很多问题。 最大、也是游客会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就是老大难的景区餐饮问题。 要么贵，要么难吃，要么又贵又难吃。厨子水平参差不齐，旺季忙不过来，淡季又留不住好手。卫生、口味、效率、成本……个个都是大雷。 眼前的饭来锅，全自动，口味稳定，食材透明，免了99.9%清理工作，还不用考验厨师！ 这不就是天选的景区标准化餐饮机器吗？ 洪局长：“叶总，‘饭来锅’的生产审批下来了吧？首批能给我们多少，给多少我们要多少！我们文旅局牵头，联系省里，先给几个重点景区安排上做自助！” 叶韶光一怔。 综合灵器消耗和产量，饭来锅的续航比秀发梳子和无垢牙刷弱一点，断断续续能用一天，但不能一直用。不像百虫网。 叶韶光一开始，都没考虑对外展开合作，就是因为这个。交给其他餐厅商用，用不好，反倒是饭来锅的问题了。 现在灵气“电池”有了初步思路，但做出来的成品可用范围太小，饭来锅是用不上了。 不过，除了使用时间限制，景区和饭来锅倒是很适配。客流大，用的人多，中间吃饭肯定有间隔，既能增加灵力反馈，又能增加销量扩散，二次增加灵力反馈。 想了想，叶韶光伸出手，“可以，初期应该能腾出三四千台。不过它无法全天续航，景区使用没问题吗？” 洪局长摆摆手，“没事，景区餐饮也不是全天开放嘛！” 她迫不及待道，“那就按四千签。合同参考之前的，我现在就联系景区和省里，跟你们律师谈！” 哼哼，就说近水楼台有好处吧？ 圆梦来了羊城，总算是挖到了点墙角，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A市第一时间拿到了！ 网上网友们吐槽足不出A，喊各个城市加油。羊城先走一步！ 洪局长忙着敲定订单，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餐厅不远处，料理岛台里，卢奕的南瓜小米粥刚喝完，恋恋不舍放下筷子，没敢再多吃几口松鼠桂鱼。 好吃，但她的胃不能多吃，本就容易胀气反酸，吃多了就等着冒酸水胃疼吧。 朋友无语地指着餐盘，“……所以你就喝了粥，吃了鱼鳔，分了两只雪衣豆沙，吃完了1/2鱼？这是少吃点吗？我才是真的少吃！” 卢奕理不直气也壮，“因为你又加了一份蒜蓉小青菜，咱俩彼此彼此。” “咳，这么好用的锅，不多吃一点有点对不起来这一趟嘛。还真别说，小青菜做的都能依然翠绿翠绿的，刚才必点绿菜的羊城人都挑不出毛病，倾情推荐咱们加菜，那我加菜没毛病啊。” 朋友目光飘忽，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胃不舒服吗？怎么还吃那么多！” 卢奕下意识按了按肚子，“真的诶，开吃之前胀胀的，现在没啥感觉。我本来想，吃几口鱼，不舒服了就停，没想到一直感觉都不错，都没注意。 “我早上没吃多少，应该是因为吃了东西，而且饭来锅推荐的养胃粥是真好吃，胃终于消停了。吃完暖洋洋的，有点想睡一觉了。” “嗯？你也是有胃病？”刚才插话的中年程序员回头，“怪了，我也是。做我这行的容易暴饮暴食饮食不规律，平时在外面吃，油一多，辣椒一多，就烧心地难受。今天光顾着吃臊子面了，吃完我才想起来，臊子里也是有点辣椒的。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舒舒服服的……” 两人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 一个可能是巧合，点了不同菜却有同感，这…… 想到刚刚在网上刷到的评论，卢奕心里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卢奕立刻跑到食材区，找到酒店员工询问，“你好，饭来锅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特别的料？” 殷桃临时来充当侍者，一线收集大家对新品的反馈，闻言大惊，“您好，我们的饭来锅没有任何违规添加的！检测报告可以登录网店在商品页面查看，正式开售之后圆梦直播间也会有生产线直播，全部接受大家的监督。”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卢奕赶紧解释，“我是说，就像很多餐具宣传的，铁锅补铁，麦饭石锅净化水质有益免疫之类的？或者，是选的蔬菜肉蛋是什么特殊有机菜？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吃完感觉胃特别舒服。” 卢奕心里忍不住吐槽。 虽然除了超轻钛锅和铁锅有点用处，其他宣传全都是智商税……但圆梦不一样嘛。 床都能改善仪态，锅说不定还能延年益寿呢！ 殷桃一脸茫然，“舒服？可能是饭菜比较新鲜干净？我们天天吃，只觉得好吃，没感觉有明细区别。检测报告和试用里，也没有发现特殊物质。” 饭来锅的配套系统，是她看着在研发组里诞生的。她只感觉到用起来好吃又方便，加上外接的辅助系统后更方便了，使用……倒是没什么明显变化。 这不就是圆梦产品正常水平吗？ 难道是研发检测时漏了什么？不应该啊。 殷桃看向真正的酒店老员工们，餐厅侍者听了一耳朵议论，默默跟着点头。 殷桃迟疑，“你们也觉得吃起来舒服？” 侍者点点头，“是啊。” 真有啊？！ 殷桃：“……第一轮试用的时候，好像没人提到这个？” 侍者有些尴尬，“那个，那不是看你们吃着都很习惯，我门还以为这是圆梦的惯例来着，不用大惊小怪提反馈……” 殷桃扶额，“你等等，我找一下试用检测报告，做个小调查。” 殷桃紧急通知研发组长年越，年越惊得饭都没吃，紧急下楼。 马上要开售了，产品居然冒出来一个研发组都不清楚的效果。 虽然好像是好事，但这也太吓人了！ “检测报告没有问题，各项身体指标没有明显变化。” “奇怪，感觉吃了饭菜舒服的，都是羊城期间加入的新员工。参与试用的老员工没人感觉有区别？” 年越若有所思，“我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叶韶光刚送洪局长一行人离开，就被师姐拉住，神神秘秘询问，“咱们的饭来锅，是不是有一点点微弱改善身体的效果？” 叶韶光挑眉，“出什么事了？” 圆梦的管理体系扁平化，年越不担心说出这个意外事件被问责，飞快说了一遍，果然，在自家天才小师妹脸上看到了了然神色。 叶韶光失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你应该已经有猜测了吧？” 年越点点头，“对。我猜，是饭来锅主体本就有一点优化材料配比，促进养生的功效。老员工一直处于净化器、床垫等等多项圆梦产品生活中，身体已经被调理了，相当于90分和90.5分的差距。新人忽然吃到饭来锅，增加0.5就感觉明显得多。是不是？” “差不多。”叶韶光颔首。 饭来锅和初代炼丹机，其实都没有改善材料的作用。但预处理中，灵器使用的灵气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丁点残留进入处理好的“产品”中。 用在炼丹机，灵气会帮助预处理完成得更好。 饭来锅用到的灵气更少，留下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些微灵气，和平时蓝星惰性稀薄的灵气量差不多，不会让普通人难以承受，最终也会重新逸散出去。 灵气短暂的停留，可以轻微缓解一些经过位置的小毛病。 但不是本质改变，也不是治疗，只是感觉好点、稍稍缓解一下而已。对较健康人群，都压根感觉不到。 因此，叶韶光也就没提醒员工，增加相关方向开发和宣传。 叶韶光没解释“原理”，只是肯定了年越的猜测。 年越恍然大悟，“难怪饭来锅最初记忆测试，需要挨个粉碎原材料记忆结构……原来是本身经过一些处理了！ “吓我一跳，我就说正常锅体相关测试，烹饪算法准确性、食材适应性、安全性、能耗，还有锅体涂层的耐久性、是否会有物质迁移。做出来的食物是否符合卫生标准，无毒无害，营养流失在合理范围……我们全都做过了，怎么忽然多出来个效果。” 原来是黑箱技术本身自带啊，那没问题了。 圆梦厂别的不多，解释不了且越挖越宝藏的黑箱技术，最多了。 卢奕得到餐厅侍者的最新反馈：“只是饭菜健康，处理方式刺激较小，食用后感觉舒服，饭来锅并无其他效果。如有肠胃相关问题，请务必及时就医。” 真的假的？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卢奕点开网店商品详情，上新的链接翻到最底下，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延年益寿”、“呵护肠胃”等宣传词。 但换了几个关联词一搜，#饭来锅舒服#、#饭来锅胃#，立刻搜出来十几条最新repo。 有的是口腔溃疡变得没那么疼了，有的是胃舒服了，也有的在调侃圆梦选址风水好，谢天谢地面试完痔疮都没犯。 看起来好像毫无关联，但卢奕心里已经认定：饭来锅恐怕不止是个聪明的全自动做菜机器。 能让她娇气的胃安安稳稳不闹腾，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心心念念，等它上市了。 没办法，胃病是慢性病，卢奕早就不追求完全治愈了，能缓解，不影响正常生活就行！ 卢奕和朋友约好一起抢饭来锅，离开酒店，开始回去等面试结果。 面试结果还没出，卢奕先看到了朋友圈里有人PO出，海滨景区多出来的一大片自助餐区。 “啊？羊城文旅这么迅速的吗？我还没买到饭来锅，他们就订到合作了？？？” 卢奕咬牙切齿，“抢不到饭来锅，我过去吃还不行吗！” 十一月已经是秋季的尾巴，海鲜不如十月肥美鲜旺，但应季的海鲜也不少。 卢奕约上朋友，去沙滩赶海。 沙滩后侧，靠近景区管理处的码头旁，一片开阔的木质平台上。 十几台饭来锅错落安置在带遮阳伞的餐位旁，不远处是文旅局统一规范管理的海鲜选购点，对摊位指导价明码标价，电子秤联网，杜绝了“天价海鲜”和缺斤短两。 不仅接受直接选购，也可以自己赶海自己拿来做，现点现做，几分钟后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火候刚好的海鲜大餐。 “自己动手还挺好玩的，口味也好。诶，那个机器叫什么来着，好像还是圆梦的，回去瞅瞅。” “对对，我听说附近的海鲜酒家很多都是坑外地人的。现在好了！这下是彻底不用担心被宰，或者糟蹋食材了。” 卢奕刚到附近，就听到周围心满意足离开的游客议论声。 为了游客体验，景区不仅有现倒现“赶”的海。 捞的不够？渔民渔户直接带来了鱼虾蟹贝，吃捞好的就行。 卢奕兴致勃勃抓了一堆小螃蟹，再在摊位上买半斤皮皮虾，和朋友买的黑虎虾一起丢进饭来锅。 她最爱吃鱼，平时吃鱼倒不怎么伤胃，只是吃了胀气难受，得控制自己。有饭来锅，就不怕胀气，可以痛痛快快吃一顿海鲜大餐了！ 自助区人很多，卢奕旁边一队，是一群大学生，正招呼着。 “小孙快来快来，我第一道菜都放进去了，就等你的辣炒小八爪了！” 他们的同伴拎着袋子挤过人群，把一袋子章鱼一股脑倒进锅里。 “哇真的可以分层悬浮住，好神奇！”惊叹声里，学生们咔咔拍照，等着机器自动显示可以开始。 锅盖合拢，饭来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启动，触摸屏闪烁了几下，变成了醒目的红色，同时响起略尖锐的警报提示音。 屏幕弹出全新的红色弹窗。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风险非常规食材！】 【“辣炒章鱼”食材中，疑似出现蓝环章鱼，体内含有剧毒，且烹饪无法分解。请立即取出，不建议食用！重复，不建议食用！】 “蓝、蓝环章鱼？”小孙重复，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听说过它，上次见到还是某个火锅店的新闻里，据说很容易和其他蓝耳环之类的章鱼混淆在一起，但毒性一口致命。 “快，快拿出来！”循着警报声赶来的景区安全员飞快赶来，暂停饭来锅的工作。 打开盖子，混在一起的一大捧章鱼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体表的黏液、水流和其他触须蠕动干扰着，安全员都险些没能看到哪只是危险物。 取出全部章鱼，安全员用专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还在动的蓝环章鱼幼体夹出，放进旁边的危险生物处置盒，其他几只被污染的章鱼也被清理掉。 安全员这才松了口气，脸都吓白了。 好险，差点被小章鱼弄没工作了！ 小孙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哭出来。 兴冲冲要吃辣炒章鱼的学生们，后怕不已，“这、这要是做好了，辣油一盖都注意不到，要是稀里糊涂直接吃了……幸亏没吃，幸亏提醒了！不然真就GG了！” 安全员安抚道，“同学，没事吧？你放心，我们已经让人检查购买摊位去了，稍后送一餐其他海鲜，给你们压压惊。” 安全员也是心有余悸，“幸好这‘饭来锅’有内置的生物识别库。以后我们会加强摊位安全审核，各位选购海鲜，一定让摊主看过再买啊！” 周围目睹全过程的游客也炸开了锅，纷纷拍照录视频。 “我的天！真认出来了！” “这哪是自动炒菜锅，这是救命锅啊！圆梦出的东西，就是靠谱哈！” “景区这个配套太值了！吃个海鲜还附赠毒物检测！” 当晚，现场游客拍的视频，尤其是饭来锅屏幕上弹出的清晰警告提示，被疯狂转发。连羊城新闻，都带上了相关截图。 @羊城在线：“今日，我市某海滨景区海鲜自助区域，自动烹饪设备在加工过程中，识别出混入食材的剧毒蓝环章鱼，避免了一起可能的中毒事件。经调查已排除投毒，属意外混淆。羊城在线提醒您，为了身体健康勿食用不明海鲜！据悉，该设备来自圆梦工厂，具备食材基础识别、制作功能……” 第92章 本地官方出了正式的新闻报道后， 热度迅速上涨，冒出一连串本地热搜话题。 #景区饭来锅识别蓝环章鱼救命# #景区救命锅# #以后吃海鲜没这锅我不放心# 最后一条热搜热度最高，爬上了首页热搜尾巴， 评论区热闹极了。 【我天！真·救命锅啊？好逆天的功能！】 【讲道理，那一大坨章鱼里，直到安全员挑出来， 我才发现有蓝环章鱼……海边小章鱼太容易混了， 变异品种也多， 真不是摊主故意， 或者买家没留心。锅是怎么识别出来的啊？？？】 【蓝环章鱼：我伪装得这么好， 你居然用科技作弊？！】 【羊城这次引入的技术合作我给满分！安全又透明， 没说的，圆梦稳稳的很安心～】 【＋1，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在景区吃不好喝不好， 被宰还做出来不好吃了！】 【之前谁说这锅只能炒菜， 技术落后来着？站出来！我就说圆梦不会做没用的东西吧！】 【饭来锅？圆梦前几天刚开售的那个？不说了，这就去抢！】 【我挺喜欢自己做饭的，本来觉得没必要买锅。现在食品安全问题这么严重， 买的肉和海鲜、挖野菜菌子什么的，有可能被污染或者有虫，还可能干脆是有毒的。家里放的干辣椒和米面油， 还有黄曲霉素、细菌、或者没煮熟的四季豆，分分钟把人干进医院。用锅过一遍就安心多了。】 【楼上姐妹经历很丰富的样子。要不咱们就别自己做了， 全交给饭来锅吧23333】 【笑死，原本以为买了个自动厨子，结果附赠食品安全检测员？那很安全了。】 【云省人民狂喜！！！@云省文旅@云省文旅@云省文旅，求求了， 快去找圆梦订购！快点普及！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防躺板板科技，没熟和有毒的菌子不要乱往锅里塞啊啊啊！】 ——【姐妹你是做菌菇火锅店的吗？】 ——【不，我是医院急诊科的……每年吃菌子中毒抢救的人，多到两眼一黑（疲惫微笑）】 【所以，这下是不是有机会安全吃菌子了？！每年中毒新闻看得我心惊胆战，要是这锅子能识别毒菌和有毒状态，我第一个买爆！见手青我来了！！！】 【哈哈哈楼上云省朋友真实！圆梦快看看云省的需求！】 【再结合之前传说的养胃、身体舒服……嘶，这锅，它真的只是口锅吗？细思极恐，饭来锅莫非做饭的时候，还顺便优化了一下食材吧？】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圆梦你在下一盘多大的棋！我买，我买还不行吗，圆梦全家桶赶紧给我抬上来！】 【笑死，原本只是为了体验一下有趣的炒菜机器。结果发现这玩意儿好像能延年益寿是吧？那很好了。】 【楼上的姐妹自信点，把“好像”去掉。我现在严重怀疑圆梦厂所有东西，都有隐藏的健康＋1属性！百虫网……百虫网去除周围污染源，怎么不算健康呢？好好好，圆梦生活，是真能圆梦啊。】 【这样的合作支持再多一点！不说了，我去最近的海鲜自助了嘻嘻。】 【可恶，你去我也去！羊城海鲜自助是吧，等我去尝尝咸淡。别的海鲜自助我寻思我没那个手，饭来锅操作，我可以！】 文旅局的洪局长，看着爆棚的羊城景区热度和清一色的正面评价，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是过去A市第一时间上线的快乐吗？安全、口碑、科技感全有了，推广，必须推广！ 随着饭来锅登上热搜，第一批体验到饭来锅的酒店餐厅repo，再次被网友们翻了出来。 【所以圆梦的酒店什么时候开业，急急急急急！闺蜜你要的圆梦全家桶在预热了，餐厅都用上了，我不敢想其他产品都在酒店用上，住起来会多爽！】 【话说，我怎么看大家po出来的酒店图，和网上的不一样啊？到底哪个图是真的？现在的酒店好美，想去那边玩了！】 【本地人告诉你，都是真的，只是不同时期。据说是圆梦厂用了新技术维护，维护治理效果很明显，现在那边山清水秀空气好。我前几天看见朋友圈也吓一跳，差点怀疑我朋友P图。估计原先维护的不行，醉蝶花最近才开花。现在去还能拍到几天醉蝶花海，很美很出片的～】 【哇！谢谢姐妹！圆梦厂背着我们又在搞什么好东西，好期待啊！】 …… 看着屏幕上飙升的话题热度、次次售空的新品“饭来锅”，詹姆有些呼吸不上来，扯了扯领带。 往下翻，注意到夹杂在众多好评中，零星的对酒店改造进展的好奇询问，詹姆的天都要塌了。 指望圆梦新品失败，以此掩盖掉酒店成功恢复的消息，已经指望不上了。 不仅如此，酒店环境恢复还被更迅速、更多人注意到了。 再怎么瞎编，圆梦厂的状态都不像是詹姆试图引导的“不务正业”、“盲目扩张”形象。 詹姆本来觉得如果送回去的报告，在酒店这个陷阱没有成功的糟糕消息以外，还有一份大肆宣扬圆梦神奇创造力陨落、夏国市场遇冷的报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这个计划也宣告破产。 寄托于对手失败上的计划，像个肥皂泡，一戳就碎。 “不行，一定还有办法。不能被集团发现酒店真的搞定了……” 要是被集团发现，“坑”变成了一块璞玉，他的职业生涯，甚至可能不止职业生涯，就全完了。 叮铃铃—— 电话响起，詹姆看清显示的名字，就一激灵。 听着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在挂断前，詹姆不情愿地接起电话，佯装镇定，“嘿，兄、兄弟，有什么事吗？” 同事声音难掩焦躁恼怒，“有什么事？！我也想问问你，说好的会有什么事发生呢？我只看到了圆梦厂得到了更多顾客的支持！” 詹姆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知道圆梦的变化瞒不住总部的舆论调查。 他沉默了几秒，“你知道的，不是什么事都会按照预期完成……” 同事拔高声音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为了压下酒店的最新报告，我在总部做了多少事？你现在一句‘不如预期’，让我们都得面对集团的问责？！科技展快要开始，等总部的人来到夏国参展，谁都瞒不住！哦不，不止科技展，海外现在关注圆梦的媒体也很多，总会传到Boss们耳朵里的！” “冷静点，兄弟。只是个炒菜锅而已，你真觉得这些东西能和我们的比？这不是一个档次的，对，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我们无需担心科技展。” 詹姆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与其考虑我们改变不了的圆梦，不如想一想，在国外的舆论能不能把它们压回去。” “比如？”同事被拖下水，无可奈何地追问。 “比如，找找圆梦在星国和其它海外市场有没有违规操作，找找他们的技术有没有可能不干净……老兄，舆论是你们的主场，这些你比我更清楚。反正圆梦那位‘钱’要的牙刷的支持宣传，也过去快一个月了，改改说辞也没什么。比起圆在夏国的酒店，大家总会更关注更大的事。 “再说了，只是个夏国投资失败的酒店，被圆梦捡走了而已。等到科技展，总部就顾不上我们了。”詹姆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 同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会联络一些认识的媒体，找找圆梦的缺陷……但我们曾尝试过，对圆梦效果并不好。希望总部能在科技展大获成功，忘掉这件事吧。” 同事无奈地挂断电话，詹姆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苦笑一声。 同事希望集团能继续大获成功，他却不这样想了。 请同事在海外继续制造舆论，挑圆梦毛病，只是拖延时间，掩盖圆梦带来的更多变化新闻而已。 刚来夏国观察圆梦的时候，詹姆也想过集团随随便便就能碾压它。但越接触，越试图针对，他越绝望。 星宇集团和圆梦真的不是一个档次吗？ 未必。 圆梦顾客对圆梦的与有荣焉，圆梦员工对圆梦的期许认可，以及圆梦本身的多方位跨行技术、多角度福利待遇…… 桩桩件件，詹姆迷之觉得熟悉。 他进入星宇集团前，也曾看过星宇这个巨无霸公司的传说。从发展，到待遇，二者何其相像。 只是圆梦并非星国公司，圆梦诞生的技术源头没有那么复杂，扩张的脚步也不像星宇那么激烈。 越在集团中，越能感受到它的庞然、强大。 但庞然同样可以称为臃肿，一者已经臃肿陈腐，一者却如日初升。 詹姆依然不喜欢夏国崛起的这间圆梦工厂。但现在，反而是他更希望圆梦厂的技术，真的能在科技展惊艳世界，将星宇集团比下去。 只有这样，他们之前的失败，才不会变成笑话和清算的黑锅。只有这样，集团才会顾不上他们失利。 “上帝啊，圆梦不是出新品速度很快吗？ 请再快一点吧。光是这种锅，可不太够。”- 詹姆六神无主的祈祷，没人知道能不能传到上帝耳中。 圆梦·梦栖酒店里，姚岚咬牙切齿的咒骂，却切实在卫生间里回荡着。 “天杀的，怎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 姚岚捂着绞痛发坠的小腹，跌跌撞撞走进隔间，关上装修得隔音且精致的门，才放任自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坐下去。 小镜子里她脸色苍白，额头覆着虚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几乎痛到晕厥。 但姚岚不敢晕，更不愿意晕。 她匆忙检查了穿的裤装，确认外裤没有多出血色，松了口气，赶紧从小包里取出常备的布洛芬硬吞下去，垫上一张卫生巾。 剧痛出现后没几秒，身下也痛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古怪滴落感不断。 姚岚脸色却没有好转，喉咙一阵阵收紧，干呕中，痛得想骂人。 痛经，从青春期开始就像一场噩梦纠缠着她，每次都仿佛被重拳反复揍过肚子。 来的时候痛得要命，不来的时候，她又高兴躲过一劫，又担心不太规律的经期带来其他疾病。 姚岚为此看过很多次医生，却发现自己既不是子宫内膜异位症导致的痛经，也不是因为身体虚弱导致的。 只是前列腺素分泌过多，这个原发性的最常见的原因。 前些年看医生，医生只会说“生个孩子就好了”。 最痛的时候，姚岚不仅考虑过真的生一个，甚至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人。 姚岚吃过药、试过艾灸、试过控制饮食。 从青春期调理到现在，也只能让疼痛减轻些，吃上止痛药后，不至于整个经期什么事都做不了。 但这还不够，恢复一点力气远没到正常状态。止痛药只是减弱，没有完全消除疼痛，药物带来的混沌，也容易影响判断。 圆梦接手酒店，带来的不只是名字、人员和环境的改变。 姚岚听说了如今酒店周经理的传奇经历，在圆梦，只要有心、只要为此付出努力，都能被看在眼里。谁能想到，一个月前，周经理还只是个小服务员呢？ 考核期马上结束，姚岚还想试试竞争一下，做真正的酒店大堂经理呢！ 这次她就怕影响考核期，提前吃了避。孕药来推迟经期。谁成想，反而扰乱了激素。 怎么偏偏是这个关键时候来月经？ 明明机会就在眼前，难道要这样熬不过去，把握不住吗！？ 等待止痛药生效，姚岚痛得眼前发黑，勉强让自己从恶劣的情绪中转移注意力。 听说那位女博士研发了痛经药，已经快进入临床了。只是好像要到27、28年，她等不了这么久。希望新的痛经药能早点上市，她为此做什么都行！ 虽说，她不是因为子宫内膜异位症痛经，但万一也有点用呢？ 可惜……也只能想想。 撑过最初的剧痛，姚岚匆匆穿好衣服，回到工作岗位。 同事王涓注意到她难看的脸色，“小岚姐，你来那个了？好可惜啊，怎么刚好是这会……” 姚岚咬了咬唇，转移话题，“今天是第一次客房服务和接待演习，你准备好了吗？” 王涓顿时苦了脸，“引导按键我都学会了，就是时间太短，和咱们原来用的那套话术差别挺大的，详细解说词还得再背背。” “抓紧时间。”姚岚声音虚弱，“听说不只是最近改造客房的周经理、研发部，两位老板可能也会来。” “我会加油的！小岚姐，你要不再歇歇？” 同事投来怜悯的眼神，几乎已经判了姚岚死刑。 姚岚晃晃脑袋，挥去犯呕昏沉的感觉，在心里过着整个流程，手飞快地打了打腮红，让气色看起来好看点。 下午两点，服务员们的“演习”从迎宾开始，到客房服务、退房结束，需要应对随机到来的几十名客人。 虽然服务员各有各的负责区域，但对刚安排进酒店的新产品，每个人都得熟悉和知道该如何介绍。 “演习”本身，也是他们各自争取不同岗位的表现机会。 姚岚第一轮抽到的签是迎宾，车在门外缓缓停下，她像最敬业的门童一样快速迎了出去。看清第一轮“随机客人”是谁，她心里咯噔一声。 老板真来做“客人”了？！ 老板亲自来，是机遇也是危险。表现好，可以入老板的眼，不好，以后就有点悬了。 叶韶光挽着妈妈手臂下车，“妈，看我们的新‘家’，不错吧？” 姚岚定了定神。 她改变不了自己的体质，事已至此，只有努力做到能做的最好，不留遗憾罢了。 姚岚扬起笑容迎上去，叶韶光目光微顿，“你生病了？” 姚岚心里一慌，刚想辩解不影响工作，就听叶韶光道： “周芸没和你们说吗？酒店允许带薪病假，只是初次练习，考核分数主要看平时记录，不会光靠练习演习计分。” 一阵暖流流淌过心间，在平淡却关注的目光下，姚岚有些难以启齿道，“不是生病，只是、只是那个来了。” 那个？那个是哪个？ 叶韶光一愣，没反应过来。 但以修士的敏锐五感，她确认姚岚身上飘着血腥味，脸色全是化妆画出来的气色。 叶妈妈按住还想追问的女儿，“小姚是吧？继续流程吧，脸色这么难看，早点走完练习流程，回去休息吧。可能小周他们讲解的规定不太明了，在我们圆梦厂，痛经也是可以申请病假的。” 姚岚背过身，无奈又感激地悄悄叹了口气。 圆梦的规定很好，只是，她不敢也不愿失去一次表现机会。 和她一样想争取大堂经理职位的人很多，老板同为女性，愿意理解她的难处，但在选择时，本就没有这个难处的人，会不会更有优势呢？ 姚岚挥去杂念，认真完成最初的引导客人流程，直到她负责的工作告一段落。 被妈妈打断，叶韶光反应了一会，也意识到了血腥味的缘由。 原来是月经来了。估计还有痛经。 修士神完气足，精血内蕴，不存在月经。叶韶光现在的身体不断被灵力滋养，不断靠近曾经的元婴修士体质，本质上已经是修士躯体，压根没这个困扰。 妈妈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离最终的绝经期还有好些年，也是会来月经的。只是妈妈现在体质很好，经期没什么反应，叶韶光就没注意过。 直到看到姚岚，叶韶光才想起来，原来还有痛经这个大麻烦。 圆梦有了那么多灵器，既然要给人圆梦，获取灵力反馈，怎么能忽略世界上一半人口的需求呢？ 衣食住行，圆梦产品已经做了很多，现在前几个都有了。 “行”嘛…… 如果有解决痛经的灵器。怎么不算是一种解决女性“出行”问题的灵器呢？ 毫无疑问，痛经也是一种疾病表现。治疗仓肯定是可以治的。 但为其他人启动治疗仓，灵力收支不成正比，叶韶光并不愿意。 哪怕再弱的治疗灵器，最终还得靠外部提供灵力。 至于有微弱调节内分泌效果的解压床垫？辅助有点用，但治标不治本，不用就会回到原点。而且对痛经这种周期性急性出现的问题，效果并没有那么好。 “光光？光光？” 思索中，妈妈叫了几遍，叶韶光才回过神，“妈？啊，我忘了还要看酒店的练习情况。” 叶妈妈抚了抚她的头发，“在想新产品？没事，你回去做研究吧，酒店有我呢，等会我回去和你一起吃晚饭。” 看着妈妈鼓励的眼神，叶韶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机塞给她，“那我去了。我让久期来，陪你一起盯着进度吧。” 叶妈妈一愣。 女儿走了，让叶久期来陪她工作，从行政主管岗位职能上来说没问题。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一看手机屏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拨通的电话。 清亮的少男音从听筒中响起，叶久期的声音莫名有点紧张。 “叶阿姨。”- 叶韶光思绪翻涌，回到顶楼母女俩的房间。 打开套间里其中一间，作为她最近的工作室之一，墙上屏幕自动亮起，等候中的小扫地机器人嗡嗡转动，开启了四角的“净化器”。 屏幕如一张巨大的白板，已经检索完毕，列出所有可能能用到的法术、基础灵器。 不用叶韶光开口，多年配合的默契就让器灵明白了，她想做个什么新产品。 叶韶光站在屏幕前，对照着法术列表一个个梳理思路。划掉许多选项后，倒是找到了几条可以用的合适法术，但…… “灵器要足够小，要方便随身携带。现在的卫生巾、月经杯之类的形式，就挺合适的。但还要灵力足够持续能够有效……啧，还是灵力的问题。” 叶韶光揉了揉眉心，感觉到了最近研究“灵力电池”时熟悉的死胡同。 屏幕往下滑，叶韶光瞥见被放在备选材料里，一个打着废弃品标签的创作。 “怎么把前面研究的废品也放进来了？”叶韶光刚想一起划掉，手一顿，“等等？” 灵力电池的初步成品，压根没法用。虽然能支持稍弱于治疗仓的灵力运转，但它的可支撑灵器的范围只有巴掌大，用完还需要蓄能很久。 相对绝大多数灵器需求，这妥妥的是个废品。 但是…… 诶？废掉的这个灵力电池设计，拿来做卫生巾，好像没问题啊！ 叶韶光眼前一亮，指尖灵力微光乍现- 姚岚撑到整个演习结束，止痛药压下去的疼又开始强烈起来。她忍着浑身冷汗，没有一点胃口，和同事交班后，慢吞吞往宿舍走。 刚到楼下，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 “周、周经理？” ……不会是来怪她带病上班，让大老板看到了吧？ 周芸扶住她，担忧地皱眉，“痛得这么厉害？给你发消息，你估计是难受没看到。” “对不起……”姚岚仓皇道歉，连忙翻手机。 “哎不是这个意思。”周芸摆摆手，“下次难受，该请假请假，每个月都有假的。是研发组那边找你，老板做了新品，智能卫生巾，据说可以解决痛经和血液溢出等等问题。考虑到你难受，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做第一批试用志愿者。” 姚岚怔怔听着，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 疼，和小腹不一样的疼。不是做梦啊？ “愿意！我当然愿意！” 第93章 圆梦厂没有在羊城建立分厂区， 但研发需求和灵感随时可能到来。 圆梦研发组最近的临时办公区域，是征用了酒店的一间还没重装的宴会厅。 看着饭来锅上市好评如潮，研发员们愉快地续上了没用完的假期。 这几天， 正在头脑风暴，考虑现有技术可以出什么新品。 头脑风暴还没出新结果，叶韶光做好的新品初号机就到了。 老研究员们一脸习以为常。 刚加入不久的殷桃：…… 急， 在线等， 老板太强了怎么办？ 姚岚收到通知赶来时， 宴会厅/研发区里， 接待她的是一位笑容温和的女研究员。 殷桃道， “我们了解到你受痛经困扰比较严重。我们厂正在研发一款针对女性生理期的新产品， 目前需要一些真实的体验反馈。想邀请你作为志愿者试用一段时间，期间只需要记录你的感受，产品完全免费提供。你愿意试试吗？” 姚岚下意识指尖用力抵着小腹， 小腹的坠痛催着她， 迫不及待点头，“当然愿意！” 她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研究员递给她一个盒子， 和一份志愿试用协议。协议中附上了产品的初步检测报告，表面PH值、残留物分解速率、抗菌和吸附力…… 姚岚越看越感觉哪里不对，打开盒子， 里面折好放着一个形状很眼熟的小小软垫。 “……卫生巾？”姚岚茫然地看向研究员。 得到一个鼓励的微笑：“是的。新品是类似卫生巾的结构，全称自动化女性生理期舒适设备， 项目简称卫生巾。我们考虑叫它‘舒适贴’，你觉得怎么样？” 姚岚恍恍惚惚，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疼出幻觉了。 啊？圆梦研发的新品，不是药， 也不是网上那些号称对月经有用的腰部艾灸、暖宫机器的升级版，是卫生巾？ 电器工厂，和卫生巾，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卫生巾，也能治疗痛经吗？ 殷桃误以为她有什么顾虑，连忙解释，“放心，这个新品只做过基础检测，没有其他人使用过，它的自洁力和抗菌性也很强，洗干净手触碰是没有问题的。” 姚岚迟疑着轻轻碰了一下，触感奇妙，微凉柔软。 没有普通卫生巾那种明显的胶条和护翼，打开是个带弧度的拱形曲线，表面柔软亲肤，姚岚不知道它是什么材料，但肯定不是棉的。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她用过的液态敷料面膜，轻薄而有弹性。 “这……怎么用？”姚岚有些无从下手，“像护垫一样贴上？还是像棉条一样，得塞进去？” 看着小小的，怎么都不太可能完全兜住经期血流成河。所以，应该是后者吧？ 姚岚犯了愁。 她不仅痛经、时间不太规律，月经量还大。普通的卫生巾一天下来换好几次不说，还得随时担心跑跳和睡觉时侧漏。 闺蜜是棉条的忠实使用者，倾情向她推荐月经棉条，为的就是它存在感低、吸附完整不会乱漏。 月经棉条、月经杯和月经碟等等新产品，她都试过。但经期的时候，连带需要塞进去的位置也在抽搐似的痛，非要塞进去，总会弄一手，塞的时候还疼。 久而久之，她又用回了卫生巾。 现在这个新品，看起来只有巴掌大，但也比棉条大得多。 哪怕折叠起来，好像也不是月经杯、月经碟那样小巧的样子。 姚岚纠结着，脸上因疼痛皱起的眉，皱得更紧了。 殷桃笑着摇摇头，“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使用方法很简单，就像贴一张稍大的创可贴那样，直接贴在肌肤对应位置就好。它的表面是类似好梦枕和解压床垫的自适应凝胶，会自动调节到适合你的状态，完成吸附和持续接触。” 直接贴在外面？但这个“凝胶软垫”好像没有粘性啊？ 姚岚听得有些懵，“类似游泳防脏贴那种，贴上去，堵住血的出口？” “不是。”殷桃指了指合同，“你可能没注意看合同的解说，正面半透明的部分是吸附层，它会在接触液体、血块时瞬间吸附进去，不会堵塞，也不需要内置，基本杜绝了活动时侧漏和后漏的可能。同时而吸附的杂质可以自动分解，不需要频繁更换，度过经期后让它缓慢释放恢复，就能再次使用了。” 姚岚在疼痛和止痛药带来的迟钝中，努力翻看合同，试图理解。 上面解释的许多指标她都不太懂，但“不进入体内”和“吸附”她听明白了。比起她试过的置入的棉条那些产品，这个好接受多了。 虽然卫生巾机器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只要有用就行。 姚岚拿起笔签字，忍不住问，“它……真能止疼？不会影响行动吧？” 殷桃笑道，“不会的。原理比较复杂，止疼效果需要你亲自验证。签了合同，现在来做一下使用前记录。试用需要跟踪记录你的使用感受，尤其是疼痛等级、活动受限程度和总体舒适度。它还在实验期，欢迎你提出任何建议。” 注意到姚岚签字的笔迹有些轻飘发抖，殷桃贴心道，“我问你答，不用你写了，感觉从轻到重，0-10分打分制，没问题吧？没问题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经期是否规律？多久一次？疼痛感？持续多久了？是否干呕、眼前发黑等……” 根据问题填写打分表格，疼痛感一栏，姚岚咬字很用力，咬牙切齿地说：“10分！” 快问快答，简单快捷，姚岚拿着盒子，去卫生间换上。 才一个多小时，刚换的卫生巾又基本吸满了，沉甸甸地往下坠，湿热糊在皮肤上。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没办法，哪怕是市面上号称轻薄无感的液体卫生巾、丝绸卫生巾，实际上也只是增加了吸收，做得相比其他更薄一点。它们让卫生巾吸满之后，没有这么又厚又沉还潮湿，却做不到真的像液体、像丝绸一样。 姚岚尽量擦干净身下的血渍，摸索着向后，贴上那片“舒适贴”。第一感觉—— 没啥感觉。 卫生巾刚贴上的干燥和轻微摩擦感，吸满后的黏糊潮湿，统统都没有。 仿佛贴了张防水创口贴或很小的面膜……不，比那个更薄。 更像是只喷了一层防水喷雾，成膜后贴合在那里，轻若无物。既没有被贴住的闷热不透气，也没有紧绷勒住的压力，更没有摩擦毛发，小小一块，完美地贴合了身体曲线。 姚岚甚至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怀疑自己有没有贴上去。 舒适贴存在感几乎为零，比她之前用的液体卫生巾、棉条之类的产品，都要无感。 姚岚试着动了动腿，小小一片舒适贴没有任何掉下来的意思，也没有摩擦腿间。 手捏着边缘一揭，依然能轻松揭下来。 姚岚惊奇，“明明没有胶，怎么做到的？我还以为得用力扯。” ……天知道，她每次得跟护翼斗智斗勇多久。 什么都黏、就是不黏裤子的卫生巾护翼，总会莫名其妙地脱落。然后自己黏在一起、黏住皮肤、黏住毛发，都是让人头大又难以启齿的无奈意外。 小腹绞痛着涌出一股细流，姚岚被产品新奇表现转移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身体上。 好痛！ 唉，原来不是第一时间止痛啊。 姚岚浑身直冒虚汗，捂住肚子，有些失望地蜷缩起来。 转念一想，姚岚又冷静了下来。 止痛药还要生效时间呢。 姚岚没敢立刻起身，生怕有血滴在马桶外面，先给裤子上换了张新的卫生巾。 倒不是不信任圆梦厂的技术力，但以防万一。 止痛不是立刻止痛，万一舒适贴还有适应调整期，漏出来了就不好了。毕竟她看解压床垫和好梦枕的“自适应”，也不是瞬间完成的，得有个过程。 等到一轮痛感过去，姚岚缓过劲来。 她低头瞄了眼水面，干干净净，没有多出一点血丝。 摸摸舒适贴的位置，触感温热柔软，像另一层皮肤。没有变湿，没有变厚，好像不曾吸附血流，或者血流直接消失在空气里了一样。 但涌出的经血又没有被堵塞的感觉……咦？等等？ 姚岚者才意识到，往常涌出大量血流时，会一起抽痛的出口肌肉，好像压根没遇到血流似的，不疼了。 出血出了一天，每次都疼，肌肉都快疼麻了。只是白天工作期间吃了止痛药，这里痛感不如小腹那么明显，就没再刻意注意。直到，它忽然轻松起来。 姚岚小心翼翼穿上裤子，试着站直，走动，甚至弯腰擦了擦鞋面。 腰还是很酸，肚子还是疼，但疼痛没有加剧。 看一眼做“双保险”的卫生巾表面，干干净净。只有前端有点点红，是皮肤毛发上没完全擦掉的血渍。但卫生巾最中心的位置，一点血都没有。 一贴，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光这一点，就能甩现在的卫生巾和月经杯等等产品十几条街！ 姚岚缓缓走出卫生间，迎上殷桃询问的眼神。 “贴合防漏的设计很好……” 姚岚脸色依然泛白，声音却不像之前那么紧绷。她简单说了几个感受，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有点没那么痛了？但不明显，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殷桃笑了笑，“不用着急下判断。实验机之后还会做对照试验，具体的不同使用时长、不同使用者表现，我们都会做记录。放轻松，就当只是体验一下新品。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去做一下初步体验记录，就送你回去休息吧？” 殷桃带姚岚去做记录，留下的几个研究员对视一眼。 年越指着监控屏幕，“这是她刚来的时候的状态，这是走的时候。身体体态有了轻微变化，下意识蜷缩的感觉变弱了，站直了一些。针对月经止痛问题，舒适贴应该是有效果的，只是即时使用效果没有那么明显。” 下属忍不住吐槽，“一秒止痛，那叫麻醉。国家要限制生产了好吧。” 年越拉来白板写写画画，“别贫了，初代实验机收获了一点体验意见。针对担心贴歪的问题，考虑改变……” 研究区一角开始头脑风暴，姚岚和殷桃一个问一个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触感评分……” “大小你觉得合适吗？使用有没有觉得难懂难用的地方？” 殷桃注意到，姚岚的神色越来越平静，配合度也明显提高了。 重新填完一张表格，姚岚看了眼表格，主动道，“我看到舒适贴的评估里，没有关于使用气味的？要是有仪器的话，要不给我采个样看看吧？” 姚岚有些无奈，也有点不好意思，“你知道的，做服务业身上要求不能有异味。过去这种时候，我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血腥味，很尴尬，也怕客人说什么。一般我会用香水用重一点，但有些人鼻子比较灵敏，反而会更不喜欢这样的服务。” “我试过市面上号称增香、去味之类的卫生巾，都是智商税，跟血味混在一起，更奇怪了。现在……” 姚岚按了按小腹，“好像是没有味道了，就像没来的时候一样，但我自己不能确定。测一下如果是真的，我觉得，比起市面上那些增香，大家应该更需要这个效果吧？” 殷桃没想到会是她主动提出来检测。 殷桃不由自主想起过去。 她努力出国读书前，还是个普普通通中学生时，青春期的男孩调侃和恶作剧声音总是格外大，看到女孩的卫生巾就大呼小叫。 女孩们来了月经，买卫生巾都得装黑袋子里，像个秘密交易一样想出无数代词。突然来月经时更是尴尬极了，总是疑心自己身上浓郁的味道会被别人闻到，再变成嘲笑的“把柄”。 月经期间心理状态也比较脆弱，为免第一个试用的员工胡思乱想，研究员们带来的气味检测和抽样仪器，最终没有列入第一天初步检测数据里。 “跟我来吧。”殷桃扶了她一把，“感谢你对新产品的支持。” 姚岚笑起来，低声道，“是我该谢谢大家的研究、谢谢老板的研究才对。刚开始我还不确定，但现在我肯定，痛感真的减轻了。” 小腹还在一股股涌出血流，但痛感在渐渐变弱。 痛感没有完全消失，从难以忍受的尖锐痛感，变成了可以忽略的酸胀。 内脏的微妙感觉，却并没有像吃了止痛药一样，和痛感一起全变得混沌不清。 就像紧绷痉挛的身体内部肌肉，在慢慢平静下来。连带着发酸发冷的腰腹，感觉也在减轻，也开始接近月经没来的时候，让她可以打起精神，去关注别的事情。 这才多久？ 这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平时吃了止痛药，也得等半个多将近一个小时，痛感才慢慢减轻。 “祝贺你啊，以后可以轻松多了。”殷桃笑道。 两人走到仪器前，气体检测分析数据很快得出结论。 “未检出血液等气味，无血液分子或蛋白……” 姚岚神色确信，殷桃心里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啊？老板说新品可以分解，原来不是直接分解到空气里？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好想知道！ 姚岚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痛感不再严重影响其他感官，她的胃口又回来了。吃了几口宿舍准备的方便食品，喝掉温水，姚岚最后检查了一下裤子上没有血迹，倒头就睡。 痛感变少，但没有完全消失，还是睡觉最好，梦里就不用受罪了。 一觉睡醒，姚岚习惯性急忙起身，冲去换用了一夜的卫生巾。 坐到马桶上，发现卫生巾依然是干干净净，身下也没有熟悉的黏腻潮湿，姚岚终于回过神。 哦对，她换了厂里的新品，血不会侧漏乱流了。 但……怎么一点都不疼啊？ 姚岚抬头看向对面洗手池的镜子，镜中映出的女人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没了涔涔冷汗，看起来更像是月经过去后的样子。 难道她一觉睡过去了几天，月经已经结束了？ 姚岚怔怔坐着，感觉到一阵暖流流淌，这才找回了点熟悉感。 原来还在啊。 她试着掐了一下肚子，皮肤的感知依然清晰，不是被麻痹掉或者疼麻了的状态。 站起来走了一圈，血流还在往下流，但剧痛不再一起出现，也不用再担心它溢出。就好像，没来一样，只剩下浑身轻松。 舒适贴这效果也太离谱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姚岚往常哪次来月经的时候，不是止痛药大把大把地吃，渡劫一样才能熬过去？试着调理了很多次，都没有明显改善。 能像昨天一样疼痛减轻，都已经让她谢天谢地了，没想到，今天直接没了！ 姚岚知道圆梦产品很多都立竿见影，但直到痛感完全消失，解决了困扰她这么多年的大麻烦，才真正被圆梦的神奇震撼到了。 要不是用上新产品，打死她也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存在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的好东西！ 经期无感？她想都不敢想啊！ 手机响了一声，是闺蜜发来的问候。 【今天感觉怎么样？你多贴两个暖宝宝去，热敷急救一下，应该能撑过去。而且今天是你第二天来，往常这会最疼量最大，要是没有新的演习考核，要不就请一天半天假吧。我这该死的公司，想请假还请不下来呢QAQ】 姚岚不自觉笑了起来；【我好了。】 闺蜜：【？】 闺蜜：【什么好了？昨天表现被老板看见，提拔你了？今天的月经被避。孕药干扰，没再来？】 姚岚：【月经一点都不疼了。能跑能跳能吃能喝，除了感觉还在流，跟平时没区别。】 闺蜜：【？？？你们圆梦的新产品吗？什么时候上？我能去试用吗？天杀的，我们公司怎么没被圆梦收购！】 闺蜜当场破防，姚岚说起这次试用，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姚岚：【老板的身体估计很好，可能之前没注意这个，发现我在痛经，一个下午创造了一个新产品的实验机……啊？？？这是能真实存在的技术力吗？ 过去来云栖酒店的星宇科技公司，也没听说哪个项目能这么快出结果啊！过去光听说圆梦技术力强，研发速度快。这次我算是见识到了，圆梦没有前途谁有前途啊。要不是有圆梦，我可能得继续疼好多年，呜呜呜老板真是人美心善还体贴员工！】 闺蜜：【？停停停停止娇牛马凡尔赛文学！】 姚岚：…… 跟不懂圆梦厉害的人永别一秒钟！ 下一秒。 闺蜜：【圆梦的前途亮得我睁不开眼啊。姐妹，你们内推不？还找苦逼法学狗不？看看孩子！孩子也想体验一下前途！】 聊了几句，姚岚肚子咕咕直叫，收拾准备出门。 昨天直到晚上才有胃口吃点东西，今天可得赶紧把营养补回来。 一出门，正好和隔壁的同事王涓碰上。 王涓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小岚姐？你今天看起来挺好的，除了脸白了点，看着跟没事人一样。我还想来问你，需不需要今天帮忙顶班或者协调其他工作呢。不痛了？是换了止痛药吗？还是吃药推迟了？” 姚岚抿唇笑了笑，“嗯。是没事了。” 姚岚吃了早饭，按照约定走到研发区。 在殷桃递来的表格里，疼痛程度一栏，她轻松画下一个数字：“0”。 姚岚不知道新产品里面有多少黑科技，但她真切感受到，困住她的痛苦牢笼，被一个小小的“贴片”打破了。 她一笔笔仔细写完了初步体验感受，交还表格，握住殷桃的手，眼眶不自觉有些湿润，“谢谢，太谢谢研发的大家、还有决定做产品的老板了。真的，要不是圆梦的大家，我都不知道还要疼多久。” 环顾四周，她没在研发区看到叶韶光。 姚岚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请问，舒适贴大概什么时候能上市？预计定价多少啊？我有几个朋友，也疼得厉害。”她连忙补充，“不是催，就是想告诉她们，以后可以不买止痛药，等等圆梦的新品就好了。” 殷桃注意到她寻觅的视线，“具体上市时间得看研发和测试进度，不过你的反馈很有价值，感谢我会转达的。你在找老板是吗？老板她最近应该不会来研发区。” “老板在忙吗？” “何止是忙。”殷桃压低声音，“马上酒店要开业，科技展要参展，听说老板做了舒适贴之后又有了新思路，研发主管和刚过来的研发队伍都被叫去开会，后面估计还要闭关……” 殷桃笑了笑，“以后接触多了你就熟悉了，圆梦的人好像都这样，一个东西还没完全落地，下一个的念头就已经冒出来了。” 她也正因此感到庆幸，庆幸回国参与到了这个总走在新道路上的项目研发中。 姚岚张了张嘴，心里当面道谢的冲动，变成了坚定的念头。 研发在忙碌，她也该忙碌努力起来了。 身体不再成为拖后腿的缺点，这次竞争上岗，她要更努力才行！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也是为了这些能创造出舒适未来的神奇成品，提供一份配得上的服务。或许，就是她力所能及的感谢。 姚岚脚步轻快地走出研发区，融入所有侍者的工作中。 楼上，刚落地就被叫走开会的净化器研发队伍，像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不敢置信地重复： “叶总，您是说，我们做的这个废品，其实已经快成功了？” 第94章 来自空净净化器公司的谈溪， 带着研发队伍已经进入圆梦一个多月了。 看着圆梦研发新品一个接一个地出，看着合并后的虫特研发队伍，带着一个又一个试做新型号百虫网去测试， 再看看自家研发成果…… 唉，都是伤心泪。 马上就是科技展，加上需要协助布置酒店， 圆梦的研发员轮流在往羊城调， 现在轮到了净化器研发队伍。 谈溪听到来羊城要带上最新进度， 心里就一咯噔。 进度？要是有进度， 她和其他研究员就不用垂头丧气每天挠秃头了。 上个月眼看虫特队伍喜上眉梢， 空净这边已经放弃了执着对技术刨根问底。 起初研究是有了点好变化， 等他们兴冲冲往下研究…… 必须成套使用的辟尘净化器外部拆倒是拆开了，使用范围缩小倒是缩小了，但死机的死机， 烧坏的烧坏， 压根启动不了的更是不计其数。 材料花了一大堆，一个成果都没有。她都有点没脸见叶韶光，生怕被误会是来骗吃骗喝浪费研究资金的。 带着队伍刚到酒店， 谈溪就听到了“好消息”。 据说老板又研发成了一个新品。 和她聊起来的研发员，眉飞色舞地说着，全都是震撼激动。 谈溪心情却很沉重， 对她和净化器研究队伍来说，这可真是个坏消息。追不上老板的速度， 根本追不上。 谈溪带着文件和样品一一展示，“配合黑箱式核心技术，我们目前做出了四个实验方向。分别是……” 看着叶韶光专注的眼神，谈溪硬着头皮说出最终总结， “目前暂时没有成果。” 她飞速跟上下一句，“不过已经试出了几条路走不通，我们应该很快就有新结果了！最新实验的实验机，结合配套和我们分区测试的原版辟尘净化器，成功缩小了体积，就是……就是……” 谈溪尴尬一笑，“就是启动时不知道为什么，电路没问题，但是死机了，无法启动生效。” “别急，我看看。”叶韶光有些惊讶地看着拿出来的一堆产品。 老实说，她对协助研发本就没报多少指望。 虽说她的新炼器法用了科学思路，但科技和修仙不是同一个体系。指望普通人对灵器做极大改变，实在有点太难为研究员们了。 最初的期待，只是像虫特研发队伍一样，能研究出来一个配套升级外壳就不错了。 师姐带领的研发队伍，给了叶韶光一个惊喜。从洗浴机的优化，到护眼仪的技术配套，再到饭来锅引入AI智能屏幕，大大便捷操作……灵器效果固然神奇，但叶韶光觉得，里面发挥作用的科技技术，更是点睛之笔。 师姐带领的队伍思维足够灵活，也足够适配。空净的研发队伍身上，过去的研究思路烙印太重，叶韶光能理解她们为什么迟迟没有进展。 这次叫他们来羊城，就是想借着即将开启的科技展，让他们也去开阔开阔眼界。至于成果展示，只是顺便的事。 没想到—— 叶韶光灵力挨个感知过去，目光停在最后拿出来的“实验机”上，若有所思地问： “你是说它没法启动？怎么想到这样设计的？” 谈溪忐忑解释，“核心部件无法拆解，所以我们尝试拆分线路，侧面达成分别启动的效果，对需要的部分以机床进行彼此组合。生产时验证过，通过机床，可以减少90-95%的消耗，只是稍稍影响了预估的使用面积。只要能启动，就能基本确认单体家用款的设计方向了。可惜，它启动不了，我们吸取经验正在寻找新的思路。” 怕叶韶光误会，她急急补充，“我们是确认机床可以进行操作才做的，之前打过OA审批，行政主管表示不会影响机床，就通过了。只是做了分区测试，我们做不到制作，没有别的意思。” 真正以黑箱状态展开研究时，过去试图研究原理的努力，也带来了些好处。他们走的比虫特更远，但，没有成功成果，走得远也没用。 空净公司以净化器起家，不像虫特老板，她对净化器还是有些情怀的。眼看梦寐以求的技术突破就在眼前，可不能因为说错话了，就丢掉机会。 ……哪怕真的破解了圆梦的技术，触碰到如何修改拼凑的边界，核心部件制作依然在圆梦手中。跟圆梦分家？谈溪又不傻！ 叶韶光安抚地按住她的肩膀，一时失笑，“我不是在责怪你。事实上，谈溪，你们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谈溪愣住了。 叶韶光拿起最后一个实验机，放在茶几上。 估计是为了节省材料、快速排查缺陷问题，它甚至没安外壳，只是一个缩小几大圈的完整核心连接上许多线路。 灵力感知过一遍，叶韶光对实验机内部如掌上观纹，问题和优势，清清楚楚。 实验机脱胎于辟尘净化器，原本该是四机一套才能组成完整效果，支撑起“区域净化”。 新的实验机剔除了绝大多数设计，来自防护罩法术的设计被拆得七零八落，完全残次。放到修仙界，会被嘲讽是“哪来的残缺灵器”、“坏的防护罩也敢往外卖”，但在蓝星就不一样了。 实验机上的防护功能彻底没了，也不能太指望它的绿化之类的效果。如果强行具象这个“防护罩”，看起来就像是个碎得乱七八糟的玻璃球，到处都是防护破绽。 但辟尘净化器对空气环境的污染调节净化，在实验机中几乎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为什么是几乎？ 因为没了防护罩，变小的净化实验机也无法在室外使用了。而在灵器机床机械性地拆分重组后，原有设计几个部分重叠组合，误打误撞形成了许多无意义的灵器灵纹。但因为残缺，没有意义，反而成为了灵器回路中的阻碍。 实验机作为另类灵器，依然能吸引灵气，却不能启动，真正释放出灵器的效果。 因此，看起来就是启动时“死机”。 能在无法理解原理的情况下，硬研究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 空净净化器能在夏国净化市场牢牢占据前列，技术研发很有两把刷子。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不得了的事。 蓝星的研发，总能给叶韶光一些惊喜，让她刮目相看。 百虫网外壳的改造、洗浴机技术表现的改造、饭来锅新技术接入的设计，再到对灵器核心的尝试重组…… 虽说都没有真正改变灵器基础，但研究和改变一直在更加深入。 蓝星无人能利用灵气修行，但如果她能真正解决灵气储存，未来，灵器技术说不定能走上新的道路。 化神修士皆是一方巨擎、开宗立派的大能，再往上的炼虚飞升，修仙界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那样的强者了。 而元婴想入化神，必须传下自己的道统。 过去百年，从籍籍无名到元婴真君，叶韶光的晋升速度在修仙界首屈一指。 新炼器法在修仙界被老派炼器师排斥，修士也很少能理解叶韶光说的科学。再往深处讲，排斥她的就不仅是炼器师，还有各个宗门和世家了。 过去修行只是为了变得更强，能够保护自己、能够寻找回来的办法。叶韶光原本的计划是元婴不行就化神，化神不行就努力飞升。先提升到元婴圆满，再考虑化神也不是不行。 如今成功回到蓝星，救回了妈妈。看看蓝星稀薄惰性的灵气，叶韶光本已经不指望再往上修行。 但……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看到了一条崭新的传下道统晋升化神的道路。 炼器师炼制灵器需要材料，科技机械也需要材料冶炼，炼器师怎么不算科学家呢？ 反过来，只要解决蓝星灵气的储存获取问题，别管蓝星人是不是修士，就说用的是不是她的核心技术，是不是她的新炼器法传承吧！ 天道都认可她的改变贡献，给她反馈灵力了。还能不认她的道统传承吗？ 怎么看，都前途一片光明啊。 叶韶光心思电转，眉眼间漾起舒展的笑意，“你们做得很好，真的很好。它马上就要成功了，只是因为你们不太理解它的构成，有了小瑕疵阻碍了启动而已。” 谈溪失声惊呼，“快成功了？！” “稍等。”叶韶光拿起装着实验机的箱子，转入屋内。 挂着白板的显示屏上，亮起一个举着烟花筒跳舞的小熊表情包，满屏都是炸开的烟花和彩带光效。 【恭喜主人新品取得突破！】 叶韶光忍俊不禁，“新品突破是空净研发队伍的事，怎么恭喜我？” 器灵一本正经，“没有主人，就没有新品啊。” 叶韶光笑起来，“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恭喜的倒也没错。我应该找到了在蓝星晋升化神的办法，等处理完净化器，直到科技展前，我都准备闭关研究。” 晋升……化神？ 空茫又冗杂的数据世界里，巨大的一团数据微微颤抖。本能般的激动欣喜让数据无序地输出大串大串代表高兴的图标，但大量图标中，混杂着一小片惊慌表情。 主人的脚步迈得越来越远了。 而他还被困在数据世界里，连修行都做不到。 无论是修仙界看到的，还是蓝星人类回答的，都让他明白，无能者是不配一直留下的。 叶久期觉得上次搜出的那些回答，很多都在胡说八道。 但……主人会有新的助手，新的器灵吗？ 只是想一想，庞大的数据就难受地蜷缩成了一团。哪怕抛弃身躯追随主人跨越世界时，都没有这样痛。 他在学习理解蓝星人类世界，在数据世界拦截一切针对主人的不怀好意窥探，但还不够，这还不够。 器灵的沉默只有短短一瞬，就变成了屏幕上小熊捧脸微笑的表情包。 他清亮的声音一如既往，“那太好了。我会为主人守好公司的。” “嗯，审批到时候你看着批，记得再盯一下星宇那边。酒店这么轻松到手，他们怕是得气疯了，我怀疑还有后手。” 叶韶光随口吩咐几句，头也没抬，指尖亮起灵光，修改起被胡乱堆叠的灵纹部分。 “让我看看……实验机的蓄能消耗，好像还可以支撑一点改善效果。那就这样吧。” 浅白的灵纹光辉呼吸般亮起，门外谈溪盯着屋门翘首以盼，焦急得恨不得把门盯出个窟窿来。 谈溪脸色变来变去，一会是期待，一会又变成了紧张。 实验机在推演和评估时，是大概率没有问题、能达成大部分预期效果的。 但连谈溪，都还没见过它启动的样子。 究竟能不能成，能成功多少，依然是个未知数。 过去几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总算看到房门重新开启，谈溪迫不及待迎上去，“叶总！” 叶韶光递给她实验机箱子，“喏，开启试试？” 乍一看，实验机还是没添外壳，接着许多线路的奇怪样子。 但最近睁眼闭眼都是实验，谈溪对它相当熟悉，一眼就看出来，少了一部分线路，核心隐约也又变小了一圈。 谈溪接通电源，看着指示灯亮起，按下开关前，额头微微冒汗。 先前，就是按下开关后没有反应，判断死机的。 一手按着开关，一手翻出一瓶香水按下喷头。 核心上微不可见地亮起流光，待机的绿色指示灯跳转成“使用中”的**。浓香刚开始扩散，微风拂过，香味迅速变淡，变少，消失不见。 只有香水喷雾落下的细密水珠落在手背上，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谈溪怔怔地看着手下亮着的**，眼眶不自觉酸胀起来，涌出一串泪珠。 “真的，真的成功了！”她喜极而泣。 万万没想到，以为的又一次失败，居然峰回路转了！？ 推演和重组方向没有问题，日日夜夜的绞尽脑汁，也没有白费。 叶韶光很理解她的激动，安慰地拍拍谈溪的背，平复激烈情绪。 如果有人能三下五除二，解决卡了她这么久的“灵力电池”问题，她也恨不得跑几圈抒发一下惊喜。 可惜，这种事情做梦比较快，该自己研究的技术难题，还是得自己来。 开启灵器后，反馈得到的一丝灵力，也给了叶韶光一点小惊喜。 ……大改过的灵器，或许是因为依然属于她的灵器机床生产，获取的灵力，和只生产核心获取的灵力量基本一致！ 这样看来，“传道”的思路，非常有前景。 “对、对不起叶总，我太激动了。”谈溪哽咽着抹了抹脸，不好意思地抬头笑了。 等她情绪平复，叶韶光关掉净化器实验机，简单分析道，“修改过的实验1型，针对性清除所有气味——你可以理解为消除气味分子，但对尘屑、毛发、油脂微粒和液体这些去除的不太好，还比较难调节室内空气清新感。我看过了，范围也有明显缩小，并且更适用于较封闭空间，对室外的应用估计不理想。” 谈溪回到工作状态，点点头，“对，毕竟，室外有辟尘净化器，但辟尘的产量太低，如果需要扩张销量，室内使用是更合适的。我们最初的分解设计思路，就是想拆出辟尘净化器中空气净化部分，再基于此进行优化。类似臭氧生成、制氧等调节类目可以后加。” 从完整套组产品里拆出来技术应用，想想也知道，想让新实验机超越辟尘有点难。 准确的说，实验机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介于旧净化器和辟尘之间。类似从手机旗舰机上，拆解下放一部分技术，放到新出品的普通型号上。 空净公司虽然不做手机，但这年代，哪家新品不是旗舰高端概念型号堆技术，普通型号缝缝补补迭代优化？对产品定位，谈溪心里门清。 谈溪一解释，叶韶光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一时失笑。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我正要跟你说，空净队伍的研发力还是很强的，该有的奖励不用我说，约好的分成，也会在上市后如数结算。抓紧时间，在科技展前测试好这台样机。调节气味和温湿度设计在原有功能上就有搭载，改一下就好了。另外……” 叶韶光指尖拨动被线路紧紧缠绕的核心，“简单来说，你们的思路没有问题，只是出现了部分冗余断联线路。我调整的时候看了一下，样机其实还可以支撑一点新功能，挑一部分技术主力跟我回厂里，我新改一台研发型机床给你们试试，看看来不来得及做出样机2.0。” 实验机空出来的灵纹部分，叶韶光试了，确实可以改为新的法诀。 但在凭心意落下修改前，她转了念头。 既然空净队伍可以借灵器机床完成组合，也可以让他们往前再迈一步，试试增补。 炼器灵纹组合就像一块复杂无数倍的拼图，过去普通人连拼图的存在都摸不到，更遑论参与炼器、修改灵器。现在，或许可以试试。 反正，对叶韶光来说，更改机床内部设置，无论是从完整生产改成只生产核心，还是增加一点设计，难度都差不多。 “研发型？！”谈溪瞳孔地震，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听名字就知道，能用这种机床制作的核心部件，种类绝对比她们之前尝试的要多。 哪怕知道他们的研究，都是基于圆梦厂才能做下去，根本无法脱离……她也有些难以置信。哪有人会这样轻松地对别人敞开技术研究，只是因为他们在这个方向取得了成果的？ 连圆梦自己根正苗红的研发组，都没有直接上手研发型机床这个待遇吧？！馅饼居然砸到他们头上了？ 这样的气魄和胸襟，谈溪从未见过。 “老板。”谈溪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喊道，“其实，这些天我和我们老赵，也聊过很多次。圆梦的技术和现在的体系并不相同，空净未来势必会变成两种技术并行。您看，空净有没有可能收购等方式，合并加入圆梦这个大家庭？” 叶韶光：？ 我看重你们的研发力，你们想真做我手下？ 虽然，现在搬不搬都没差就是了。 先前圆梦和虫特、空净两家谈合作，空净不是还心不甘情不愿的。怎么看到技术，态度彻底180度大转弯了？ 叶韶光过去给的条件，主要是保持圆梦品牌和规则的完整性，借其他公司的生产线和渠道扩张圆梦而已。 现在嘛，考虑到空净团队对净化器的研究，是她传道计划的初步试点，合不合并其实也没太大差别。 叶韶光摇摇头，“圆梦暂时没有成为集团公司的计划。不过，既然允许你们尝试深入研发，加强合作倒是可以考虑。我记得空净也有一席科技展展位对吧？” 谈溪脸上泛红，“是的。” 空净公司虽然不能和国外制定规则的那些大公司比，但在夏国国内，生活科技领域，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我们都在犹豫要不要退出了。”她叹了口气。 见过圆梦的技术，又亲手参与进来新品设计，再看自家公司的产品……放出去和圆梦同台竞技，那不是转着圈丢脸吗？拿出去都觉得不好意思。 叶韶光想了想，“科技展的展区分区还没公布，如果空净同意，并且样机赶上开展，我们可以试试联合参展。实验1型，可以作为联名研发推出。当然，定价还是我来定，利润分配不变。如果之后能脱胎于技术完全创作新品，圆梦研发的五五分成，对空净队伍同样有效。你觉得怎么样？” 几句话像惊雷一样落下，巨大的惊喜把谈溪砸得晕头转向。 “可以！当然可以！空净很荣幸能够成为圆梦的研发合作伙伴！” 谈溪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一步答应下来，生怕下一秒叶韶光反悔似的。 叶韶光鼓励地按住她的肩膀，“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们了。” 谈溪对上那双从容的眼睛，明知叶韶光比她年纪小得多，却莫名像得到了一位前辈的认可，听到自己心脏怦怦乱跳的鼓噪声音。 她不知道叶韶光为什么忽然对技术合作松口了，但隐隐感觉到，好像在不知道的时候，打开了一个新的未来的大门。 谈溪心潮澎湃地捧着箱子回去了，叶韶光手机震了一下，是器灵及时订好的最快一班回A市的飞机。 “我确实迫不及待想回去继续研究了。”叶韶光眉眼带笑，抛了抛口袋里的巴掌大方块，“空净成功了，回去之前，也可以给师姐她们加加担子，再开一个新项目了。” 初步制作的“灵气电池”，直到卫生巾的思路出现，才有了它的去处。 但集思广益，或许它能在已经熟悉了黑箱式研发的圆梦研发员手中，得到新的应用或改造思路呢？ 年越看着交给她的“电池”，瞠目结舌，“啊？这是一种新材料，用在‘舒适贴’上就是应用之一。让我们研究研究还能怎么用？” 好消息，老板很信任研发团队。 坏消息，老板好像把他们都当成她一样的天才了…… 叶韶光鼓励道，“我相信你们！洪局长不是打听到舒适贴，要联合开新的试用项目吗？答应她，调试交给组员，你和几个骨干跟我一起回去，研发型机床等着你们。新品多了，师姐就不用犯愁老师要求的论文选题了。” 前面几句，年越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脸唰地垮了。 “求别提。我擅长写论文，还不是老师逼出来的……” 第95章 空净队伍刚落地没多久， 就收到了返回的通知。 搬进酒店的研发骨干们重新收拾东西，怨念几乎化为实质，“唉， 没研究成果就是没人权。不是说让咱们来准备参展，怎么还逗人玩呢？” 谈溪红光满面地走进来，“各位， 我有一个好消息！最终实验的实验机， 经过老板的修改， 成功了！我们的研发思路是正确的， 老板支持我们继续研究……” 她激动地说着， 忽然察觉其他研究员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不由得慢慢停下来，“怎么了？” 研究员们：“……谈总，您怎么也开始叫老板了啊？” 谈溪脸一红， “咳咳， 因为，因为我们马上可以联合研发了！叫个老板怎么了？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赶时间！” 飞机腾空而起， 被召集起来的研发队伍，回到熟悉的圆梦厂区，各自纷纷忙碌起来。 常用的机床设备， 厂里都有购买存货，简单更改调整了操作， 两台全新的“研发型”灵器机床就在手下诞生。 只不过，一个是制作净化器的机床，一个是舒适贴生产机床。 叶韶光落地和妈妈报了平安，给小楼外挂上免打扰的招牌， 推开了地下研发区的大门。 一路上脑海里翻涌的思考，倾泻于指尖。 角落里的扫地机器人自动启动，关上叶韶光身后的大门。 闪烁的灵光在四周蔓延，轻微的震荡和爆裂，被不知何时开启的内部防护罩约束笼罩。 注意到小楼挂上了免打扰，知道老板又在研究，连经过的员工们，说笑声都不知不觉放轻了，只有期待的目光，不住投向那里。 这次，不知道老板会做出什么神奇发明呢？- 圆梦忙碌起来，关注着圆梦的詹姆注意到一行人离开，高高提起了心。 完了完了，从饭来锅火热到现在，这才一天啊。圆梦不会要在科技展前，又搞什么大动作吧？万一被集团注意到，他辛辛苦苦掩饰这么久的努力，就全完了！ 詹姆正焦虑得团团转，接到同事的视频通话邀请。 看着屏幕上负责集团内舆论的同事名字，詹姆就忍不住眼角抽搐，恨不得把手机丢出去。 他给同事说，制造点舆论压下去海外市场的关注，拖到科技展开始，圆梦被星宇集团技术比下去，一切麻烦就都好了。但他自己知道，这可能性太低了。 同事这会打来电话，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詹姆深呼吸几下，接起电话，脸上挤出笑容，“嘿，马克！” 马克飞快道，“詹姆，有转机了！我保证，这是个海外大新闻，绝对能压下去圆梦对酒店的改造！” “什么？” 马克声音紧张又兴奋，“还记得集团投资过的那间光学实验室吗？主要做军用和特殊工业场景下的视觉辅助与防护技术支持。” 詹姆回忆了半天，“有点印象，烧钱不少，产出一直就那样。我上次看到它，还是他们在争取进入集团直属实验室没成功。怎么了？” 马克：“我查到，他们之前有个华裔研究员，殷桃，还在试用期的初级研究员。圆梦第一次上蓝鸟热搜之后没多久，她就辞职回夏国，进入圆梦了。” 听到“初级研究员”，詹姆认真聆听的神色顿时淡了，不太在意地摆摆手，“初级？我还以为是什么项目骨干。试用期都没过的初级，能做什么大事？” “嘿，你这就错了。”马克在视频里得意地扬起眉毛，展示手边的平板屏幕。 “瞧，这是圆梦那个明目护眼仪的商品介绍，这是实验室刚交上集团审核的项目二轮申请草图……项目一轮申报是在护眼仪之前完成的，看这里，它通过传感调节护目镜适配度，以及基于颅骨大数据完成的基础运算。觉不觉得它和圆梦在自适应材料后的设计很像？” 詹姆看这两张图，眉头越皱越紧，“我不太懂这个技术。不过看起来，好像是有点像。” 他迟疑道，“但以圆梦的技术和过往表态，会故意抄袭一个半成品？” 以他对集团风气的了解，哪怕说申报项目的实验室主管夺取下属技术，恐怕都比圆梦厂抄袭更可信一点。 他更倾向于这个在学术界和工业界都并不少见的情况，研究员想法被占用，但没给署名或资源，最后人走了，想法自然跟着人走。 “兄弟，你不适合搞舆论。”马克笑得意味深长，指节敲了敲平板屏幕，“是不是抄袭，重要吗？重要的是，大家认为它可能是抄袭。我们手里有实验室的早期项目记录，有这位研究员跳槽到圆梦的时间线，还有这些相似的技术点。这就够了。” 马克舒了口气，像要把被詹姆拖下水后的提心吊胆都舒出去。 “我们又不是真指望靠这个把圆梦告倒或者彻底搞臭，那太难了，不是我能动用的声量资源能做到的。我们要的是制造噪音，转移视线。在大家注意到之前，把夏国‘酒店焕新’、‘饭来锅’这些还没怎么在蓝鸟热起来的消息，换成抄袭疑云，给我们争取点时间。转移一下总部对你、对我们失利的关注，这不就是你想让我做的吗？” 詹姆眼前一亮。 这个拖延时间的办法，听起来很有可行性啊！不管真相如何，只要转移了集团和海外的注意力，就什么都好说。 至于护眼仪……圆梦似乎重心不在它身上。按照过去他关注到的圆梦对真正“吐槽评价”的反应，说一说护眼仪技术吐槽质疑几句而已，应该也不会引起强烈反应。 詹姆缓缓点头，“没错，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哪怕只能拖住他们一两周，给总部那边一个交代，也值了。谁让他们捡走了我们实验室不要的人呢？履历上有这种瑕疵，被旧东家质疑，也只能算他们自己倒霉！” “这方面的照片不方便走集团舆情监控，得你去拍拍照，再找点冷门的护眼仪照片。 我这边有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和行业评论人，可以先在小范围专业圈子里发酵，质疑其创新性。然后，上深度调查稿子。再放点业内爆料的风声，丢出护眼仪和实验室项目技术的重合…… 马克列出自己的布置，兴奋畅想起来，“哼，到时候，谁知道圆梦快速崛起的技术，到底来自哪里呢！” 詹姆看到他平板上已经列好的报道标题备选。 《光环下的阴影：圆梦工厂借鉴前沿技术为哪般？》 《创新奇迹还是移花接木，深扒圆梦护眼仪技术！》 《前研究员带来的技术巧合，还是东方圆梦的有意为之？》 计划失败后被迫心惊胆战这么久，哪怕知道这些只是掩饰，心底那股恶气好像都轻了许多。 “就这么办。”詹姆起身，“我这就去找图片。”-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几乎在马克通话中提到针对性策划的同时，网络数据流淌过数据世界里庞大数据团，猛然打破了他的安静运转。 数据团宛如苏醒的深海恶兽，流淌的数据触须陡然扩张，将异常的信息汇聚点和加密通信片段笼罩在阴影之下。 循着被反复关联的“圆梦”、“护眼仪”、“抄袭”等关键词溯源，通话刚刚结束，叶久期就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 看到马克平板里针对圆梦的恶意报道草稿，叶久期明明没有躯体，还是忍不住想皱眉。 他第一时间想直接抹消马克记好的内容，让马克等人尝尝苦头。 但……他们还没有发，内容也和之前被他限制的纯粹抹黑不同。贸然动手，可能打草惊蛇，也说不定，这些爱泼脏水的人类，就在等“圆梦黑客”捂嘴的证据。 地下实验室里，扫地机器人的摄像头微微转动，注意到叶韶光依然笔下不停，肆意挥洒着新的灵感，摄像头又无声无息转了回去。 “主人正在闭关……” 叶久期犹豫了一下，数据流流淌向新的方向。 几乎同时，年越、陈潋和圆梦合作的汪律师，发现自己被拉进了同一个线上会议群。 叶久期将截获的信息内容发送给所有人，简明扼要地总结，“老板正在闭关研究，这件事需要各位配合解决。” 往常清亮柔和的声音，带着近似无机质的冰冷。 年越刚看了眼列出的对比截图，没来得及看完消息，就急急道，“久期主管，小桃加入圆梦的时候，就说明了参与的技术组成来自之前的设想。但我保证，数据绝非盗取自其他实验室，我们不能只听星宇那边的一面之词！” 叶久期一怔，“我掌握的证据确实如此……我是说，我们需要配合解决这场恶意诽谤。” 年越往下一翻，确实看到了更多恶意策划线索，尴尬地咳嗽一声。 嗐，吓她一跳。 得力下属被污蔑的着急上火下去，年越的注意力就挪到了展示的截图等“证据”上。 年越暗自咂舌。好家伙，知道厂里行政主管，是自家小师妹不知从哪挖出来的高手，但这证据……就跟别人密谋的时候就蹲在旁边围观一样。幸好，这是己方队友。 殷桃收到紧急会议通知，听完主管简要说明和展示的部分“证据”时，脸色瞬间白了。 “抄袭？我抄袭我自己的设计？！”殷桃的声音有些发抖，又是震惊气恼，又是委屈难受。 她咬牙指着屏幕上那些数据和草图，看着上面实验室的标签，仿佛看到了上个月回国前，在实验室做递水小妹边缘人物的时光。 “这些确实是我在上一家实验室时提出的想法，但当时的项目主管认为技术难以达成，是异想天开，加上投入过大，拒绝立项投入资源继续深入。项目被搁置了，我的很多细化设计根本没有被实验室记录过！我以为真的没有立项……” 只有真正的研发者，才能看出两份设计到底有多么相似。 除了一个是适配民用，一个更偏向战斗防护，在浮动数据上有些差异……连她亲手计算出的关键数据节点都一模一样！ 看图片上的初次申请时间，就在她第一次建立模型成功后的半个月。也是她不死心，带着运算完的初步模型，去又找了一次主管试图立项后的一周。 但是，项目申请上提都没有提她，技术后面，写的是主管的名字。 哪怕用技术署名换她的转正呢？当时的殷桃或许也会答应的。毕竟这样的事，在研究学界并不少见。 但主管连一丁点好处都不乐意分给她。或许是觉得，她不配吧。 殷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眼圈还是红了。 “我之所以回国，加入圆梦，就是无法忍受继续被排挤，就是因为圆梦愿意开放包容真正的研发创新。我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护眼仪，我鼓起勇气说了这个被搁置的想法，是公司给了我和团队资源，让我们把设想变成现实。我设计过的适配模型，是重点适配护眼仪核心技术的，推翻重来了很多部分，跟那些草稿根本是两回事！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 但殷桃很明白，瓜田李下，曾经入职实验室和进入圆梦的两段履历，本就是洗不清猜测的阴霾。 殷桃紧张地为自己辩解，看向主管，“真的不是我抄袭……” 年越按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在发抖。 年越沉声道，“好了，好了，别紧张，你的态度、你的数据运算，‘明目’护眼仪从立项到设计完毕上市，每一步实验数据我们都看着呢。我们相信你的专业和诚信，护眼仪不只是你的心血，也是大家的。” 陈潋在会议室里，对她安慰地笑了笑，“别紧张，那帮外国佬什么德行，我们还不知道吗？马上科技展，着急使坏呗，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公关和律师都会介入这次事件进行维权，我们的人，我们的技术，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污蔑的，记住，公司相信你，我们也都相信你。” 殷桃怔怔看着她，预想中的怀疑、审问、甚至暂时隔离调查都没有发生。 在实验室时，丢了东西，记录错了数据，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这样刚入职不久的研究员。华裔、年轻女性、刚毕业……每一个都是被审视的标签。 来自实验室一笔笔记录清晰的项目，和被指控的一个小小的年轻研究员，放在一起，人都会下意识相信一下更“权威”的对象。 但圆梦的大家没有。 殷桃很清楚跨国侵权的法律维权有困难，从读书到工作，光身边听过的传闻故事就听得让人绝望。 但圆梦知情后第一时间，告诉她，会帮她维权。 迎着大家鼓励的眼神，真诚的信任目光中，殷桃堵在胸口的委屈和恐慌，慢慢平静下来。 她有些困惑，“那……” 年越解释，“叫你来，是想让你整理一下在实验室期间该项目的真实情况，找一找最初设计时的草稿和文件。久期主管找到了一些证据，但你的原始数据还是很重要的。” 殷桃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我有证据，我有的！虽然实验室有要求，不能用实验室电脑保存数据，也不能拷贝实验室内部项目记录，但所有的实验笔记、初期模型数据，我是自己私下做的，都有存档可以证明时间线！” 委屈过后，就是愤怒。 殷桃怎么也没想到，她过去因为没有“项目”，主管也不认可她的立项，最终沦落到无法转正的地步，但实际上，本属于她的项目早就进入审批了！ 殷桃立刻回去找从海外带回的资料，兴冲冲带着自己的电脑和手机回来，在会议室现场翻找。 然而，熊熊燃烧的怒火像被泼了盆冷水，越找，心越凉。 实验室不允许个人设备拷贝数据，她的初始思路笔记和运算数据，是拿手机拍下的一张张草稿照片。 在圆梦获得认可后，因为数据都在她脑子里，并且为适配圆梦技术重做了很多细节，老草稿一直只是躺在云盘和手机备份里，殷桃都没仔细看过。 现在找起来，她才忽然发现，手机本地存储里的照片文件，都无影无踪。 要不是还记得实验数据，殷桃差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得了妄想症。 殷桃急急打开手机云盘，却发现备份的文件都显示“已损坏”或“无法读取”，最近更改的时间戳恰好在她离职时。 云盘的自动备份更新，她一直开着，就怕丢了什么文件。但删除和修改，同样会被上传上云端。 殷桃努力回想，只想到从实验室离职时，需要通过安保和网络监管确认没有带走数据。 难道是那时被实验室动了手脚，统一清理了？ 没有物证，仅凭记忆和口述，在跨国知识产权侵权里，无异于以卵击石。 尽管实验室同事们都知道她在试图靠“异想天开的设计”立项，但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得罪实验室，为她作证。 年越发现不对，“没找到？” 一直静静聆听的汪律师，皱起眉，“久期先生拿到的计划和录音，因为来源问题，是不能当做有效证据的。没有直接证据，有点难。” 殷桃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低下头，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家，我害了圆梦。” 要是没有入职圆梦，要是她多备份几个文件，圆梦就不会被她拖入要被质疑抄袭的脏水里了。 “不是你的错。”陈潋叹了口气。 殷桃绞尽脑汁寻找着可能存在证据文件的区域，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一道有些陌生的清亮声音打破了沉默，“你想要回署名吗？” 殷桃错愕抬头，发现不是这里的任何人说话，目光才停到开启的手机上，“叶、叶久期主管？” “我想的。我当然想！”殷桃咬着唇，“但是……” 器灵打断了她，“我知道了。记住你的坚持。如果你愿意站出来坚持主张权利，提起诉讼，我可以协助进行数据恢复与溯源。成功概率超过87%。” 殷桃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真的？” “是的。云端存在可恢复的碎片残留，此外，实验室主管在初次看到你推导公式时，曾用手机拍摄草稿纸，那张照片及其元数据，仍存在于其已停用但未彻底擦除的旧设备备份中。笔迹鉴定可证实归属。” 叶久期平静地列举，仿佛注视着无数数据的幽灵，没有任何深藏的秘密瞒得过他。 短短几秒，像从地狱重回天堂。殷桃心跳加速，攥紧拳头差点蹦起来，“足够了！谢谢，谢谢久期主管！不管需要出庭还是需要对外发言，这是我的、我们的研究心血，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要是没人支持，她可能还会犹豫。但现在，殷桃没有理由选其他选项！ 眉头紧皱的汪律师，听到这里，脸上浮出了笑容。 “知识产权诉讼是我的老本行，虽说这次是跨国按键，但我十月份刚给圆梦起诉胡乱抹黑的牙科机构和贴主维权过。像这样证据链清晰、对方有明显瑕疵的案子，要是再打不赢，我汪字倒过来写！” 陈潋更是摩拳擦掌，“我们宣传部听老板的，不像其他公关宣传那样活跃带节奏，还真把我们当软柿子了？这次，咱们主动出击！”- 就在马克联系的几家媒体，还在分别打磨具有爆点的质疑报道时，圆梦生活的国内账号、海外账号，以及星国《科技时报》，同时发布了一条新闻。 《圆梦工厂就研究员殷桃研发成果被窃取一事，提起跨国诉讼》。 令娜一大早是被室友砸门叫醒的，“天哪，娜娜，我真不敢相信，这个研究员如此可怜，又这么厉害！” 萨拉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惊叹，令娜晕晕乎乎看向塞过来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圆梦海外账号发布的多张图片。 圆梦没有回避殷桃的两端工作经历。 正相反，以时间线方式，从殷桃励志的读书毕业，到拿到大家公认的好工作实验室offer，再到努力研发却被拒绝立项、被圆梦吸引回国……同时，殷桃早期设计构想，和进入圆梦后负责的护眼仪项目进展，被模糊关键数据图片后展示出来。 光是看着描述，令娜好像就看到了，一个和自己相似的认真又努力的留学生。 如果故事在这里停下，令娜对殷桃的项目没被认可有些遗憾，也真心实意为取得成功、获得了一群好伙伴的殷桃高兴。 但圆梦发布的内容很快画风一转： 【安德光学实验室本月发布的投资项目介绍中，圆梦遗憾地看到，其中一项技术与我司员工技术存在大量重合。本文发表时，知识产权诉讼已提交至光学实验室所在州，让我们期待这次跨国诉讼，能为殷桃女士带来正义。圆梦工厂坚决维护每一位员工的合法权益与知识产权，此次诉讼不仅为殷桃研究员个人正名，亦是为净化科研环境贡献力量。】 文字旁边标出了公布的对比数据，特意强调了项目和殷桃的设计时间戳。很明显，殷桃设计在前。 圆梦没有说到底是不是抄袭，但看到内容的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令娜怒气冲冲，“肯定是殷桃的主管有问题！侵占下属研究成果，逼人让出作者署名什么的，这群人干多了。维权，必须维权，圆梦能为员工站出来，真是个大好事！”《 》 95-100 第96章 搜搜海外网站， 或许是圆梦发声时间尚短，还没多少媒体报道。 但令娜经历过媒体一面倒地吐槽圆梦的时候，在她看来， 纯粹是对圆梦的歧视恶意。 令娜噼里啪啦打字，为圆梦厂和殷桃在网上发声声援。 刚打完，一刷新， 她看到了一条报道。 “哇， 《科技时报》又是最先发声？不愧是科技时报！” 《科技时报》向来是拿圆梦骂本国企业的风格， 卡莲记者以辛辣笔法， 痛心疾首地报道了多家星国公司和实验室存在的上级抢夺研发成果、研发署名问题。 她在文章末尾抛出疑问：“为什么曾经被我们嘲笑是模仿大国、不尊重知识产权的东方国度， 如今连一家小企业， 都愿意为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提起诉讼？为什么我们的学者，却要忍受经费亏空、成果被夺和不懂行的指手画脚？我们的科技到底怎么了？” 圆梦在海外的关注量，更多集中在顾客中， 突然发出维权声明， 消息还没传开。 《科技时报》报道一出，正在升温的话题迅速上升。 #圆梦为员工跨国起诉前东家# #某光学实验室被指窃取华人研究员成果# 有新秀“圆梦”，有可以吃瓜的“窃取成果”， 还有更复杂的“华人歧视”、“外面月亮圆”等问题，热点多多。 两条热搜挂在蓝鸟上，各个海外社交平台舆论一片哗然。 【？？？我还以为被本土企业阴阳怪气酸了这么久的圆梦， 技术是抄谁的。原来是有人抄圆梦？】 【要是圆梦抄袭，早就被挂出来骂得狗血淋头赶出市场了。这么久都没扒出来黑点， 还不够证明圆梦的实力吗2333】 【这个实验室在业内算不错的了，很少招人，尤其是禁留学生之后市场谨慎了，能拿到offer的华人得有多厉害， 可以想象。估计是小姐姐离职后意难平，刷老东家新闻，忽然发现怎么这个技术这么眼熟……苍天有眼了属于是。】 【呃，我看殷桃在声明里的简短采访，没觉得有多意难平，去了圆梦之后整个人状态，明显比扒出来的实验室入职照片好多了。人家新品一个接一个出，研发专利一个接一个地申，要不是有些人犯贱昧了技术，谁管老东家啊？】 【殷桃好惨，但也好幸运，遇到了有担当肯帮人出头的公司。换了别家，发现技术存在重合，恐怕第一时间先把涉及的员工开了，搞切割，反正不能牵扯到自己身上。】 【之前和研发五五分成的也是圆梦厂对吧？这才叫重视人才，这才是员工待遇！在这样的公司干活，起码心血不会被偷，被偷了也帮忙给你起诉。】 【确实，跨国诉讼，又是个人对机构，难度和消耗的精力成倍上涨。很多侵权和劳动纠纷，受害者放弃就是因为拖不下去了。只能看着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们得意洋洋。圆梦真是神仙公司！】 【买圆梦的产品感觉更安心了，起码他们是真尊重技术啊。】 【之前谁阴阳圆梦是老板一言堂、闭门造车不对外沟通的？打脸不？人家只是老板技术太牛，一超带多强懂不懂？该为员工出头时一点不含糊！】 【实验室内部窃取成果？不至于吧，他们怎么敢做的这么明显的？】 【怎么不敢，到处要署名，骗方案的又不是他们了似的。别把学术界都当小白花。底层研究员就是没人权唉……光听说夏国学术不端的新闻了，没想到还是有好的公司的啊。】 【圆梦还是崛起的时间太短了，这样的公司，才配做行业标杆嘛！】 【实验室也太理直气壮了，居然还敢发声明指责殷桃盗取实验室成果。被追问时间问题，好像才发现说辞有缺陷，秒删贴。】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笔迹鉴定和项目申报的时间差吗？细思极恐，实验室内部管理得多黑？】 【别细思了，就是很黑。】 【实话说，过去我觉得睡眠舱和秀发梳子的技术问题，星宇集团回应迅速，也认错诚恳。水军太多了，搞得我差点忘了，星宇下属实验室涉嫌的也是技术抄袭啊！轻飘飘一句“合作人员问题”、“封存项目”就揭过，道歉也没指名道姓地道，离谱！】 【就是！星宇集团老牌跨国大企业了，认可度和知名度都高，大家夸的时候我都不敢说话。看看星宇的处置，现在看看圆梦的态度，emmm……说句傲慢敷衍夏国企业不过分吧？】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家里已经有了一窝蟑螂。星宇这个态度，谁知道怎么看技术问题呢。】 【听说安德实验室有星宇的投资来着……真的假的？】 【星宇当然这个态度。它本来就不干净，多少技术是它们自己的，多少是抢的、骗的。它们自己清楚。】（该账号已注销）。 网络一片吃瓜热潮，詹姆手掌发抖，咖啡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12小时前，詹姆还在为得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手段沾沾自喜，总算能睡个好觉。 现在，他看着屏幕上眼熟的新闻和截然相反的舆论风向，一时大脑发蒙。 他们准备的抄袭剧本还没开场，圆梦维权就抢先一步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们……他们怎么敢？！”马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哪来的证据？！” 马克焦躁不已，“该死，我就不该相信实验室那边说的‘完全权属’，不该相信他们可以搞定！连清理材料都做不到，这么快就被圆梦找到了！一定是谁泄露了消息……” 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到底是从哪里走漏了准备针对圆梦的消息。 实验室？他们还指望项目通过。 约好的媒体？他们还等着再爆一条新闻。 思来想去，最可疑的反而是他和詹姆，但天知道，他们才是最利益相关的！ 马克又接了个电话，焦头烂额极了，“集团注意到了这次新闻……糟透了，到底是谁非要把消息往星宇上扯？害我们还得去压舆论！” 马克再顾不上和詹姆的沟通，表示之后再想办法，就匆匆下线了。 詹姆面如土色，死死盯着屏幕上“圆梦工厂维权声明”那几个字。 《科技时报》作为有名气的媒体之一，率先跳出来发声。围绕着极具话题性新闻，各个自媒体和点评博主，也跟起了风。 哪怕跟风报道不像《科技时报》发声那么激进尖锐，但在大多数人看来，肯定“维权”本身是没错的。 好消息，海外舆论确实没再关注圆梦折腾出的酒店和新品，星宇集团内部的关注也偏移了。 坏消息，掩盖夏国情况的事，变成了圆梦起诉维权。作为维权勇士、支持员工的好公司，狠狠镀了一圈金边。 计划目标以匪夷所思方向完成的同时，詹姆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总觉得，火烧到集团身上，并非偶然。 “现在还想这么多做什么？”詹姆苦笑着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念头。 能让集团的惩罚和被迫背上黑锅，晚一点到来，他就谢天谢地了- 网友们对新闻的注意点各不相同，只有吃瓜的热情一模一样。 线上的热度传到线下，植物研究员陈实刚从雨林回来没多久，办公室茶歇时间，就听到有人端着咖啡聊天。 话题无意从最新研究，拐到了业界八卦上。 “听说了吗？有个华人研究员从星国实验室跳槽到圆梦，结果发现实验室抄袭她的技术，被圆梦拿着证据直接起诉了！” “何止听说。”年长些的同事接话，声音带着莫名的情绪，“我看了圆梦公布的部分材料概要，逻辑很清晰。最关键的是他们公司的态度。安德实验室估计是背后动小动作，居然准备反起诉，还闹了个笑话。” 另一个来自亚洲的研究员点头，有些羡慕：“殷现在是因祸得福了。在圆梦，至少成果和署名权有保障。我有个学妹，听说安德那边还愿意招亚裔，本来打算去申offer的，现在直接把它lis上划掉了。听她说，准备投星宇，星宇那边过不去，就要去圆梦看看了。” 陈实静静听着，没想到，有一天夏国的公司，居然能成为仅次于星宇这样著名科技集团的次一级备选。 白人同事嗤笑，“光说星国学术不端，夏国明明问题更严重。圆梦喊得大声，不过是为了名气！” 陈实脸如火烧。 必须承认，夏国确实还有很多问题。但……他忍不住想，圆梦敢站出来，应该并不一样，也并不只是嘴上说说吧。 几人没了谈兴，纷纷散去。 年长的同事离开前摇了摇头，“哪怕他们是为了扬名，至少是这样做了。为一个非项目骨干的研究员大动干戈，在很多地方都是不可想象的。” 陈实暗暗点头，跟着大家一起散开。 做完了项目报告，陈实收拾东西出门准备回住处。下楼时，余光一扫，他忽然发现CBD商厦上多出了一家新公司招牌。 “诶？No.9智能数据研究公司……又是搞AI技术的啊，现在搞这一行的越来越多了，我都琢磨着要不要去学一学AI数据分析了。” 陈实随口嘟囔了一句，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回去的车上，愉快地继续吃瓜。 【最新消息，法院已受理！】 【听说了吗？安德实验室里项目资源分配不均，有人爆料，那个项目主管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侵权都是小事，还在那里倒卖实验室资产呢！】 【乐死，到底是搞得怨声载道了，还是实验室在推锅转移视线，我自有判断！】 【我身边好几个准备投安德实验室的朋友，都取消了，我看今年它的名声是完蛋了。可惜圆梦在星国没有海外研究中心，不然我倒是想去看看圆梦。】 【因为官司才注意到圆梦和新出的护眼仪，看详情测试数据和网上的反馈，感觉很不错啊……圆梦为什么没在星国上架它？】 有人在关注维权官司，有人在幸灾乐祸围观实验室。也有人被圆梦吸引，关注起了如何投简历，和圆梦厂的产品们。 最后一条消息刚发出来，就被喊去看圆梦的新动态。 @圆梦生活海外：【感谢大家给予的宝贵支持与信任。即日起，明目护眼仪将不再进行限量销售，将同步在海外销售开放新品明目护眼仪销售，并为您准备专属优惠，期待继续为您服务。感恩相伴，圆梦始终愿为您圆梦。】 【？？？梳子和好梦枕还没上，护眼仪先开放常态销售了？】 【笑晕了，圆梦厂你直说吧，是不是故意的！安德那边刚说他们进度更快来着。】 【好好好希望这样的维权再来几次，是不是海外就能买到更多新品了！】 【可以可以，为了官司支持一下良心公司！】 正带着室友们激情吃瓜的令娜，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冲去官网下单。 “太棒了！就喜欢圆梦这样发福利，要是其他产品也能早点上线就好了，我就不用努力代购了！” 令娜看着自己抢了N次也没抢到的好梦枕，长叹一声。 萨拉笑了，“……可是，护眼仪本身也很棒啊！我借助翻译器看到夏国的商品详情，就想要它了。亲爱的娜娜，你说，我的圣诞礼物来得及拿到它吗？” 顾客们一片笑声，一手策划了整个宣传的陈潋，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浏览量数据，美滋滋地截了个图。 哼哼，这么久了，可算是让她找到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圆梦厂区，小楼深处若有若无响起一阵响声，仿佛是爆炸，却又格外微弱。 地下研究区，叶韶光手中灵光敛去，低头扶起被炸开的净化器/防护罩本体。 “咳、咳，新‘电池’有点过于不稳定了，得亏提前设了防护，不然楼都要没了。爆炸不说，连带着都能影响附近灵器产生殉爆了。这个设计思路不能用，不过……” 叶韶光眼中闪着明亮光芒，“有一部分设计可行，再做新的，可以做生效面积更大的了。让我想想，做个什么好呢？” 一套四台净化器和中心的研究一起报销，反倒是角落里停着的扫地机器人，没有任何灵器改造，躲过一劫。 机器人转轮嗡嗡响起，绕着叶韶光清掉地上的灰尘，摄像头静静望着她。 叶韶光笑起来，“我没事。” 她推开门，拿上手机，往楼上走去。 闭关期间叶妈妈还在羊城忙碌，没人住的小楼依然一尘不染。手机上堆了一大堆消息，已经被器灵分门别类地梳理过，查阅起来相当方便。 大部分是厂里的进展，也有一些销售动态，需要即时处理的，都被器灵打理得井井有条。 叶韶光看着已经进入起诉等待开庭的案子，点开详情，仔细看了一遍前因后果，神色古怪起来。 “上次酒店谈判的，就是这个詹姆吧？上次送个酒店，这次又送个扬名的机会，真不是星宇集团内的内鬼？” 这样送，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开玩笑的，送菜多多益善，没看统计出的海外销量和海外人才简历，都又涨了一大截吗！挖星宇墙角，叶韶光毫无心理负担。 叶韶光翻了翻妈妈朋友圈，叶华女士这几天的工作生活相当多姿多彩。 有羊城各处风景，也有拍照记录酒店验收，第一批通过考核留任的酒店员工合照里，叶妈妈被围在中间，笑眼弯弯，像看到了许多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 “我看科技展的展区布展通知，已经下来了。构思之前说过，设计图出来了吧？布展时间还是有点紧的。我妈还在羊城？正好，叫上谈溪和师姐，准备出发去羊城科技展了。” 叶韶光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刚提到师姐，就听到器灵提醒，“主人，他们已经出发了。” “嗯？” “在重要性一级那栏，第33条。” 难怪。打眼一看项目都是处理过的，叶韶光就没仔细看。 器灵解释道，“空气净化器改良版第三轮实验测试通过，可以上线，以辟尘净化器的许可展开生产。昨天收到展位通知，怕打扰您工作，年越主管就分别带着各个样品和研究员出发了。” 叶韶光抽了抽嘴角，“师姐是怕打扰我吗？她是怕我忙完，跟老师说一声，她又要憋新的论文吧？算了，订机票吧，顺便问问老师有没有拿到门票，没有的话跟我们一起走。” 推开小楼大门，深秋的阳光越过树叶，温柔的点点金光洒落。 有人正抱着纸箱往后面宿舍走，眉眼陌生，有明显的混血特征。看到小楼开了门，中年女人愣在原地，直勾勾看着她。 叶韶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这次“海外招募”的新研究员之一了。 叶韶光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前方怔愣的女人，猛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天哪！叶！真正的，就在我眼前的叶！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真是太喜欢你的YUANMENG了，可以告诉我还会有什么新品吗？” 激动的尖叫声中，远处宿舍楼上探出了几颗脑袋。 “什么？叶结束研究了？” “哦我的boss，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研发成功！请赐予我们灵感吧！” 叶韶光：？- 羊城，圆梦·梦栖酒店。 开业前最后一轮综合验收当天，姚岚站在最后一批装修工人撤出后的酒店大堂，深吸一口气。 她身后是通过考核重新整合过的侍者们，作为成功竞争上任的新大堂经理，他们在开业前多次演习和配合验收的合作里，已经从过去的熟悉之上，建立了新的信任。 姚岚穿梭在大厅检查着最后布置，能感觉到，大家信赖的目光正停在她身上，同时关注着门外。等待，等待她的工作引导，和门外验收队伍到来的信号。 只有姚岚自己知道，今天也是她经期的最后一天。 她的经期又痛，量还大，有时候淅淅沥沥要拖一周多，这次却在常见的最长时间之前悄然离去。 要是一个月前，不，哪怕是一周前，现在的她都只能吃着止痛药，全靠意志力维持基本仪态，更别提统筹大堂，如此从容地主导接待。 多亏有舒适贴啊。 这次经期第一天，意外到来的剧痛让人措手不及，她吃过止痛药，药效过去后依然痛得半死不活。 但从贴上舒适贴开始，一天比一天好了。 最开始只是不用担心血乱流，很快经期定期带来的痛苦离她远去，连常有的被止痛药影响的混沌、经期带来的情绪不稳和肠胃痉挛，也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不用勉强在痛经时支撑，不用竭力掩饰自己的疲惫，不用担心行动时侧漏，不用努力维持理智，去拉回自己被激素影响的情绪和思维……只有身体在平静地完成一次自然循环，不仔细注意，都好像感觉不到正处于经期。 姚岚从未觉得经期能这么轻松过。 被解放出来的精力，像带着她走上了一条快车道，稳定的发挥，让她争取到了梦寐以求的岗位。 早上去研发区填写最后一天试用记录时，姚岚被陪同着去医院做了检查。 贴过舒适贴的区域，清洁度从未有过的好。 姚岚恋恋不舍地收起本月结束使命的小小贴片，再次郑重请求发售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她。 根本没有不买的义务！ 门外传来车辆停靠的声音，门童已经上前迎接引导停车。姚岚敛去思绪，露出微笑迎上前，目光扫过，就确认了来人。 羊城消防、卫生、环保、文旅等多个部门，最后一轮验收时联合抵达了。 姚岚没听说过验收别的酒店有这个阵仗，这大概是对圆梦的重视，也是对过去“云栖酒店”拖了许久问题的最后审视？ 酒店装修花了半个多月，后面全是为了获取开业许可的各项检查。这还是在羊城大力支持下，才加快的进度。 先前已经迎接过几轮检查，面对一行严肃的官方验收组，姚岚和侍者们没有紧张。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我是大堂经理姚岚，今天由我负责配合各位验收工作。”她声音清晰平稳，带着柔和的微笑，让人第一印象便觉得专业可亲。 姚岚依然像过去自己身为侍者时一样温柔，但多出了一分对酒店了解的从容底气。 第97章 车刚停稳， 环保负责人就忍不住挑眉，看向文旅局代表洪副局长。 “洪局，没想到还真让您说对了， 圆梦收拾云栖的烂摊子可是动了大手笔啊。难怪为了留下圆梦，我听说市里还准备批一片地。要是圆梦的工业区都能按这个标准来，建多少都没问题啊！” 洪局长笑而不语。 跟在后面的职员小李忙着搬机器， 小声接话， “刘科， 听说圆梦厂区早就用上辟尘净化器了， 效果比咱们高铁站飞机场用的还好呢。当初跑这个合作的就是洪局……” 所以， 您说反啦！明明是酒店按照厂区标准才对！ 刘科长有些尴尬地摆摆手， 转移话题，“咳，赶紧拿仪器， 最后一遍检查， 该查的还是得好好查，别光贫嘴。” 洪局长看向窗外，周边醉蝶花海被酒店养护影响， 延迟开放了许久，本就花期长的小花们现在依然热热闹闹地开着。 上次来时她感觉酒店大变样了，现在更是明显感觉到环境不同于以往。 森林茂密， 水滨清澈，酒店外墙映出一簇簇花枝， 玻璃幕墙后尚未入住的各个房间姹紫嫣红，像是无数个小花园。缤纷又和谐地变成“大花园”里的一朵美丽色彩。 轻轻呼吸，属于森林深谷的清透舒爽感沁入心肺，直到被领入酒店大堂， 空气依然和外面的清新一模一样。 就好像这座建筑并不存在，所有人还置身野外。 洪局长瞥见小李在布置仪器，不用看数据，她都能肯定，现在的空气绝对比外面好的多。 小李盯着空气质量检测仪，屏幕闪烁几下，迅速稳定： PM2.5趋近于0。 甲醛、VOC等有害气体浓度，全部低于仪器检测标准，徘徊在个位数。光看数据，怎么都看不出来，这里刚刚经历过装修。 往下看。 负氧离子含量……35000个/立方厘米？！这得是康养型风景区的数值了吧！ 小李瞳孔地震，默默在表格上填写数据。 自从安上了圆梦辟尘净化器，空气质量检测能见到的离谱数据越来越多了呢。 洪局长注意到，代他问出疑问，“姚经理。新装修的材料，是用了什么？” 姚岚自豪道，“为了响应环保要求，我们主体以改代装，并采用了大量环保可再生和低排放材料。最重要的是全区域覆盖了最新辟尘净化器，不仅可以去除有害物质和异味，还能维持更健康的动态平衡环境。各位请这边来，我们队装修材料都有留样，可以现场检查释放。” 刘科长也注意到小李的神色，瞥了一眼表格，扶住下巴压压惊。 倒不是数据有多么惊艳。 原本云栖花园酒店就远离工业区，属于风景休闲度假定位。绿化率非常高，空气质量检测数据，如果忽略掉水潭和腐烂的气体，污染其实一直不算严重。 但刘科长还记得之前的数据。 哪怕云栖酒店没出问题的时候，负氧离子、PM2.5和有害气体这些，都没这么优秀的表现！ 除了环境治理改善，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辟尘净化器了。 过去在他看来，辟尘净化器只能作为除污、推动禁烟的产品。在公共场合布置布置可以，但没必要太多。 现在嘛…… 刘科长略放慢脚步，低声询问小李，“我们抵达前，在辟尘净化器覆盖范围外检测，好像也没有检测到有害物质升高？” 小李不自觉也放低了声音，“对的。包括我们追踪观察的几个车站、飞机场的辟尘净化器，近两个月来，周边均没有出现污染异常加剧问题。根据专家意见，可以确认圆梦技术与对方宣传一致，并不是排出污染，而是吸纳净化。” 刘科长若有所思，“那这个有搞头啊。” 他所知道的最早的净化器，是循环过滤室内空气，容易沉闷和污浊。 接下来的净化新风是交互内外空气，维持流通感和洁净。 现代的新净化器大多在添加物质、吸附上做努力，圆梦却陡然将室外净化纳入了选择。 城市化、工业化、人口聚集发展，必然带来污染，只是控制的好坏而已。但辟尘净化器，好像带来了另一个道路选择。 要是整个羊城都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什么车辆污染，什么换季时老幼疾病多发，什么传染病……统统不是问题。 号称适合养老养病的许多城市名头，也不是不可以做梦想一想了。 刘科长想到这里就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在开会时否定明年的辟尘净化器购买预算了。 他紧走几步追上洪局长，低声道，“洪局，你跟圆梦熟悉，新一轮购买订单还没下吧？咱们市是不是还来得及追加预算补订？” 洪局长露出笑容，“是不是觉得酒店跟以前不一样了？” 刘科长深以为然，“何止！那是太不一样了！” 说话间，他们被领到一层大堂侧面的一处小厅，开门就能看到大量堆放的装修材料。 举着设备的小李两眼呆滞，“啊？甲醛去哪了？” “……原材料排放也能变得这么低的吗？有害气体部分，仪器没检测出有异常波动，这里只是负离子偏低，颗粒物有轻微上升。” 但装修材料，从油漆到装饰木料、装饰布，有害气体才是最常见的污染啊！ 等在旁边的施工队包工头，差点笑出了声。 “各位领导，这都是好材料！随便验，随便测！” 她不是第一次和圆梦合作了。 给圆梦建了宿舍区之后，女包工头带着的施工队订单渐渐涨了起来。 有的客户是来厂里谈合作，意外于厂区宿舍建造速度和效果，看中了她们的手艺。有的是觉得圆梦选的都是高标准，认准圆梦选择的人手。也有的，纯粹是想靠建新房，隔空蹭蹭圆梦的事业运。 无论哪种，至少，大家都没有第一时间排斥她，给女建筑队的信任多了一点。她珍惜这份机会，每次都带着队伍认认真真去做。 单子越来越多，但圆梦询问施工的单子，哪怕不要钱，她也要来做好。 整个酒店项目人手需要的太多，工期又紧，建筑队人手还扩张了许多，才赶上了这次项目。 之前装修体验店时，地方小，用的材料少，施工完包工头就对净化器效果惊艳过，恨不得买一台带去其他施工现场。 但这次用的材料多，又非空旷室外，她担心净化器无法顾及全部室内区域，特意建议过要做单独除醛。 ……那时看到检测数据的她，表情大概和呆住的这位环保工作人员一样吧。 刘科长确认了一下室内数据，下意识抬头看向窗户。 没开窗，门只有刚刚开启的通往室内的大门，四周都没看到有其他排气口和净化器的踪影。 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基本可以看做一个隔绝的封闭空间，受外界净化器影响很少的那种。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负离子浓度较低。 但是这怎么可能？！ 室内装修监管，也是环保局的职责之一，见多了乱七八糟排放。刘科长自认为，也算半个装修业内人员。 业内都知道，墙漆、地板、木家具和窗帘是甲醛、苯等装修有害物质的几大重灾区。如果用的材料不好，很可能要过好几年，才会慢慢释放完毕。串串房害人生病，大部分都是这样导致的。 刘科长更清楚，不存在完全没有甲醛的新材料，哪怕吹得再好，大规模装修时依然一定会有，只是可能能控制在一定限度内而已。 所以，他自己出门就从来不去住新装修几个月内的酒店。 材料缓慢释放有害物质，再常见不过了。 偏偏，眼前这些材料，就是没有！空气质量检测上显示，基本是正常空气状态。 效果太好，好得反而让人不敢相信。 刘科长皱起眉，指了指周围的材料，狐疑道，“这些放了多久？” 不会是拿已经基本释放完毕的老材料，来替代新材料做抽样的吧？油漆店让人闻样品味道，打包票绝没有污染的时候，就爱耍这种小花招。 姚岚递去平板，“这是采样当天记录视频，根据装修进度，最早采样的部分不超过15天。根据我们的测试数据，在净化器范围内放置一天以上的材料，关闭净化器12小时后才会逐渐重新开始释放。请看，这是测试记录。” 刘科长滑过视频记录，往后看，一笔笔严谨的测试记录覆盖了酒店整个装修期，看得出认真负责。 即使中间关闭净化器后的测试，材料新开始释放的数据记录，也比最初低得多。与其说像经过了长期释放，更像是经历了一次净化。 那岂不是…… “以后串串房的问题有办法了？！”刘科长差点激动地跳了起来，喃喃脱口而出后，他又忽然反应过来，“啊，不行。辟尘净化器不适用于这里。” 辟尘净化器价格是大型设备价，并且更多用在空旷室外空间，并不适合室内、个人使用。 刘科长刚生出遗憾，就见姚岚神秘一笑，“感谢您对圆梦产品的关注，家用版本辟尘净化器，将在不久后的世界生活科技展上正式亮相。敬请期待。” 刘科长眼前一亮。 出家用版了？以圆梦一贯的家用设计，那是很值得期待了。 一直在队伍里安静做各处抽检的其他工作人员，闻言对视一眼。 正好，科技展这次在羊城承办，开展前各个部门都得去检查。 本来还觉得工作压力大，但现在？嘶，好想知道圆梦在科技展上还拿出了什么好东西啊！ 初步验收完大堂，验收队伍散开，分别带着自己的工作重点深入酒店。 从大堂到水滨风景设施，从宴会厅到后厨，从花园到房间内陈设……不时有压低的惊呼声响起。 一圈走下来，重新在大堂汇合的验收队伍，神色早已从严肃变成了惊奇。 “设备和材料都是最高标准……” “卫生好得出奇，这就是饭来锅带来的后厨‘革命’吗？” “服务也是。本来我不该惊讶的，几乎都是这个档次的酒店该有的标准，但圆梦跨行入驻酒店，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既发挥了产品的特点，又保持了酒店特色，这就有些厉害了。” “对对，我最开始听前面来的同事说，圆梦要让大量产品进酒店，我还担心他们不是酒店行业的，最后搞出什么工业展厅或者纯体验店风格。不能说那种风格不好看吧，但多少有点离谱。没想到，居然看起来这么融洽！产品明明都是见过的，但放在一起，就好不一样了。” “云栖这摊子交给圆梦，真是做对了。” “难怪圆梦一直说，是致力于让大家圆梦，致力于生活改善呢。好期待科技展啊，我已经决定了，我的观众票一定投给圆梦，圆梦不得展会观众最喜爱奖，我第一个不答应！” 验收顺利通过，只等各个工作部门回去，出具最后的盖章文件。 送走验收组，在羊城另一处忙碌的叶妈妈手机响了一声，看到新消息，露出预料之内放心的笑容。 “酒店可以按照光光的计划，按期开业了。” 世界科技生活展开展前四天，展馆内灯火通明，一派繁忙，到处都能听到装修和争论最终展示效果的匆忙声音。 各厂商布展团队争分夺秒地搭建、调试，和其他厂商相比，平均年龄明显年轻一大截的圆梦厂团队，吸引了不少惊讶的注视。 1号展馆里，位置最佳、最大区域的独立展厅上，已经挂上了星宇集团的LOGO。 灯光炫目，巨大的3D投影刚刚开启，太空探索、量子计算和未来城市领域的宏大构想，共同组成了一则仿佛太空动画般的宣传片。 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星宇集团员工，看向不远处搭起围挡的圆梦工厂展厅，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让夏国占了便宜，一个主打生活小玩意的本地厂商，也能被优待拿到个好位置。离这么近，谁知道是不是想蹭蹭咱们的客流。” 主持布展的负责人肯特，刚从星国飞过来。原本正在打量隔壁的夏国著名国企展台，听到他们的议论声，肯特脚步慢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圆梦那边，取出最新的展会地图，对照着圆梦工厂的展区位置反复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圆梦厂的展位，乍一看，它似乎只是在1号展馆边缘，旁边是夏国的顶尖国企和星宇集团。 这符合所有参展小厂商凑数的状态，甚至享受不到小厂商扎堆的4号展馆优势，得到爱追逐新概念和小型发明的许多顾客关注。 但圆梦并没有被塞在某个偏僻的角落或共享展台。 正相反，它位于连接几个主要展馆的通道交汇处，无论是1号展馆前往其他展馆，还是其他展馆过来，都能看到它，人流量注定密集。 面积虽然无法与那些国民企业、星宇这样的巨无霸独立展厅相比，但它也绝不算小。 还没被施工布遮住的区域里，肯特还看到了依托展厅梁柱完成的半封闭空间，新安上的玻璃组成了一个独立私密的洽谈区域。 也可能是演示区？ 看不到圆梦的设计图，他不能确定，但显然，这是挤在一起的很多小厂商，绝无法拥有的待遇！ 这何止是优待？这明明是十分看好！ 夏国承展方，在看好一个一直以来价位中低端、没表现出任何其他发展方向的厂商？ 哪怕主题是生活科技，但脑机、量子计算、AI机器人……这明明才是最尖端的，最该受关注的未来！ 结果星宇的展厅旁边，要多一个放着牙刷梳子之类产品，像个超市一样的厂商展厅？ 肯特感觉到一阵荒谬。 然而，曾经集团内部会议上，口口声声说圆梦会带来危机的几个项目负责人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他耳边。 肯特莫名有些不安，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圆梦展厅，仔细打量周围。 一百星币、两百星币…… 布展人手忙中有序，肯特估算着能看到的装饰材料价值，得出一个结论：圆梦并没有吝啬在布展上的花费。 材料费用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再窘迫的小公司进入科技展，都会尽全力展示出最好的一面。 但肯特心里的不安扩大了。 他参加过集团内部会议，计划很隐蔽，最终生效是让圆梦登得越高跌得越重，面对世界顾客接单后违约，最好一蹶不振。 但现在，圆梦区域里的研发、布展行政人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散发着期待和神气的神采。肯特熟悉这样的神色，集团里马上要出头的项目组总是这样。 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如果，他是说如果，等不到计划最后呢？如果科技展上，真让圆梦在这么近的地方飞跃厂商层次，获得大量客户，星宇集团的面子往哪里搁？ “詹姆。”肯特拨通之前来打前站的同事电话，“圆梦的项目怎么样？你那里有最新的现金流和资产评估汇总吗？”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响起有些浮夸的笑声，“你知道的，夏国人总喜欢告诉所有人一切都好。我这里是上个月的评估，人手撤走了不少，我在配合舆论部门调查那桩抄袭案，还没来得及做。该死，安德实验室就不能做点好事吗……我亲爱的朋友，现在就要？我记得我们不是要到科技展结束才再推圆梦一把吗？” 逻辑听起来没问题，肯特皱了皱眉，“好吧。舆论的即时性是最重要的，不打扰你了。” 詹姆飞快按掉电话，深呼吸着平复紧张，背后全是冷汗。 幸好，他给过来的团队准备的临时手机都设了权限，减少屏蔽圆梦的消息推流。应该只是随便一问吧。 资产评估？哈，圆梦这样，哪里还需要做资产评估！等到科技展结束，一切都晚了，到处都是问题，应该就没空让他背锅了。 肯特盯了很久手机屏幕。 他换回自己的手机，检索：圆梦工厂。 消息井喷般涌了出来，由于地理定位，羊城相关的内容被平台优先展示。 第一条，就是追热点的公众号，发布的酒店消息：《圆梦·梦栖酒店验收结束，超高标准治理后的酒店你想去吗？》 往下翻。 《饭来锅：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吃不上饭了！》 《从云栖花园酒店到梦栖科技酒店，七天换一座绿水青山》 《梦栖酒店用了哪些产品？那边的空气那么好，必有辟尘空气净化器！》 《扒一扒近期医院展开的测试项目科室，哪些可能是圆梦合作？》 《圆梦直播时透露，疑似科技展上将出现新品》 …… 肯特攥着手机微微发抖。 气的。 随便搜搜，夏国国内网络上到处都是圆梦蓬勃发展的新闻，完全没有遮掩过。 但集团内部的舆论部门，却像瞎了一样视而不见。直到肯特来到夏国前，收到的消息都是：“一切按计划发展”、“圆梦深陷治理泥潭”、“圆梦借维权事件寻求海外市场增长”！ “詹姆·李！该死的猪！你想死不要拖我一起！”肯特破口大骂，越查越愤怒。 已经进入布展期，现在回总部开会更改大方向，已经太晚了。肯特甚至顾不上追究詹姆的问题。 赔本卖酒店固然跟肯特无关，但一口气亏出去最低几个亿，集团大老板们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这时候，如果科技展再被圆梦影响，收效不如预期，他的履历也会带上污点。 肯特阴沉着脸，注意到刚开始装修布展没多久，圆梦的小车就新拉来几个产品箱子，其中有的外包装很像网上看到的辟尘净化器。 他脑子转的飞快，喊来下属发号施令。 “更改展示样品进场顺序，今年技术突破的‘清风’净化器先安排进来。” “我们的主展产品不是……”下属有些懵，下意识嘟囔了一句，对上肯特的目光，低头迅速去安排了。 随队正在写写画画的记者，也收到了肯特的注目。 “哦天哪，肯特先生，今年的科技展允许我们在布展期先睹为快吗？！那太棒了！我们这就安排在线采访！” 肯特连着吩咐了几件事，才露出笑容，看向圆梦展厅。 “圆梦·辟尘净化器……出现以来反馈均来自室外环境，顾客指出禁烟和空气净化卓有成效。不出意外的话，我猜，酒店如此迅速的环境治理，是它和其他产品一起联合完成的。” 第98章 世界科技生活展前， 倒数一天，各个厂商有的还在布展，有的已经在调试设备， 紧锣密鼓做检查。 羊城各个部门组成的验收队伍，挨个走过一个个展厅展位。提前来录制素材的新闻媒体扎堆，有的展位前记者甚至排起了队。 同在1号馆的夏国精工， 媒体刚进场时感受了一下什么叫拥挤， 很快， 就看着媒体往1号展馆角落跑了。 “啧， 瞧瞧人家的热度。我们都是老辈子了。” 许机械师刚开口， 就被同伴捅了一肘子， “嗬，瞧你这小心眼，媒体爱追热度又不是一两天了。你怎么不说， 上版面的时候， 新企业吃亏多了。赶紧再对一遍流程，我看今年隔壁星宇的负责人脸色不对劲，来者不善啊。” 隔壁星宇集团展厅， 肯特正微笑着对记者镜头侃侃而谈，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圆梦展位对面。 之前没发现圆梦的展位哪里不对，好在集团内申报的人员还是做了点事的。 并不隶属星宇集团， 但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棒子国新兴“金实”科技公司，也拿到了1号展馆角落位置。只是相比圆梦厂的展位更偏， 不太容易第一眼看到。 然而…… 轰！ 一声闷雷般的爆鸣在1号展馆炸响，紧接着，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啸叫持续响起。宛如煤炭不充分燃烧的呛人黑烟涌出，像展馆里多了一根大烟囱， 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展厅。 刺耳的噪音让附近所有人第一时间捂住耳朵，离得近的展台还没收走的小罩布，都被震得微微抖动。 “怎么回事？！” “着火了？不对，是机器故障！” “我的天，这什么味道！咳咳……” 惊呼四起，距离最近的夏国精工展台，几个研发脸色煞白。 许机械师捂着胸口，艰难地咳嗽抽气，慢性支气管炎突然被刺激，咳嗽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却没顾上自己，勉强挤出声音，“快！保护设备！盖上防尘罩！灭火！” ——外围展示的数控设备，正暴露在不知带着多少粉尘的滚滚黑烟中。更别提噪音带来的共鸣震动，对刚入场都处于调试中的精密仪器，简直是一场灾难！ 黑烟清晰指出了意外来源，各个媒体的镜头都在下意识转向金实科技。 和金实科技在正对面的圆梦厂展台上，叶妈妈被突发事件吓了一跳，对着滚滚烟雾后面连忙喊道，“你们没有灭火器吗？我们有水和灭火器帮忙！” 驻一号展馆协助布展的工作人员，在叶妈妈提醒的同时，已经拖着灭火器赶了回来。 “咳、咳，小心，让开，我要开了！”她冲得太前，被呛得直咳嗽，刚要打开开关，金实科技展位里冲出来一人，夺下灭火器。 “灭火器不行的，不行的思密达！它没有燃烧，是外壳破碎内容物泄露，灭火器反而会造成颗粒爆炸！水会造成短路！” 带队的金常务满脸惊慌，对着四周连连鞠躬，“祖爱送哈姆尼达（对不起），我们的机器狗极端环境测试箱只有一个，正在维修，我们会以最快速度封闭它，祖爱送哈姆尼达……” 肯特在不远处看着，注意到圆梦没人第一时间打算靠净化器解决问题，心里的猜想从七八分变成了九成。 他心中暗道。 我承认你们的室外效果不错。但高端室内净化的核心，注定是纳米级的除尘除菌、分贝降噪、实时动态调节技术的市场。设备总有偏向，圆梦只能通过显色剂标注出抽烟位置，显然，为了颠覆性达成室外净化，室内的精细改善和控制，恐怕够不上高标准。 瞧，现在意外出现，就现了原形。甚至不敢拿出净化器进行除尘净化。 肯特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面上却是郑重从容。 他和记者对了个眼神，确认因为“突发意外”已经转成直播。 肯特对着镜头站起身，声音拔高，盖过噪音，安慰下意识躲到星宇展台附近的媒体：“各位请不必惊慌，本次星宇参展的‘清风’净化器设计时有极端情况预案！” 几台设备仿佛早有准备，从星宇集团展区四角移出。 启动的指示灯亮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中，滚滚黑烟烟柱明显被吸走偏移，飘散的粉尘在设备附近消失，烟尘颜色一点点变淡。 躲进星宇展区的记者，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好像没那么吵了？怎么做到的？” 肯特胸有成竹，仿佛这里不是意外现场，而是一场发布会，“星宇最新设计，我们利用波束成形、超声波等技术，干扰声波源发声，进行定向改变声音降噪。既保证了设备本身降噪，也能为未来家居噪音问题推出一条全新解法……” “哇哦，真是神奇的突破！” 记者们惊呼此起彼伏，星国新闻直播弹幕里，对突发意外的担心，也都变成了对星宇的信任夸赞。 【没想到展会还能发生这么夸张的意外，棒子国的科技真是让人担忧……星宇能控制住局面真是太好了！】 【不愧是世界第一的星宇！这样的技术都能做到？！】 【哈哈，有些夏国公司号称黑科技，现在怎么没声音了？】 【对哦，我靠翻译软件看夏国APP上说，圆梦的净化器也很好用？怎么没看到？】 肯特余光瞄着安排好的记者，看见展示给他的直播弹幕，差点笑出声来。 他想要的效果达成了！ 虽然不知道辟尘净化器是如何生效的，但室内外针对性设计是绝不相同的两回事。展厅算半封闭空间，然而，在不懂细节的顾客看来，都差不多。 这样下来，圆梦净化器哪怕能解决空气中的味道、让粉尘减少，在前有对比的情况下，无论怎么表现，都只会让人失望。 除非……除非圆梦的精细除尘和降噪，比他们做得更好！ 但这怎么可能？ 肯特假惺惺地摊手，阴阳怪气道，“哦？夏国的厂商也需要帮助？我们不方便在他们没有请求的时候进行操作，避免造成国际纠纷，你知道的。就像我们也不好直接干涉金常务的维修，当然，他向我们请求了帮助，我们的研发已经前去操作，大家稍等片刻，一切很快会恢复正常。” 短短几分钟，夏国精工展厅里紧急保护着仪器，看到星宇那边轻松去除了许多影响，最近的展台上都没沾上黑灰，众人脸色变来变去。 这群星国佬还是这样！完全是在旁边看笑话。 难道真的要向他们低头？想一想，心里就憋屈极了，好像凭空低了星宇一头。 圆梦的辟尘净化器在国内各个城市流传开时，许机械师就被特意叫去，和其他人一起简单分析过构造。 净化器对除味等效果很不错，但是根据他们研究，并不是直接分解吸附粉尘，现在的混乱环境，拜托圆梦启动净化器，那是纯粹嫌自己这里的污染不够多、黏附的粉尘不够深入了！更何况，辟尘净化器也没法解决噪音共振。 许机械师看着被噪音引发震动的精密芯片，心如刀绞，目光不由自主瞥向星宇展区。 要不……？ 许机械师正犹豫，谈溪从圆梦厂展台后侧紧赶慢赶跑来，“大叶总！我拿来了！” 她站在对面金实科技和圆梦之间，对着还在冒出滚滚黑烟的区域，放下一个背包大小的迷你圆柱形机器。 没有大声宣告，没有万众瞩目的出场，只有接通电源流畅亮起的指示灯。 围绕着小小的圆柱，微风荡开。 以它为中心，一个无形的龙卷骤然出现！ 烟雾中漫天飘散的粉尘，仿佛重力方向被更改了，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下，翻滚的浓烟如龙吸水般，疯狂向圆柱位置收缩。 最让许机械师错愕的是，展馆中的低频共振噪声和机器损坏的高频啸叫，在圆梦机器开启的刹那，像声源忽然被关进了隔音罩，音量开始断崖式下跌。 从折磨耳膜的尖叫，骤降至几乎可以忽略的有气无力背景音！ 但明明，无论是机器还是整个环境，都没有发生明显改变啊？ 许机械师下意识低头，检查芯片。 轻微震颤声，在不远处声音变弱的同时，停了下来。 整个净化过程，从启动到完成，不到半分钟。 短短十几秒，黑烟消失得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星国星宇集团刚刚推出的几台机器上空，和金实科技爆发黑烟的区域还有点残留。 “发生什么事了？” “是‘清风’净化器吗？呃好像不对劲……” “我的天哪，难道是机器修好了？” “见鬼，你们看，金实科技根本没有在维修！这是怎么回事？！” 记者们一头雾水，四处寻觅着解决问题的源头。 大量黑烟被吸走，金实科技挤进去维修的工作人员，蹲在机器后面的身影被暴露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和身边星宇声称来支援的维修人员，手上的工具箱甚至都没有打开！ 被意外吓了一跳的一位记者大怒，箭步上前，话筒怼到金常务嘴边，“请问你们是要在展会上制造恐/怖吗？！你的所作所为我们已经拍下，将向展委会提出投诉，取消你的展位！” “不、不！”金常务汗如泉涌，不敢承认，更没法解释，连往星宇展台看都没敢看。 金常务看着被气流抽空，彻底只能空转的箱子设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但“解释”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黑烟散去，许机械师按着胸口的手慢慢松开了，艰难的喘气变得容易许多，空气变好了，被刺激发作的气管炎一下子得到了缓解。 他忘了放下手里的防尘罩，怔怔看着周围。 刚才还乌烟瘴气、噪音刺耳的区域，变得一片清明。 空气干净得仿佛刚刚经过一场暴雨洗涤，没有香味，但足够干净清透。 地面残留的粉尘，包括装修布展还没完全打扫干净的那些，都在慢慢变少。落到夏国精工外围展台上，像一个个霉点的黑色微小粉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几个刚刚脱离噪音折磨的研究员，下意识地松开捂耳朵的手，脸上浮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讶异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哇，这就是圆梦传说中的新品吗？果然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一鸣惊人啊！” 正在争先恐后往圆梦展台跑的记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两种设备放在一起，圆梦的能好出这么多！ “夏国圆梦，请问这是你们这次科技展即将推出的新品吗？” “YUANMENG，能为它做个介绍吗？” “Impossible！它真是太棒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设备，它明明没在室内，也没有覆盖污染源，居然能直接消除污染？！” 新的惊呼声和捧场夸赞响起，只是这次，没有响在星宇的展台前。 肯特僵在原地，脸上的从容微笑彻底粉碎。看着客气寒暄后迅速追逐新闻离开的记者背影，废了全身力气，他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惊愕神色。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星宇展厅的清风净化器还在卖力工作，但在圆梦拿出的新设备前，它存在感和效果都显得如此笨拙吵闹，如同老牛拉的破车对阵闪电冲刺的超跑。 这根本不像是同一个时代的技术！ 直播镜头早就本能地转向了更震撼的画面，记者们冲到圆梦展台前，长枪短炮镜头架起，追问采访声不绝于耳。 记者们为了新闻几乎同时开口，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而现在的直播间，也不需要记者解说了。 看到“龙卷”的刹那，弹幕就炸开了锅。 【Holy shi！ Wha happened！】 【像个奇幻故事，污染黑龙被神奇能力带走了！】 【他们几秒钟就搞定了？太神奇了，这就是神奇的东方圆梦吗？它们在自己的国家，好像变得更神奇了！】 【Amazing！！！ 这才是净化！星宇那个根本就是轻微过滤！】 【空气净化、除尘、隔音……哦，这根本不可能，这绝不是同一个领域的！哪怕把产品组合在一起，也做不到这么小！】 【星宇那个还在响，圆梦这个已经安静得像不存在了！在我以为我要被吵到耳鸣发作的时候，圆梦救了我的耳朵！】 【天哪，灰尘没了，噪音没了，完全没了！我想我非常需要这个！】 【YUANMENG？Amazing！又是YUANMENG！这么小的一台机器，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家公司是外星科技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家夏国公司在污染控制方面给所有人上了一课，我只想知道它能买吗？在哪里买？希望不要太贵……】 【＋1，我购买净化器的时候，再也忘不掉圆梦刚刚带来的惊艳净化了！我只想拥有它！】 【这就是圆梦的技术，朋友们，我早就说过，这是个奇迹，错过它会后悔的！幸好我买了科技展的票，我已经有预感，圆梦会为我带来不可思议的旅程！】 【哈哈，看看那位肯特先生的表情吧！笑死，他难为人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哟，星国K上也搞直播呐？什么定向约束噪音技术，我怎么瞅着跟国内广场舞定向音响一个效果呢？还不如定向音响好用2333这就是星宇的实力？】 ——【咳咳，楼上姐妹别乱说，星宇还是很厉害的。定向音响是从源头解决，技术难度不是一回事。】 ——【我不懂技术难度，但我知道圆梦解决的机器很曼妙（狗头）】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棒子国金实科技要做什么？虽然没有火灾，但展馆内出现严重污染，本身就不合理！他们甚至没有在维修！】 【严查！必须严查！】 …… 肯特拿着话筒，听着夏国精工如释重负向圆梦投去的感激道谢声，金实科技金常务结结巴巴解释的声音里，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面对迅速冷清下来的人流，肯特余光瞥见直播间里疯狂刷过的“YUANMENG”和“amazing”，夹杂着一些对金实科技的质疑，他背后沁出了冷汗。 特意约好的记者，还停在星宇展区，记录净化器“大显身手”。 但此刻，他多么希望这件事根本没有播出去！ 这可是星国直播！ 绝对会被国内第一时间看到，被集团纳入舆论评价系统。 肯特万万没想到，他指望着这件事打击圆梦的名声，反而让自己变成了踏脚石。丢人现眼丢到了夏国不说，还以自家直播送了圆梦一波热度关注！ 肯特负责的项目，和净化器技术有些相关。他怎么也无法理解，明明星宇集团内部是刚刚进入应用的技术，圆梦反手就能拿出一个碾压式的技术。 肯特甚至有些怨恨，怨恨圆梦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拿出产品，让他误判了局势。 圆梦那位年轻老板本人全程没出现，意味着这家小公司的团队组织，已经走上正轨，有了足够的应对风险和反应能力。 肯特忽然明白，在集团内部会议上，各个曾遇到圆梦产品的项目负责人，为什么反复强调一定要控制住它，不让它真正发展起来。 他已经尽可能高估了圆梦的能力，将它看做只比星宇次一点的科技公司。但他还是错了。 星宇技术领先的世界顶尖冠冕，似乎开始悄然易主。 整个1号展馆，经历了突发意外和意外惊喜后，被叽叽喳喳的采访声充斥。 记者们互不相让地争了半天，在圆梦站出来的年长负责人引导下，重新恢复秩序。 叶华温柔地笑了笑，点起离得最近的夏国媒体。 记者立刻重复问题，“请问圆梦工厂，这是即将在科技展上展示的新品吗？什么时候能正式销售？我注意到圆梦没有类似方向的新产品许可申请？” 叶华微讶，多看了她一眼。 光从问题构成，就能看出这位记者对圆梦的进展做过很多功课。很可能，在试用实验期的新品都已经被调查到了，只是碍于医院那边，没有提前曝光而已。 “它不能完全算新品。” “啊？”记者们异口同声张开嘴，发出诧异的声音。 不是新品？总不能是，圆梦像最早上新时一样，指着百虫网非要说它是灭虫灯改良版吧？？ 呃……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问题，我们请空净环境自控设备公司的谈溪，谈总来回答吧。”叶华往后一步，让出检查仪器准备关闭的谈溪背影。 记者们头顶的问号快变成实质了。 不是圆梦的产品吗？空净的净化设备在国内非常优秀，但这么神奇的效果，他们的技术还差一点吧？ 谈溪全神贯注盯着设备第一场硬仗，被叫到名字，一脸茫然地对上记者们炯炯目光。 谈溪：？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谈溪？介绍一下它吧？”叶华提醒道。 谈溪脱口而出，“欢迎大家关注圆梦与空净联合研发，新款家用版辟尘净化器。降噪除尘，净化空气，您的生活好帮手！具体功能欢迎展会上体验！” 记者们：？ 记者们：啥，辟尘净化器？？？ 空净研发队伍研究了这么久，终于成功，都憋着一股气。圆梦明确表示可以作为合作产品后，从谈溪到其他研发，都恨不得早点到科技展上宣传了。 展会必然带来订单，新款辟尘净化器和过去空净的设计都不太一样，为了宣传，整个团队反复斟酌背词。 收到震惊的目光，谈溪回过神，恢复了一点往常作为副总应对采访的从容，“还有什么问题吗？” 记者们：…… 明明都是问题啊！！！辟尘净化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功能？！你们圆梦管这个叫“不是新品”，那新品得是什么样啊！ 刚听到意外，从其他展馆赶来吃瓜的夏国厂商们，心情和记者们同样震撼。 而排在参展名单后排的普通小厂商们，没有质疑，只有对“新品”净化器的惊奇赞叹，惊奇后，就是满眼酸溜溜。 “你们圆梦现在都不只是圆梦，怎么还拉着人一起碾压我们，不带这么玩的啊……不就是成功抱对了大腿吗，空净能不能不要这么骄傲！” 第99章 圆梦展区里， 特意回来盯着海外设计区布展的钱老板，看着谈溪和大叶总站在一起接受采访，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虫特的主生产方向还是杀虫剂， 以原有的电蚊香之类的生产线，怎么凑都不可能凑进科技展。这下好了，风头全都在空净那边了。 忙着检查库存的钱妙， 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声泪俱下， “你们得有点竞争意识啊！空净研发底子好， 研发强了不起， 我们虫特出来的人也不差！明明是虫特先来合作的， 明明是虫特先变成自家人的，我们得再努力争取争取！” 钱妙：……有点想打A市宛平南路600号电话。 钱妙无语道，“空净展位跟咱们不在一个展馆， 要是想表现， 您刚才就该发挥一下年轻时短跑健将的力量，去隔壁拿来净化器啊！卷我不如卷自己！” “……你爹，你爹这不是已经老了吗， 只能做做文职这样子。”老钱干咳一声。 父女俩正互相吐槽，展会工作人员带着其他设备赶了回来。 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们穿的蓝色马甲出现，终于提醒了围得水泄不通的其他厂商： 光顾着看净化器不到一分钟解决问题了， 都忘了还有个“源头”没解决。 哎，主要是辟尘净化器一出， 连故障机器空转的噪音都几乎不存在了，大家当然是更注意净化器啦。 工作人员隔开金实科技七手八脚上来阻拦的员工，对展位里半死不活转动的设备拍了张照。故障的设备只剩下摩擦噪音，但和最初刺耳的啸叫比起来， 像个毛毛雨。 设备被装进防爆箱子，工作人员礼貌点头，出示身份牌，“金常务，展委会接到大量投诉，你司涉嫌在展区制造危险事故，造成恶劣影响，请你跟我来，配合我国治安调查。 “另外，展委会一致决定，金实科技展会面积削减，考虑到原本区域污染问题，将金实科技展位更换到3号展馆。1号展馆空余位置将在沟通后，交给同意紧急进行补位的同体量厂商。”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们不是故意的，维修在排查了，你们不能因为打不打开工具箱就否认我们阻止的努力！我们的展位已经布置好了，可以缩小，但你们不能换——”金常务脸色骤变，闻言连连哀嚎。 工作人员平静地打断他，“展会还有12小时开展，请您不要耽误自己公司的时间。” 看到递来的盖印通知，金常务脸色灰败下去，没敢再挣扎抗拒。 他匆匆指示其他人更换位置，配合调查离开前，忍不住看向星宇展厅。 肯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最初意气风发的肯特，看到紧急入场占位的新厂商，脸色控制不住扭曲了一下，难看得像吃了一把苍蝇。 谈溪接受采访时，听说更换展位，耳朵就竖了起来。确认工作人员通知内容，她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先前她想和圆梦在同一个展会区域，合作进行展示。既能让空净合作的新品有关注，也正好让圆梦有些紧张的使用面积，变得大一点。 但展会自有规定，考虑到一号展馆的平衡问题，空净公司的展位最终只能留在2号展馆另一侧。 现在好了，空净绝对愿意换位置啊！ 不对，是空净必须抢到这个位置！ 世界科技生活展开展前12小时，1号展馆，正式变成三个夏国公司＋一个星国公司的布展局面。 如果不考虑布展比例，这个数据还要再高。 毕竟，被意外吸引来1号展馆的围观群众里，70%都是夏国厂商。 收拾完自家展位，许机械师准备去问问设备，顺便再次道谢。抬头看着不远处肯特难看的表情，他忍不住偷乐。 “我敢打赌，就是这孙子干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傻了吧。” 一扭头，他被圆梦展位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科技展上常看到这种盛况，小公司一夜崛起并不是遥不可及的神话。但……现在还没开展，这里除了记者就是厂商和工作人员啊！ 新版辟尘净化器亮相，星国直播间里好奇的声音层出不穷。而比他们更先反应过来的，恰恰是同行。 二号展馆的主要厂商之一，哈马雅的代表和专家们已经去而复返，带着刚搬来的设备，死死盯着屏幕上只检测到尾声的实时数据变化。 “这不可能……降噪的主动抵消是怎么解决低频波的？装置无需封闭，难道是新型材料？” 专家语速极快地思考着，完全忘了正身处展馆，代表听到关键词，眼睛瞬间亮了。 哈马雅设备上主营声学处理、音效音响等方向，但他们真正的主营，一直是影音传媒！一个优秀的降噪技术，对影音能起到多大的优化，他可太清楚了。 哈马雅代表上前，一个90度深鞠躬，“我们哈马雅会社愿出高价购买噪音相关技术授权、技术交流分享。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合资建厂，这对音响、播音、音画录制等等，皆是一项划时代的发明！这会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我们可以想见未来会是您的未来……” 夸奖溢美之词，不要钱一样往外撒。谈溪被夸得飘飘欲仙，但炽热的大脑很快清醒过来。 她看向最初将研发介绍的位置让给自己的叶华，感激地笑了笑，后退一步，将位置让回给圆梦。 谈溪再次强调，“这是圆梦核心技术，与空净的一次合作。” 她清楚地知道，这份荣誉并不完全属于她，更多地来自圆梦。 越是研究，越是基于此研究成功什么，她越能感觉到叶韶光的技术有多么强大，像一座前方的高山，一眼望不到尽头。 要不是叶韶光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也怕被误会是故意攀交情，她甚至想叫叶韶光老师。 哈马雅的代表愣了一下，他的目光略过处在相对从属位置的谈溪，惊叹地看着叶华，“圆梦的叶，实乃三千年未见创世之雷光！她竟不止挥洒着自身创意，亦愿意给予指点，创造了又一个奇迹。不知她是否愿意来樱花讲学？” 樱花国怪腔怪调的夏国发音，让叶华听得有些难受，但对女儿的夸奖，她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早就听说樱花那边非常擅长起外号，听起来又骄傲又有点脚趾扣地是怎么回事？ 哈马雅的代表刚要继续努力，就被后面急不可耐挤上来的人推开了。 “叶总！圆梦叶华叶总！我们以前见过面的，怎么说都比小日子、过得很好的樱花国人合作顺畅嘛！您看有没有可能合作，我们公司擅长……” “我们来自新国，请问圆梦厂新辟尘净化器的产量是否足够供应海外？定价预期多少？我们集团与工厂需要升级改造……” “敝人是三国塔塔集团，请问试用……” 简单采访完第一批被挤到一边的记者们，下意识抬起自己的镜头，拍下这火热的一幕。 最早媒体进场的时候，哪怕夏国本国记者都承认，圆梦今年的发明确实很惊艳，但放在世界科技展的舞台上，有热度，但并不是最重要最重量级的目标。 但现在…… 订单、询价、合作请求、技术探讨……各种语言、各种口音将圆梦厂展台围得水泄不通，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国际研讨会。 圆梦展位里所有人都忙了起来，连钱妙父女也被抓了壮丁，忙着协调引导秩序。 几乎所有人都是只说了几句，就被安排分流进入下一环节，队伍始终乱中有序，这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堆积挤压。 因刚才的意外派人来查看情况的各个厂商，刚从1号展馆链接其他展馆的路线出来，就为热闹现场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多人？” “刚才的意外出事了吗？难道里面在忙着抢修？” “什么情况，怎么好像科技展开幕了一样，各国厂商都在往这里跑？” 挤在人群里的声音，随便听几耳朵，70%是来问采购的，70%是来问合作的，目标重合率非常高。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疑问声，很快也换了方向。 打听清楚前因后果，感兴趣的厂商立刻来了劲，排在了队伍后面，“净化器？哪怕自家用不上，跟圆梦攀攀交情总是好的，没见空净和虫特都起来了吗！” 许机械师目瞪口呆，看着圆梦展位附近人越来越多，听到新的排队嘀咕声，一个激灵快步往前赶。 他倒不是想“攀交情”，主要是还想再看看那个净化器，为圆梦阻止意外正式道谢。 但听大家的议论声，他一琢磨——采购上面确实有合作空间啊！ 厂里哪怕用不上，给自家装一个也不错！好东西谁都想要嘛。 再说了，他隐约听到里面有关于技术的讨论，这怎么能少的了夏国精工？ 许机械师下意识往里面凑，却被一个急着递名片的小厂商头也不回伸胳膊拦了一下，“嗳，嗳，大家都排队了，别乱挤啊！” 许机械师被噎了一下，尴尬地停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是……”他没想插队啊！ 见鬼了，作为夏国精工的老机械师，走到哪都备受礼遇，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待遇？ 后面跟过来的同事见状，噗嗤笑了，拉了他一把，指明排队的方向，调侃道，“老许，别端着你那老前辈的架子啦！没看这是什么时候？人家现在是卖方市场，顶级技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您想凑近了看稀奇、道个谢，也得看能不能挤得进去啊！” 许机械师瞪了同事一眼，也没反驳，只是乖乖换了个位置排队。 他看着前面的长队，尤其是里面夹杂的外国代表，感慨地摇摇头，“你看他们，哪还有点国际大公司代表的矜持。这架势，我干这行几十年，就没见过几回。” 同事深以为然，一起回忆道，“咱们这两年有些顶尖的精密设备刚出来，性能达到甚至超过了国际水平的时候，也是像这样。展会还没正式开展，就有嗅觉灵敏的外国大厂商找上门来，想提前下订单、谈合作、甚至买技术。但见的更多的，还是其他公司追逐星宇、追逐外国大公司，这算是大厂商的特权，也是实力的象征。” 许机械师点点头，“何止啊，有些公司或者小国实力不够，但为了能接触到尖端产品，甚至会想方设法会专门在展会拿个位置——展什么不重要，展位多大也不重要，能挂个牌子都行。沙漠那边不就经常这么干吗？每次展会可都是抢先大手笔下单。”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逡巡一圈，有些遗憾，“这次他们好像没过来？应该是圆梦的产品定位调性更普适，又是民用不是军用，反而成了那群富得流油的家伙眼里的扣分项，可惜了。” “不过……” 许机械师看着前面密不透风的人墙，哑然失笑，“现在的订单也不错，未展先火，开门红嘛。圆梦进展，是真进对了。年轻人了不起哦，我看没几年，就能看到又一个大公司崛起了。” 许机械师排上队，先一步进入圆梦展位的部分厂商代表，已经被领着开始试用。 开展前一天，圆梦布展已经结束，但现在只开放了三个区域：玻璃罩起来的单独测试区，记录洽谈区域，和最前端作为分流和临时采访的站台。 更多地方仍被装饰布罩着，保留了一份神秘。 “圆梦布展难道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刚进门的厂商小声议论着，目光不由得飘向不远处，1号展馆里最显眼的高处： 星宇集团的3D投影徐徐转动，闪烁着属于宇宙、属于计算的深邃光芒，将它所在区域染上瑰丽星光。大型展示装置的魅力，相当夺人眼球。 和它比起来，圆梦展位又小又矮，怎么看好像都藏不了什么惊喜。 厂商代表拍拍老钱肩膀，声音好奇中带着点酸溜溜，“老钱，倒是让你先抓住合作的机会了啊。你这混得，都混成圆梦自己人了。不跟我们讲讲新品？有没有什么内推？” “嗐，运气，都是运气。老魏我就一句话，遇到圆梦，别琢磨别的，冲就对了。”听前两句，老钱嘴角忍不住上扬。听到最后一句，想起这不是虫特合作产品，他的嘴角啪嗒掉下来了。 老钱领着人往测试走，转移话题，“小朋友，你妈妈怎么带你一起过来了？” 老魏牵着的小女孩眼睫还挂着泪珠，吸了吸鼻子，“伯伯好，我、我害怕。” 老魏摸摸她的头发，“你知道的，我们服装设备不好带来，演示展位在3号展馆通道附近，就那么一点点地方。刚才突然冒烟又有噪音，小柳吓哭了，我想着1号展馆通道最宽，赶紧带着她往这边赶，看情况准备出去。结果过来了，又没事了，就顺便一起来看看。” 说话间，单向玻璃隔出的测试区到了。 刚从里面离开的其他厂商代表，脸上还带着惊讶，看离开方向，是去洽谈签订单了。 老魏瞥了一眼，唏嘘不已，“要是我，别管是为什么来的，喊着要买就先把订单签下来再说。你们圆梦倒是厚道，有意向购买的，每个人先试用。叶华还真跟传闻一样，性子太好了，商场容易吃亏的。” 老钱没接话，魏厂长也反应过来，她看着玻璃上贴的圆梦LOGO，一时失笑，“是我忘了，圆梦本来就不能按照一般情况考虑。有这技术，维持住口碑，怕什么吃亏？” 走入测试间，外面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一点没少，反而因为回音共振等问题，显得更吵了。 魏厂长揉揉耳朵，看向中间的小机器，和谈溪拿出来救急的那台一模一样。 “新款辟尘净化器的覆盖面积类似百虫网，是以它为中心，改善周围空气污染和噪音问题。开关分别对应日常空气净化、强力净化、噪音净化，可以直接按键开关操作，也在手机上下载‘圆梦生活’app进行调节。” 老钱念着临时背下来的说明，看到后面自己都愣了： ……厂里什么时候出APP了？叶老板，是不是不把他当忠实下属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都进入app时代，不带百虫网玩吗？？？ 送走上一个客人，钱妙回来接待下一位时，瞥见亲爹的表情，就扯了他一下。 “老板在闭关研究，这周行政那边才给过来的APP，百虫网2.0可以直接接入开关，只是没必要搭载其他功能，我就没跟你说。你少乱琢磨了。” “哦哦！”老钱顿时好起来了。 老钱核对了一下说明，“噪音净化选项里，按一下，下方亮1颗指示灯，隔绝内外噪音，按两下是2颗，净化范围内噪音，三下三颗灯，隔绝内外同时净化。” 老魏试着点下机器顶端的“噪音净化”。 她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阵风，从背包大小的圆柱体中吹出来，但似乎又没有，连额头的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玻璃屋外低频的嘈杂议论声，迅速变轻、变弱，直到静谧无声。 老魏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周围几人的呼吸声。 老魏试着开口，听到自己的声音，“小柳？” 老钱指了指门，“你闺女在那边。” 魏柳在玻璃屋里，不明白他们叫自己干嘛。她这看看那看看，好奇地凑到门口，惊奇回头，“妈妈，外面大家还在说话！” 老魏只看到外面人嘴巴在动，隐约有轻微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气声，听不清说什么。 确认女儿没乱跑，老魏又按了下开关。两颗绿灯亮起。 滴的提示音没有传出来，就迅速变弱。 魏柳欢快地跑回去，“妈妈！这个机器好厉害啊！” 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闷闷的、小小的很奇怪。凑近了，才听到妈妈在很轻很轻地说，“妈妈在。” 老魏发现自己声音变小，反而玻璃屋外的嘈杂声传了进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就是刚才，让机器噪音消失的状态吗？居然真能单向解决？ 老魏好奇地第三次按下开关。 内外，都安静了。 再次按下，三颗灯一起熄灭，世界重新回到吵吵闹闹的样子。 老魏看看足有一个大卧室的玻璃屋面积，再看看门外，脱口而出，“净化对厂区和家用都很有帮助。你们甚至还加了隔音技术，我敢保证，会卖脱销的！” 哦，差点忘了，圆梦的产品本来就是供不应求。 钱妙和老钱也是第一次亲身参与试用，钱妙两眼发直，小声嘟囔，“要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有这个东西，就不用去静音舱社死了。” 众所周知，高校静音舱的隔音效果也很不错。 但是，钱妙直到被人敲门提醒，才知道，自己一整周在里面大声背诵的声音，全传出去了。 ……只隔绝外部噪音，内部不对外静音的设备，叫什么静音舱啊！ 老魏思索着，追问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跟房地产开发合作？我认识几个开发商，现在很多的精装修就很适合装它……” 钱妙神秘一笑，“老板应该是有这个计划，明天就知道了。” 老钱唏嘘道，“房子啊？你别说，这些年房子隔音是越来越差了。最早住老房子不隔音还漏风，窗户下面吵架都能吵死。后来换房子，我寻思大平层的隔音总能好点吧？结果，加价换的四层玻璃断桥铝窗，倒是隔了窗外，但房子楼上楼下，挪凳子走路都听得清楚，楼下还来骂我家孩子跳绳。最后只能住独栋，谁也别吵谁。 现在的建筑太烂了，我这样有点家底还能换，普通人改不了建筑，只能忍了。有这个设备问题就好多了。” 老钱跟着一起感受了一遍降噪静音效果，跟刚才的意外比，房间内使用更加偏向家用，也更让他想起过往。 他心情复杂，不甘不愿地叹了口气，“老赵带的队伍，研究是比我们厉害。” 钱妙没憋住笑，下一秒，老钱语重心长道，“妙妙啊，你现在可是圆梦研发二队的老大，要勇于进取！” 钱妙：爹你有没有听过，鸡娃不如鸡自己？ 钱妙懒得理又嫉妒发作的老爹，拉出玻璃房间一角的展示屏，点击播放视频，“新版辟尘净化器上线前，做了大量极端环境和污染环境的净化测试，限于场地和安全考虑，现在只测试部分污染净化。” 视频里，释放化学物质的密闭隔间里，净化器开启的同时，测试数据断崖式下跌。 老魏看的眼前一亮。 刚才辟尘净化器紧急消除黑烟，很有视觉效果。但工厂和家用考虑的，更多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污染。以圆梦的口碑，敢放出来的数据，必定非常经得起检验！ 她在心里默默修正刚才的判断。 何止是适合安装净化器，新装修的房子可太需要它了！ 视频外，玻璃屋里，钱妙在远离净化器中心的角落，丢下一个盒子。 轻飘飘的尘土沙砾、碎纸屑、发丝和狗毛猫毛之类的乱七八糟生活垃圾，从盒子里倒了一地。 密集的垃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净化器挪移。仿佛有风将它们卷起，螺旋式打着转，被吸进最低端的凹槽吸口，消失不见。 老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功率强效吸尘器。 第100章 但吸尘器尚需要推着它到处走， 只能吸吸头前的一部分垃圾。 辟尘净化器一打开，统统吸没了。 啊？你们圆梦的净化器，真“辟尘”啊？ “哇——”魏柳睁大眼睛， 激动地拍巴掌，“好厉害好厉害！妈妈，有了这么厉害的净化器守卫我们家， 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养猫猫了？不会掉的到处都是毛啦！” 老魏微微皱眉， 但看着几秒内消失不见的大团垃圾， 眉头还是松开了。 她不喜欢带毛的生物， 准确的说， 喜欢它们毛绒绒可爱， 但不喜欢它们掉毛。 哪怕家里可以请阿姨打扫，但连头发都可能莫名其妙藏到角角落落，不常用的柜子底下一拉开必定有尘埃毛絮……想到鼻子里空气里碗里随时可能出现一丝丝毛， 老魏就浑身难受。 唉， 世界上为什么没有一种不掉毛也不蜕皮的可爱生物！ 女儿很喜欢小猫，老魏也曾考虑过勤吸尘，或者用号称宠物友好、能吸附猫毛空气净化器。 但她试了一遍， 市面上的净化器产品，都做不到完全清除。 空气净化器过滤网上看起来吸得多，不是因为多么有用， 只是本身掉的多。净化器都是小范围吸附尘埃毛发，只有电风扇吹起来， 针对漂浮起来的那些，一吸一个准。 于是，老魏找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原点：养宠物无论是猫毛、狗毛还是鸟羽、鳞粉， 都得靠勤打扫解决。 但是…… 新款辟尘净化器，不用费劲，开开就行？！ 老魏怦然心动，“在哪里定？厂里再说，我先给家里和优秀员工买几台！” 魏家母女被送去下一站洽谈订单，老钱一回头，看见女儿盯着净化器吸口若有所思。 “怎么了？” 钱妙：“哦，是我们收到百虫网很多使用反馈，养宠家庭使用时，百虫网自动巡逻除虫时容易被当做玩具乱啃乱动，玩的时候毛发碎屑很容易进去，最近在做新的转轮测试。我在想，能不能调整避障灵敏度的同时，推个净化器＋百虫网的购买套餐。” “推什么套餐啊！”老钱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考虑一下二合一吗？走到哪扫到哪抓到哪，既给净化器节能，大小还能避免被啃！” “那不就集中成全方位扫地机器人了？？？”钱妙呆了一下。 好怪，再看一眼。 科技展前一天，一场混乱以金实科技金常务被带走、圆梦展位被热情淹没告终。 夏国在场的官方媒体，只在科技展系列报道里，简单提到了现场突发事件。 【……浓烟事故原因尚在调查中，疑因金实科技参展装置故障。主办方提醒大家，秋季注意用火安全，加强机械维修保养。 事故发生时，现场多名工作人员临危不乱，迅速采取措施，为后续处置争取了时间。 此外，本次展会参展商圆梦工厂，在突发事件中提供了其新型净化器，积极控制了事态，维护了展会环境，体现了本次展会的科技应用价值……】 作为第一个发布的报道，浏览量不高，但也有人发现了哗点。 【嗯？？圆梦新型净化器出来了？】 【真要在科技展上上不止一个新品了是吧！好好好，我门票已经买好了！】 【笑死，又是大事化小型事故报道，要不是我看到别人po图了，还真要以为只是一点冒烟了。那是控制维护环境吗？那是直接解决覆盖半个展馆的黑烟好吧！会不会报，不会报道换我来！】 【好奇怪啊，黑烟一扫而空.gif海外网上已经传疯了，但是星国参与直播和采访的大报社一个都没吭声。咱们这边没发多少现场图，报道光注意有新品去了？】 【很简单，星宇拿出来的净化器被打脸打得啪啪响，国外媒体都怕触霉头嘛。国内……我看大家关注的重心都是圆梦新品，发不发效果没差23333】 【#降噪除尘生活帮手#，别急别急，估计是事情太快，报道陆续才出来。第一个剪完视频的出来了，都给我去看热搜！】 【！！！圆梦好牛——！】 【辟尘净化器上市安装完已经这么久了，原来不止是禁烟的啊？】 【我寻思着我也没眨眼啊，烟呢？！】 【啊我看到我们夏国精工的许老师傅了！他有支气管炎，这么浓的烟，一个不好要咳到窒息的！幸亏有圆梦……】 【圆梦跟隔壁某集团比，真是高下立判。那么大的集团，一点社会责任都没有，出了事只扫门前雪。是不是特别希望黑烟污染整个展馆，最好最后只剩他一家啊？】 【哎，人家大公司，不讲不讲。好想知道新款净化器，还能不能再压缩体积，有哮喘有鼻炎的孩子出门太需要这个了！虽然现在各地禁烟力度明显增加了，但是走在路上实在防不胜防QAQ】 【我家空气倒是没啥，但是！降噪！！！这我可太需要了。我家换了窗户，低频噪音和楼上楼体噪音反而更明显了，噪音敏感型真是日日夜夜睡不好。有了好梦枕才有几天好觉，但不睡觉在家也浑身难受。圆梦真是来给我圆梦的啊！】 【去搜了下，往届展会都是现场卖一波，然后科技展结束才开正式销售。啊啊啊我恨，我为什么嫌花50去看圆梦展位没必要，没抢门票！在线求一波展会代购……】- 叶韶光飞机刚落地，手机提示音叮叮响起，器灵转发了一条报道翔实的新闻。 报道简单概括了整个事件经过，从事故开端，到最终结束、圆梦展位人头攒动，全都记录了下来。 不像有些吸引眼球的媒体，刻意渲染黑烟的吓人。也不像过于平淡的官方报道，只通报“事故解决”。 叶韶光看到黑烟照片，刚皱起的眉，就被最后一起面对采访的叶妈妈和谈溪的笑容抚平。 “厂里的事，我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了。”叶韶光摸摸屏幕上妈妈骄傲的笑容，嘴角也弯了起来。 显然，最终新版辟尘净化器选定的搭配功能，还是她第一个挑中的隔音。 叶韶光很高兴，谈溪没有执着于空气净化，而是选了最适合的搭配。这很好，这意味着谈溪带领的队伍可以走得更远，她传下道统的设想也可以走得更远。 在她闭关的时候，整个圆梦上下，都在为更好的发展努力。 刚闭关结束，听说叶妈妈已经开始布展，连老师都先一步走了，叶韶光就没有着急来羊城。 圆梦厂区里增加了很多新员工，有的是扩产产品新招的包装线女工，有的是陈潋陆续招进来的国内外媒体，有的是进一步补充研发团队的研究员。 往常都是妈妈和员工联络感情，叶妈妈不在，叶韶光就去简单熟悉了一下员工，沟通沟通日常需求。 住宿区可以看做体验酒店的前身，既然要用酒店打造完整的体验生态链，马上开业，当然要问问已经体验上的员工们的感受，给她查漏补缺。 大量对圆梦产品的惊奇感叹中，叶韶光倒真收到了一点有用的反馈。 比如…… “在圆梦厂区什么都好，就是离最近的商圈太远了，想看电影都要走好久。” 圆梦推出的灵器已经基本覆盖衣食住行，用比较宅的员工的话说：“进来就可以永远不出门了！” 蓝星的娱乐媒体发展得非常广泛，现代大数据时代，需要发愁的不是没有娱乐，而是数据泛滥，没有营养的冗余太多。 跟蓝星比起来，修仙界听话本、偷偷吃瓜八卦之类的，都非常简单。叶韶光最早才能靠蓝星音乐和营销手段，在修仙界打开一片局面。 听到员工的反馈，叶韶光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弹出的是“厂区电影院”、“厂区体育中心”建设。 但转念一想，还有另一种可能。 叶韶光摸了摸口袋里微凉的物品，感受着里面充盈的灵力，对前方展馆大门挥了挥手。 “妈！” 天空只剩最后一缕夕阳余晖，已经完成布展的厂商陆续离场，只留人在展馆值班，其他人回去养精蓄锐，应对明天正式开展。 又忙布展又忙着提前接待顾客的圆梦上上下下，累得够呛，精神却都很亢奋，激动地忍不住分享着今天看到的各种顾客惊呆了的表情。 叶华正和陈潋聊着明天的安排，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差点怀疑是幻听。 直到循声望去，夕阳里女儿风衣下摆宛如双翼轻盈飞舞，正大步向她走来。 “妈妈！我来接你们回家。”叶韶光笑吟吟的。 叶妈妈惊喜不已，“光光，真的是你！你研究结束了？不是说可能科技展前赶不及过来吗，没有影响你研究吧？” “阶段性结束，没有影响。”叶韶光每个问题都认真回答了一遍，顺便跟旁边熟悉的员工们打了个招呼。 看了一圈，少了个人。 叶韶光诧异，“师姐呢？” 器灵收集的新闻报道里，明明看到年越是和大家一起来展馆了啊。 陈潋憋笑，“被何教授叫走改论文了。” 啊这…… 真是个不幸的消息。祝师姐好运吧。 叶韶光再次确认，她绝不可能写论文的！ 在修仙界太长时间养成的习惯，一一改过来写论文，怕不是要被老师骂得狗血喷头。 叶韶光若无其事地略过这个话题，挽住妈妈一起上车。 回到梦栖酒店，叶韶光看着上来接待的熟悉面孔，挑了挑眉。“恭喜。” 姚岚意识到叶韶光在说什么，眼圈立刻红了，“谢、谢谢老板！” 员工们各自回去休息，吃完饭，已经空了的饭来锅却忽然又响了一声。滴滴提示取出菜品。 叶妈妈诧异，“嗯？怎么还有菜，我放进去忘记了吗……” 疑惑在打开盖子时烟消云散，叶华取出打了个蝴蝶结的盒子，叶韶光从她身后探出头，“当当啷当～饭后小惊喜！妈妈试试看？” 叶妈妈拆开盒子，露出一个……眼罩？ “新护眼仪？直接戴上试吗？”叶妈妈不确定地问。 叶韶光神秘微笑，“猜错了。先戴上，等会就知道是什么了。” 叶妈妈毫不犹豫地扣上，“眼罩”表面亮起微光，眼前被遮住的黑暗，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身处酒店房间，四周是风景秀丽的山巅。 青山树叶飒飒作响，鸟鸣阵阵，鹿鸣呦呦。不远处山顶石壁如镜，泉眼喷涌成瀑布，如碎玉流珠当空坠落，形成一道悬在天空的七彩虹光。 虹光如桥伸出，接引般落在她脚下。 什么、什么情况？是她忽然睡着了，在做梦吗？ 这个世界鸟鸣微风的触感都如此真实，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叶华错愕地看着周围，下意识摸了摸眼眶。 眼睛上依然能摸到“眼罩”的存在，但对面山顶石壁上，映出的她的影子，脸上分明空无一物。 刚碰到“眼罩”，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则金色提示框。 【恭喜，天外来客，你成功到达了修仙界！这是一处神秘的世界，作为天外来客，你可以随意游览，随心而动。接下来，你想要…… 1、自由探索 2、跟随虹桥接引，去最近的仙门看看。 3、跟随瀑布冲浪，去人间看看。 4、还没想好，随便走走。 5、少年，要跟我来开宗立派修仙吗！】 叶华：……？ 哪怕她不是爱玩游戏的那批人，也感觉到了强烈的游戏指引既视感。 “光光？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叶华试探着喊了一声。 环顾四周，无人回应，长风吹过，衣袖猎猎作响。 叶华的注意力挪回方框上，忽然发现金色方框下面多出了一行字：【请感受您的惊喜旅途吧！】 确实不是意外事件啊，那就好。 叶华目光停在选项2上，想起叶韶光曾说过的“在梦中学到了修仙炼气法门”，果断点了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方框也只是个提示。 叶华试着走上前，仿佛虚幻的虹桥，踩上去却和实地几乎没有区别，都是结实而平稳的反馈，只是每一步，都会往前飘一大截。 足迹回荡着一圈圈彩色光晕，流云在她脚下穿梭，无穷无尽的光辉从头顶天穹的大日中洒落，光中若有鸟形。 似乎才走了几步，前方就出现了一片华盖般的云海，云山雾罩中隐约能看出几个建筑轮廓。 虹桥将她送到云海底部，消散不见。 在天空中看着建筑很小，真正落下来，却发现连云海底部的一座石头，都需要仰头看。 一眼看过去，宛如剑芒的锋锐就逼近了眼睛。 耳畔仿佛有滚滚雷音，严厉的天罚之威悬于半空，正和她对视。 感觉那么真实，又那么不可思议。 叶华看不明白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但金色方框悬在旁边，仿佛即时翻译器。 “神霄宗？” 云海中一道流光落下，落地显出人影。道袍少女抬手一礼，“这位小友，吾乃神霄李如意，你既有虹光接引，应为有缘人。敢问小友，可愿参与三日后神霄入门试炼？” 叶华多少摸到了些门道，询问道，“你好，请问神霄是剑宗吗？” 李如意脸上的笑容仍在，只是眼底多出了几分轻蔑，“哈哈，我神霄修习剑法不错，但不止剑法，太上七峰均有所长。小友在红尘混迹太久，剑宗之分，凡人道听途说罢了。” “哦。”叶华点点头，好奇问道，“还有其他仙门吗？” 李如意噎了一下，笑容淡了许多，“好教你知道，我神霄在九州乃名门三派之首，其他……” 叶华目光停在半空金色方框提示里。 从她问出第一句话开始，方框提示就有了变化。 【已解锁地图“神霄宗”！】 【“神霄宗·李如意”对你的好感-1-1-1……】 【“神霄宗”的关系从中立略有降低。若选择其他仙门，将视情况发生进一步改变。】 “唉，小姑娘怎么这么小心眼。还是我家光光好。”叶华心中叹了口气。 随着最后一条提示出现，叶华余光果然看到虹光成桥，再次出现。 叶华柔声制止李如意的高傲吹嘘，“谢谢你，神霄也许很好，但可能不适合我。再见，小姑娘。” 看着踏上虹光离开的背影，李如意气得一跺脚，“小姑娘？谁是小姑娘？！真是没见识的凡间好运儿……” 后面的恼怒嘟囔，叶华已经听不清了。 虹光代步，一步千里。她却没有落在新的云海中，而是越飘越高，飞向高空。 头顶太阳光辉转成幽静夜色，点点星光中，只有空中徐徐落下的月轮，映出她呆愣的面庞。 皎洁明净到极致的天体落下时，庞然无边无际，人类本能对巨物的仰望和恐惧，又被它的美丽吸引，说不出一个字来。 “有缘人。”月光里响起缥缈的声音，“与尔共饮一杯酒，可否告诉我，你在寻找什么？” 随着声音，星光月色汇聚成星云般流淌的液体，一吮入喉。 甜而清，淡而香，仔细品味又好像有火山或风暴的刺激在舌尖跳跃。 叶华过了不知多久才从“酒”中回神，想了想，“我想看看修仙界。” “我与你同去。”月亮说。 除了第一次接触修士有些不愉快，在说明了只想看看之后，后面的见面都还不错。 叶华看过了长春境的姹紫嫣红和医修奇思妙想的治疗，看过了万法阁浩如烟海的典籍和变幻多端的法诀，看过了御兽宗漫山遍野或可爱或酷帅的奇珍异兽，也看过了乾坤府千奇百怪效果的灵器…… 修仙界很神奇，让人目不暇接，但叶华始终没停下脚步。 直到又一次看到瀑布，她一跃而下。 高空疾风飞速掠过，瀑布从头淋到了脚，像过去几十年从未体验过的极限。 有种莫名的畅快从心扉中诞生，叶华想叫，于是她喊了出来。 “光光，这就是你看到的世界吗——？” 叶华和水流一起砸进湖水里，湖边有个茶摊，说书先生正放下惊堂木。 “上回说到，那东山有器仙，一人成军，万器俯首，睥睨群仙……” “咳咳。”尴尬的咳嗽声从空中传来，一直若有若无笼罩着叶华的月光抖了一下。 浮浮沉沉往岸上游的叶华，忽然感觉到有人拉了自己一把。 哗啦—— 叶华借力出水，看到女儿关心的眼睛，张开怀抱，将她抱个满怀，“光光。” 叶韶光反抱住她，“我答应过的，要和妈妈去看看过的风景。只是这个实现有点困难，就先这样看看吧。” 叶韶光兴冲冲地刚准备介绍新炼制成功的灵器，就感觉妈妈猛然抓紧了自己衣袖。 “这就是，那个‘炼器法术’的世界？”叶华重复了问题。 她很慢，很慢地说出了一直以来的担忧，“光光，你是不是，要走了？” 叶韶光愣住，“走？妈你在这里，我家在这里，走哪去？” 叶华蹙眉摇摇头，“不要因为我停下来，修仙成仙，应该很好……” 叶韶光终于反应过来，一时失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打断后面的话。 “不是因为这些。” 叶韶光和妈妈并肩站在湖边，眺望天穹的风光，“修仙界长生久视逍遥很好，能继续修行也很好，但那不是我的家，也不适合我的创作。我已经回家了，妈妈，不要担心。” 费劲从修仙界千辛万苦回来，再回修仙界？ 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更不是那群号称斩断俗念证道的神经病！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叶华一时愣住。 惊喜和心疼回荡在心口，她刚要开口，周围画面像水中倒影般抖动模糊起来，叶华消失不见。 她在现实中睁开眼，像看了一场过于真实的互动电影，恍惚间对眼前的黑暗感到陌生。 “光光？” “我在。” 叶华顾不上摘眼罩，起身猛然抱住女儿，上下摸索确认一遍，长舒一口气，“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叶韶光鼻子微酸，“妈，我没事的。” 确认妈妈苏醒，叶韶光抵在“眼罩”上的手指收了回来，抽离一同融入“眼罩”的灵识和灵力。 叶韶光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这是幻境石，叫幻境眼罩也行，叫幻境全息也行。我新研究成功的‘电池2.0’足够支撑它了，就请我们的第一体验官来玩一下。在幻境里‘摘’掉眼罩，就会退出，最开始我真担心你直接出来了。” 简单完介绍效果，叶韶光问，“妈妈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 100-105 第101章 叶华平复了心情， 摇摇头，“光光不喜欢那里，我也不喜欢。不过幻境是很好很好的， 确实像我听说过的全息技术设想一样，神奇又有趣。” 她很感兴趣，“有没有滑雪跳伞之类的幻境？” 叶韶光微讶。 想到幻境里看到的妈妈选择， 又觉得理所应当。 过去几十年的生活， 给叶妈妈留下了深刻烙印。哪怕身体变好， 改变也只是循序渐进， 像刚开始学走路的孩童， 从熟悉的环境开始行走。 像幻境里那样的冲浪体验， 前所未有。 叶韶光很高兴，妈妈能发掘新的爱好和感兴趣的方向。这本就是她研究幻境作为娱乐的期待之一。 只不过…… 叶韶光摸摸鼻子，“要不， 试试御剑飞行？” 修仙界有类似拍照录像的留影石， 但制造价格极为昂贵。相比之下，被修士们视为历练的幻境，反而是一个不错的娱乐方式。只是不常用来娱乐， 叶韶光被员工提醒了才想起来。 只不过，多人同时进入一个幻境，还是有些难。幻境想承载她的灵识， 那消耗就更多了。考虑到又是给妈妈用，叶韶光单独补充一部分灵力， 才更放心使用。 妈妈的接受程度，比预想的还要高。 只是，叶韶光本身并不是幻术修士，幻境都用的是基础法诀转换到灵器上使用， 内容完全靠元婴真君足够强大的灵识调整。 好在蓝星幻境不是用来攻击或者困住别人，不用考虑是否会被打破。只用保留架构，让它能继续根据内容推演进展就行了。 但滑雪跳伞这些运动，叶韶光没去体验过，模拟出来的幻境里压根没加过，哪怕用类似的运动替代，感觉也不够真实。当然，这也是大部分幻境被拆穿的原因之一。 目前幻境石只能在内部用用，除了她没有其他人有这样强大的灵识或者说精神，来塑造幻境内容。属于试验品的试验品，要是没有她亲自盯着，加上器灵提前做过安全性检查，叶韶光自己都不敢乱用。 而引入普通人尝试模拟……做出来基本就是学习动画三年失败案例，缺胳膊断腿到处乱爬的那种掉SAN画面。 看着妈妈期待的样子，叶韶光琢磨着什么时候有空去试试滑雪。 嗯？不对？ 叶韶光无奈，“妈，你的病已经好了，想学滑雪和跳伞可以现在报名的。我们一起去看看？然后在幻境里面玩更厉害的怎么样？” 叶妈妈眨眨眼，举起手指，“你看我还要学拍照，还要学车，驾照考到科三这轮没考过……” 叶韶光深刻体会到，妈妈的日程比自己安排得还满是什么感觉。 叶妈妈算了一圈，噗嗤一笑，“最重要的是，在幻境里面做到平时做不到、很难做到学会的事，更有意思吧？” “嗯？”叶妈妈忽然想到什么，“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幻境石里练车了？” 叶韶光：？ 幻境爆改XX模拟器？ 也不是不行。 叶妈妈叹气，苦恼道，“过去驾照好考，但我心脏病属于不给考的范围。现在驾照考起来也太难了，我明明在厂里开叉车没问题，上教练车就总是开歪。教练态度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叶韶光的驾照是刚上大学的时候考的，时间久远。 从缴费档次到学习进度，叶韶光没挨过骂，但回想起来，教练骂学员的花样还是让人记忆犹新。 叶韶光轻点“眼罩”，流光闪过，她笑吟吟拉住妈妈，“虽然不能巩固肌肉记忆，不过……要来试试幻境练车吗？” 眼罩遮挡的黑暗被光芒取代，湖光山色中，多出了一道笔直的柏油马路。 老土的教练车停在起点，大大的提示框亮在眼前。 【天外来客，请注意，你当前存在一个未完成的任务系列。 科目三： 上车准备（未完成） 调整座椅和后视镜（未完成） ……】 “真的可以啊……像真的一样。”叶华吃惊地抚过车身，从触感到布局，仿佛是把驾校的车搬到了这里。 迟迟没动，天空传来含笑的提醒声，“未绕车一周，考试不通过，请考生回到起点。” 叶华：…… 叶华嗔了金色方框一眼。 没有了训练场和其他学员的紧张氛围，叶妈妈一项项做完，车开回终点，刚刚二十分钟。 最后一段公路路过湖泊，湖水中跃出五彩斑斓的锦鲤，在空中拼出几个大字。 “恭喜妈妈考试一把过！” 叶华没忍住笑了起来。 后侧茂密的山林间，叶片沙沙摇曳，悦耳的鸟鸣仿佛大合唱，啾啾庆祝着。一只雪白的鹤从云中飞来，噙着一串五颜六色宛如玉雕葡萄的果子，低头放在叶华手心。 “谢谢。”叶华试着摸了摸白鹤的羽毛，轻盈微凉，蓬松得像一朵云。 白鹤对她拍拍翅膀，示意登上背部。 叶华迟疑了一下，“我还要练车。” 白鹤飞走了，只剩下跃动的鱼群在湖中闪着光。 科目三练了一遍又一遍，叶华的手越来越熟。 金色方框里的未完成项目，全部打了勾。 忽然，车在直线驾驶时腾空而起！ 轻飘飘，晃悠悠，像飞车历险记一样，往天空飞去。 “接下来，是休息时间。”叶韶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副驾，一本正经地宣布。 “啊——！” 飞车变成了鹤翼，又变成了脚下的剑锋流光。 虹桥虽然也在空中，但走路更像在平地，现在截然不同…… 长风吹动，叶华却没感觉到风吹得脸疼，好像她也变成了风，或者剑光的一部分，自由地穿梭在空中。 惊呼变成了畅快的笑声，人类天生对天空、对飞行的渴望幻想，骤然变成了“现实”。 直到重新落地，叶华还有些恋恋不舍。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激烈的心跳声中，叶华认真看向女儿。 “都说网络是第二人生，你打造的幻境全息，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我想，在那个修仙界，肯定没人像你一样使用它。光光，你是最厉害的炼器师。” 很多人这样说过，妈妈也曾夸过她厉害。 叶韶光鼻子有点酸，抱住妈妈手臂，“你女儿当然是最厉害的！” 叶华摸着脸上无形的眼罩轮廓，猜测，“它是不是也可以戴着睡觉？我看网上猜测未来的全息仓，会是睡觉也可以玩的那种？” “嗯……可以。就是久了容易累，没什么坏处。”叶韶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幻境会消耗一点点使用者的精神，不过同时，历练幻境也会微弱滋养精神。短期来看用太久会累，觉得休息的不够好，长期倒是对精神有好处。 叶妈妈推着叶韶光肩膀，“那我要睡觉了，你也快去睡觉。明天见。” 叶韶光：？ 叶韶光哭笑不得，身影渐渐从幻境淡去。 叶妈妈重新独自走向修仙界，湖边的驾校场地被云遮蔽敛去，变成了金色提示框里又一个可以去的专属“地图”。 叶华看向天空，尝试着动了动手腕，一把在游览各个仙门时见过的锤子显露出来。 虹桥接引着她重回神霄宗山门，看着光芒刺眼的山门立石，叶华一锤子砸了下去。 意识到这里可能是叶韶光曾看到的一切感受，她心里就憋了一股火。 怨不得女儿不喜欢这里。 哪怕是幻境，她也想先替女儿揍一顿那群修士！看招！ 叶韶光静静感知着妈妈的状态，神色古怪，“……怎么这么激动？看到什么了？难道是我设置的奇遇又被触发了？” 想了想，叶韶光没去打扰妈妈的冒险游戏，轻叩耳机。 “那段说书，是你安全性测试的时候加进去的？” 叶韶光确定没给幻境里面加入“自己”的身份，说书内容从哪来的，不难猜测。器灵虽然如今灵力微弱，但状态和她最初有点像，灵识依然足够强悍。 器灵闷闷辩解，“修仙界对主人不好，但您依然是最厉害的炼器大师……” “小词一套又一套的，真该让你也去说书。”叶韶光啧了一声，问道，“你想回去吗？” 器灵的声音猛然停住了。 叶韶光没注意，“你在这里无法修行，没有本体，重新炼制的也和本体不同。这是我的家，我终究是要回来的。但，” 说到这里，叶韶光喉咙有些干涩，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但你不一样——” 叶久期第一次急急打断了她的话，“主人在哪我在哪！这也是我的、我的……家。” “这么粘人啊。怎么跟小狗一样。”叶韶光勾起唇角。 既然器灵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问了。 家吗？ 老实说，有器灵陪着，确实很不错，不错到她已经完全习惯器灵的存在。只是回到蓝星，叶韶光才渐渐意识到，叶久期也是个单独的个体。 没想到，妈妈是她的牵绊，她也成了另一个生命的牵绊。 叶韶光也不甚分明是什么感觉。 只是再现了修仙界风光后，她才感觉到，她并不愿意器灵离开她回去- 幻境石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叶华翌日直到进入圆梦展台，脑海还残留着御剑飞行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突然懂了什么叫网瘾少女了怎么办？ “叶总？大叶总，该我们开展了。”旁边传来小声提醒。 叶华上前一步，看到对面紧赶慢赶刚布置完的新展位。 空净的展位上，明晃晃写着“圆梦·空净联合研发”。乍一看，做对门的两个企业，倒好像是圆梦展区另类扩大了一倍一样。 刚刚进入展馆的第一批记者，镜头从最先揭幕的星宇和夏国精工转了过来。 叶韶光握住了妈妈的手，叶华和女儿相视一笑，拉下象征式的幕布。 “欢迎光临，圆梦生活。” 1号展馆占主位的两个大公司，注意力和记者们一样，同时投向圆梦厂。 刚看一眼，却都愣了一下。 肯特为昨天金实科技问题扫尾、联络集团内部，忙了大半夜才忙完。他没忘记昨天净化器引来的关注热潮，紧盯着圆梦展位。 幕布拉开，肯特眼里的忌惮忽地变成了轻蔑，挪开了注意。 许机械师看到展位布置，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圆梦怎么想的？！” 圆梦厂展位比星宇建设得更低矮些，这是几天布展期里大家都知道的。 但谁也没想到…… 没有巨幅投影，也没有炫目的灯光。圆梦厂展位里，最大的区域部分，居然布置了几个家居样板间！ 客厅、卧室、厨房、甚至还有个小阳台，看起来就像个常见的一室一厅，彼此似乎只有装饰风格不同。它们都处于半封闭状态，如果关上门，各个区域就彼此独立。 平凡而日常，比起科技展，更像是IKEA或者别的家具公司的展示区。若不仔细寻找标记，几乎没法第一时间注意到本该是展会主角的圆梦电器们。 许机械师越看越忧心忡忡，“直接把样板间搬进来了？这思路倒是挺生活化。这法子以前不是没见过，但是得把那么多产品不着痕迹地融进去，还不能显得乱，得保障每个体验互不干扰甚至互相成就……灯光、动线、体验细节，个个都是坑，做好难，做得惊艳更难。” “花大力气弄个花架子，还不如搞点炫目的噱头和直接展示。圆梦昨天那个吸尘吸烟效果，不就做得很好吗！怎么到了自家布展，反而追求日常去了？！科技展哪怕带上了‘生活’俩字，也不能真就那么生活化啊！展会上大家都着急，这么紧张的时候，谁会慢慢品味日常体验？日常化布展，大可以在他们的体验店做！” 他估算了一遍客流数据，真情实感地着急起来，闷头就往展厅后面走，“应该是圆梦没有参展经验，年轻人一心想搞个新潮设计，却忘了展会时间短，大家可能没有感受日常的耐心。不行，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创新型人才，不能看着圆梦出岔子，得问问领导，能不能帮一把。” 旁边的同事扯了几下才把人拉住，“老许，老许，你别急。你看那边，刚进场的观众，跟那边星宇比，差距没你想象中那么大。” 许机械师闻言抬头，又吃了一惊。 展位揭幕后，位置最好的1号展馆，涌入的客流也是最多的，看展观众早就排起长队， 星宇集团展厅自不必多说，旋转的宇宙3D投影先夺眼球。和它相对的，是夏国精工沉默矗立如巨兽的新一代数控机床。属于金属机械的美感，属于精尖技术的魅力，吸引着观众的目光。 但紧邻两大展厅的圆梦厂展区外，队伍的长度乍一看竟不遑多让。 许机械师愣住，“不是刚开门吗？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 他参加过好几届科技展，对大小厂商之间那泾渭分明的人气鸿沟再熟悉不过。 通常，巨头展台一开门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各种长枪短炮和专业观众人满为患。而许多中小厂商，基本要等到巨头展台的热潮稍退，才会有些剩余流量逛过去。 4号展馆集中了大量有先锋创意的小厂商，有时候能和投资人一拍即合，也会吸引到第一时间关注这方面的观众。和大厂挤在一起的中小厂商，的确能吃到不少“剩余”，但刚开门的时候门可罗雀，尴尬得让人不忍看。 这很好理解。大厂从建立时间到名气、产品矩阵本身，都有优势。有时候展会赠品限量，观众选择第一时间去看大厂，看完再去别的，再正常不过。 但圆梦厂…… 哪怕加上对面空净公司的展位，展位面积还是小于两家大厂。然而此刻门外已经开始排队，甚至因为展区面积相对紧凑，排队的人群显得更为密集。 目测人数竟然只比星宇那边少了一半左右？ 这意味着单位面积的人气关注度，恐怕还要反超。 “圆梦怎么做到的？”许机械师惊讶喃喃，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他们真的做好了方方面面的设计？”- 1号展馆进馆队伍人头攒动，各种肤色、各种口音的人在队伍里徐徐挪动。 唐子闲吃力地举起手机，远远拍摄展馆内炫目影像，飞快录制简短的实时视频更新。 “家人们我马上能进场了！科技展为了游览体验，5分钟放一批进场，没想到人还是这么多……幸亏是在羊城，不太冷也不太热，展馆外好像安了辟尘净化器，刚还看到有傻子抽烟被带走了哈哈。啊，这是星宇的航天探索计划投影，这是精工的展示……圆梦呢？” 唐子闲疑惑地正寻找位置，就听到旁边响起兴致勃勃的声音。 “你也是来看圆梦的展的？”——接头的。 “我也是我也是！你是那个……闲人小唐？啊我好喜欢你拍的圆梦百虫网日常！”——捕捉UP主的。 “我听说圆梦要上新，特意来看看。这次总不可能让我再线上抢购死活抢不到了吧！”——抢货抢到满心怨念的。 “俺也一样！我是来催圆梦补货的！！！天杀的，整个十一月就补那么一点货，新品还延后发售，只放试用repo出来馋我，人干事？！”——跑来线下掰头的。 “昨天看见净化器新闻，装修快累死的我垂死病中惊坐起，赶紧来排队。求求了，今天就开卖，让我带一台回家吧。”——冲新闻里净化器来的。 像突然迎来了线下见面会，同样的讶异对话，在排队队列中不断响起。 “圆梦”的使用体验，成了共同的关系纽带，将人联络在一起。大部分是圆梦积累下来的老客户，也有刚被新闻吸引到的普通参观者。 激动的议论声吸引了其他排队观众的关注。 “YUANMENG？Whas ha？”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好奇地问。 她回忆了一下，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想不起来。 身后有人拍拍她，“嘿，sis，你不是星国的吧？也没有看蓝鸟和K的热搜？YUANMENG的牙刷可太好用了！” 金发碧眼的客商一愣，“是的，我叫爱丽丝，来自嘤国。” “sis，听我的，1号展馆圆梦区域一定要去！” “如果你家在老式公寓或者有花园草坪，一定别忘了买YUANMENG的百虫网！” “看昨天的直播了吗？我也很需要那个可以吸尘的净化器，几秒就解决了一场烟尘滚滚的危机，效果太疯狂了！” “要去一定要早点去，圆梦的东西刚出来的时候太难抢了！听说昨天内部厂商试用就排了好久的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排上……” 本届科技展在夏国开放，队伍里六七成都是夏国人，如果只算听说过圆梦的顾客，那占比就更高了。 听到有人诧异圆梦是什么，当场就有七嘴八舌的介绍响起。 “真的？”爱丽丝听得慢慢睁大了眼睛，选择进场方向时，犹豫了一下，往圆梦的位置走去。 她不在乎展会赠品，大厂展位什么时候都能去。但错过一个听起来很神奇的展会体验，就太遗憾了。 听着人群中的“安利”，许多隐约听说过圆梦、或者没注意过圆梦的看展观众，纷纷改了看展顺序。 爱丽丝跟着其他人一起排在圆梦的队伍里，看到圆梦展位的大致轮廓，有些失望。 和刚刚听到的神奇效果故事比起来，圆梦最中间的展位布置实在太普通了。一个家居场景罢了，普通到随处可见。 参展不该是讲术语、描绘未来蓝图，展示更高新的科技成果吗？再小的厂商，都会有个主打的科技展品，圆梦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重点，吸引力少太多了。 但奇怪的是，爱丽丝注意到，进去展位参观的所有人，都没有提前离开或者不满的意思。反而…… “让我再玩、啊不，试一会，就一会！” 试图滞留的商量声，不断从里面传来。 爱丽丝有些不明白，YUANMENG，到底有什么魅力？看起来这么普通，却又让人这么流连忘返。 疑惑越积越多，直到展位工作人员和她扫码核对进展的电子票。 “欢迎光临，圆梦生活。” 从这一声欢迎开始，爱丽丝跨入圆梦展示区域。她瞬间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嘈杂的排队声远去了，展馆内人太多导致的闷味也远去了。 暖黄灯光照亮视野，清新的空气，舒缓的音乐，都一下子将人从拥挤排队中抽离，好像从喧闹外界回到了安静的家里。 爱丽丝张大了嘴。 这是？！ 门口和更里面隔着一道磨砂门，要不是能听到门里还有其他人的声音，爱丽丝真要瞬间以为进入了某个真正的建筑了！ 但这里明明是展馆内。 类似公寓布局的布展构造，门口就是厨房和卫生间。一口白色小锅显示屏亮着，提示她可以开始选择早点。 爱丽丝跟着引导操作，饭来锅滴滴进入烹饪，她转身进入卫生间。 “全、全自动洗浴？！” 爱丽丝从抗拒到好奇，再到体验完的舒适惊喜，只花了短短三分钟。 重新站在镜子前，爱丽丝不敢置信地捂住嘴，“这居然是我？！” 爱丽丝开始体验后，才想起来提醒注意事项里说的，“会洗掉妆容”。 平时她头发细软塌塌地，皮肤苍白又有太多雀斑，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全靠妆容和定型喷雾保持状态。 但现在……皮肤仿佛泛着水光，健康的红晕从里到外泛了出来，金发仿佛在闪闪发光，连发卷的弧度都被梳子完整保留了下来，牙齿更是清新而闪亮。 明明没了妆容，反而好像更好看、更适合她了。 滴滴—— 门外机器响起，爱丽丝回过神，一开门，就看到饭来锅半透明的壳子里露出一个纸杯蛋糕。小巧的杏仁片洒在焦糖化的蛋糕表面，咬一口，里面还有一点点牛奶巧克力流心，甜蜜又美味。 “下单列表，下单列表在哪里来着？”爱丽丝果断打开手机，寻找电子票链接的购物清单。 边吃蛋糕，一边推门前往下一个场景。 好梦枕、解压床垫、护眼仪……坐飞机来到夏国看展的疲倦，被接下来一个个更神奇的产品效果抚平。 10分钟体验一晃而过，听到工作人员的通知，爱丽丝脸色一垮。 “……能等会吗？就一会！” 她终于和在外面听到的那声请求共情了。 进来圆梦展台，每个体验只有那么短时间，根本不够用啊！不想走，完全不想走！ 第102章 爱丽丝刚开始体验， 还想着要记下产品，加进购物清单。越往里走，注意力就都被新奇占据。 天， 她怎么才知道YUANMENG的存在！ 爱丽丝呼吸着明显比展馆其他地方更清新的空气，这短短十几分钟的体验，像是一个舒适泡泡， 让人暂时忘了外面的人声鼎沸和生活的疲倦， 只想静静享受生活。 她依依不舍， 还想留一会， 就见工作人员从阳台侧面走来。 “尊敬的客人， 如果您喜欢我们的展区， 欢迎随时关注圆梦·梦栖酒店。”工作人员柔声提醒着，指向阳台链接的出口通道。 通道墙壁上正播放着宣传视频，短片里， 坐落在山边水畔的船帆形建筑， 像一座世外桃源。静谧光影中，酒店与自然无声交融。酒店房门打开时，展示出的环境， 像个更大的样板间。 爱丽丝一眼看到，她最喜欢的解压床垫和饭来锅。 她辨认着视频下的中英双语，确认道， “每件产品都可以在酒店里完整体验？” “是的。并且圆梦未来发布的其他产品，都会陆续实装进入酒店。圆梦始终致力于完美生活， 为大家圆梦。” 工作人员笑容温暖，适时补充，“为了回馈大家的厚爱，展会期间， 每天抽取一百名现场观众，免费入住一日梦栖酒店。限于展会时间和场地无法完整深入体验的部分，将在酒店中提供沉浸式体验，欢迎您参与抽奖。” 一百？！ 爱丽丝吃惊地重新看了眼视频，确认酒店对外开放的只有188间房间，而不是一千多间。 她本身就是做生意的，每年1/3都在住酒店。她很清楚这样规模的酒店，哪怕只抽出一百间房免费，加上维护和人力，成本可不低。 展会厂商赠品一般是纪念文创或者有趣小玩意，像圆梦这样一口气拿出来一大半房间免费送，过去都是实力雄厚的大厂商才有底气这么玩！ 爱丽丝恍恍惚惚想起外面排队时听到的议论。 圆梦真是重金买下酒店，却把酒店当做体验的一环，不打算赚钱了吗？！ 刚从放松舒适的样板间出来，爱丽丝的恋恋不舍，立刻转移到了酒店上。 现场体验终究不能无限制使用，但有个地方能把这种体验延长到一整天甚至更久，而且还有机会免费获得……这诱惑太大了！ “怎么抽奖？现在就能抽吗？”刚走出另一个样板间的年轻人，迫不及待地询问声从通道里传来。 “扫码关注我们的官方平台，登记今日参观的电子票信息，即可参与当日抽奖。开展首日抽选两次，一次结果将在中午公布，一次将在闭馆前公布。”工作人员取出双语指引，“请注意，体验名额和可预订房间每日限量，先到先得。” “限量”两个字，像是一剂催化剂。原本还想再磨蹭一会的爱丽丝，立刻行动起来。 她对自己的抽奖运气没什么信心，直接开始看订房链接，看到价格又愣了一下。 “普通标间500？携展会电子票根，可打6折？” 不是贵，是出乎意料地便宜。只看酒店设计，爱丽丝就能判断出，酒店指向的是中端客户，定位在豪华和经济酒店之间。 类似X朵之类的酒店，在羊城正开科技展的当口，价格都往七八百去了。但直接拿到圆梦产品支持的梦栖酒店，打完折，对普通人来说都属于小贵但能体验体验的了。 更别说，圆梦还有抽奖赠送入住！ “可选房间……Yes，还有68个空余！” 幸好她第一个来圆梦这边排队了，随着体验的人增多，想去酒店的人肯定越来越多！那时候，恐怕连订房都没机会了。 预约好房间，为了尽快核对票根，爱丽丝顿时没了滞留在样板间展区的心思。 她随着工作人员引导往外走，准备去订购洽谈区确认一下，手机上提示的现场限购部分产品还有哪些。 马上走出样板间，爱丽丝忽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对了，我听说昨天YUANMENG的净化器上了新闻……怎么没有看到单独展示？” 工作人员回头，指向样板间沙发对面的一组白色电视柜。 仔细辨认，才能注意到一个立柱几乎和所有装饰融为一体。 “女士，净化器一直在工作。您感受到的安静、清新，都有它的功劳。” 爱丽丝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刚进入展区时惊讶过的空气和安静。 工作人员：“如果您需要查看更专业化全面的展示，对面是我们净化器合作伙伴，那里有专门的试用区域。” “哦不，我要先看看别的！”爱丽丝走到订购区域，看到类似商场的展示台，才感觉到一点展会展示商品的熟悉风格。 “饭来锅、解压床垫、辟尘净化器……”爱丽丝对照着刚刚的体验，迅速扫码开始＋1＋1＋1进入购物车。 她跟着离开样板间的队伍往前走，一路走，手压根没停过。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哪个体验下来，都大大增加了生活幸福感。 直到快走到展示台尽头，爱丽丝才猛然想起： ……等等？她明明是作为客商，来看看今年科技展上有什么新品可以采购销售的啊！怎么跟普通看热闹的观众一起，开始光顾着给自家买买买了？ 沉思一秒，爱丽丝在尽头单独设置的收银台，拍下一张银行卡，“结账！请为我打包送回嘤国！” 采购可以等会再谈，她刚才路上已经听说了，圆梦的新品等等就没有现货了！- 夏国精工的许机械师，看着圆梦展区队伍越排越多，心底像被猫抓了一样，好奇得抓心挠肝。 ……圆梦的“样板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吸引了这么多人？他还看到有人在反复排队，就为了再体验一次！ 度过刚开展的几个小时，许机械师找机会和同事一起排了进去。 被人流推着走进展区，最初他没有感觉到哪里特别惊艳。 正相反，第一眼看过去很平凡。 就和在外面看到的差不多，没有隐藏的数据看板或展示投影，真的只是个普通家居环境，就像一个品味不错的现代家庭，被原样搬了进来。 但越往后走，正是这种平凡，让老许渐渐感觉到了异样。 他能对照着看过的商品详情，找到空间里的所有展品。 但如果不注意寻找，只是按照引导里的“做个饭吧”“要刷牙吗”之类的提示前进……空气始终洁净，角落绿植鲜活，光线柔和，背景音是让人放松的白噪音，就像回到了家里，每个操作都如此简单方便，贴心地将方方面面照料到。 “老许。”同事压低声音，“发现没？这儿所有东西都在工作，可你又感觉不到它们在工作。没噪音，没异味，没突兀的界面，更没有强调有多么尖端新奇，就这样融入进来了。科技在这儿，好像就该这样，像空气一样自然。” 许机械师默默点头。 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圆梦的展区在外面看起来，没有什么突出的主打，更不像是在推产品。 圆梦展示的，是“家”！所有产品，都是家里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正如进入体验时，工作人员说的那样，这是“圆梦生活”。 许机械师参与过很多展会，见过太多宣称能改变生活的广告，但大多数时候，广告只是广告而已。 但圆梦厂带来的展示不一样。 这样的展示，对专业人士的冲击力或许稍缓。但对普通顾客，更关注使用和生活本身的顾客来说，它绝对具有击中心坎的新生活吸引力！ 他最开始对圆梦能不能展示好日常场景的担忧，完全是没必要的。其他厂商觉得太难，吃力不讨好，还容易分不清主次展示的家居日常化展示，这分明是圆梦最擅长的部分！ 进入展示区就会无声无息变好的生活体验，真正融入场景的产品，让人的体验和购买需求都格外高涨。 而这只是在展会里，如果是已经经过圆梦全盘改造的梦栖酒店，住起来会有多好？如果家里全部用上，日复一日变得最适应自己一套系统，住起来会多舒服？ 许机械师和同事走出阳台出口，一起从其他样板间离开的体验顾客，正兴趣高涨地聊着刚刚的体验。 “爸爸，我们家空气能和这里一样好吗？” “看到试用repo我就心动了，今天一试，饭来锅真是太适合我这种炸厨房黑暗料理人了！” “全模块接入的全自动洗浴机，全套下来太丝滑了，比基础版舒服太多了！我回家就改我的洗浴机！” …… 男女老少，各行各业，都能在这里找到让他们眼睛发亮的东西。 “别人在展科技。”许机械师感叹，“圆梦在展生活。而大多数人，关心的终究是生活本身。不愧是敢说‘圆梦为你圆梦’的厂子，后生可畏啊。” 他认真思考起来，“嗳，你说空净和圆梦在搞合作，咱们有没有哪个方向，可以探讨探讨？她还这么年轻，是不是该提醒一下领导们，该保护，保护保护？” 许机械师陷入思索，同事失笑，“军方的丁老早就关注到圆梦了，羊城把圆梦当心肝宝贝试图挖过来，还需要等到咱们提醒保护？星宇那德行，高层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同事瞥了眼不远处。 随着开展最开始几个小时过去，被星宇集团名声和绚丽展示效果吸引过去的观众，渐渐分流。 留下的，大多是业内人士、技术专家、寻求合作来毛遂自荐的各国分销客商。估算起来，人数应该还是星宇多，但星宇展厅面积大很多，久而久之，看起来反而观众有些稀疏了。 只看1号展馆，几乎所有离开星宇区域的人，下一站都是圆梦展位。 光看方向就知道，肯特的脸色会有多差了。 夏国精工的员工，对此默默点了个赞。 眼看快到中午，圆梦展位里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反而叶韶光闲了下来。 想去帮妈妈做接待，都被陈潋赶紧拦住：“老板，我的亲老板！你出面引导，咱们的顾客就都注意你这个传奇人物去了，千万别去！” 叶韶光哭笑不得，“感情我是来做人形立牌的，露个面让记者拍拍照就行？” 陈潋咳嗽几声，没接话。 叶韶光算算时间，“场地饭来锅都占着……这样，中午的饭还没定吧？我给大家去拿饭。正好也给你们挡挡记者。” 羊城的点心和菜品，都挺和叶妈妈口味的。在酒店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饭来锅，偶尔吃吃酒楼也不错。 科技展开展，记者、自媒体都等着追热点呢。其他人被堵住采访恐怕招架不住，她去反而能威慑住，让媒体不要太没完没了。 收到订餐消息，叶韶光从工作人员通道出门去拿餐车，远远就听到一阵躁动。 “真的是叶韶光叶总！平时深居简出，突然换了衣服，我差点没敢认！” “叶老板！叶老板看这里！星宇集团未来的目标是走向太空，深挖数据千里，请问您对圆梦未来产品发展有什么计划？” “叶老板，请问接下来圆梦会准备上市吗？” “叶总！您对科技展出现的大量跨国合作邀请怎么看，是否有计划对标星宇成为下一个巨型集团……” 躁动声很快变成了耳边的现实，叶韶光从容地回答：“不会上市。” “啊……”遗憾的哀嚎声在围过来的媒体群里响起，隐约夹杂着“我还想买圆梦股票，肯定是大牛股”的失落叹气。 谢谢信任啊？ 叶韶光嘴角微抽，面不改色地继续道，“目标……圆梦始终脚踏实地，为大家圆梦就是我们的目标。与其说是巨型集团，我更希望是以我们为起点达成合作。接下来，圆梦会考虑适度增加合作伙伴，敬请期待。” 她说得平静，却像在本就沸腾的人群里投下了一颗鱼雷，炸得人一时说不出话。 “适度增加”“以圆梦为起点合作”……岂不是说，圆梦未来真的会跨更多行业，并且成为那个领导者？！ 年轻发明家的骄傲，尽在其中。 媒体们鸦雀无声，只有咔嚓咔嚓拍照声响个不停。 停车场一侧，一个苍老的男人正拼命转动轮椅，举着手中的展示稿件，争取着每个出门吃饭的客商注意。 像他一样，没有进入科技展资格，另辟蹊径来搞路演试图拉投资的小企业还有很多。哪怕是只争取到一个愿意带他们进入科技展的机会，都足够让他们惊喜。 和包装精美的展示册、年轻有力又有口才的展示人挤在一起，轮椅男没有半点优势，很快被挤出了人群。 又一次被挤到后面，没得到投资人任何一个眼神，轮椅男狼狈地擦了擦汗，嘶哑地刚要对出来的厂商继续努力，忽然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人群中心侃侃而谈的少女，猛然攥紧轮椅把手，下意识往更远处缩了缩。 媒体众星捧月般围着叶韶光，却在莫名的压力下，不敢逾矩一步搞怼脸式采访。听到“有计划开展合作”，追着叶韶光出来的几个厂商代表，眼睛唰地亮了。 “叶老板！圆梦不打算上市，接受外部投资吗？我们保证不干涉内部决策！” “叶总，我们的数控技术您方便看看吗……” “叶老板……” 她是合作的中心，她是资本追逐的中心，别人苦求不到的青睐，在她身边仿佛汇聚成了无穷无尽的光，与停车场角落宛如隔着一条天堑。 轮椅男喉咙咯咯作响，只觉得头晕眼花。 “小光……” 轮椅刚往前转动，展馆保安听到声音，警惕地往前一步，“喂，你是干什么的？” 保安上下打量几眼，“叶老板不会随便给什么人做慈善，合作……你这样也不像去合作的。你不会是打算对叶老板做什么吧？” 轮椅男气得脸通红，“我不是来乞讨的！我、我是她爸爸！” 保安眼神一变。 穆远山说出上一句话，本来难以启齿的复杂心情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他越想越对，“对，我是她爸爸，她该对我伸出援手的，我怎么不能去找她？” 他还要继续劝保安放自己过去，就看到保安翻了个白眼。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乌龟王八蛋渣男啊！” 穆远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保安推着轮椅换了个方向往外走，“那更不能让你过去了。你当初把叶老板差点害死，我们就没有好东西用了！你现在破产了是吧，纯活该啊！” 被保安一路“送”出停车场，穆远山看到坐在角落花坛的少男背影，气不打一处来，“穆凌！你说你喊累了去买点水，你就这样买的？躲里面以为我看不到你在偷吃？” 穆凌吓得跳了起来，不自在地捏着水果刀和梨往身后藏，“爸、爸爸。” 穆远山越看越生气，“我还没吃，你就吃上了？觉得跟我求投资丢脸，你倒是让你那个该死的妈赶紧说出来，到底把钱转移到哪里去了！见鬼，哪里都有要我还债的，你和你妈都是讨债的……行了，挂着脸干什么，晚上准备准备，跟我去见个叔叔。” 穆凌低头挨了半天骂，听到最后一句，震惊地抬头，“叔叔？我听到你们打电话了，你真要把我送给人……都怪你！毁了我和我妈一辈子，还要把我当礼物送出去，换你的公司！” “啪！”穆远山给了他一耳光，不耐烦道，“你都是我养的，让你去见个叔叔怎么了？” 穆凌猛然推了他一把，“你以为我想要你养吗？！你犯的罪早就该被关进去了，我宁愿做个孤儿！” 轮椅后仰栽倒，穆远山大怒，“兔崽子！” 争吵间，水果刀划开一连串血花。 没走远的保安吓了一跳，连忙把两人分开，送去派出所。 听闻消息赶来的银行代表大惊失色，“警官，人没死吧？哦哦只是重伤，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们这边还等着他还债呢，可不能搞人死债消这一套！什么？他儿子举报他涉嫌谋杀？他儿子先动刀子，属于故意伤害？都得吃牢饭？” 银行代表：“……该死的穆远山！别以为这样就不用还债了！”- 1号展馆，星宇集团代表肯特抽丝剥茧检查着夏国和圆梦有关的消息。 看到星宇曾合作过的远山科技，他眼前一亮，吩咐道，“去找，找到这个穆远山带过来。夏国讲究‘孝’，我倒要看看……” 话没说完，他注意到下属为难的神色。“怎么了？” 下属吞吞吐吐，“我们调查时发现，穆远山已经来到羊城，但是……” 来了？那很好啊，更方便肯特的计划了。他催促问道，“但是？” 下属哭丧着脸，“但是他已经关进警局了。” 肯特：“他儿子呢？”恶心一下圆梦也行！ 下属：“也进去了，现场多人目击故意伤害。” 肯特深呼吸，还是没忍住，“……废物！” 正咬牙切齿，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圆梦怎么选了这个做赠品？！” 圆梦、圆梦、又是圆梦。 好像圆梦厂才是1号展馆最好的厂商，才是最耀眼的那个似的。 另一个下属匆匆进来，“肯特先生，沙漠商人和多家欧陆客商在询问我们的量子运算服务。另外，有位王子殿下需要您亲自接待……” 肯特的脸色终于好了点。 圆梦吸引的人多，星宇重在质量！像这些真正需要彰显实力的富豪，圆梦越营造自己接地气的形象，越会被拒之门外，只能继续苦苦赚那仨瓜俩枣。 肯特正正衣领，对下属一挥手，“我去觐见王子殿下，你们去看看圆梦又闹出了什么新闻。” “是。”- 圆梦展位出口附近，确实一片惊呼。 爱丽丝拿着赠品袋子，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重复刚才听到的解说，试图确认，“赠、赠品是‘舒适贴’，也就是电子经期卫生巾？” 电子，和卫生巾，分开她都能理解。但是放在一起……从未见过的组合增加了！ 不仅爱丽丝吃惊，刚听到介绍的其他人，从错愕回过神，响起一片嗡嗡议论声。 “啊？？？卫、卫生巾？我没听错吧，这和电器有什么关系？” “难道圆梦参展的新品不只是饭来锅，还有这个？” “一直知道圆梦创新很离谱，但怎么会拿它参加科技展？圆梦准备跨行做日化消耗品了？” 第103章 “好好好， 支持圆梦厂进军日化！卫生巾行业早就该被收拾了，都在比烂，圆梦来了刚好碾压。我正愁没有合格安全的卫生巾用呢！但是， 怎么还是‘电子’的，我不太理解，哪里能用上电子啊？” “如果是别的厂这么宣布， 我第一反应绝对是厂商在加一丁点电子内容， 当噱头来捞钱。圆梦的话……好像还可以看看啥情况。” “可是电器卫生巾听起来感觉不太安全啊， 不都是用完就丢的吗？好怪。” “虽然但是， 这里应该不是日化展， 日化展会上才会见到现场送试用这个的吧？一般不都是和暖宝宝一起做备用吗， 怎么还专门拿出来当赠品了？” “确实，没想到展会赠品还分男女了。” “这么多人，有点尴尬……” 无论是吃惊还是疑惑， 出口的观众们纷纷注意到话题中心的“赠品”。 有人手快， 好奇地拆开自己的赠品袋子，果然也看到了一个类似的小盒子。 注意到圆梦厂展位的变化，媒体们立刻动了起来。有人直奔圆梦展位， 准备拍第一手新闻。 也有人就近，走向1号展馆的两家大厂商，看热闹不嫌事大涌向星宇展厅的媒体相当多。 “请问时刻走在科技前沿的星宇集团， 对科技展上出现的‘电子卫生巾’怎么看？” “请问星宇认为这项技术是否只是噱头？” “请问……” 守着展位的员工们打着太极，不敢直接回答问题。肯特刚结束一番交流， 送重要客人出来，就被媒体围住了。 “肯特先生——肯特先生，你怎么看？” 肯特刚刚的交流并不顺利，脸色本就不太好看。一出来， 听到满耳朵关于圆梦的问题，从布展开始到现在的恼火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肯特冷冷一笑，故作遗憾，“很遗憾看到具有创新性的圆梦工厂，选择走回了制造营销噱头的老路。如果他们在科技展上初次展示他们的好梦枕和床垫，或许会更值得星宇集团青睐。” 哗—— 隐隐带着火药味的阴阳怪气，是记者们最喜欢的发言，追问声响个不停。 “肯特先生是否认为圆梦的研究已经江郎才尽？” “您是在暗示圆梦故意营销女性友好形象，来赚取销量吗？” “您说的对，好梦枕和解压床垫如果是在科技展上横空出世，一定是个大杀器。看来星宇并不认为‘电子卫生巾’的技术，具有颠覆性的实际效果？” 肯特没有再接话，只是摊了摊手，几乎等于默认。 事实上，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圆梦在海外的销售，本就是从夏国留学圈开始的。在他眼里，圆梦先靠和星宇对比，靠夏国集体民族荣誉感来顶销量，然后现在看上了女性的营销价值而已。 如果是他，也会这样做。只是没想到，圆梦居然会可笑地拿个“卫生巾”出来？ 得到星宇这边的答案，媒体刚准备往圆梦展位赶，就看到通道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顿时眼前一亮。 “叶老板！叶老板请问圆梦在科技展上，推出‘舒适贴’这种电子卫生巾，是对未来技术的看好吗？还是对圆梦厂现有创新能力的自信？” “叶老板，请问‘电子卫生巾’在技术上有什么突破？” 修士五感敏锐，肯特的阴阳怪气，不用记者们添油加醋转述，叶韶光也听得一清二楚。 圆梦正经做事而已，可不能被别有用心地解读带偏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懒得多给肯特一个眼神，“圆梦的所有产品，都是为顾客圆梦，打造更好的生活。世界上女性均会受经期影响，约30%女性受痛经困扰。舒适贴在我眼里，技术和圆梦其他产品一样重要。截至昨日，‘舒适贴’已经通过测试审批上市，具体效果，各位可以前往展位查看。” 少女坦坦荡荡，没有部分人提到时的尴尬和回避，也没有肯特那样的轻视。 谁都能看出，她是真的这样看，也是这样做的。 追热点的记者们，忽然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叶韶光的回答，肯特的阴阳怪气只是阴阳怪气，以星宇集团的体量，点评一二“新秀”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两段话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媒体们对话里的信号都很敏锐，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当场回头，“肯特先生，刚刚您在没有询问圆梦技术详情的情况下，立刻认为研发女性用品就只是‘营销噱头’，并不具有科学价值？我是否可以认为您是歧视女性，您的歧视是否也是星宇集团的表态？我注意到，星宇集团的上季度公开数据显示，男女员工未能做到同工同酬……” 最具有相关敏感度的星国记者们，都追问起来。 “不，不，这和歧视无关！”肯特脸色巨变，飞速打断他们的采访。 哪怕星国处处都有歧视，但绝不能诉之于口！ 好不容易摆脱记者，肯特急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看向之前叶韶光的方向，却发现引发困境的年轻人已经走远了。 “该死！”肯特咬牙，摆摆手打发下属去应对剩下几个没完没了的记者，“算了，贵客要紧。珊拉大公主殿下和哈桑王子殿下还在看展吗？” 刚问出口，肯特就看到披着头巾的一行人正往外走。 这才逛了多久？怎么这就要走？ 肯特连忙上前，“殿下……” 黑袍女人冷冷扫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径自走了出去。看方向，似乎是往圆梦展台去的。 肯特尴尬地转向队伍里二号人物，“哈桑王子殿下，很抱歉，是我们哪里没有招待好吗？” 哈桑耸了耸肩，“姑姑不太高兴。我对你们的火箭很感兴趣，或许过几天我们会再来。” 肯特用膝盖想，也意识到了，一定是刚才的发言得罪了人！ 集团固然并不怕沙漠小国，但沙漠富豪们的订单对每个负责人来说都很重要。 肯特想到没谈成的客户需求，眼珠一转，彬彬有礼地道歉，“很抱歉这次星宇没能让您满意。 “我已经将您的需求上报集团，展开进一步投影建模和量子数据存储。但令您可爱的贝蒂在数据世界完全复生，这或许需要个奇迹。我很高兴看到越来越多科技公司有了自己的长处，听说圆梦研发速度很快，也许圆梦厂会为您带来什么新惊喜呢？” 不久前，珊拉大公主向他提出了靠建模和专属的数据AI模拟，尝试让死去的宠物小狗数据复生的需求。 星宇本次确实展示了投影和AI运算等技术，应要求，肯特安排人现场做了一个初版模型。但珊拉很不满意，认为数据完全没有达到他们夸口的“真实模拟”程度。 而他代星宇提出的二号方案，克隆宠物，被直接拒绝。 珊拉既要“真实相似”，又要“保留美好记忆”！ 肯特口中道歉，心里冷笑。 让这个吹毛求疵的老女人去折磨圆梦去吧！ 从未听闻圆梦擅长数据模拟方面，收集到的饭来锅的资料不过是AI基础应用。圆梦背后神秘黑客能力固然让人忌惮，但和富豪客户的需求完全是两个方向。 圆梦的定价和抢购，都更偏向中低端。 星宇接触到的高端富豪顾客们，因圆梦产品的流行，追问过集团内的产品是否可以达成。只要花钱，他们有太多选择，圆梦的产品固然有趣，但没必要非选这个。 再得罪一次富豪，圆梦就彻底别指望能打开上层销售市场了！要是圆梦只在中低端打转，估计集团也不是不能放它一马，科技展前后的失误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肯特对自己急中生智想出的祸水东引计划，相当满意。 他看着沙漠的贵客们渐行渐远，唇角重新挂上了从容笑容，只在那群头巾真的停在圆梦展台外围时，稍稍抽搐了一下- 圆梦展位外，被“电子卫生巾”消息吸引的媒体，被叶韶光一说，才反应过来： 光顾着噱头了，还不知道到底什么功能呢！ 刚才叶老板在采访里提到了舒适和痛经，难道，是可以让痛经期间舒服点？ 但那跟电子又有什么关系？ 满腹好奇的媒体和被吸引来的其他顾客，在展位外越聚越多。 “诶，等等，这个标记我刚才在展示区看到过！”爱丽丝回过神，仔细打量了盒子之后，忽然发现了熟悉的地方。 参观时，卫生间镜柜旁边挂着一个小盒子，提醒“经期请取用”。 她还以为是厂商增添的正常卫生间布置，没想到，卫生巾确实是卫生巾，只不过，在圆梦这里是电子版的。 她只是刚听说的时候惊讶，仔细想想，圆梦拿出什么好像都不奇怪。 周围人太多，叶华的指引下，工作人员推着洽谈区的大显示屏出来。 “舒适贴的特殊材质为我们实现无感使用打好了基础，它主要针对经期不适进行护理，包括并不限于原发性痛经、继发性痛经、经期湿热、经期污渍、经期过量出血、经期不稳定等问题……” 一个个词语抛出来，汇聚在附近的女性顾客，吃惊地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真的？！” 大屏幕亮起，围绕着中心的演示视频，显示出不同的使用数据报告图，所有人都能看到。 试用项目报告盖着羊城市一院的章，还有一部分来自多家检测中心，从多个角度展示了数据的可信性。 听说一个稀奇的“电子卫生巾”，展区附近的观众游客们，只是议论纷纷。亲耳听到圆梦公布出的效果，看到真实展示出来的数据，观众们彻底炸开了锅。 “原发性痛经全部试用者，获得95%以上痛感减弱。继发性痛经90%试用者表示痛感减弱80-85%，不再严重影响正常活动，存在器质性疾病患者需进一步排查。啊啊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的痛经有救了？！” “可完全吸附皮肤，直接分解经血，抑制菌群进行近乎无菌处理，达到无侧漏、无异味、无潮湿过热等效果。市面上那群踩着最低国标的黑心卫生巾厂家颤抖吧！你们的制裁来了！” “这效果也太完美了。就是对经期时间长的我不太友好。不过没事，我可以买两个换着用！” “姐妹别担心！试用期间还发现了多囊、巧囊、月经紊乱的激素改善趋势……部分一个月多次或淅淅沥沥不尽的试用者，均减少了异常出血。说不定用久了以后你就不用担心时间太长了呢？”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我就知道圆梦永远不会让人失望！我真不该怀疑圆梦离谱，这样的离谱多来点谢谢！” “诶，听说痛经药也上临床试验了。子宫内膜异位症导致的痛经吃上药，用上舒适贴，是不是也能像没事人一样了？” “Wha痛经药？！” 惊喜又不敢置信的声音，在人群里不断响起。 爱丽丝看着屏幕上的双语展示，捏着小小的盒子，心砰砰直跳。 她低声询问工作人员，“它可以直接更换吗？我现在离开，还可以回来继续洽谈合作吗？” “感谢您对圆梦的认可，女士。我们已为您登记，稍后持登记提示短信从展区后方直接进入就好。” 爱丽丝一秒都没停，拿着舒适贴立刻赶往展馆卫生间。 她的痛经不严重，但经期的不适还是让人难受。加上长途飞机来到夏国，哪哪都不舒服，不是光打起精神就能无视掉的。 前面体验圆梦展示区域时，最喜欢解压床垫，就是因为它舒缓了她酸软发虚的腰和浑身僵硬的感觉。 现在……舒适贴能缓解经期不适？ 光冲圆梦之前展示出的效果，她就必须得试试！ 往卫生间跑的路上，爱丽丝注意到，很多女孩和她前进方向一致，手里都提着印了圆梦logo的袋子。 上午不过短短两三小时，圆梦的展示时间偏长，哪怕有多个样板间、每个样板间的不同区域也有分隔可以分批体验……体验完的客人本就没有其他地方多。 而体验出来，大部分人到现在都还在下一环洽谈展示区域，研究买买买哪些心动产品。赠品袋子？和现货有限的购物比起来，都属于可以等会再看的。 但圆梦说对经期有用？ 那还等什么！先研究研究新品再说！ 一部分顾客是满心好奇，也有像爱丽丝一样正处于经期，迫不及待想得到改善的顾客。 女卫生间一如既往在排队，爱丽丝等了一会，才有机会把月经杯换下来。 刚贴上，她就怔住了。 如展示的视频所说，轻薄而无感，就好像没贴一样。和月经杯撑开和盛血的涨感完全不同！ 光是无感这一条，都足够她做出以后用新产品的选择了。 下腹不太明显的坠痛依然存在，爱丽丝没着急。 知道外面还有人在排队，爱丽丝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 走在人群里，痛感的一点点消失起初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哪怕爱丽丝一直在仔细感受，也很难说出有没有变化，直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痛明显不见了，连持续的虚弱发酸的感觉，都消失不见。就好像，月经没来过一样。 爱丽丝第一次知道，原来月经期间是真的可以毫无感觉的。 就像……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夏国已经有痛经药研究。 都说夏国保守又封闭，但她忽然觉得，分明是这里更先进。在她的国家，只有止痛药而已。 爱丽丝飞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拿出笔记本开列自己公司的优势。 参考在星国的经销商，圆梦厂主要是网售，只接受有限度的他人销售来打开局面。 不过没关系，在这件事上，她和圆梦的目标是一致的。从公心来讲，只要能以最快速度让舒适贴进入市场，她的公司哪怕只能吃到最初的一笔人气，也是大赚特赚。 而私心里，同为女性，爱丽丝太知道这样能让经期无感的产品的意义了。 她受经期影响没那么明显，但工作的疲惫也会在经期加剧。她的得力助手也曾因经期意外，多出来很多麻烦。 ……这还是不痛经的情况。 爱丽丝很确定，舒适贴会占领市场。 爱丽丝赶回圆梦展位，意外发现采访的话题依然是舒适贴。 “……圆梦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材料，在舒适贴试水后，圆梦技术发展方向是否会更偏向医药？” 记者的问题传出人群，爱丽丝下意识皱眉。 好像哪里不对？- 十几分钟前，舒适贴效果展示刚刚发布，远远注意着圆梦展区的肯特，脸色腾地沉了下去。 “很遗憾”的发言言犹在耳，和展示时此起彼伏的惊呼，一起在他耳畔回荡。 他像被狠狠甩了一耳光，愣在原地。 舒适贴怎么可能其实是这种技术？！ 吸血、止痛、调节激素…… 肯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它的应用范围会有多么广阔。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的普普通通卫生巾，压根是一种全新的材料、全新的护理技术！ 就像指着宇宙飞船说它是代步工具一样，合理，但又无比荒谬。 “见鬼，圆梦拿它做卫生巾？疯了吧？” 混在人群里的夏国精工两位机械师，中老年男人看到展示卫生巾视频，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 听到后面，他们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许机械师一把抓住同事，“快，快，快和领导打电话！咱们一定要拿下这种技术合作，它用来做防护衣物太合适了！” 圆梦展位周围，普通顾客在为新奇又能解决问题的新品惊奇，几乎所有相关的技术厂商都怦然心动。 “舒适贴是否是圆梦正式进入医药行业的第一步？” “圆梦研发成功这项技术后，是怎么想到做成舒适贴的？” “舒适贴选择以赠品方式面世，圆梦的未来计划……” 追逐热点的记者们，从刚开始只把舒适贴当个噱头的采访，问题变得更加深入。 叶韶光带着餐车回来，被簇拥着追问了一路，眉头微微皱起。 将餐车交给迎出来的其他员工，叶韶光转向记者们的镜头。 “世界上女性约占50%，女性平均50%的人生中存在月经，平均30%的女性受各种原因导致的月经困扰。” 叶韶光吐出的三个数据，让追问声不自觉安静下来。 叶韶光真情实感地感到疑惑，“我们圆梦一直在致力于大家圆梦，为顾客解决这份困扰，有什么不对吗？” 她作为修仙者，不再像普通人一样有这方面的困扰，有时候会忽略掉小问题。但既然灵器要面向市场，考察市场、为客户着想解决痛苦困扰，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惜，只是这一点，无论在现代世界还是修仙界，都有着太多傲慢。哪怕是资本家，在讨好客户的同时，也在试图规训客户适应，而非去适应客户。 叶韶光郑重地又确认了一遍，“舒适贴的技术不是研发的副产品，无论之后这项技术应用于哪些方向，它的起点都是舒适贴，都是为了圆梦的女性顾客诞生的。” 爱丽丝反应过来，为什么她刚才感觉不舒服。 作为相对隐私的用品，舒适贴并没有低其他产品一等！ 人群外，靠近圆梦展台的头巾队伍里，黑袍的珊拉公主按了按正在同步翻译的耳机。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圆梦展台，眼神中多了几分兴趣。 人群中，唐子闲拎着赠品袋子，眼眶有些酸。 圆梦年轻的老板坦坦荡荡告诉所有人。 圆梦的舒适贴，是为她们而来。 真正开始研究痛经和月经的历史，太短太短了。 哪怕是真正研究女性适合的药物、医疗器械和激素调节方案的历史，都并没有多少年。女性生理期带来的波动周期加重的药物测试成本，也让绝大多数药物都是以男性为试用样本制作。 过去男性为主的科研界很少在乎这些，但有人在乎。 记者们不理解圆梦的选择。是，这些技术或许能应用到更多地方。但做卫生巾，难道就不是帮助、不是在给人圆梦了吗？ 唐子闲已经想到了她最新更新视频的主题：“圆梦正在为千千万万个我圆梦”。 灵感在大脑里沸腾，后面的采访唐子闲已经听不到了。 她粗略剪辑了一下早上拍的视频，只保留后半段关于圆梦新品的惊讶和展示内容，以最快速度发布。 《科技展首日，圆梦新品舒适贴速看！》 都知道圆梦厂参展了，从早上科技展还没开门到现在，观众游客零星发布的照片，已经让不在现场的网友们变身急急国王，恨不得当场把圆梦展品抢个精光。 博主“闲人小唐”第一个发布新品视频，浏览量像坐了火箭一样，唰地上涨。 【！！！我就说圆梦不止做了饭来锅和净化器2.0！】 【啊？电子卫生巾？直接做赠品？好小众的词汇增加了……】 【好家伙，小唐在这里贴图我才发现，原来参观样板间里就有舒适贴？卫生间丝滑小连招＋1。别人的主打新品都是大张旗鼓，圆梦这是等我们发现的小惊喜，真不怕大家没发现啊？】 【完了，更想去住梦栖酒店了。为什么还没上各个订票APP，幸好我会找圆梦生活链接的酒店官网订票！】 【看开头采访，我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叶老板一开口，我真是醍醐灌顶！必须要用的东西，现在有人愿意做，有啥不好意思用的？】 【就是，早就受够了。前有高铁卖不卖卫生巾，被人说可以憋回去、被和香水和抽烟混为一谈。后有卫生巾尺寸和标准，全行业不达标，并且国标太低，并不符合人体标准，指出来却被指责是计较闹事。现在好了，热烈欢迎圆梦跨行好吧？】 【＋1，我前几天看到卫生巾广告，吹什么粉粉嫩嫩，什么香喷喷……好无语，明明是面向女性顾客，却还要凝视女性。现在连最基本的安全卫生问题都满足不了，还吹什么高级功能，是不是有病？】 【暴雷的时候没有一家敢说自己完全满足标准的，我就纳闷了，像圆梦这样，从检测数据到PH值标准、长度标准都清清楚，很难吗？】 【平时被黑心商家粉红税割麻了，看到圆梦不仅降价，还直接当赠品赠送，我真是有点怀疑现实了……圆梦你怎么不早点出来啊！】 【啊啊啊圆梦又双叕帮我圆梦了！好后悔，因为痛经太难受了今天没去科技展。不知道现货还能不能坚持到明天。现场蹲个代购？或者有没有姐妹愿意转卖赠品？】 【圆梦不愧是女性团队为主，女人多的地方就是发展快！快快快支持圆梦跨行全行业！】 【我们就是想要个干净舒适的生理期而已，谁的母亲谁的姐妹谁的女儿不用它？星宇那边阴阳怪气给我看笑了。这明明是正当需求，好像谁的需求比谁更高一头似的。把#舒适贴拯救痛经#打在公屏上谢谢！】 很快，紧挨着热搜前排#世界科技生活展首日#、#科技展#，多出了一个词条，#圆梦舒适贴拯救痛经#。 网友们纷纷发出羡慕的声音，在科技展现场的厂商和游客，刷到热搜，也在纷纷往圆梦的方向转移。 另一座展馆里，老魏匆匆抱起女儿，将展位交给丈夫，“我去圆梦那边排个队，等会回来。” 她丈夫一愣，“你昨天不是去看过了吗？我记得你昨天说已经订了净化器，今天准备去看看夏国精工的新技术，怎么……” “嗐。”老魏摆摆手，“其他不着急，圆梦新出的这个我肯定要去买一个！” 圆梦对面的空净展位里，谈溪送走第三个来问“这里能不能也领到舒适贴赠品”的客人，指引客人去对面样板间。 “又不是来看净化器的啊……”空净参展的员工们小声叹气起来。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昨天净化器大大出了个风头的兴奋，都变冷静了很多。 “这算什么，能突破圆梦的，只有圆梦自己？” 谈溪拍拍下属们，“好了，有什么好沮丧的？我们昨天不是已经拿到大笔订单了吗？跟着圆梦走就对了。哦对，女员工和结婚了要给老婆带的都出来一下，咱们等会一起去买舒适贴，叶总说了，员工福利价！” “好诶！谢谢谈总！叶总最棒！” 第104章 圆梦展位上除了刚回来的叶韶光， 每个人都在忙，忙中有序地引导顾客完成体验。 谈溪清点完人数过来，拐弯抹角绕了个圈子， 小心询问能不能现在用员工福利价购买。 叶韶光耐心听了几句，听到后面，反而一愣， “买舒适贴？” 厂里的女员工， 都有一份舒适贴的啊？怎么还要买？ 谈溪误会了她的疑惑， 笑容有些尴尬。 空净的研发队伍先前都在忙净化器研发， 今天开展听到这边的热闹， 才知道之前多出来的新品， 就是现在的舒适贴。 后台准备的赠品盒子已经不多，现在提出想买，好像是有点不好， 本就不是圆梦真·自己人， 现在总不好跟客人抢吧？ 谈溪打了个哈哈，“我就是提前问问……” 叶韶光察觉她的不自在，心念一动， 明白过来，“作为合作伙伴，OA软件下发的员工福利通知， 适用于你们。如果量较大，厂里免费的福利不够的话， 可以再登记购买。现在有人需要吗？我安排去后面拿给你。” 谈溪一愣。 被叶韶光点醒，谈溪这才想起，这次过来入住酒店之前，好像宿舍是多了个标注福利的盒子。 只是科技展前忙着调试净化器和测试， 昨天好不容易忙完，又有更换展位的事。回来倒头就睡，谁都没顾上看。 ……无论是厂区宿舍还是梦栖酒店的宿舍，变化都太多了，感觉没几天就有新的东西出现。各个项目组都已经见怪不怪，只有研发空闲的时候有空琢磨琢磨。 免费福利早就发了，倒是她和组员们还有些身为“外人”的忐忑，闹出了误会。 反应过来后，谈溪心里暖暖的。 她接着台阶顺坡下驴，“嗯……是有人不太够，还有想给家人代购的。担心之后库存不够，我赶紧带人来先定一批。谢谢叶总。” 这倒不全是假话。 舒适贴零售标准价399，还没上网店，参考其他产品网售，日常75折，只是在展会作为赠品而已，单独购买目前先行价六折。加上员工折扣，跟市面上进口的月经杯价格差不多。 不可能和几块钱十几块的卫生巾比价格，但长期使用，明显优于月经杯等等。 空净研发组里有人琢磨着送老婆，也有女员工准备送亲友。 谈溪刚才就瞥见登记区域也在排队。参展顾客们拿到属于自己的赠品后，折返回来下单的人数明显激增，属实是实惠又好用的展会小礼物了- 科技展展出首日，风头最盛的参展厂商，毋庸置疑是圆梦工厂，俨然在一号展馆成了新的关注中心。 “让记者不要乱说话……不，我没那个意思。” 肯特咬牙切齿地将消息传给公司舆论部门，紧急安排引导，免得展会上的“歧视”发言引起轩然大波。 总算和舆论部门沟通完，他一眼就看到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圆梦展位。 肯特越看脸色越黑，涌向那里的记者、人群，明明不久前都是关注星宇集团的！ 直到肯特注意到人群中带着头巾的队伍，脸色才好了点。 “珊拉公主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圆梦展位，说明并不相信他们。圆梦，现在有些关注没关系……等圆梦‘圆不了梦’，彻底告别高端客户，我看你们怎么办！”- 傍晚，梦栖酒店。 叶韶光刚和员工们一起，从科技展现场返回。酒店大堂经理迎了出来，脚步却有些急促。 “叶总，有位客人拿着我们抽奖赠送的入住名额要求兑换，但是，她并不是原本那位中奖者。她要求与您见面。” 叶韶光挑眉，“转赠？” 圆梦厂在科技展上抽奖发出酒店体验券，之后要转赠、要卖出，都是客人自己的决定。 只要入住，叶韶光并不打算干涉里面的交易。 这和抢购黄牛票不太一样，赠送的礼物从酒店变成金钱，也是一种赠送嘛。 安排早就定下了，姚岚不会不记得。所以……客人非要见面，难道是客人本身有什么特殊？ 姚岚嘴角隐蔽地抽动了一下，“那位中奖的客人，原本打算入住的。但一位女士不久前，在酒店门前开价十倍房间定价，买下了那张入住名额券。她表示如果这样不够，她还可以为她整个团队买下入住名额……” 直到现在，回想起客人把钱不当钱随意撒钱的豪气，姚岚都还有点恍惚。 姚岚定了定神，补充接待期间询问到的消息，“现在珊拉·谢赫公主殿下，正在接待室，希望立刻与您见面，谈一个定制研发项目。似乎和宠物有关，如果公司愿意接下，据说会涉及上亿研发资金自助。” 这样的客人，她一个大堂经理，万万不能随便得罪，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向老板汇报了。 “好霸道的手笔。”叶妈妈微微蹙眉。 昨晚刚在幻境里体验过修仙界的霸道，忽然遇到这样的客人，她下意识想提醒女儿小心。 叶韶光对上她担忧的目光，笑了笑，“我可以听听有什么想法。” 买下几间房体验，是客户的自由。但要包下酒店，那就跟她的初心相反了。 这位珊拉公主目前只溢价定了一间房，应该不是讲不通道理的人。要是真讲不通，要威胁什么……叶韶光也没什么好怕的。 接待室大门开启，和宴会厅装修风格如出一辙的精致自然气息迎面而来。 花藤秋千上，坐着一位身着米白长裙的中东女性。 她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哀伤。见到叶韶光进来，她立刻起身。 “叶韶光女士？感谢您拨冗相见。”她的中文带着口音，但很流利，礼貌地示意了一下手机上的入住名额标记。 “我是珊拉·谢赫。冒昧用这种方式打扰，实在是因为我迫切需要您的帮助，希望得到您的注意。一小时，一分钟，一秒我的心都在热油里煎熬！” 她一抬起头，叶韶光就意识到，下午其实见过她。 只是在科技展现场，珊拉披着黑袍只在圆梦展位外围观望了一会，那时她明显阴郁冷漠。现在更像是有些期待，但又不敢期待的忐忑。 “您好。”叶韶光客气地和她握手，“圆梦始终致力于为所有顾客圆梦，即使不这样联系我，或许有一天我们的新品也会对你有所帮助。您应该已经查看过圆梦产品方向了，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你？不过，如果并非圆梦目前研发方向，我可能只能暂时说声抱歉，请您期待未来我们的创新。” 圆梦当然会随客户的需求调整研发方向。护眼仪、洗浴机、舒适贴，都是这样来的。 但私人订制的需求如果太高，普通灵器没法支持，那不好意思，韶光真君的高端定制仅限对妈妈开放。 珊拉听到苦笑了一下，眼里的期待淡了许多，“啊，免责声明。又是这样。叶老板，我希望圆梦为我定制一只去世的宠物机器人，或者全息投影，或者AI数据也可以，只要它还是我的‘苏’。” 珊拉打开手包，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几岁的珊拉，抱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德牧脖子，对镜头露出笑容。 珊拉伤感地看着照片，“苏是我的成年礼物，她陪了我很多年，救过我很多次命。我渐渐年长，她也渐渐老了，我以为可以帮她养老……但一场意外车祸带走了她，我甚至没能和她好好告别。 我想让她回来，我去过了很多地方，问过了很多所谓的顶尖科技公司，包括这次展会上的几家。他们展示着克隆、全息、拟真机器人等等，但当我提出我的需求时，他们要么摇头，要么给我一个冷冰冰的‘算法模拟品’，或者建议我再克隆一条一模一样的狗。” “可我只想要我的苏！” 珊拉想到一路走来听到的建议和方案，打心眼里感到抗拒。 克隆一个看起来像苏的狗？外表相似有什么用，那根本不是她的苏。 搭载AI的拟真机器人？先不说机器人做出来只是越看越奇怪的形似，光看它只会从数据库里重复回应问题、要求她不厌其烦纠正，珊拉就无法忍受。一个愚蠢算法，算什么苏？ 珊拉向前微微倾身，语气期待，又带着担心再次失望的恐惧。 “你们叫圆梦。那么，我这个梦，你们能圆吗？钱不是问题。任何数字，你都可以提。我要的不是一个新的狗，也不是一个重复算法、只会执行指令的投影。我要我的苏回来——至少，是它的记忆，它陪伴我、保护我十几年所形成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你理解吗？” 叶韶光越听，神色越有些古怪。 她沉默了几秒，等珊拉的情绪稳定下来，才缓缓开口，“女士，感谢您对圆梦的信任。但我们目前的主要研发方向，集中在改善日常生活质量方面。您所说的复现‘苏’的生命，这听起来更像个故事。” 珊拉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自嘲地摇摇头，“是我想多了。星宇都做不到的，怎么可能……” 叶韶光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圆梦的名字，也不是白叫的。” 她笑了笑，“我理解您的痛苦。那种被生生剥离一部分生命的感觉，那种希望存在能够以某种形式延续的渴望……虽然死亡不能扭转，但很巧，我最近有个小小的新研究，或许有办法帮到您。” “什么？”珊拉猛然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星，“真的吗？我需要做什么？” 叶韶光斟酌着用词，“我近期在全息拟真交互上，有些进展。理论上，如果能获取足够多、足够详细的、关于苏的交互记忆数据，包括影像、声音，更重要的是您与它相处时的感觉、习惯，配合特定技术，有可能构建出一个高度拟真、并能根据交互进行动态学习的存在。” 叶韶光想了想，补充提醒，“您可以理解为一个特殊的电子宠物，宠物小精灵。它不是苏死而复生，但它会拥有苏和您的记忆，可以无限接近您记忆中那个苏，并在此基础上继续成长、继续与您创造新的美好记忆，直到度过一生。” 珊拉忍不住张大了嘴，“真的？圣火在上，叶，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一个亿，只要你能做到，我愿意为此先支付一个亿定金！” 听起来很像又一个算法机器人，但叶韶光的描述告诉她，并不是。 叶韶光很能理解她的忐忑。 叶韶光失去过妈妈，虽然两种失去不能放在一起对比，但失去的心情是一样的。 直到她成功回来之前，她心底始终担忧过会不会最终只是一场空。 她不会为了其他人付出扭转生死的代价。但恰好……珊拉想要的效果，幻境石就可以做到。 幻境本质是精神的倒影，除了被她的灵识固定过的“幻境电影”，正常的幻境本就会在接触到新变化后自动推演、变化、成长。 类似一个小世界的混沌体系，只考虑对外输出反应的话，足够支撑起一个通人性的宠物“存在”。甚至不需要考虑人的精神进入幻境的影响，因为这样修改后压根不是精神直接去交互，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只不过要额外加一点点外壳、输出输入反馈，但和核心幻境石比起来，都是小事。 圆梦的客户重心不是富豪阶层，但送上门的大单，不要白不要。不愧是沙漠来客，拿钱砸人就是豪气。 叶韶光微微一笑，“在技术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并没有已经成型的产品，这会是个实验，也是个挑战。如果您愿意提供尽可能详尽的资料，并配合我们的采集和调试，可以缩短制作时间，并且最终效果更好。您愿意采用这个方案吗？” 珊拉不敢置信地确认道，“只需要我们的记忆，只需要苏的资料，就，就可以了吗？！”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溺水者看到了一块浮木。 珊拉毫不犹豫道，“我有！从苏丹三个月大来到我身边，直到它最后离开，每一天的照片、我们互动的视频，我都有保存！我还有它的毛发、爪印、它最喜欢的玩具！我记得它每一个小习惯，高兴时怎么摇尾巴，警惕时耳朵如何转动，生病时喜欢趴在哪块地毯上……所有，所有细节！” 珊拉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希望先看到一点进展。” “当然。”叶韶光算了算时间，“身体的接驳打造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您需要高仿真结构的话，圆梦目前没有相关技术许可和储备，我需要联络其他厂商。如果只是初步数据调试，只要资料齐全，最迟今晚您就能看到进展。” 圆梦厂内，科技和灵器的融合式配套研究在逐步增多。 叶韶光提出的宠物小精灵方案，实际上并不是灵器，它的“大脑”才是灵器幻境石。还需要另外配套身体。 倒不是机器人对技术要求有多高，主要是审批许可方面，圆梦之前压根不是这个方向的。相关许可一环环做起来太麻烦，叶韶光懒得自己去推。 “机器人外观我可以联络其他厂商……”珊拉下意识接话后，猛然意识到听到了什么，错愕重复，“今、今晚就能看到？！” 叶韶光点点头，“最少需要两个小时，其中大部分是核对资料的时间，很难继续缩短……” 珊拉连连摇头，“不不，不需要缩短。请不要着急，我有很多耐心等待，只要最好的进展！” 这也太快了！ 今天她去星宇集团展位参观，希望尝试调试出苏的模型。只是一个基础的狗的投影反应，就花了一个早上！ 圆梦真的……可以做到吗？不是吹牛？ 珊拉的心情在期待和犹疑中变来变去，被侍者请去用餐并提供资料时，也有些心思不属。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叶韶光在接待室等人过来，抛了抛手里的新“眼罩”。 幻境石和灵力电池2.0，做成功后对叶韶光来说复现没什么难度。构造一个只有小狗的幻境，比构造修仙界容易了不是一点半点。 正如她所说，最花时间的步骤实际上是珊拉核对资料。 “宠物小精灵倒是可以作为一条新生产线，不过愿意为宠物做到这一步的，愿意定制个特别的宠物小精灵的人太少了。论起使用量，还是全息仓做游戏和电影覆盖的人群更广。但全息仓又有制作幻境的问题……” 叶韶光思索间，揉了揉眉心，“算了，再说吧。蓝星人的精神不足以打造幻境，总不能每个都要我来调试幻境，再过一遍检查运算，一个个做相同的幻境烦都烦死了。可惜幻境不能靠点位直接输入成型，不然我就直接打造机床了。就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吗？” “主人，我可以帮您。”一直安静聆听的叶久期忽然开口，清亮的声音像一汪泉水，冲淡了叶韶光的无语感。 叶韶光抽了抽嘴角，“你？你不要告诉我，只是换成你去打造幻境。工作量只是转移，没有减少啊。” 器灵声音有些委屈，“我没有那么笨……” 手机上弹出一张照片，看上去是海外某个CBD大厦，工作室招牌很显眼：“No.9” 叶久期雀跃道，“安德实验室流出的部分资源，主人说我可以随意处置。我建了一个AI数据实验室，对我现在的生命形态做了简单梳理，找到了更高效的算法模型。 普通人打造幻境的难点是人脑对很多印象是模糊混沌状态、难以清晰转化，本就不足的精神很难支持起整个幻境。但通过我的算法，大部分能描述和想象出来的画面，都可以在转化后用来搭建幻境！” “听起来合理。这样的话……”叶韶光眼神微动，调侃道，“看来，圆梦第三研发小组的职位，指日可待了？” 叶久期一愣，显然没想过，“我、我做一个职务，只要能在主人身边就好了。” “能者多劳，不许谦虚。”叶韶光笑着敲敲耳机，以作鼓励，“这次宠物小精灵的资料足够齐全，幻境全息项目交不交给你，就看你的工作成果了。” 说话间，珊拉急匆匆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珊拉进门第一时间急切地环顾四周，却怔了怔。 没有投影器，没有显示屏，也没有支持运算的大型电脑组群……和她去过的公司都不一样。接待室里依然只有叶韶光一个人，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珊拉勉强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失落，“是时间太紧，还没有做好吗？或者需要我补充什么材料？其实不需要借看进度找我过来的……” “嗯？不，已经做好了一点。请坐。”叶韶光将眼罩推给她，“带上它，放松，你马上就可以见到苏了。” 眼罩的黑暗被淡淡白光取代，珊拉“睁”开眼，错愕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接待室，而是在一片有人小腿高的茂密草坪上。 草坪无边无际，一片虚无的天空也无边无际。 天空不是常见的蓝或灰，只是纯粹的虚无，什么都没有，只是看到它，珊拉就能确认，这并不是现实。 珊拉抬手摸了摸眼眶，确认有东西。感觉有点像VR眼镜，但所有感官都更加真实。 气味，视觉，连草叶微微晃动的触感，都和现实没什么不同。 “叶老板？”珊拉没敢乱动，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 草叶沙沙作响，好像什么东西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动了。 细长叶片摇晃几下，扑通，跌出一只黑脸的小团子。那分明是一只德牧幼犬！ 珊拉呆呆地看着它。 一模一样，真的和小时候的苏一模一样。 她几乎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真的是它吗？它比之前建模成功的AI影像狗看起来更真实，一下子拉开了珊拉回忆的闸门，但她反而不敢呼唤苏了。 好像不继续下去，美梦就不会被戳破，就不会让她发现虚假的破绽。 黑脸团子两只耳朵还耷拉着，四脚朝天打了个滚，乌溜溜的眼睛半睁，傻乎乎地看过来。 “呜？”黑脸小狗看到珊拉，立刻扑腾着爪子勉强翻身。刚站稳，小狗就下意识往前冲，尾巴已经开心地左右摇晃起来。 但刚跑几步，跑到离珊拉几米的地方，小狗忽然停下，鼻子抬起嗅嗅，有些迷茫似的往后退了退，“汪！呜汪！” 小狗的叫声很迟疑，好像在找什么。 一人一狗不知站了多久，珊拉犹豫后，最终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张开手，发出经几个月没做过的指令。 “苏，来！” 熟悉的指令和声音，让迷茫的小狗终于动了起来。小狗雀跃地扑到珊拉怀里，脑袋精准趴到她膝盖上，一歪头，还垂着的耳朵就蹭到她手心。 温热的，柔软的，活泼的。 好像真实存在的。 “乖女孩，好女孩，苏真聪明……”珊拉习惯性夸奖着，哽咽了一下。 小狗拱了拱她的手，没听到声音，一口咬住珊拉衣袖拽拽。 珊拉彻底愣住了，她忽然想起来，苏小时候有个坏习惯，粘人高兴的时候总喜欢咬住衣服，训练后很快就纠正过来了。偶尔还想要咬，但再也没咬过。 珊拉甚至都没有和圆梦的记录人员说过这件事！或许视频记录里会有点痕迹，但跟其他视频内容比例比起来，这个她都快忘了的习惯，本该是被算法纠正删除的。 但没有被删除。 珊拉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是你，真的是你！” 她刚要抱紧小狗说什么，眼前的画面如水波波动，重归黑暗。 珊拉掀开眼罩，脱口而出，“让我回去！” 叶韶光无奈笑了笑，“珊拉女士，你的情绪似乎过于激动了，为了保持仪器稳定，已经暂时退出。您应该已经看到进度了吧？接下来我们需要补充的就是您和苏的经历，以及，苏的新躯体。这需要时间和调试，请您理解。” 珊拉回过神，捏着手里的眼罩，哽咽道，“真的，真的，很感谢圆梦让我再次见到了苏，为我圆了梦。您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虽然您说不是死而复生，但……这对我和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亲身体验过一遭，珊拉顿时理解了下午调查圆梦资料时看到的那些评价。 圆梦确实是个不可思议的神奇厂商。 她不知道圆梦厂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她的苏要回来了！ 珊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请你们继续测试！只要您能带苏回来，无论还需要我做什么，配合多久，花费多少，都可以！” 当晚，珊拉曾拜访过的机器人厂商收到了一个电话。 老板无奈道，“珊拉殿下，我们真的只能做到外形相似，对，就是您评价只是‘等身模型玩偶’的那种，躯体反应控制达不到您要求的高度……什么？就要那个？好的好的，为您定制的生产还在，我们马上送来！” 挂断电话，机器人老板摇摇头，“唉，估计是真没办法了，只能睹物思狗一下了。快快，收拾东西去厂里一趟，咱们得以最快速度调试好送过去！” 大半夜跟他一起出门的儿子，坐在车上刷手机。闻言，举着蓝鸟平台的屏幕扭头，“这可不一定。你看，珊拉公主最新发的帖子！” @珊拉·谢赫：【感谢@YUANMENG为我圆梦，感谢我在科技展上遇到了叶！我的苏再次回到了我身边，这是个奇迹！】 机器人老板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大惊失色，“……她说的不会是那个做牙刷的YUANMENG吧？！珊拉公主那么挑剔的‘仿真’要求都能满足？没听说过圆梦之前进军了机器人行业或者拟真AI领域啊？” “老爹，别紧张，圆梦显然没做机器人。拟真数据操控这些，本来就不是咱们擅长的，真正该着急的可不是咱们。” 儿子幸灾乐祸，“珊拉公主估计是科技展上认识的圆梦，我只看到关于珊拉公主接触星宇的报道，显然星宇集团也没能让她满意。哈哈，星宇各种限售专利、动不动就要收购我们这些小公司，现在傻了吧。” 星宇集团傻没傻，无人知晓。 被集团舆论部门电话连夜叫醒的肯特，眼球满是血丝，瞪着珊拉公主的蓝鸟账号，瞪得快脱眶，也没看出除了圆梦以外的第二个名字。 肯特如坠冰窟，“……我真傻，真的。” 第105章 肯特想破脑袋， 都想不通，圆梦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哪怕从珊拉公主离开星宇展台的时间算，到现在也没超过12小时！ 他知道圆梦研发速度向来很快， 但好歹也要讲个科学性吧？ 这么短的时间，像星宇这样拥有超级计算机的集团，或许能做到整合数据， 做个初步展示设想。但想制作成功一个能让珊拉公主满意的实验机， 时间根本不可能够！ “集团不想知道这项未成功项目有哪些难点。”电话那头， 集团舆论和审查的同事声音冷冰冰的， “维克多·肯特， 目前你涉及歧视舆论风波， 集团正在为你协调，但我们注意到，你疑似刻意将集团贵宾推向其他公司， 出卖公司利益……” 肯特：？？？ 肯特连忙辩解， “我绝对没有背叛出卖公司！今天我和哈桑王子达成了初步采购意向，只是珊拉公主殿下对我们无法还原她的宠物信息，有些不满。考虑到展会上， 公主殿下必然能注意到在同一展馆的圆梦工厂，而圆梦并没有相关技术出现，若公主殿下厌恶否定它， 以后我们就有机会结束圆梦的‘圆梦’传说，痛击他们的发展……” “但珊拉公主对圆梦很满意。珊拉公主前来星宇定制不成功， 却在圆梦获得成功，你知道的，这会是媒体们最爱的话题。”同事冷冷提醒。 肯特噎了一下。 内鬼竟是他自己？ 肯特急急道，“不， 不是。要满足珊拉公主要求的拟真程度，需要大量算力，圆梦并不具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一定在撒谎。珊拉公主或许看到了他们美好的展示，但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给我几天，我一定调查清楚圆梦究竟给珊拉公主下了什么巫术，拆穿他们的谎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难熬的沉默像无形审视落下来，让人压力山大。 许久后，肯特才听到声音：“詹姆·李对夏国本地更熟悉，他会辅助你调查。希望你不要让集团失望。” “是，是。”肯特下意识应着，答应完，肯特才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 詹姆·李？？？那个隐瞒酒店问题，搞砸了一切，逼得他不得不收拾烂摊子的家伙？！ 名为辅助，说白了就是集团安排的人，盯着他的眼线，出了意外可以随时接替的备选。 肯特一口老血噎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电话早已挂断，他瞪着屏幕，终于憋出来一声哀叹。 “集团里面有坏人啊！”- 梦栖酒店。 珊拉醒得很早，一大早就开始传输数据，和负责记录的圆梦员工描述她和苏的过往记忆。 一晃，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研发员都要去科技展，有的负责展示，有的是老板钦点，去开阔眼界的。对接的活，就落到了靠融合体验获得晋升机会的周芸身上。 酒店留下的又是位豪气客人，作为酒店副经理，她来接待，也是最佳选择。 周芸收起记录本，微微一笑，“您看起来精神多了。昨晚的睡眠您还满意吗？” 珊拉点点头。 失去苏以后，几个月来，她终于再次睡了个好觉。 既有期盼成真的释然，也有…… 奇怪，圆梦出品的床垫，怎么这么舒服？ 无论从透气、柔软、舒适支撑还是科技感，都挑不出错来。 和她几十万的床垫比起来，差别不大，但就那一丝丝的差之毫厘，更让她能体会到那份来自解压床垫的体贴舒适。 家居电器出了什么新品，珊拉都是早早就用上的，只要能生活得更舒服、更有品质，她不在乎价格。 既没有品牌故事，也没有特殊的科技背景。圆梦作为过于热门的网红产品，定价偏低还要等单抢购，看起来实在没什么格调。 她在网上看到过圆梦的消息，也许是广告，也许是真实repo，她不能确认。 快速洗澡？清洁牙齿？头发护理？安眠？快速做饭？吹嘘效果的产品很多，珊拉不是专业人士，光看描述，圆梦的产品效果，花一些钱一样能达到。 这样一来，去买圆梦产品，就好像是特意去买“便宜货”似的，让人很没面子。 但住进酒店，珊拉才感觉到圆梦产品的好处。 ……根本不是过去想的那样！圆梦产品的舒适价值，无可替代！ 圆梦还为她带来了苏的奇迹，珊拉对这家夏国工厂的好感无限上涨。 “周。”珊拉叫住整理记录准备离开的圆梦员工，手在房间半空中画了个圈，“这些，给我打包带走吧。我想知道，圆梦是否接受庄园电器采购……哦不，不止一个庄园，或许我们该谈谈多个‘样板间’采购。我需要科技展上、酒店里这样，你们展示的这种服务。” 周芸：！ 周芸想起早上服务部统计上来的数据，入住酒店的客人，90%要求追加购买房间内同款，60%以上追加购入不止一款。 虽说科技展上免费试用展示＋抽一半房间让顾客免费入住，看起来撒了一大笔钱。 但……直接切入真实的消费场景，产品融入场景，让顾客体验到好处，消费立刻就上来了。 老板不愧是老板！ 周芸迅速应下订单，也客气提醒客人，部分产品可能需要等待制作时间。 珊拉想了想，“我记得圆梦的资料里，大批量订单是额外排队的？对了，我们还可以在酒店上进行合作。你们有兴趣成为中东几家酒店的应用产品采购商吗？” 周芸：！！！ 好家伙，为了插队，直接塞个大订单可还行？ 周芸：“我立刻汇报，为您协调具体的生产线和合作合同。” 珊拉微笑，惬意地倚在床头，“我希望在我的家里，也能这样舒适。希望圆梦继续创新，这会是全世界的幸福。” 资料核对和沟通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天，不仅珊拉本人，过去苏的训练师、饲养员一起被叫来了夏国，从多个角度查漏补缺，补足信息。 与此同时，专程飞来的机器狗“模型”也被送进圆梦的研发区域。 资料足够丰富，珊拉自己解决了躯体问题，宠物小精灵·实验版进度一日千里。 肯特安排的打探人手，只探听到口风，圆梦确实在为珊拉做某种定制研究。 但…… “你是想告诉我，圆梦、包括圆梦合作的所有研发员都在科技展上乱逛，定制项目却还有进展？开什么玩笑！” 科技展开展第五天，星宇展区后台，肯特恨不得把报告扔到詹姆脸上。 他怀疑的眼神在詹姆身上徘徊，被坑过一次，怎么看詹姆怎么觉得可疑。 詹姆摊了摊手，“我查到的是这样。您可以选择不相信，但集团没给我们太多时间，肯特先生。” 肯特咬咬牙。 不行，詹姆不值得信任，他得重新找人查一查。 刚打定主意，肯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天哪，这是机器狗吗？好真实的反应！” 听到关键词，肯特一个激灵，立刻循声望去。 熟悉的头巾，熟悉的黑袍，但这次从远处走来的珊拉公主，神色里已经没有悲伤冷漠，只有笑容从唇角漾到眼底。 “苏，回来。”珊拉叫着主动向外巡视警戒的黑脸德牧，威风凛凛的大狗竖着的耳朵动了动，停止和保镖同步前进。 大狗像卸下了工作任务，开心地转头撒欢跑向珊拉，黑亮的眼睛倒映着她的影子，尾巴摇出了残影，把鼻头顶在她手心蹭蹭。 “乖孩子，乖女孩。”珊拉连连夸奖，不小心落下了牵引绳。 德牧蹲坐在她身边，低头叼住，重新塞进她手里。 它低头时脖颈的绒毛晃动，露出头颅和身躯之间的金属缝隙。 还在疑惑怎么有人牵宠物进场的路人游客，顿时惊呼出声。 “机器狗？！” “仿真程度好高，我还以为是真的……它吐舌头、撒欢的时候，和真的一模一样啊！” “哇塞，以后是不是可以养仿真宠物了？不用担心宠物离开，也不用头疼它掉毛生病，还能一直陪我到老？” “天，这是哪家出的？上次听说机器人项目突破，也只能精细处理面部机械结构，模拟有限的表情，还需要同时调整算法数据。太复杂的反应不仅机械结构很难达到，数据识别交互更难。怎么一下子就突破到这个地步了？！” “这是珊拉公主吧？我记得开展首日，好像见过她去星宇那边？” 珊拉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轻轻抚摸竖着耳朵的德牧。 她知道苏这个表情，意味着苏还在警戒周围，觉得周围人太多太吵了可能有危险，随时准备保护她。 毛发是熟悉的触感，仿真皮肤下，是苏全新的钢筋铁骨。以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珊拉牵起回到她身边的狗，进入展馆一步没停，越过星宇展区，径直走向圆梦厂。 “珊拉女士？”叶韶光有些意外。 器灵的数据运算确实有了提升，幻境补完的速度很快。珊拉选的机器人定制，也挺有两把刷子，底子打得不错，需要她调整重炼的地方不算太多，昨晚就做完了最后的接驳调试。 靠算法数据指令指挥精密机械，模拟拟真机器人，难度很高。但幻境石充当大脑，大脑指挥躯体，简简单单。 珊拉一大早就离开了酒店，听说是要带苏去兜风。没想到，又带过来科技展上了。 珊拉望向叶韶光，眼睛在笑，却有点泛红，“谢谢。” 珊拉快走几步，握住叶韶光的手，郑重道，“谢谢圆梦，为我圆梦，带回了我的苏。” 咔嚓，咔嚓。 拍照声响个不停，记者们立刻嗅到了大新闻的苗头。 开展前圆梦的净化器2.0就先声夺人，首日冒出来一个舒适贴，难道，是又有新品了？ “叶老板！请问这是圆梦即将推出的新品吗？” “珊拉公主殿下！请问……” 追问采访声响个不停，远远看到珊拉牵着大狗，肯特心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一个词语： “完蛋。” 《沙漠公主豪掷千金定制机械宠物》 《高拟真机器狗现身科技展，公主惊呼圆梦令宠物复生》 《星宇被否，圆梦成功，圆梦究竟有多少惊喜？》 《独家直击：圆梦工厂交付机器狗‘苏’，珊拉公主喜极而泣——“这就是我的孩子”。》 …… 一如星宇集团舆论部门的评估，媒体大肆报道着圆梦这次研发。 一个个火热出炉的新闻报道，将#圆梦#再次推上海内外平台热搜。 【我的天，虽然听起来要求的资料非常复杂，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但是这都快赶上科幻电影里的意识数据化复现了！】 【对对对，我看珊拉公主发布的对比视频，苏和以前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小习惯、样子、反应，明明都还是那个苏。圆梦太厉害了吧。】 【呜呜杀我别用小狗刀，我不养宠物就是怕自己受不了他们离开。现在电子宠物很多，但是其实更像电子玩偶。圆梦以后要是出真·电子宠物，一定喊我，能陪我一辈子的宠物，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没人注意到公主是先去了星宇那边吗？笑死，这一局圆梦完胜啊。】 【星宇？反正我是不会给歧视女性的公司再花钱的，那位肯特先生不就觉得，我们不配用更好的技术嘛。拜拜咯您内，买圆梦去喽。】 【就是，几天了，光嘴上说是我们误会了，也没有个解释什么的，光压热度删帖了。大厂的傲慢已经尽显了。都不允许星宇这种公司进入国内市场了，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圆梦不大，创造神话（褒义）建议都来给圆梦投资，别管什么星宇了23333】 【哎，我看还是科技时报说得对。我们星国的技术到底怎么了？星宇的霸权带来了什么？技术下滑吗？】 舆论在变化，客流的流向是诚实的。 原本被星宇宏大展示吸引的专业观众，越来越走向圆梦展台。本就关注圆梦的普通观众，也越发热闹了。 星宇集团的展台依然光鲜，投影依然炫目，但肯特明显感觉到，需要他亲自接待洽谈的优质合作方悄然减少。 或者说，不是减少，只是他们有了新的合作选项，就不那么着急和星宇达成协议了。 肯特还记得科技展开展首日，圆梦展台就成了1号展馆的新关注中心。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圆梦何止是成为关注中心之一。 尽管它占地小、吸引眼球的设计少，但它分明就是1号展馆最热门的展位！ 总部没有给肯特继续辩解的机会。 “显然，你辜负了总部的信任。现在，我们的集团形象正在往‘技术无能且傲慢、歧视女性’的方向滑落。这需要大量的舆论资源才能扭转！” 视频会议上，他的直属上司声音冰冷，不容置疑，“而你，还亲手为我们正在全力压制的竞争对手，推开了通往高端顾客的大门。肯特，你即刻停职，业务转交给詹姆·李负责，返回总部接受业务审查。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肯特望着黑下去的屏幕，知道拖延时间抗拒不归，只会让他的审查变得更严厉。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圆梦出乎意料的成功，让他试图引爆的雷反而差点炸死自己。 想起过去听过的传闻，肯特打了个寒颤。 圆梦工厂，是真的有点邪门。他们已经竭力高看圆梦的技术，其实还是看轻了。或许，星宇真的在因为傲慢走下坡路？ 詹姆对上肯特失魂落魄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 ……呃，这个结果，他也没想到啊。好险，差点被带走审查的就是他了！ 总部发来订票信息，当天夜晚的飞机。肯特拖着行李箱，面色阴沉地穿过候机大厅。 羊城仍处于展会热潮中，巨大的电子屏轮播着各类科技展专题报道。他无意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年轻得过分的圆梦老板，和她背后，圆梦那个像家一样的展台。 不是国际频道，是夏国官方的新闻节目。 女主播的声音清晰平稳，面带笑容。听到“圆梦”，肯特心里咯噔一声，手忙脚乱翻出同步翻译的耳机。 “……本届世界生活科技展中，我们看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前沿创新。一家名为‘圆梦工厂’的夏国企业，年轻的研发团队凭借对日常生活的深切洞察，关注到睡眠、饮食、清洁这些最朴素的刚需痛点，他们用扎实的创新技术和用户口碑，向世界展示了一种更具温度的科技视角。将展会从科技，重新拉回生活。” 画面推近，圆梦展台的“样板间”里，老人躺在解压床垫上舒展眉眼，孩子围着百虫网好奇打量，不同肤色的人们在饭来锅前等待一份热气腾腾的简餐。 “……圆梦工厂的成长轨迹，亦是夏国民用科技从‘追赶’到‘领跑’，从‘制造’到‘创造’转型的生动缩影。圆梦工厂曾被海外报道认为是‘小玩意’，我们需要追九天下大洋的高精尖技术，也需要接地气走入人民的日常生活的‘小玩意’。 科技立足于日常需求，解决痛点难点改变生活。最广阔的市场，始终植根于亿万民众对美好生活的具体向往。” 主持人的语调没有刻意煽情，圆梦的报道也只是科技展相关新闻的一部分，很快就到了尾声。 传入肯特耳朵里，他像被针扎了穴位一样僵住。 身后，一群显然刚参观完展会的外国游客经过。 有人指着屏幕上圆梦的标志，兴奋道，“啊，圆梦上新闻了！昨天排了半小时队太值得了，那个床垫太棒了！他们酒店也开业了，可惜没抢到房间，也没抽奖抽到，下次假期咱们再来夏国？” “还等什么下个假期啊？你是不是忘了订单？圆梦在海外销售的产品太少了，幸好可以在科技展上买到！”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也许下次再来，圆梦的酒店里会多出很多很多新品？幸好我来了夏国看展，不然真要一直以为只有星宇的产品好呢。” “很有道理，我考虑考虑。” 游客们笑声轻快地走远了，肯特低着头，狼狈地加快脚步离开， 他的身影被广告屏幕遮住，蒙上了一层阴影。 背着背包的年轻女孩和肯特擦肩而过，神色同样憔悴而疲惫，只是她眼里，多出了一点希望似的光芒。 “彤彤，这里！”接机的朋友远远打招呼。 陆彤的目光停在广告屏上，轮流重播的科技展新闻里，“圆梦”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她有些不确定，“你说的很神奇的圆梦，就是这个圆梦？” 朋友肯定道，“当然！你真是最近几个月跟剧组bale得人都傻了，圆梦都没听过？谁的传说都可以不信，圆梦的神奇你一定要信！走走走，我订的梦栖酒店，正愁我一个人住太大了呢。” 被当地的朋友拉着走远，陆彤还有些恍惚，不由得回忆起这几个月呕心沥血忙碌的终点- 两天前，夏国影视基地，一间影棚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陆彤脸颊紧绷，站在有些不耐烦的导演和投资商面前，寸步不让，“不行，我不接受这样修改。” 导演啧了一声，弹了下烟灰，“您看到了，不是我拖进度，是这位跟组的编剧，好吧，跟组的原著作者，她老是搞事啊！这也不让改，那也不让改，飞页本来都写好了，她又不干了。这让我们很难办啊。” 陆彤被呛得掩住鼻子，一眨不眨盯着投资商，“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说好了，我有否决权，你们也不会乱修改。” 她捏着刚拿到的修改页，看一眼都差点气笑了，“我的女主角是谨慎的战士，服装在书里都描写过，但你们看看现在服装师做的服装，非要加短裙，美其名曰战甲？男主角第一次出场的屠龙场景，明明是女主屠龙救下他和其他人，怎么改成他从天而降一起屠龙？我是原著作者，你们这样修改会影响整个剧情逻辑，角色定位也有问题！” 投资商靠在摇椅上，等她指着打印稿质疑完，才慢悠悠开口，“哎，小陆你以前没做过编剧，不懂市场的。小说，和市场爱看的画面，拍摄的时候总要中和一下的嘛。” 陆彤已经不止一次为相关问题找上他们。又一次听到类似的说辞，她再傻也能反应过来，他们压根就是在欺负她不太懂拍摄，故意敷衍问题而已。 “不行！”陆彤坚持，“要是这样改，你们买我的版权有什么用？这样拍摄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拍出来无论书粉还是我都接受不了！” 导演鼻子里漏出一声嗤笑，投资商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想解约？小耿，给她讲讲清楚，醒醒脑子。” 导演吐了个烟圈，“小姑娘，你想好，给你的价格本来就给的高，很多场景你自己清楚，其实现在的技术是不好全做出来的，一秒特效就得烧一大笔钱，很难收回成本，除了咱们组，没人乐意砸这笔钱。 行，咱们不考虑特效，只论故事。你别听网上叫得响，爱看英雄美女的人才是大多数。要不是考虑你的粉丝基础和热度，我们自己出个剧本也能拍。别犯傻，现在AI剧本也挺多的，你不干，有的是人能干。” 心血被随意践踏，陆彤气得脸通红，浑身发抖。 她在剧组，都经常能看到有人在刷AI小短剧。台词AI剧情AI动画特效AI，除了暂时还有真人，乍一看，好像技术进步了无数代，却似乎到处都有似曾相识的痕迹。 陆彤不是不能接受新科技，但这样的技术变化，让她浑身难受。 难道维护自己主角的高光和人设错了吗？难道坚持自己的核心设定错了吗？难道坚持原创错了吗？ 在导演嘲弄的眼神下，陆彤意识到，从投资商到导演，都笃定她绝不会舍得到手的版权费，最终会屈服。 从开机前到现在，她和剧组所有人bale，像试图拉住一辆南辕北辙的马车，已经折磨得她身心俱疲。最初卖出版权即将影视化的快乐，全都变成了煎熬难过。 陆彤脱口而出，“那就解约好了！” 陆彤丢下打印稿，剧组上下被她吓了一跳，两天里反复找人联系她，试图劝说，也试图威胁。 陆彤谁都没见，只和朋友狠狠哭了一场，就在朋友建议下全权委托了一位知名律师接手，为她争取解约权益。 知道她心情不好，朋友劝她来羊城科技展散心，陆彤毫无兴趣。 好像前几个月已经吵完了她几年的嘴，她连动都不想动。 直到…… 科技展第五天上午，朋友又转发了一条神奇圆梦的新闻：“哇塞，圆梦连仿真机械宠物都能做到！几乎可以看做成功进行了意识数据化，专家分析未来技术成熟后很可能会是意识上传数据永生的开端！” 陆彤：……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为了忽悠她出门放松情绪，朋友的宣传越来越离谱了。从听起来像智商税的牙刷梳子，到现在数据永生都冒出来了。 她是跟着拍摄东奔西跑蹲了几个月，不是和世界脱节了十几年啊！ 不想拂朋友好意，陆彤点开视频，却看得愣住了。 啊？朋友说的是真的？？？ 看着一个个神奇的圆梦产品效果，陆彤怦然心动- 车驶入梦栖酒店区域，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陆彤远远看到花丛中一只德牧正在玩巡回游戏，注意到等在终点的中年女人，她吃惊地看向朋友，“它难道就是……” 朋友羡慕地点点头，“对，就是珊拉公主和她的‘苏’。” “你看到我转发的新闻了吗？珊拉公主展示了更多‘苏’的特点，记忆力和成长性看起来好棒。她无偿赠予了几个亿的研发费用，说希望更多人能定制宠物小精灵圆梦。今天下午开始酒店增加了入住福利，入住可以申请参与定制实验。根据要求，包括高仿真机械体，费用预估在5万到20万左右。当然，仅限于宠物，听说对资料要求也很高。” 朋友兴致勃勃，眼里闪着梦幻的光彩，“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可能出真·宠物小精灵。我可以从小开始养！” 陆彤眼睛微微亮起，感兴趣的却不是养宠物。 她忍不住想，导演说她的书里场景特效很难拍摄。圆梦的技术听起来像个传说故事，有没有可能，做出幻想的生物机械呢？ 陆彤背着行李跟着朋友走进酒店房间，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房间没开主灯，只有踢脚线和天花板凹槽里透出极淡的暖光，亮度刚好够视物，平添几分倦意。 没有空调风机的嗡鸣，没有电器启动的电流声，没有走廊或隔壁传来的脚步声。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陆彤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她从未住过这么安静的酒店，哪怕剧组号称星级的住宿标准，也做不到这样的效果。 只有微风拂过，吹来幽淡的花香。 “啊，有点暗。最近几天科技展太有意思了，回来倒头就睡，时间调节习惯了。”朋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梦栖，亮一点。” 话音刚落，灯光呼吸般亮起，一点不刺眼，显得温馨又宁静。 “彤彤，你想吃什么？没胃口？还是吃点吧，冰箱里有娃娃菜、虾仁、紫菜、鸡……有了，请你吃个鸡汤小馄饨！” 朋友嘟囔着，随意拉开圆墩墩的盖子丢进去菜肉，就不再理会，忙着推陆彤进门坐下。 门前的低矮靠背椅像个被设置好的扫地机器人，刚坐下，它底部的小转轮就动了起来，自动转向浴室。 “它坏了！！！”陆彤吓了一跳，听到背后朋友传来的笑声，“是它记录了我的使用习惯啦。走，回来先洗个澡。” 落下来的梳子温热地拂过头皮，自动变幻的枕头稳稳托住后颈，雾气喷洒，让人昏昏欲睡。 陆彤再次睁开眼睛，身下不是坐着的椅子，而是一张柔软的床铺。 “啊！”陆彤翻身坐起。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到身边倚着床刷手机的朋友，陆彤才意识到自己洗澡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 连日来的疲倦和烦躁好像都被带走了，脖子不僵，肩膀不沉，连忘了刷牙的嘴里，也没有往常小憩后的发酵味道。 整个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只除了—— “啊，我怎么才闻到，坐完飞机衣服一身味。你怎么把我搬上来，都不叫醒我的？” 朋友理直气壮，“你过来的时候我叫了，没叫醒啊，就让你继续睡了。不是我搬的，是椅子干的。你坐着它洗完，它自动按照我往常的顺序直接送到床边。圆梦的床有点像榻榻米，过来躺下就能睡。” 陆彤起来换衣服，听到解释，张了张嘴，“那岂不是真成了回家全自动操作，动都不用动了？” 朋友与有荣焉，“那可不？我早就跟你说了，圆梦可是懒人梦想家居！哪怕困昏过去，也可以干干净净去睡觉，饭来张口，衣来……好吧，现在就差能一秒穿脱的衣服了。” 嘀—— 饭来锅响起提示音，朋友翻身也起来了，“刚好，差不多好梦枕一轮小憩结束，咱们也可以吃饭了。炖鸡汤是要花点时间来着。” 打开盖子，鸡汤的香味瞬间溢了出来， 陆彤肚子咕噜噜发出抗议。 只闻到了一缕，香味就无影无踪。陆彤下意识靠近锅，拿到朋友递来的碗，靠近闻到熟悉的香味，这才反应过来，“是净化器做的？只有离近了才能闻到味，这都赶上强力油烟机了。” 鸡汤鲜甜，小馄饨虾仁弹牙，热腾腾的一碗下肚，陆彤精神起来。 她环顾整个酒店房间，没找出什么明显的电器，但来自它们无微不至的照顾，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陆彤盯着圆梦的logo，若有所思，“你之前说，最近科技展上很多厂商和投资人在找圆梦合作，但除了宠物小精灵，圆梦还没有透露具体的下一步合作风声？” 朋友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估计人太多，项目设想太多，圆梦厂也得开开会探讨一下可行性、哪个做起来效果最好吧？” 陆彤迟疑了一下，“我看到圈子里很多公司都会跨行投资文娱演艺，你觉得，圆梦会对拍电影感兴趣吗？” 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接近完结了，营养液马上4k，这章之后尽量多更，就当送上这次的加更啦。感谢小可爱们一路的追更支持！簌簌贴贴～《 》 105-109 第106章 “嗯？项目策划里怎么还有一项电影邀约？” 叶韶光指尖划过屏幕， 诧异地挑了挑眉。 科技展上找来合作的厂商很多，当然不可能现场一一谈定。 留个合作意向之后，由负责接待的员工整理好提交圆梦内部OA， 再经过器灵的整理分析，该转交哪个研发组的转交，有什么灵器合作方向的划出来之后详谈。 如果实在来不及阐述合作思路， 给圆梦的官方店铺投信， 也是能被看到的。 其他厂商看重圆梦的独特“研发”， 叶韶光也考虑到传道的需求。 合作， 都可以合作！退一万步讲， 就算传道不成， 进个大阶困难，合作增多，生产增多， 无论灵器还是合作生产的组合式科技灵器， 都是她灵力反馈的源泉啊。 只是…… 器灵整理出来琳琅满目的合作方向里，叶韶光挑出其中一项，神色古怪， “我看起来很像天使投资人吗？总不能指望我给她拍个全息幻境电影吧？” 不是熟悉的环境，幻境搭设起来费劲多了。哪怕对元婴灵识来说，都是九牛一毛， 但也需要废些时间。 科技展当前，叶韶光还忙着去参观其他厂商的科技思路呢。 世界各国的优秀厂商、研发天才齐聚一堂， 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长处研究，能给研究员们大开眼界。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在其他人眼里，圆梦的技术匪夷所思。在叶韶光看来， 也是个触类旁通，继续揣摩“灵力电池”的机会，当然不想浪费时间。 叶久期雀跃道，“不必主人费心，我觉得，这部电影有成为第一个全息合作的潜力！ “我调查过了，她的版权原著本就以世界观设定恢弘详细、作者想象力丰富著称。作者也曾多次发布手稿，具有画面想象力和优秀审美，只是画功很差，成了书粉善意调侃的缺点，也不被先前拍摄认可。但这恰恰能通过我改良后的算法，在幻境中补足！” “哦？”叶韶光仔细查看起那位作者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诚恳阐述了版权纠纷的前因后果，希望能带着心血找到新的投资人赏识。她贴了作品的热度分析，还附上了作者自己简单写的一幕剧本和分镜。 天倾之下，少女屠龙，睥睨四海，万人瞩目。 被救下的人们无不爱她，敬仰她。万人的希冀成为她的羽翼，为她举起火炬，希冀她走得更高更远，少女也应万人的希冀而来。 台词不多，但场面恢弘，自由的勇气和史诗感扑面而来。 唯一的缺点，是作者画的分镜过于灵魂画手。火柴人和毛毛虫，看着滑稽又好笑，辨认半天，才能明白画的对应场景是什么。 不过，这也能看出，作者跟组这些日子有点收获，确实有搭建幻境骨架的潜力。 “这个故事拍的好应该很吸引人，正好，幻境全息电影和游戏我不打算拿修仙界做。你可以带她去试试。” 叶韶光摸摸下巴，“如果创作不成功，等我科技展参观完，可以腾出手给她拍。”- 梦栖酒店，接待室。 珊拉公主之后，这些天的接待室里人流络绎不绝。基本都是继续深入洽谈合作的厂商，像珊拉公主一样个人前来的少之又少。 白白牙膏的老板符白谈好初步条款，意气风发地走出接待室，恨不得仰天长笑几声。 哼哼，就知道追来科技展，主动和圆梦洽谈合作能有收获！不愧是她！ 日头偏斜，符白注意到门外等着两个年轻女孩，微微一愣。 众所周知，圆梦是八小时工作制。除了部分轮班的岗位，傍晚就是大多数人的下班时间。 也就是说……今天最后接待的，是这两位？看起来很年轻，好像也不是代表哪家大厂商来的。是哪家富豪女儿，个人来定制宠物小精灵的？不像。或者是撞了大运的小工作室？ 不管是哪个可能，在酒店遇到就是人脉缘分。 符白飞快露出笑容，顺手递了张名片，“你们好。和圆梦谈合作不用紧张，他们很守规矩，也很体贴咱们小厂，抓住机会，你们一定行。” 陆彤和朋友紧张等待着，忽然听到一句安慰，愣了一下，“谢，谢谢？” “陆彤女士，请跟我来。”周芸开门，亲自带人进去。 “彤彤，加油！”朋友加油打气后，一个人留在外面。 符白打听了几句，就把她们的来意打听的七七八八。 拍电影？符白下意识皱眉。 圆梦跨行很多，上热搜常客，但跟电影文娱没什么关系啊。 不过……既然圆梦有意向合作，说明一定有可取之处。 符白笑容愈发亲切，“这本书我也看过的，你们还缺投资吗？” 这个项目，她跟了！ 朋友：？ 接待室里，陆彤刚见到人就开始紧张地掏文件。 简单的剧本大纲、高光场景分镜、和律师商量后草拟的投资合同…… 年越看着她小心翼翼递过来剧本，忍不住笑，“先别忙了。陆彤，我可以坦诚告诉你，圆梦并不懂得拍摄，也不打算投资组个剧组。” “啊？”陆彤升起的希望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冷透了。 年越没让她陷入失望太久，“不过，叶总认为你的作品很有表现力。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你的故事，用全息影像展示出来，会是什么状态？” 年越说出“全息”两个字，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太多科幻故事里出现过全息的描写，但这些年AR、VR、XR等虚拟交互技术的发展、脑机技术的突破发展下来，越发展，越让人感觉到高现实度的全息技术难度有多高。 年越还以为要到自己老了，才能看到全息了。 没想到，自家天才小师妹不声不吭的，突然跟她说有眉目了！吓得她当场掐了自己一把，现在印子还青着呢。 虽然……全息项目不是一号研发组主持，年越的任务是测试检测和协调配套。 但圆梦一号研发组，本就做惯了配套工作，这属于专业对口。项目推起来，她才能继续做下一步配套。 年越都迫不及待想拿圆梦全息出去秀一秀，惊掉所有人眼球了。 念及此，年越的声音越发期待，“圆梦的全息技术正在实验探索中，我们很高兴看到陆女士的作品符合我们全息创作的基本要求。你想做导演吗？别误会，不是检索数据那种AI导演，你可以先试试我们的全息创作……唔，这是测试协议。” 陆彤听呆了，“啊？我做导演？” 真的假的？ 她的目光落向桌子上那台小小的“眼罩”，想起一路上看到的圆梦的神奇，心跳越来越快。 她戴上眼罩，在一片虚无中，遵循了面前金色方框的引导，试着集中注意力，用想象勾勒出希望创作的形象。 虚无中一点点诞生了…… 一个长着须须和爪子的大毛毛虫？ 陆彤脸唰地垮了下来，“不对，要更大更威武，唉我怎么就手残呢。” 差点忘了，她虽然学了点分镜，但压根不会拍摄和画画啊！哪怕在心里想过无数次屠龙的画面布局、感觉，但画不出具体形象，就是画不出。 她一走神，刚画出的毛毛虫都变模糊了。 话音刚落，陆彤就看到虚无中的“毛虫”迅速拉长，仿佛一团毛玻璃光影被擦得透亮，真的有了几分龙形！ 陆彤眼睛唰地亮起，集中注意力，在模糊光影中继续补充细节。 “对对，龙鳞是暗金色的，嘴巴更大一点，要更狰狞威严。眼睛……” 巨龙一点点成型，腾空居高临下望来的瞬间，陆彤捂住嘴巴，差点喜极而泣。 是的！这就是她梦里的巨龙！ 叶韶光观察着幻境变化，若有所思。 在她看来，幻境中的龙还有种种缺点，不够真实。但普通人第一次接触幻境、制作幻境中的存在，能做成功，就是一次大大的胜利了。 器灵改变过的算法，确实可以减轻蓝星普通人制作幻境的负担。 蓝星现有的AI运算更偏向大数据整合，随意爬取创作者的心血，再碎。尸变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图像或文本。对创作者来说，AI具有工具性，但更像个噩梦。 和AI运算不同，器灵提出的方向以正常手段更难实现。它更接近侧写，通过描述不断将需要的幻境从混沌进行细化修改，骨架、想象出的内容，依然是创作者的，只是幻境将它“画”了出来。 这意味着，幻境全息有了可能！ “做得不错。”叶韶光笑道。 器灵轻快地笑了起来- 陆彤的见面洽谈花了足足五个小时，接待室门再次打开时，在外面焦躁踱步的朋友立刻冲了上来。 她对送陆彤出来的侍者飞快道谢，挽住朋友手臂，“彤彤？怎么样？投资拉到了吗？” “投资？”陆彤声音发飘，如梦方醒，恍惚看向她，“我没拉到投资。” 注意到陆彤两眼发直的样子，朋友心里咯噔一声，怎么看怎么像几天前刚从剧组离开时。 但当时是饱受打击、消耗过度的失魂落魄疲惫，现在…… 朋友柔声安慰，“没事，没事哈。没成功打动圆梦就算了，咱们再想想办法。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有个老板说可以投资咱们，会好起来的！” 陆彤一脸莫名，“我成功了啊。圆梦没给我投资，但给我的作品创作了一个新技术。我免费用它拍摄，未来收益55分成。” 朋友：？？？ 陆彤恍恍惚惚，“我知道圆梦离谱，技术一般都压现有技术一头，没想到能这么离谱。你绝对不会相信，我刚才亲手做出来了一只龙！” 想到戴上眼罩后，那仿佛创世般的场景，陆彤心脏怦怦直跳，好像看到了璀璨的未来。 “电影工业进步推动了大量好片诞生、大量导演因拍摄难度降低入行。AI出现被认为降低了创作门槛，但也摧毁着大量真正创作者的心血。但圆梦的这项全息技术不一样，它会带来又一次的电影工业进步！而我……” “我的书，我的主角，会成为第一个运用新技术的电影，载入历史。听你的，来看看圆梦，真是太正确的决定了！” 朋友扶着惊掉的下巴终于安了回去，“好家伙，真、真是全息？我记得你因为特效和电影篇幅、表现力问题，和剧组妥协删改过很多情节，现在岂不是能把伏笔和世界观全用上了？！” 朋友控制不住地拔高声音，“……我以为宠物小精灵复生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你更离谱。圆梦叫什么圆梦啊，应该改名叫万能许愿机才对！” 两人边走边聊，直奔餐厅。 在幻境/全息里泡了几个小时，陆彤精神还很亢奋，大脑地高速消耗下，肚子却早就诚实地饿了。 24小时开放的餐厅里，这个点基本都是吃夜宵的顾客。 听到最后一声感叹，邻桌坐着的一家人乐了，“什么万能许愿机，万能种草机还差不多！万万没想到，抽中免费住宿全是圆梦的套路啊。展示区的几分钟体验就够馋人了，住过酒店之后，我就不相信，能有人抗拒得了全家用上圆梦产品的诱惑！” 陆彤回头，“说是套路，但要您不买，您肯定不愿意对吧？” “那肯定的。我又不傻！” 陆彤笑出了声。 她当然知道技术实验未必成功，拍摄全息作品后未必能上映。本质上，可以说她是在给圆梦的不成熟新技术做测试。 但看过这项技术能创作出的瑰丽世界，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做梦都想看到描绘的作品在全息世界真正诞生。 嘀—— 饭来锅开锅，陆彤飞快干饭，心思早就飘到了约定的正式创作时间里。 听着周围顾客们对圆梦的好评，各国语言都有，他甚至在餐厅看到了几个眼熟的海外投资人。 詹姆·李嘴角泛起苦笑。 他又一次来到这座熟悉的酒店，心情和离开时已经截然不同。 他早就意识到了圆梦不像最初以为的那么弱，但这么快获得这么多认可，还是出乎意料。 人生无常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再次站在这里。 奇了怪了，他挣扎着不想背锅，挣扎着挣扎着，怎么就当上星宇集团国内展会带队的负责人了呢？ 想到总部的要求，詹姆就一阵头疼。 他试图遮掩在圆梦厂的布置失利，在圆梦科技展大出风头后，当然没遮掩住。但如他所想，集团也顾不上他的失利了，反而让他戴罪立功。 没办法，集团大概也没想到，圆梦厂这么难搞。 星宇在夏国处处受限，按照海外一般的手段，负面营销、挖墙脚、狙击股份三连招，前两项已经宣告无效。 被忽悠这么久，集团内怎么也能看出，收买的老钱压根没打算听他们的。 最后一项…… 哈，圆梦厂压根没上市！更没有对外募集股东！ 詹姆列席线上会议，在会议上许多危险发言出现时，赶紧打圆场，提出了另一个可能。 圆梦的技术看起来是威胁，但也意味着是个神秘的大蛋糕啊！ 说白了，双方核心冲突是市场，没有其他恩怨。 如果能收购，或者邀请圆梦加入集团……圆梦进入集团从此走上跨国快车道，集团名声增厚，强势技术进入麾下，合则两利啊！他的失误，更是能从此一笔勾销。 不过在洽谈前，詹姆还想多看看，圆梦改造后的酒店究竟有哪些不同。 詹姆重金收来了一份入住体验名额，在餐厅驻足许久。 反复纠缠他的那个主厨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反正弄出国，开除还不是他随便动动手的事？ 最让詹姆惊叹的是，圆梦的饭来锅才出来多久，却已经融入、改变了大家的习惯。没人觉得这是对酒店客户的怠慢，反而对体验酒店特色饶有兴趣。 就像圆梦的其他产品，占据市场的速度快得可怕。 詹姆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道温柔又暗藏警惕的声音，“詹姆·李先生？” 詹姆回头，勉强有些印象，“你……是那个侍者？” 姚岚带着安保们，不引人瞩目地悄悄围住了他，客气询问，“您来是有什么事吗？请问是代表星宇集团入住吗？” 詹姆离开酒店前身云栖酒店时，交接的双方可算不上愉快。詹姆一来，姚岚就注意到他了，这怎么想，都是来者不善。 她上报后，很快收到了OA审批系统提示的下一步。 被上级提醒詹姆是星宇的人，姚岚就更紧张了。 最近大老板团队在参加科技展，酒店大部分客人也来自科技展，姚岚对展会动向也有所了解。 万一对叶老板、对研发员们不利怎么办！ 詹姆有些意外，没想到圆梦这么快就注意到了他。 私下观察的计划，刚开了个头就宣告破产。 詹姆无奈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女士，我只是听说叶总会来餐厅吃饭，希望能和她见面商谈一项秘密项目。” 酒店顶层，叶韶光刚记录下观察普通人制作幻境诞生的新灵感，收到器灵的汇报，有些莫名其妙。 “星宇派人悄悄过来商谈？我们能有什么好谈的？” 想到星宇被忽悠出来的宣传力度，叶韶光摸摸下巴，“……也不是不能见见。” 叶韶光不喜欢星宇的行事风格，但大型跨国集团的优势，她很清楚。要是能借星宇的资源展开生产，技术合作，都可以合作。 但会面刚开了个头，叶韶光听完詹姆鼓吹的星宇优势，声音莫测，“星宇想收购我？” 詹姆不知为什么感觉一阵压力，他硬着头皮点点头，“准确的说，是深入合作。星宇集团每年都会招募新实验室和研发团队加入，很多团队都是带着项目来的。进入星宇后，您将有更充足的资金、更多的技术分享、更优秀的技术人才、更广阔的市场…… 圆梦现有的技术，拿最新展示出的舒适贴来说，它在国际医疗上，会焕发出更耀眼的光彩。尽管技术并没有高下，但您本可以用它惠及更多人。” 詹姆重复着集团分析出来的话术，越说底气越足，语气循循善诱，“进入更广阔的天地，您的发明会永垂青史，各项大奖如探囊取物！” 叶韶光无语。 修仙界宗门忽悠人带艺进门，好歹还给自主权和海量好处砸人，才敢谋划着留下一份独有法门。星宇拿出来的招募条件，听起来不错，但问题是，她自己也能有啊？ 占便宜的明明是星宇好不好！ 叶韶光没给出他想要的反应，詹姆干笑两声，实在说不下去了。“您看……？” “圆梦厂不可能并入星宇集团。” 叶韶光起身，“我觉得，只看今年的电器变化，无论民间还是历史，我都已经可以青史留名了吧？星宇集团没什么合作的诚意，就不必再谈了。” 詹姆的微型传导耳机里，传来总部心痛的骂声。 “傲慢！这全新的技术体系怎么会不幸被她发现，明珠暗投，沦落到只能做日常小玩意，真是埋没了啊！” 詹姆明白，叶韶光的发言对总部来说绝对是个挑衅。 但……私心里，他觉得叶韶光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叶老板，其实条件还是可以争取的，我们是很真诚地希望与您这样的人才达成合作的。”詹姆试图挽留，叶韶光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哦？你们总部好像不这样想。” 詹姆心里咯噔一声。 她知道了！是了，圆梦厂背后那个神秘黑客，总部到现在还没查到，进酒店之后的消息，恐怕早就在圆梦眼皮底下了。 远程遥控会谈走向的总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微型耳机的声音从骨传导变成了正常播放，“叶女士，安德实验室抄袭事件，是圆梦技高一筹，但那只是我们一个员工私下的小动作。你觉得，如果星宇真的调动资源，海外销量连日上涨的圆梦，是否能承受这份代价呢？我们看到你一直在民用技术上打转，贵国大约也不怎么重视你。先前无垢牙刷项目我们的合作还不错，希望你仔细考虑。” 叶韶光脚步停下了，回望的一眼，让詹姆背后唰地出了一层冷汗。 无穷无尽的压力逼得他完全不敢开口，詹姆恨不得捂住被激怒的总部专家的嘴！ 叶韶光无语到笑了，“你们是不是忘了，圆梦的核心技术只属于我。我乐意做成什么，乐意卖给谁，都是我的事。不卖，听得懂人话吗？ “送客。” “你会后悔的！”耳机响了一声，就只剩下嗤啦嗤啦损坏电流噪音。 星宇总部的专家气急败坏，“没有前瞻眼光，胸无大志，鼠目寸光，贪得无厌的小市民！不识抬举！” 看着叶韶光身影消失，门外涌入安保，詹姆苦笑着举手，做出投降姿势，“我自己走。” 叶韶光兴致缺缺地出门，就把星宇的事丢给器灵。 “查查看，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威逼利诱了。与其让他们烦人，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霸道到什么时候。” 修为日渐涨过过去修行的顶点，叶韶光等闲不想对凡人出手，免得惹天道翻脸，修为出意外。 但人都找上门了，不理会，真要被当做软包子了。不动手，稍微用点手段总没关系吧？ 叶韶光手机震动，一个电话响起。 “老师？” 何教授开门见山，严肃道，“我听说星宇的人今天去找你了？” “嗯？对。这几天科技展怎么没见老师？” “我和丁老在官方考察团这边……不说这个。”何教授声音焦急，“他们是不是邀请你加入？我查过了，星宇一贯是不择手段弄垮公司，再趁虚而入。之后海外市场的针对会很恶心人，如果他们说动星国官方下场，夏国这边你放心，不会让他们随意抹黑，损失的市场丁老表示会联系采购单……” 她压根没担心叶韶光的决定，全在操心她会不会被欺负，连订单从哪里补都想到了。 叶韶光从善如流地应下，“海外市场的问题不会一直下去，我有办法针对星宇……不过，谢谢老师。” 虽然叶韶光不觉得星宇集团的针对，能让她伤筋动骨，但背后有人的感觉，也不错。 房门开启，套间里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一愣。 陈潋唰地站起来，“老板？” 叶韶光瞥了她的平板一眼，“星宇舆论战‘……” 叶韶光失笑，“不用这么紧张。” 陈潋急了，“老板，我们要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星宇都找上门了，之前使得绊子也不少，咱们得打回去！” “光光，要小心啊。”叶妈妈也不赞同她的随意，担忧地说。 对上关心的目光，叶韶光安慰道，“没事的，放心吧。与其担心星宇，不如准备准备正经的宣传。酒店客户体验、舒适贴那几个新品上市，科技展筹备中的合作，陈潋写好宣传方向了吗？” “……在安排了。” “妈，圆梦日常VLOG2.0的主题你想好了吗？” “……嗯，研发合作的日常怎么样？” 从容抛出一个个问题，房间里忧心忡忡的气氛一扫而空。 叶韶光耳边传来器灵的声音，“主人，目前已搜寻到3名涉及星宇技术知识产权纠纷的研发人员，可以确认他们是原作，但维权失败了。我正在联系他们，并复现数据证据……” “看来汪律师马上有新工作了。唔，顺便也抄送给陈潋。”叶韶光笑眯眯道- 深夜，詹姆·李和司机一起被客客气气“请”出梦栖酒店。 无人的水滨郊区，只剩下静谧明亮的那座白帆酒店，仿佛一座冉冉升起的灯塔。 詹姆从车上找出备用的耳机，匆忙联系上总部，听到劈头盖脸丢下来的责骂和收买任务，怨气控制不住地炸开。 “圆梦本来没有抗拒合作，我尊敬的分析部指导专家！叶和各国、各业的厂商都有在会面，虽然我们的初次碰撞因为远山科技，并不融洽，但无垢牙刷也证明了，我们是可以合作的。集团被夏国官方盯着，无法收获这里的市场，但圆梦可以！” 詹姆想到明明圆梦的老板都愿意谈一谈了，却被集团远程发言气走，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的功劳啊！他本能借合作获得的地位啊！ 詹姆恼怒道，“我们只需要付出海外的利益交换，哪怕、哪怕名义上它和我们对立又能怎么样？！我损失集团利益？我看你们这些傲慢的老家伙，才是真正损害集团利益的危险分子！Boss看重的是圆梦的独到技术，我要报给boss！如果没有你们胡乱指挥，或许圆梦还能回心转意……” 耳机那头，总部专家察觉几分不妙，“你要做什么？” 詹姆冷笑，“试试看能不能挽回你们干的好事！我现在才是星宇在展会上、才是星宇在夏国的负责人！” 用夏国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肯特走得匆忙狼狈，留下的人手正六神无主，詹姆接手，当然是听他的。 网络上，海内外社交平台的几个媒体，悄然编辑好几个看似不起眼的新闻。 《星宇负责人深夜拜访梦栖酒店，强强结合好事将近？》 《圆梦挺进海外事业似有曙光？》 《盘点圆梦与星宇的技术版块重合》 《扒一扒科技展上星宇与圆梦的默契瞬间》 主力媒体在海外平台，但拍摄图片和撰稿内容，几乎全来自科技展前后。大部分甚至是星宇集团盯着圆梦时，拍下来的。 单独一条看起来没什么，但结合起来，一股“可能会有接触”的侧面风声，就不知不觉酝酿起来。 詹姆还记得上次抄袭事件，被圆梦离奇抢先一步发布，憋得他的计划大打折扣。这次从联络媒体到准备发布审稿，简单看了一遍，他就立刻同意发布。 “据说圆梦的舆论新闻部门不会加班，这是我临时决定、晚上临时发布，这次，总不会再历史重演了吧？先定下风声可能性，要是夏国怀疑圆梦更好，不怀疑，就当是给圆梦示好了嘛！循序渐进，海外那么大的市场，我就不信圆梦不动心。” 詹姆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计划比总部专家优秀多了。 正准备收拾收拾入睡，几个媒体的通讯在手机上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 消息内容几乎一样：“见鬼，我们好像被黑客攻击了。关于圆梦的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詹姆：？ 詹姆呆滞地看着媒体人转发来的截图，明明该是稿件的帖子，发出去却成了空白。 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是啊，圆梦曾经随便反击一下，就能攻破集团的防御，禁言警告一下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真是圆梦过去太和平、太克制了，让他都忘了，圆梦厂根本不是可以随意操控舆论的对象。 圆梦黑客了解一下？ 但、但他不是要对圆梦不利啊！冤枉啊！！！ 詹姆一口气梗在胸口里，憋屈地大骂出声，“该死的总部专家，害死我了！” 詹姆从未这么心灰意冷过。 现在好了，想道歉圆梦也不会接受了。他还想戴罪立功帮集团达成目的？做梦比较快。 圆梦接下来会怎么做？詹姆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圆梦绝无可能和星宇合作了。 而到了集团这一步，不合作，又是同行，注定是敌人。 詹姆想了半天，诡异地生出一个念头。 ……要不，联系联系熟人，投圆梦吧？ 第107章 十二月中旬， 科技展一半时间已过，新奇的体验和各厂商绝活该展示的都展示过了，但火热的人气一点没少。相反， 进入中期，大家熟悉了一轮之后，洽谈合作的热情越涨越高。 #科技展#的话题热搜， 在海内外居高不下。接近圣诞节， 提前休假的海外客人们， 没决定好目的地的， 都被科技展的消息吸引， 在抓紧时间订票来旅游。展馆的国际快递窗口， 最近办理业务就没停过，代购和忙着买买买托运回去的包裹都排成了长队。 1号展馆内，许机械师终于给国外大客户讲解完了一轮， 退下来休息时， 忍不住注意力往隔壁星宇展厅飘。 “嘿，真是开了眼了，往年都是那边最热闹， 星宇涉足领域多，跨国企业又好达成交易，没的说。咱们被排挤， 也只能认了，闷声联络客户发大财得了。这届， 人最少的反而变成他们了。” 同事乐了，“没看新闻说嘛，圆梦把展会重新拉回生活。现场成交订单，过去大部分都是厂商之间、大客商的采购单， 今年除了厂商和科技爱好者之外的普通顾客，个人订购的总量可能还不能比，但人次肯定追上来了。一个客户就是一个独立的发声口，海外新闻再怎么想压，这届科技展上圆梦都是绕不过去的。” 夏国精工和圆梦厂没有产业市场冲突，严格来说，在精密零件方向圆梦厂还是他们的大客户，而反过来，他们也看到了和圆梦技术合作的可能。 被小企业人气压一头，夏国精工上下没什么不满，反而有种看后辈的乐见其成。 许机械师摸摸下巴，“不过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以星宇集团一贯的做法，居然到现在没什么动静？展厅新换的那个负责人，成天跟摆烂一样，不会是憋着什么大坏吧？” 被他一说，同事望着星宇展厅，也感觉有些奇怪。怎么看，怎么像暗流涌动。 詹姆在下属提醒下，也注意到了夏国精工这边的关注。 但他懒得管。 他有什么计划？他的计划不都被总部搞砸几天了吗！现在还在礼貌微笑接待客户，都是他为了行内口碑好不好！ 詹姆恨不得在脑门写上“我是好人”，但…… 世事往往并不如人愿。 接近中午休息时间，游客们各自觅食，展会人员也在轮班，记者们抓紧短暂的休息时间，直奔关注的展位准备采访。 詹姆像个不得不加班的打工人，撑着死鱼眼挤出笑容。他刚准备照本宣科回答问题，忽然看到，冲到附近的几位熟悉的记者一个急刹车。 记者们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捂住耳机，瞠目结舌，转头看向星宇展位。 詹姆认得，跑在最前面的记者来自之前和肯特、和星宇关系很好的报社。 肯特谋划直播出丑，都是和它们合作的。 但现在，其他人都在震惊，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看，这位记者却在默默往后缩，一副不想顶雷惹事的样子。 詹姆心里咯噔一声。 出什么事了？ 詹姆摸到兜里的手机，盲打消息准备联系舆论部门同事。 《科技时报》的卡莲举着话筒，“今日47位曾就职于星宇集团旗下实验室、星宇收购的公司及项目的研究员，联名提起星宇知识产权侵权诉讼，并公开展示原研发手稿和时间线。 “起诉名单还在持续增加中，我注意到，星宇本次展会参展的高拟真投影技术，和量子计算的部分模型，均涉及本次侵权纠纷。詹姆·李先生，请问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詹姆：？？？ 詹姆一阵天旋地转。 他很不想看到话题总是很尖锐激进的《科技时报》记者，她这次看起来只是简单陈述事实，但还不如激进骂人呢！ 他怎么看？他一个小员工，能怎么看！ 以詹姆对集团内部的风气了解，侵权是绝对能干出来的。 但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没有谈妥，都没有被清理掉证据？ 詹姆感觉这个新闻无比熟悉。 圆梦员工被“抄袭”维权的法律流程还在走，但证据太硬，判决败诉已经铁板钉钉，一边倒的舆论损伤也没有回天之力。 安德实验室那边，不止一次私下对他们表示圆梦不可能有证据。但那个员工就是有。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是那个黑客……一定是圆梦在反击了。’ 震惊的表情像瘟疫一样，迅速在记者们之间传开，正往其他厂商展位去的记者，都在扭头跑向星宇集团展厅。也有人随机应变，紧急开启了直播，只为了抓到第一手新闻。 乍一看，好像回到了最初万众瞩目的状态。 詹姆口袋里手机在疯狂震动，他望着记者们或震惊、或探究、或看热闹的眼神，艰难地张了张嘴，吐出一句干巴巴的标准发言。 “星宇集团始终尊重创新，对此……请大家相信星宇。” 只是，这句话他自己说起来都没什么底气，就更不可能指望吃瓜网友们相信了。 【？？？星宇暴雷了？】 【两位数抄袭事件，涉事人群覆盖多国、多领域、多时间点……好家伙，星宇怎么敢的啊？！】 【emmm好奇怪啊，怎么突然这么多人起诉星宇侵权？】 【说得好像星宇是小白花一样。动动脑子，圆梦叶总的技术专利怎么变成护发帽的？不会大家真信了他们的鬼话，全当做远山科技、下面的研究员不知道技术吧？注册时间那么着急，哪有那么巧的事！】 【早就说了星宇底子不干净，只是人家跨国集团舆论风控做得好，演得好而已。不过确实奇怪，按理说想维权的，早就该维了，现在难道是哪家在背后支持？】 【呃……有没有可能，是之前殷研究员的事触动的？】 【笑死，不管是怎么回事，星宇新换的这个负责人，表情是真难看啊。跟吃了一坨似的。】 【急急急有没有人脉，快细说一下，星宇还有什么瓜？不为别的，就是想吃瓜！】 除了冲向星宇，也有记者正在往圆梦和夏国精工的展台跑，询问他们怎么看待“星宇抄袭事件”。 詹姆竖起耳朵，果然，听到展台的话筒调高了声音。 年轻老板含笑的声音，在嘈杂展会上传出很远。 “感谢各位老板、顾客对圆梦的认可，继与虫特公司合作研发百虫网2.0、与空净公司合作研发新版辟尘净化器后，接下来，圆梦将围绕现有技术，展开多项实验性合作研发……” 即将立项的合作伙伴名单，在圆梦展台的大屏幕上一个个浮现。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夏国精工。 无论是记者、詹姆，还是关注圆梦的其他厂商，听到这里，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过了一周多没有消息，是企业正常的研判挑选项目、考虑合作的时间。结果，圆梦全都要？ 新的爆炸性消息将展厅炸得寂静无声，只听得到叶韶光的声音。 “……接下来，圆梦将逐步开放更多合作尝试，即日起，圆梦将每年投资一千万，正式设立圆梦生活创新奖。这笔专项奖金，将专门用于支持拥有民用生活技术梦想的更多创新创意。 对每年评选出的第一名获奖者，我们将给予五百万现金奖金支持，厂内研发技术将优先与你展开合作，如果最终研发成功，你将根据参与比例，获得不低于30%的产品销售分成。 圆梦，为你圆梦而来。” 叶韶光刚说出口，元婴的感知玄之又玄地被触动了一下，好像天地间一道桎梏松动了。 “祝贺主人。”器灵似乎也察觉了什么。 叶韶光笑容从眼底漾开，立刻意识到，她的判断是对的。 只要彻底解决灵力储存利用问题，灵器之道传开，就是她晋升之时。 叶妈妈注意到，叶韶光眉眼间曾感觉到的那股孤寂不仅消失了，还多了一份认真坚定。 就好像……走在认定的道路上，意气风发，充满希望。 叶妈妈微微转过目光，叶韶光身后，新一代圆梦厂的员工正年轻，干劲十足地跟在她身边，为了梦想中的事业心神激荡。 她也一样。 于是叶华也笑了起来。 叶韶光声音落下，展馆内一片哗然，连围观现场采访的弹幕，都从刚才炸雷的星宇抄袭转移了注意力。 【！？】 【！！！妈妈出来看大善人了！】 【啊？圆梦给的奖金额不是顶尖，创新奖也不是什么新鲜词，每年各个厂商各个大学冒出来的不知名小奖多了去了。大家怎么这么激动？】 【傻孩子，圆梦的承诺，几乎是在明示，会陪着创意人跑通整个项目，直到产品上市！而上市后，哪怕只提供了创意，也有30%分成！如果你有成为圆梦合作伙伴的机会，你激不激动？】 【好好好，我没钱定制，但我有胆子做梦啊！催圆梦上新，总算催出回音了，好耶！】 【……我现在就去翻我做过的梦，写策划书去，说不定我的梦能成真呢！】 【好家伙，真是‘我有技术，你有创意’，圆梦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那岂不是以后有更多好东西了？之前还有人担心圆梦厂会不会江郎才尽，或者跑去咱们买不起的高端领域玩，现在好了，肯定还有以后。嘿嘿，已经猛猛期待下一届科技展了！】 【啧啧啧，早就说了，不要惹圆梦。星宇你看看你，屁股没擦干净就来惹事，丢大脸了吧。早就看有些人老是吹跨国企业、吹老牌顶尖科技不顺眼了！】 【姐妹们别光顾着高兴了，赶紧，去看蓝鸟和K，起诉星宇的研究员们爆了好多瓜！】 展会上的顾客们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网络上吃瓜网友们已经行动起来。 #圆梦创新奖# #圆梦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星宇集团抄袭多项研究# #研发员实名指控星宇集团盗取专利# 两家企业名字并排出现在热搜上，但内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和营销号们，搬运来了外网的实名指控视频。 有些摇晃的镜头里，头发花白的研究者眼睛通红，她穿着有些旧的衣服，看得出生活窘迫。 “我是来自南美W国的克拉拉·安，很小的一个国家。我一生中有三次改变命运的转折点，一次是成功拿到奖学金考入大学，一次是被质疑抄袭赶出实验室，一次就是现在。 我挣扎在每天的零工里，没人愿意招聘我做研究。我以为我再也无法证明那个专利属于我，再也拿不回我该有的权益。我甚至不愿再看任何科技展的报道，因为我不想看到星宇展厅那炫目的投影、本属于我的投影技术……直到，被毁掉的证据有了转机！” 克拉拉说到这里，忍不住捂着脸哽咽，眼睛里却迸发出坚定的光彩。 她想起几天前凌晨联系到自己的声音，就感觉到一阵不可思议。 但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哪怕只是拿她当枪，拿她当噱头，她都愿意去尝试。 克拉拉擦了擦眼睛，“……感谢汪律师为殷女士争取了权益，让我也能勇敢站出来，揭穿当年的罪恶。星宇集团的庞大技术，不该建立在夺取其他人的心血之上！” 像克拉拉一样“天降惊喜”的研究员还有很多，明面上他们的解释，都是受殷桃争取权益吸引，又意外找回了证据，才勇敢站了出来。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绝对和圆梦的支持离不开。 詹姆在喋喋不休的采访里，终于找到机会查看手机消息。 毫不意外，依然来自总部，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的。 詹姆扯了扯嘴角。 乱说话？听听星宇展厅附近的嘘声吧，还需要他说话吗？圆梦丢出来的实锤，已经足够砸死人了！ 虽然不清楚圆梦是怎么做到的，但詹姆明白，集团维持了这么久的“好名声”，这次是彻底洗不掉污点了。 被推去应对记者和展会游客们的下属，轮流上阵，又轮流撤回来。 “啪！”一团吃完的汉堡纸被丢进展厅，黏糊糊番茄酱糊了一地。 “抄袭的滚出科技展！”不知谁喊了一声。 星宇展厅里，看着附近指指点点异样的眼神，一个个员工脸庞涨得通红，气得够呛，又不敢和展会其他人起冲突。 “你们懂什么研究！”“夏国一群刁民”……压低的抱怨，很快就变成一连串难懂的辩解，“研发有重合很正常”、“星宇的奖项更优秀更强”什么的。 他们看向詹姆的眼神，充满了不满，好像无法理解这个负责人怎么一点不打算出头。 詹姆甚至听到，有人在联系集团总部打小报告。 很可惜，总部的气氛比科技展糟糕多了。 “星宇抄袭”无异于一场在星国爆发的大地震，科技展上只是消息爆出后的余波影响，真正的“地震中心”，星宇集团高层已经人仰马翻。 “圆梦”的名字和暴怒咆哮一起，在会议室里响起，“她根本没有想和我们合作！封杀，必须封杀！” 詹姆低头假装没看见下属们的眼神，刷着被集团消息挤满的手机，大部分都是熟人在吐槽爆炸的上司们和烂摊子。 ……嗯？ 忽然，加密邮箱里多出来几封邮件。 詹姆飞快点开，眼睛大亮：是熟悉的公司研发！ 詹姆动了投了的心思后，很清楚他对圆梦没什么用，但他有集团内部消息，还认识有真本事的研发啊！ 一般来说，有本事的研发在集团内地位还是很高的。前几天他悄悄联系后，几个朋友都在犹豫，属于听过圆梦还不错的新闻，但如无必要不想跳槽的状态。 现在…… 【詹姆，你说得对，、星宇早就不是可以安心做研究的地方了。我以为我这样的高层就不会被影响，但我居然在起诉人里，看见了五年前出意外的研发组长遗孀，那次成果真的不是那位高管儿子做出来的……也许我们该去新的地方，寻找我们新的灯塔了。】 詹姆嘴角一翘。 瞧，这不就成了？ 身边其他星宇员工恼怒不已，只有詹姆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一个个回复消息。 过去他听到指责质疑会憋屈，会担心被集团处罚或者被迫背上黑锅。但现在，投了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跟这群虫豸怎么可能搞好研究！ 圆梦展位里，老钱注意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弹出消息，眉头一紧，鬼鬼祟祟地赶紧藏起手机。 见鬼，星宇的人怎么又来联系他？不会蠢到现在还要他出卖圆梦吧？不对，好像消息不是这个。 老钱瞄了一眼消息，表情管理顿时失控。 跳、跳槽？啊？？？ 对方不仅列出了跳槽研发的数字，甚至还附赠了一点星宇内部消息：【据我们的消息渠道，高层前几天已经开始联络总统，对圆梦下限制令，只是没有下最终决定，现在很可能会加速安排。】 老钱：…… 这对吗？一个忽悠我卧底圆梦的操盘手，现在转过来要当星宇的内鬼了？ 事情太大，老钱不敢随意决定，连忙去找老板。 老钱还没来得及挤进人群，就看到现场忙着写新闻稿的记者们，一个个跟被雷劈了一样又愣住了。 咦？怎么是又？ 卡莲倒吸一口冷气，依然是冲得最快的一个，大声重复刚刚收到的新闻： “叶总！星国总。统刚刚发言认为圆梦产品技术原理不明，有侵犯国家。安全与国民。安全的风险，国。会将启动禁止圆梦产品进口法案讨论。如圆梦不转售给非夏国企业、或公开技术原理，将在法案正式通过后禁止进口与销售。请问，您是否考虑转卖股份或公开技术？” 对着记者们期待的目光，叶韶光平静开口，“圆梦致力于为大家圆梦，始终遵纪守法。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很遗憾，我们只能告别期待我们的星国顾客。” 刚谈好合作的外国厂商，听到最新新闻，一个个脸色瞬变。 有人呆呆地脱口而出，“那、那我们怎么办？” 凑热闹的游客都听傻了，“啥？？？” “不是？圆梦好好的卖产品，我看都通过星国的UL审核之类的了啊，怎么就侵犯安全了？！” “肯定是星宇集团搞的鬼！那群吸血鬼资本家，又想吃掉圆梦！” “星宇干啥啊，自己抄袭，还要给别人泼脏水是吧？！” “疯了，真是疯了，星国口口声声说的自由皿煮贸易呢？最被关注的技术不是你们了，就破防了，不装了是吧？？？” “圆梦我们支持你——！星国不买我们买！” 夏国话的喊声刚响起，附近的星国人顿时急了，“No！我们没有不想买！我们也要YUANMENG！” 叶韶光从人群簇拥中抽出身，看到急出一头汗的老钱，笑了笑，“没事，我已经知道了。和他保持联系，研发我是要的。” 至于星宇的安排…… 星宇破防搞出这么一出，只会让人看出他们的虚弱跳脚。 叶韶光要传道，灵器的技术原理未来研究深入后，是一定会公开一部分的。但那是为了技术进步，为了她的道统晋升，星宇给她搞这一出，吓唬谁呢？ 她如今对灵力的需求没有过去那么大，也不是为了产值考虑扩产开源的时候了。 灵器合作谈得差不多，哪怕没了星国市场，灵力反馈量依然会继续上涨，限制令就限制呗。 反正，着急的不会是她。 光看出海后激增的订单量，和这次科技展订出的海外订单，就知道圆梦如今的市场占有率了。 再加上通过珊拉公主联络的富豪们…… 星宇固然在星国影响广泛，但未必真能一手遮天- 海外网络上，爆炸性新闻已经满天飞。 主流声音里没有任何提到星宇集团抄袭的事，就好像被转发百万登上热搜的起诉，压根不存在一样。 大部分媒体聚焦于总统发言。 《夏国YUANMEN**品安全隐患》 《小心！夏国正在监控你！》 《保护我们的安全，只能靠我们自己的产品！》 …… 禁售法案的可能性表态刚出来，就迅速登上热搜。 只是看多了媒体点评，怎么看，怎么像临时赶制出来的车轱辘话，仿佛是为了压下另一个热搜紧急抛出。 卡莲和报社社长打着越洋电话，注意到几个平台的新闻热点正在便宜，忍不住嗤笑。 “星宇又是老一套。众所周知，玩舆论是靠钱的，大量报道下去，黑的也能洗成白的。但现在现在已经不是只有纸媒的时代了，夏国也不是只有他们收买的媒体，圆梦更不是没什么群众基础的公司，他们不会真以为，光喊喊外国货有问题，这样就能压下去吧？” 社长笑了一声，“我们的卡莲大记者，看来又要出名了。注意安全。” 铺天盖地的唱衰圆梦新闻中，渐渐发出了不同声音。 《科技时报》：【收购不成就禁售，我们的科技企业竞争手段什么时候变成闭关锁国了？】 《每周点评》紧跟其后：【星宇集团深陷抄袭门，禁售YUANMENG法案出现是否意味着我们的科技研究在害怕？】 科技展爆炸消息频发，是夏国的下午，也是星国的清早。 一大早，萨拉迷迷糊糊摸到手机，习惯性打开K刷一刷更快唤醒自己。忽然，一声尖叫惊醒了两个室友。 令娜和陈薇撞开门，“怎么了怎么了？天，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 萨拉忙着在手机上打字，抽空抬头，“哦我亲爱的们，比我出事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总。统要禁售圆梦！” “什么？！” “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希望我在做梦。”萨拉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天哪，太可怕了，我看圆梦在亚马逊陆续上架新品了，我才放弃了从夏国代购！早知道前两天科技展代购最火热的时候，我就该加价买到舒适贴！我简直不敢想，如果没有圆梦，以后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同样的惊呼，发生在刚刚上班的植物研究所。 陈实刚放下包，就看到同事一阵风一样窜了过来，“陈！你有办法联系到圆梦吗？救命，我们才通过采购百虫网的设备经费审批，这就要不能买不能用了？不要啊！” 陈实：？？？ 陈实摸了摸背包上的小提灯，海外外派工作积累起来的谨慎，让他下意识确认，“出什么事了？我这个是前几天才从亚马逊买到的，机构的审批都过了，应该不会不能用吧？” 同事同情地看他一眼，“你不懂，国。会法案的风声都出来了，以后YUANMENG要禁售、禁止进口，真正实行起来，像你这样的亚裔继续用YUANMEN**品，是最容易被判定违法进口的！” 陈实一时毛骨悚然。 陈实连忙点开手机，搜索新闻。 #YUANMENG禁售#的热搜下，除了媒体发言，几乎全是大惊失色的普通顾客。 【哦不，我刚从科技展回来，我刚买到舒适贴！我们以后还想要圆梦，我真不想要回到只能吃止痛药的日子了，不要带走它！】 【我不敢想，如果没有了圆梦，我的生活会变得有多么糟糕。虫子、噪音、噩梦、该死的虫牙……我离不开它的！】 【危害安全？太好笑了，圆梦的产品甚至大多数不需要联网获取个人信息，它们每批产品都有安全报告，我不理解，它怎么能危害到我？】 【哈哈，很简单，圆梦危害了大公司赚钱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不那么昂贵的产品，我们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不用忍受那么多痛苦的产品！我们需要圆梦！】 【我认为这是错误的！国/会的法案剥夺了我们第一修正案赋予的权利，我们该有使用产品的自由！】 随着星国进入白天，越来越多顾客得知了这个离谱的消息，越来越多不满的声音爆发出来，热度不断上涨。 一天后，新的重磅新闻来自夏国外交发言。 “夏方强烈谴责星国方在拿不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夏国企业做有罪推定并发出威胁。这严重影响了市场经济的开放、公平、自由、非歧视环境，也不利于星国民众和企业的利益！我们将密切关注星国的后续措施……” 萨拉看着K上疯传的新闻截图，放下手机，“你们的官方发言比我们发疯的总。统听起来正常多了。要跟我一起去游行吗？” 令娜和陈薇：？ 萨拉耸耸肩，“我不能接受，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要让我以后再也用不了YUANMENG。至少这次，我觉得我得站出来和大家一起。反正圣诞节大学放假了，大家都对这个消息很不满。要一起来吗？”- 肯特身心俱疲地走出集团大厦，看到街上残留的圣诞装饰，他才恍惚想起，圣诞节已经过了。 过去，肯特以为自己会在夏国科技展上过圣诞节。星宇展台对圣诞节做的特殊设计展示，是他盯着一点点做完的，他很为此骄傲。 但现在，回国后接连的内部审查审得他头晕脑胀、日夜不分，只想回家睡一觉。 “我们要自由！我们需要圆梦！” “停止抄袭研发成果！停止你们愚蠢的禁售法案！” “星宇集团道歉！” 不远处喊声骤然响起，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肯特吓了一跳。 “停止、停止什么？我好像耳朵出问题了，怎么会有人说，让集团道歉？” 离得近的人满口唾沫立刻飞了过来，“见鬼去吧！我们被星宇集团骗了那么久，难道不该让你们道歉吗！难道不该让你们停下撺掇那愚蠢的法案吗！？” 缩着脖子的保安拉了肯特一把。 他退回大厦门里，这才发现，一支浩大的游行队伍正经过集团大厦。 为了……圆梦，游行？ 肯特感到无比荒谬，圆梦什么时候在星国人气这么高了？ 但回想起科技展刚开始时，圆梦吸引到的目光……肯特忽然觉得，好像也正常。 肯特一点也不想出去触霉头，纳闷地搜索起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科技展闭幕，圆梦荣获最受观众喜爱奖！》 《科技展闭幕日，圆梦全息头盔‘逍遥游’试用首曝》！ 搜索“圆梦”，最先弹出的几个新闻，每个字母肯特都认识，放在一起，却感觉有些无法理解了。 科技展明明只有十五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夏方强烈谴责星国方在拿不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夏国企业做有罪推定并发出威胁。这严重影响了市场经济的开放、公平、自由、非歧视环境，也不利于星国民众和企业的利益……”这部分非原创，是修改的。引用的原稿是对ikok发出禁令时，外交部的发言。 有时候现实事件比小说更离谱系列（。 第108章 夏国， 影视基地。 一处影棚正在拆除着原有布置，新来的横漂群演好奇地探头探脑，“这里是拍什么剧的啊？仙侠？奇幻？已经拍完了吗？” 留下拆除布置的道具师一脸晦气， “去去去，凑什么热闹！” 他现在就听不得“拍完”两个字！ 半个月前《代号末世》剧组大吵一架，兼任跟组编剧的原版权作者负气出走， 宣布拒绝授权。 道具师本来在跟其他人一起看笑话， 耿导演都没说停， 他们才不把陆彤的宣言放在心上， 一边拍摄， 一边等着小年轻认清现实乖乖回来。 然而， 一天，陆彤没回来。两天，陆彤不仅没回来， 还安排了律师直播叫停他们“侵权”。三天， 合同纠纷送进法院起诉，网上的书粉都炸了锅，都知道剧组乱改导致侵权了， 投资商看重的原著热度直接反噬！ 本就拍摄不太顺利的剧组，从此雪上加霜。 最开始只是“暂缓”，很快变成“延期”， 拖了半个月每天都在烧钱，实在拖不下去了， 只能暂停项目，把场地和人手腾出去。 投资商和导演着急上火，作为剧组一份子的道具师也头大如斗。 拆完回收一部分道具，道具师点开手机， “让我歇歇……正好，科技展马上结束，最近盘点总结的博主都在出视频。看看科技展上有什么新东西，布景特效都可以学习学习。” 刚点开，他唰地瞪大了眼睛，“《代号末世》预告片试映会即将开启？！原作、导演：陆彤，辅助执导：叶久期，技术鸣谢：圆梦工厂·逍遥游？？？” 同一时间，另一处别墅里有人失声惊呼，“《代号末世》？！” 耿导演被烟头的火星燎到嘴唇，顾不上呼痛，连滚带爬地冲到摇椅旁，“不好了，先生，陆彤要上线预告片了！” 投资商的摇椅停了一瞬，撩起眼皮，“嗯？陆彤？” 他不屑地摆摆手，“小耿，你看你，又急。才半个月，连做后期特效的时间都不够，能拍出什么东西？陆彤大概终于发现她自己拍摄资金差得远，准备招商，才提前出预告糊弄人。” 投资商说得笃定，带着见多了这种事的从容。 他说着反而乐了，“小姑娘觉得我们毁了她的作品，殊不知，那是为她好，让作品适应市场的必经之路。我倒要看看，没有人脉，又没有业内经验，一个小作者运气好出了本爆款，拍出来的能比网飞烂片好多少？” 耿导演硬着头皮开口，“先生……陆彤的预告片，是和圆梦合作的。” 投资商瞬间翻身坐起，大惊失色，“她怎么会和圆梦搭上关系？！” “圆梦给投资了？” 耿导演摇头。 “圆梦给介绍人脉了？” 耿导演再摇头。 几个猜测连着被否定，投资商紧张的神色一点点缓和下来，放松地准备靠回摇椅，“都不是啊？就是个冠名是吧，那没事——” 耿导演嘴唇哆嗦，打断他的话，“都不是，是圆梦拿出新技术，做这部电影了……” 投资商：？？？ 耿导演脸色发苦，“圆梦宣布全息虚拟现实技术取得突破，进入测试阶段，《代号末世》就是第一部测试的全息电影。今天科技展闭幕，试映会从中午开始，第一批看完的人反映非常好……” 话没说完，变成一声惊呼，“来人啊，有人晕过去了！” 投资商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只有一个念头： 影视行业都是我这么干的，剥削欺负欺负新人赚赚钱而已，不至于非要拿个新技术来降维打击吧？！- 十二月三十日，世界科技生活展闭幕日前夜。 所有曾参观过圆梦展位、入住过梦栖酒店的顾客，都收到了一条消息。 “科技展即将闭幕，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圆梦工厂近期在虚拟现实技术上取得部分突破，将于梦栖酒店，十二月三十一日中午十二点后，组织多场全息电影试映活动，如有意向参与试映，请及时通过电子票根预约观影时间。” 乍一看，消息像科技展期间很多厂商群发的小广告一样。送电影、送餐会、送伴手礼，本质上都是为了吸引顾客再深入了解了解产品。 大部分这样的小广告，都是丢进垃圾信息、屏蔽了事。 但圆梦的消息一发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等等？你说啥？虚拟现实技术？全息电影试映？？？】 【几个词我都认识，放在一起，有种穿越了的恍惚……】 【圆梦不愧是圆梦，马上科技展结束，又整了个大活！】 【现在哪家的人气能高过圆梦厂啊，群发个消息都上热搜了！好气，我三十一号要上课！！！】 【姐妹一看就没仔细看票根链接，试映会是明天开启，但是持续到元旦假期之后，一共三天，好好好，我元旦假有去处了！】 【虚拟现实啊。23年《消失的法老》刚出来的时候我就试过了，后面陆续看过几个剧场，但是VR电影效果好一般。场景看起来炫酷，但其实还是很模糊，有点像迪家的《飞跃地平线》，也就飞一飞、从天而降之类的，没什么意思，也不够真实，晕3D的人更伤不起，唉。】 【好紧张，又是全息，又是圆梦没接触过的电影行业……提前期待一下，但也提醒大家别期待太高，连圆梦自己都说是在测试阶段试映。所以有票不想去的姐妹看看我，我愿意当这个吃螃蟹的人！】 【？图穷匕见了啊！这可是圆梦说的全息，跟别家能一样吗！反正我是不会不去的，嘿嘿，搓手期待！】 【等等，没人注意到导演和原作吗！《代号末世》，这可是《代号末世》！月初听说被剧组瞎改，作者硬刚我就捏了一把汗，就怕以后没法拍了，或者拍了也是魔改，没想到，要在圆梦圆梦了？！】 【圆梦又双叕跨行了，我竟一点也不惊讶……】 【可恶，没去成科技展好后悔啊啊啊啊！又是科技展又是梦栖酒店，现在还有全息电影免费看！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选择去买票！】 【还没放假的孩子就不配了吗QAQ急急急急急，蹲现场体验！】 …… 陆彤挂着两个黑眼圈，看着网上一片急急国王发言，嘴角不由得泛起笑容。 年越一行人忙碌调试了最后一遍仪器，找到和朋友坐在角落休息的她，“陆彤，第一轮试映后就是记者采访。别紧张，老板盯着呢，记者不会太离谱，准备好你拍摄的心得就好。” 陆彤回了个笑脸。 她一点也不紧张，只有满满的期待。 十二月三十一日中午，梦栖酒店，第一批的试映观众已经抵达。 何教授坐在丁老身侧，另一侧是特意被邀请来的相关文娱部门，负责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的海报。 蓝，大面积深深浅浅的蓝占据了整个海报，连天穹的太阳都被卷上天空的浪花，蒙上了一层阴影。 《代号末世》四个字，沉在海浪之下。 惊涛掀起，深蓝的海浪之上，一个渺小的剪影立在浪头，对天穹举起手。 像一声无声呐喊。 海报极具夏国老一代动画的风格特色，古朴的笔法让人想起《宝莲灯》、《哪吒闹海》等等作品。 “海报做得不错，不知道内容如何……” 何教授听到赞许，略略放心收回目光。 她旁边的丁老，笑眯眯扭头拍拍何教授，“老何，你这个学生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不声不吭地又搞了大新闻！全息技术要是真能成，军方采购订单肯定有她一份，欸，别这么紧张，都是跟圆梦合作嘛！” 何教授的目光收回，放在手里的头盔上。 椅子上链接的头盔很轻，更像个遮住眼睛的帽子，挑开柔软的内垫，才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感应贴片。 全息头盔·逍遥游。 她刚进场就拿着琢磨半天了。看起来在VR上有改变，但似乎改进不多，也可能是全息技术在走别的方向……？ 想起叶韶光展示出的独特技术，何教授脑子里冒出的一个个问题，都变成了好奇和骄傲。 发言台一侧小门打开，一道高挑身影出现。 叶韶光含笑环顾台下，她看到了刚回来时遇到的唐子闲，看到了老师，也看到了被年越和陈潋七手八脚拉来坐下的妈妈。 叶妈妈不想占体验名额，但自家开发的“全息电影”，怎么能没有自家人的观影位呢？ 随着叶韶光走上台，台下的嘈杂一点点安静下来。 “大家好，欢迎来到梦栖酒店，圆梦新品试映会。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我说的全息电影，究竟能不能达到全息效果。话不多说，接下来，请各位戴上头盔，准备游览——” “《代号：末世》，屠龙之战。” 戴上头盔，眼前黑暗消散前，一道金色提示框弹出： 【请选择您的观影视角： 1、主角 2、巨龙（反派） …… 10、旁观（注意，本项选择将无法介入剧情变化，视角选择可以随时更改，但影响的全息电影剧情支线，在重新观影前无法修改！请谨慎参与观影。）】 何教授微微蹙眉。 这个选项，看起来倒有点像互动电影了。但全息一般指的是能全部展示信息的虚拟现实技术，固定选择后，想全部展示出来，同时不影响剧情故事性，难度反而更高了。 何教授想了想，选择第一项。 何教授重新“睁眼”的瞬间，就闻到浓烈的咸腥气。 像血，像海水，像泪。 凄厉海风鼓荡衣襟，澎湃浪花轰隆作响，剧烈的摇晃震荡如山崩海覆，竭力稳住的视野被刺目金光笼罩，让她下意识抬起头。 光从前方横亘着的一片晶莹高墙迸射而出，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模糊的身影映着高墙上，渺小得甚至连一角都无法填满。 正茫然间，浪花迎面拍下，狠狠将她砸落。 撞击和失重感几乎压垮了挣扎的意识，何教授的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 但更惊悚的一幕让她完全挪不开眼。只看到，两片带着嶙峋凸起的石壁闭合，将晶莹高墙和金光遮盖。 何教授忽然想起看到的宣传海报画面，一时毛骨悚然。 ……眼前并非高墙！ 海报最高处也并非太阳！ 那分明是、是一只巨大无朋的竖瞳！ 龙首微微抬起，阴影将人笼罩。 来自巨兽的威严，狰狞可怖，又轻蔑无比。 它喉咙里酝酿的光点，还没成型，滚烫的热度已经炙烤着何教授的皮肤，和坠落时宛如刀锋的长风一起摧残落下。 “不要！”下方传来微弱的呼声。 何教授余光看到，海浪下的舰队像一片小木板，只能随着巨龙的动作流离摇晃。 人们绝望的呼喊在震耳欲聋海浪中无比微弱，就像她手中的刀锋，面对巨龙是如此笨拙而脆弱。 何教授终于反应过来，她正在海报上绘制的那一瞬间，屠龙之战的战场上。而她……成为了主角本身？ 何教授试着呼唤：“逍遥游。” 金色方框浮现，颠簸咆哮的海浪和巨龙一起凝固成一幅油画，仿佛史诗中的人与神之战。 何教授抽离的瞬间，才有机会大口大口喘气，“呼……呼……” 五感俱全，太真实了！细节太完整了！这对她这个老年人的心理承受力实在不太友好。 她很多很多年，没感受过这样的刺激了。 不过…… 何教授看着前方定格的画面，眼睛越来越亮。“这哪里是测试技术，韶光明明已经成功了！甚至比预想的全息技术更加真实！” 何教授迫不及待地选中金色方框，重新融入“画”中。 惊涛骇浪重新腾起。 试映时间只有十分钟，何教授最开始还觉得，这对一个预告片来说有点太长了。但现在看来，时间反而有点短。 整个宴会厅里，陆续摘下头盔的观众，还在发愣。 叶韶光拍拍话筒，“各位，对逍遥游带来的这场冒险满意吗？” 宴会厅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满意死了！如果能更长一点就更好了！” “啊啊啊我屠龙了！” “我可以当龙诶！！！”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但是好爽！” “不愧是亲妈执导的预告片，女主又帅又酷炫，我好爱！” 何教授另一侧，文娱相关部门负责人摘掉头盔，唰地站了起来，兴奋得无以复加，“这是个全新的世界！这是个全新的体验领域！” 丁老放下头盔，调侃合作的笑意已经敛去，只剩下满满的认真。 “不，不只是体验。我想，圆梦打开了虚拟现实时代的大门。” 唐子闲对坐在前排的领导们在想什么，毫无兴趣，她放下头盔，满脑子都是刚刚屠龙的刺激。 愣了几秒，她摸出手机，输入一大串感叹号。 十二点十分，圆梦话题下，被感叹号占据，第一个发帖来自“闲人小唐”。 【太绝了太绝了，圆梦你快点上线啊啊啊啊啊！！！ 可以切换角色视角，可以作为女主去体验和开启整个剧情，可以在大世界场景里随便探索，我差点以为我穿进了MMORPG游戏里……哦不对，逍遥游的全息真实度，更像是第四天灾小说，我以为我在玩游戏、看电影，实际上已经穿越到另一个全新世界了！ 就一句话，不管用没用过VR，都给我去看圆梦的全息电影！】 【确实！前几年就玩过VR，但晕3D晕得太严重，实在没法看。没想到全息头盔居然一点也不晕，还更真实欸！】 【＋1，预告片实际上很短，但是多视角体验和互动剧情线做得太真实了。我不是书粉，昨天听说圆梦拍的是《代号末世》，大概看了几眼原著，符不符合原著不清楚，但绝对体验真实！好多从未见过的船新体验增加了！】 【原著党前来报道……我本来都习惯了书剧分离，没想到这次，从主角容貌到服装和细节设定，全都给我圆梦了！真是被亲妈捉刀打造的世界感动哭了。还原度和细节做得非常好，估计费了很大心血，不知道全片拍完要多久，大家千万别错过这几天试映！】 【真的假的？我真是被现在的拍摄剧组搞怕了，又喂屎，又有一些粉丝捂嘴大吹特吹，演艺圈都烂透了。曾经的美男角色都因为剧选角问题，播出后人气一蹶不振，我女明明是最强人设，天知道要改成什么样。女主不是网红脸，不是超短裙？求求了告诉我不是！】 【姐妹别怕，真的不是！全息电影没有请真实演员，所有都是虚拟塑形出现的，审美品质保障！我懂你的担心，以后原著党的春天要来了，梦想中的角色要动起来了！】 【哇塞，我看到有人说，电影里可以直接当龙，飞走上天玩一圈，好羡慕，好想知道做龙是什么感觉！】 【格局大一点，龙都能当了，XX模拟器系列是不是可以让圆梦搞一下？真实数据资料更多，这不比奇幻设定更容易做？快快快，先把全息模拟器游戏抬上来！绝对完爆市面上的模拟器游戏！】 【@东山居，@暴雨，@任地狱，我摊牌了，我要看你们和圆梦合作！快，让我去全息世界纵横天下！】 【……只有我注意到这次执导只有两个人负责吗？没有外部布景，甚至没有请真实演员。电影和拍摄权本身已经下沉到每个人手里，感觉全息拍摄方式，会更不一样。以后我是不是都可以把自己的梦做成全息了？！】 网络上，#全息头盔逍遥游首曝#的热搜居高不下。 梦栖酒店现场，叶韶光含笑的询问引来一片兴奋回应。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希望获得第一个采访的机会，被叶韶光手掌下压按了按，才勉强按捺住激动。 从震撼里回过神来的观众们，这才注意到，台上已经不止叶韶光一个人。 叶韶光拉起右手的陆彤，对着观众晃了晃，“感谢我们《代号末世》的原作、导演，陆彤。全息技术还在测试完善中，想象力和世界观设定等方面，对个人素质要求很高，很高兴能与陆女士合作，创作出第一部全息电影。” 陆彤眼圈发红，哽咽道，“《代号末世》不是我一个人的创作，谢谢叶总的支持，谢谢圆梦所有研发的支持，谢谢‘逍遥游’技术指导叶主管……谢谢，谢谢大家对《代号末世》的期待！” 她的心轻飘飘地飘起，盛满了快乐。 作者最高兴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作品被人认可了。而现在，她亲手将作品送到了更多人眼前。 一切机会，都来自一个冲动地拉投资的念头。 叶韶光往左侧看去，拉住习惯性落后她一步的青年。 青年皮肤白皙，蓬松柔软的发丝配上清澈的眼睛，让他看起来还有些呆呆的傻气。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叶韶光身上，忽然被拉住，他下意识张口，“主……” 没有说完，清亮的声音就被叶韶光眼神堵了回去。 叶韶光拉起他的手，握住身后年越的手，一起拉到前方。 “也感谢我们‘逍遥游’项目组的叶久期、年越……大家的研发支持。很高兴看到，你们为圆梦的研究添砖加瓦，带它走得更远。” 记者们没想到，叶韶光让他们等一等，是为了介绍所有参与研发、制作的成员。但仔细想想，这又确实是圆梦能做出来的事。 第一场试映会结束，台上所有人一起鞠躬。总算等到采访时机到来，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上前，也有先前坐在台下的厂商，迫不及待地找上圆梦员工，询问全息合作。 叶妈妈坐在台下，和陈潋一起拍摄，为女儿又一次成功鼓掌。 但她的注意力，不自觉就飘到了叶久期身上。 ……出乎她意料的年轻，看起来还有点笨，好像除了有张好脸一无是处。 让叶华第一眼，都没把他和处理事务井井有条的行政主管联系到一起。 叶华不怎么在意叶久期看向女儿的眼神，仰慕、依赖、下意识的追逐……这都很正常，谁会不被女儿吸引呢？ 但她注意到，叶韶光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甚至，还有些习以为常。 仔细看，叶久期的眉眼和叶韶光隐约有些相似。两人之间有种他人插不进去的特殊气氛，就像叶华曾经发现，女儿经常在和叶久期连线通讯时一样。 叶韶光将采访甩给其他人，甩手掌柜轻松下台，饶有兴趣地捏了捏叶久期的手。 触感温热，用力些才能感觉到里面的钢铁结构。 “你这个仿真机器人做的还挺真的，是珊拉公主下单的那家厂？微调了面部数据？怎么忽然想做机器人了？” 老实说，叶久期带着“拍”完部分的幻境出现在酒店时，叶韶光是真没想到。 器灵过去在炼器坊一直是本体状态来着。 叶久期抿了抿唇，“我……我想来见主人。” 他想起几天前詹姆安排的媒体报道，其中不乏刻意将叶韶光和詹姆拍在一起，表示“星宇圆梦好事将近”的照片。 明知道是指公司合作，但叶久期怎么看怎么难受。 全部改成空白新闻帖后，他就去机器人厂商下单了。 叶韶光微微挑眉，“还叫主人？” 在器灵惊惶无措之前，她笑了笑，“叫我名字吧，久期。” 叶久期愣住了，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呆愣地跟着她往前走。 直到电子眼球捕捉到前方出现另一个身影，叶久期才回过神。 清亮的声音在紧张中微微颤抖，“……韶光。” “乖。” 叶华心里转着念头，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到女儿带着人走了过来。 叶韶光按住青年肩膀，“妈，这是叶久期。算是……我的弟子。” 器灵和主人的绑定关系很深，在蓝星转变成数据存在，同样学习科技和炼器法，说是弟子也没毛病。 叶妈妈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没有多问，含笑点点头。 女儿一直是一个人，不论是弟子还是别的什么，总归，是在研究之外，多了几分人气。算是好事。 第二轮试映马上开始，叶韶光伸了个懒腰，懒得继续留在现场，随意给叶久期摆摆手。 “你陪妈妈看一下拍摄素材，我回去了。” 叶韶光刚走，鬼鬼祟祟跟来的小报记者，查看起拍到的视频，“这算不算牵手见家长啊？女才男貌，不错不错……” 正美滋滋畅想着八卦新闻有自己一席之地，记者眼前忽然投落阴影。 跟在叶韶光身边时柔软乖顺的青年，按住相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叶总不希望外界关注私人生活，请删掉。” 记者头皮一麻，“我没有乱拍……” 叶久期没有再说话，径直离开。记者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哪有地下恋情不想曝光的……我去，他什么时候删掉的视频？！” 茫茫数据世界里，巨大的数据团中多出了几道数据流，像是个视频，从外界流入后迅速藏匿不见- 逍遥游全息头盔的出现，像一场风暴，从夏国呼啸席卷过全网。科技展后圆梦陆续发布的新合作消息，也让人目不暇接。 大部分网友都在惊奇，只有星国人一片哀嚎声。 【天哪，怎么会这样！全息测试在全球征集接下来的拍摄和试用者，但是又没有星国！】 【圆梦将梦想的未来带到了现实，但星宇不想让我们拥抱未来！】 【《科技时报》说得对，夏国即将进入星际科幻时代，而我们好像还在过几十年前的生活！】 【我们要幸福的生活，舒适的科技体验！而不是那些只能停留在新闻上的高精尖传说！】 【圆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是歧视，他们不可以这样！】 【亲爱的，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不是圆梦歧视，是我们的国。会在歧视圆梦！圆梦不再对我们上新，询问只会得到“因为法案影响，圆梦正在准备撤出星国市场，不上线新品只是不想让更多顾客失望”的答案。老天，我只是想买一点好产品，有什么错吗！】 【我真的无法接受这件事！从十二月底禁售法案传闻出现开始，圆梦的神奇新闻，对在星国的我来说就是一个个噩耗。我们只能看着一个个奇迹出现，却根本无法享受到它。圆梦对其他国家已经开放了好梦枕和床垫的购买，星国却不可以！】 …… 往下一刷，就看到星国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正在跟拍抗议游行现场。从最初星宇总部和星国首都，已经发展到星国各地都有出现。 星国今年是选举年，刚开启大选预选，但预选现场，都有游行的抗议声。 “我们要圆梦为我们圆梦！” 唐子闲刷着海外新闻，啧啧摇头，“星国搞事，普通人倒霉。圆梦的新品他们都用不到，心疼。” 唐妈喊了一嗓子，“别玩手机了，准备抢购了！” “来了！妈，别担心，新上的空气净化器·个人便携版已经上线十天了，又是跟其他公司合作生产的，补货量上来了，好抢的。” 接近晚上八点，唐子闲全家一人抱着一个手机，严阵以待。 唐子闲安慰的话音刚落，就被妈妈幽幽瞪了一眼，“我又没抢到。” 唐子闲看着自己购物车里变灰的舒适贴，乖乖闭嘴。 ……她也没抢到。 唐妈叹气，“现在海外顾客也能直接从店里下单，抢购的人多得多，我都恨不得圆梦没参与过科技展了。我就怕之后防护衣上市的时候，更抢不到了。” 唐奶奶竖起耳朵，“防护衣？欸，你们买了没？怎么还没到啊？我看圆梦发的消防合作试用视频，这跟西游记里似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摔跤也不怕，还能随意变色的，真好看！买回来给家里孩子都穿上，万一磕了碰了的，有个防护更放心……” 唐奶奶的念叨声里，唐妈和唐子闲无奈对视一眼。 “奶奶，要买也是给你买，万一磕了碰了摔一跤，多难受啊。” 【叮咚，您关注的博主“圆梦生活”更新啦！】 手机提示弹出，唐子闲一秒抓起手机，点开，脸色一垮。 “可恶，又在发宠物小精灵视频！《代号末世》的周边，光发出来馋人，你倒是卖啊！你倒是把电影全拍完上线啊！” 《代号末世》甚至在圆梦账号里，有了个专门的专栏。预告海报、全息导出转换的部分视频剪辑、还有……时不时更新的周边宠物小精灵。 从主角会变色表达心情的云朵宠物，到迷你版恶龙幼崽，每一个都戳中了唐子闲这个二次元的心。 据说这种非私人定制款宠物小精灵，同样会根据相处成长。唐子闲网上冲浪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各大IP在跟圆梦喊话，试图合作了。 圆梦第一次发出云朵宠物小精灵的视频下，最高赞发言，唐子闲也点过赞。 【我妈问我老了谁照顾我，现在好了，圆梦全包，还带情绪价值陪伴。唯一问题就是得攒钱，先抢到再说。就离谱，圆梦火了半年了，怎么还是要抢购啊？？？】 唐子闲对此深以为然。 负责圆梦舆论部门的陈潋，看着收集到的“负面舆论”里90%都是吐槽买不到的发言，无奈一笑。 “唉，这个月的舆论汇报，又是这样。在加生产线了，在加生产线了！但核心设备加不上去，催我们也催不到产品啊！” 陈潋检查着排队的新品宣传，“对了，得问问年越最近有没有新方向。他们好像跟夏国精工那边共同研发完防护衣之后，休假时间快结束了。” 正说着，陈潋的电话就响了。 年越有些恍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快来老板的研究室，有大新闻了！” 地下研发区域，叶韶光抬手在师姐眼前晃了晃，一时失笑，“不是说都习惯厂里的进度了，什么没见过吗？有人刚才还说，只要是新品配套包在你身上，怎么还这样？” 年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我……” 来圆梦厂之后，小师妹手里冒出来的神奇发明她什么没见过？ 但—— 年越看向实验区域中心的一根水晶避雷针一样的东西，“但这我真没见过啊！” 年越瞳孔地震，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话，“什么叫发现了灵能转化？？？我明明只休了几天假，这又是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啊？！” 第109章 “反正， 你知道有了就行。你们研究研发式机床进入瓶颈，有了灵能转化器之后，以后就可以从头开始梳理理解， 应该就不会被瓶颈困扰了。” 叶韶光把灵能转化器一丢，看着年越一头雾水忙着做测试，果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灵力反馈。 研究这么久， “电池”总算给她做出来了。 过去只有使用灵器、惠及他人时有灵力反馈， 现在， “灵能”使用时也有灵力反馈， 意味着……这也在惠及这个世界， 天道认可她的传道！ 年越反复看了三遍测试仪器上的显化数据， 一脸天崩地裂，“不是热辐射，不是光能， 不是粒子能， 有些像电磁波的产生方式，但也不是电磁波。它、它它不是任何已知能量？！” “等等等等。”年越勉强从震惊得一塌糊涂的大脑里，整理出一点清晰思绪， “难怪之前怎么都研究不明白新技术，这种颠覆性的‘能源’发现，你在做出灵能转化器之前就已经可以利用了？！只不过为了让我们理解使用， 才研发了灵能转化器？？？” ……天才恐怖如斯！ 叶韶光摸摸鼻子，“嗯差不多吧。” 年越神色从未有过地严肃， “全新的能源，全新的能量存在方式……这会让整个科学界为你震动，你的名字永远与这项发现并列！韶光，这次你一定要发表论文， 申请专利……” 还没说完，叶韶光目光游移，拍拍她，“师姐之前答应我的，帮我写论文提纲啊。” 年越：？ 年越：？？？ 啊？我写这种划时代发现的论文提纲？真的假的？ 叶韶光没给她拒绝的时间，话题已经跳到了下一项，“你觉得先写论文再宣布发现好，还是先宣布发现？” 年越很有自觉，话音未落，按着“灵能转化器”，手上的测试仪器开到最大，立刻开始摇人做检测，“我觉得两个一起做最好！ “快快，我先做灵能能量性质测试，马上给你准备论文提纲！技术已经用了半年了，万一让其他人抢先发了论文，我真是死了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帮你喊冤！” 叶韶光看着她欲言又止。 倒也不用这么心急火燎……不过师姐有干劲是好事- 一月底，春节前夕，圆梦厂的生产直播忽然全部切换成了同一个画面。 厂房里叶韶光坐在机床旁，微笑望来。 【嗯？叶总好！叶总今天怎么来直播了，好久不见！】 【梦回圆梦初崛起的时候！感觉叶老板不会闲的没事直播一下，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磅新品面世？放心大胆地说，我保证不被吓死！】 【嘿嘿嘿嘿我猜是年假前的福利！叶老板看我，我许愿圆梦接下来做单人飞行器！】 随着叶韶光出现，眨眼间刷得密密麻麻的弹幕，在她开口瞬间停下。 “今天，我想告诉大家，过去圆梦推出的百虫网、无垢牙刷、秀发梳子……等等产品的技术核心基础，都来自同一种能量。” 叶韶光指尖指向空气净化器的灵器机床旁边，多出来的一根晶莹剔透的“避雷针”，“我称之为，‘灵能’。” 【？】 【？？？】 【啥玩意？？？我关注的神奇厂商，发现新能源了？】 叶韶光没有回应震惊的弹幕，继续道，“灵能是一种存在于自然与生命体之间的特殊能量形式，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弱电磁波，它微弱但切实存在，理论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需要一些特定的材料和技术引导，比如我身边的这台转换器，就可以从自然界获得它、使用它。” 叶韶光直视镜头，以“今天吃了什么饭”的平静语气，说出惊雷般的发言。 “今天公布这件事，是因为灵能的应用即将进入新阶段。灵能发现的论文，我已经上传。未来，以圆梦工厂为中心，将正式开启灵能应用研究合作，欢迎所有有意向研发的研究者前来，共同研究。” 直播间安静了足足十秒，弹幕炸了。 【？？？】 【真是灵能？？？是我理解的那个灵能吗？】 【不是，姐，你别吓我，科幻变玄幻了？？？】 【等等等等，所以那些离谱效果，真的是黑科技啊？！】 【刚听说一个新技术，圆梦就准备广泛合作了？啊？你一点都不藏私的吗？！】 直播间人数疯狂飙升，屏幕开始卡顿。 叶韶光瞥见网友们的震惊，感受着体内元婴与天地之间的沟通融合，忍不住笑了笑。 “灵能转化器”只是个名字，本质上更像个人造灵石，叫能量块也行。 普通人依然无法直接使用灵气，但它可以储存、可以被分析了。 在她宣布“展开合作”的瞬间，窗外的虹光彩云映在叶韶光眼中，没有天劫，没有天地问心，突破无声无息到来。 这就是天道馈赠中的晋升吗？还挺不错。 元婴彻底化作一道神光，灵识从未有过地强大，好像附近的天地也属于了她的一部分。连始终无法吸收利用的惰性灵气，也顺从地被引入丹田。 叶韶光若有所思，化神之上就是炼虚飞升，修仙界已经很久无人飞升，更没有关于飞升该如何做的消息。但现在，她好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炼虚，实际上是拥有一个世界，飞升入世界海。这对修士和世界来说，都是更进一步。 立道统本身，就是在世界留下自己的烙印，进而拥有它。她已经完成了前一步，炼虚飞升，只待道统彻底传开立足。 叶韶光还以为，得等到培养出更多灵器制作者，才能获得晋升。没想到，立道就迎来了新的馈赠。 传道后还需要时日稳固境界，现在，可以先解决一下合作的技术问题。 叶韶光宣布完“灵能”这个爆炸消息，没有停留，镜头转向旁边的治疗仓。 蛋壳在初次使用后，终于再次恢复了流光溢彩状态。 来自灵能转换器的支持，不仅可以让受限于灵力恢复的灵器机床产能增长，原本必须修士维持使用的治疗仓，也可以走上前台了。 “除了灵能的发现，圆梦接下来的新品测试，将围绕着治疗仓展开。目前来看，它利用灵能达成的治疗效果，将能解决80%以上疑难杂症和现有技术无法解决的不可逆损伤。欢迎大家报名参与测试。” 直播戛然而止，重新切换成日常的生产线直播。 但往常生产线直播的插科打诨日常气氛，再也回不去了。几分钟直播里宣布的内容，震得所有在看直播的人人仰马翻。 【啥？啥？？全能治疗，逆转不可逆损伤？？？】 【妈妈出来看神仙了！】 【别人这么说我肯定不信，连个详细的测试数据都没有，听起来就像是骗人去抽血采样鬼鬼祟祟做研究的。但圆梦……别拦我，我先报名！我的断腿是不是以后有救了？】 【刚说圆梦舒适贴只能缓解和调理经期，继发性病理性痛经无法解决问题。得，圆梦真出治病的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没注意吗，圆梦的叶华女士之前病得很严重，差点被渣男气死之前，也是身体虚弱了很多年，深居简出的状态。但是圆梦越来越好，她明显越来越健康了。我还以为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来……圆梦是不是很早就在研究医疗手段了？！】 【圆梦产品不走寻常路，碾压其他产品效果的原因找到了。闹了半天是另辟蹊径利用新能源啊！】 【难怪圆梦那么多产品，核心技术一直不公开，没有专利也不怕被抄袭。闹了半天是叶老板直接建立了个新体系，一己之力推动科技跃进，恐怖如斯！】 【这个世界真的有黑科技啊啊啊！叶老板你说实话吧，是不是绑定了黑科技系统，只要你多多拿出黑科技，我保证不给你泄密！】 直播间人数还在激增，直到卡顿得根本看不清画面，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几个社交平台的热搜上，一个个爆字词条红得发黑，窜上首页。 #圆梦宣布发现灵能# #圆梦治疗仓# #圆梦黑科技# #圆梦 叶韶光# 直播平台老板像火烧眉毛一样，焦虑地团团转，“快，快把所有算力和服务器流量拉过去，圆梦发了这么重磅的消息，千万不能崩啊！” 程序员一脸古怪，“……老板，别担心。好像是圆梦那边的网络工程师出手了，分流了一部分算力，服务器只是卡，还撑得住。” 直播老板眉开眼笑，“哎，我就知道叶老板是个实诚好人！赶紧，帮我写个私信，不知道治疗仓测试怎么参加，去查查也好啊！” 程序员：？- 回到星国盯圆梦海外销售业务的老钱，办公室长期挂着圆梦直播，号称“时刻关注公司动向”。听到叶韶光说出“灵能”和“治疗仓”，老钱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啥？”他手忙脚乱擦屏幕，“我天，我天，我的老天爷！我的叶老板财神奶诶，你瞒得我好苦！” 当初虫特研发员研究百虫网，一脸匪夷所思地说这是不可能存在的全新技术。 明白了，老钱全都明白了。 老钱脸色变来变去，愣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我老钱这辈子值了！以为是搭上了一辆豪车，没想到，是抱上了火箭啊！” 圆梦的崛起，还是科技体系内的。但一种全新能源的出现，开拓者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注定光辉灿烂！ 而以叶韶光如今的热度和地位，根本没有出意外的可能！- 真正的震动，随着直播结束，一波波向外传开。 A大实验室里，何教授怔怔看着屏幕，半晌，笑了一声。 “材料学、能源学……甚至物理学本身，都要重写。我们学的，可能只是这个世界的皮毛。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这次大发现，会改写科学体系，改变整个时代啊。” 她忽然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应该说，从韶光做出新品开始，这个时代就已经在改变了。” 她早就发现叶韶光的技术很特殊，保密效果好得出奇，但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 何教授没有因为知识体系改变而失落，相反，年长的师者眼中迸发出明亮的求知光彩。 不只是她，何教授相信，只要是在相关领域有建树的研究学者，都会对这个横空出世的新能源满怀好奇。 她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还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就听到了叶韶光一如既往的笑声。 “老师，来圆梦帮我吧。一起做研究。”- 夏国精工，忙着收集新合作项目测试数据的几人，收到下属发来的新闻链接，刚点开脸色就变了。 “暂停一下。”许机械师打断正在调试设备的其他人，“都来看看这个。” 三分钟后，周围诡异的沉默终于有人打破。 许机械师痛心疾首，“都愣着干嘛！赶紧上报，赶紧寻求深入合作啊！一个合作项目怎么够？！” 同事们卡壳的思路重新运转起来，“确实……哎哎哎，上次是你们去圆梦，这次轮到我们了！别抢！新技术愿意跟我们说一声都不错了，还直接开放对外合作，我听着意思，是之前的55分合作依然作数，大善人啊叶老板！”- 比夏国精工更着急的，是A市一院和羊城医院，以及更多曾参与过圆梦产品测试项目的医院院长。 “快快快，务必要联系到圆梦，治疗仓测试一定要和圆梦合作！” “什么？打不通圆梦那边的电话？笨啊，不会现在开车去圆梦厂区吗？！”- A市某间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的会议也被突发情况打断。 “针对圆梦设立的创新奖项，考虑到影响力和惠及领域，上级认为，扶持和鼓励力度应当进一步加大。另外需要警惕海外窥探和恶意伤害研发学者事件，A市和军方在保护上可以多多合作……嗯？” 正总结商量好的内容，会议室大门被秘书猛然推开。几乎同时，参会众人的手机都疯狂震动起来。 丁老扫了一眼送进来的直播总结文件，霍然站起，“好好好，圆梦真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啊！” 丁老不懂什么叫灵能，但新能源的意义、治疗仓宣布出来的治愈率，她非常明白意味着什么。 刚准备上报，她就收到了更上一级紧急下发的命令： 加强与圆梦的合作，务必尊重圆梦叶韶光的个人意愿。 丁老一愣。 她又不是星国那边那样的土匪恶霸，当然不会乱来。但上级特意强调后半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夏国高层看着几条几乎和圆梦直播前后脚传来的消息，神色无比郑重。 【星国富豪买凶劫持科学家的意图全网曝光，警方前去搜查】 【星宇集团多位持股人突发高血压入院】 …… 星宇集团一直怀疑，圆梦厂背后是夏国官方在支持，无论技术还是黑客技术，都来自夏国底蕴。但只有夏国清楚，并非如此。 圆梦的灵魂人物叶韶光，身上蒙着一层神秘薄纱，灵能、黑客，似乎都只是实力的冰山一角。但对夏国来说，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一个遵纪守法、从未对国民不利、始终只是正经做生意的大企业崛起，有什么坏处吗？没有。 本就是夏国根正苗红的科技企业，傻子才往外推。 何止不能往外推，全新的能源或许是又一次工业革命的起点，保护支持和资源倾斜都是应有之义！- 圆梦宣布发现灵能、治疗仓开始测试的消息，正式在星国传开，已经是24小时后。 离谱的富豪丑闻和爆炸性的圆梦新闻，同时出现在肯特的手机首页。 集团总部里，肯特的眼睛瞪得通红，“她怎么可能？！该死，就该早点杀——唔？！” 他的审查结束后，毫不意外地被降职了，一口气从带队的负责人，变成了和实验室对接的跑腿角色。哪怕知道圆梦在越来越好，他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刚升起恨不得早点让集团对叶韶光下黑手的怨气，肯特猛然脑袋一痛。 “你们要干什么？！小心我上报，扣你们的研发经费！”肯特恼怒回头，看向实验室的几位研究员。 反正他前途无亮了，破罐破摔的威胁张口就来。 核心实验室之一的研究员却没有被经费吓住，走到门口，又拍了拍肯特的后脑勺，“你怎么能想对叶女士下手？！那会毁了人类的未来光辉！” 肯特呆住，“什、什么？” 研究员满脸狂热的仰慕，“她一定是物理学给予我们的启示，物理学大厦已经走到尽头，但依然有广阔天地在等待我们探索。李说得没错，星宇已经落后了，圆梦才是未来的中心！我之前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我应该早点出发去那座造梦圆梦之地！” 肯特看着几个研究员掏出辞职信，脑子几乎变成了一团浆糊。 离开星宇？这么多年，星宇一直是所有科研人员的灯塔，资助和开设的实验室不计其数，实力资本雄厚。所有人都以买到星宇产品、进入星宇乃至星宇旗下工作为荣。 但现在…… 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在心里响起，肯特隐隐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研究员着急辞职，肯特没有拦截权限。但人走了，也属于他工作不力。 肯特正纠结该怎么上报，就看到老上司黑着脸急匆匆走来，“我记得你和洛克家族之前有些交情，务必和洛克先生好好沟通，劝说他冷静一点，不要盲目信任新技术。” “什么？”肯特愣了一下，“洛克先生因为患有渐冻症，是最喜欢挑战科技创新、为前沿医疗做投资的，让他冷静有点难……” 肯特忽然想起，刚看到的圆梦宣布治疗仓进入测试的新闻，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 上司一脸晦气，拉着肯特匆匆离开总部大厦。 车在洛克庄园门口被拦下，安保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年人恼怒的声音，“我给星宇投资了那么多，你们希望我的家族出力游说总统，我也安排了。但我的疾病依然毫无希望！你们现在告诉我，圆梦的技术不可信，技术比不上你们……那为什么我收到的消息是，第一批抵达圆梦的志愿者，今天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含埋怨，“圆梦最新公布的参与测试标准里，明确提到，之前购买过圆梦产品的顾客优先。如果不是星宇一直告诉我圆梦很差，我怎么会不看看一个新技术？” 唯有生死面前，众人平等。 想到治疗仓，洛克先生彻底坐不住了，“总。统和国。会那边，我不会再继续帮你们。我会去夏国，谁也不要想阻止我！哪怕我需要等很久很久，也是一个机会！” 肯特和上司连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赶了出去。车折返的路上，和一队游行擦肩而过。 “我们要圆梦为我圆梦！” “还给我们使用圆梦产品的自由！” “我要全息，要治疗仓，要新技术的未来！” “拒绝星宇集团霸道控制市场，拒绝星宇集团霸占科研成果，我要圆梦为我圆梦！” 肯特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什么时候，星宇集团的名声变得像过街老鼠一样了？ 肯特心情复杂地点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是圆梦厂发布的最新测试视频。 只一眼，他就失声惊呼，“圆梦逆转了癌细胞？！成功恢复了高位截瘫损伤？？？” 难怪，难怪洛克先生那么着急- 夏国，圆梦厂区。 谷力在妻子陪伴下走进来，旁边亲自盯拍摄的陈潋，刚看见他就吓了一跳。 谷力几个月前使用无垢牙刷却刷不干净口臭，去医院查出胃癌。那时她刚加入圆梦不久，全程新闻她都在跟进。陈潋记得很清楚，那时谷力高高胖胖还有个啤酒肚。 然而现在，谷力头发已经掉没了，瘦得像麻杆，反而肚子依然还是很大。 陈潋吃惊地询问道，“谷先生？我记得你是胃癌早期，怎么会……” 谷力惊讶，“圆梦记得我？谢谢，谢谢圆梦啊，要不是你们的产品帮我提前发现了胃癌，可能早就没有我了。” 谷力苦笑，“最开始以为是早期，但活检结果出来后发现是中期。刚开始治疗反馈还不错，但后面控制不住癌细胞病变扩散，恶化得很快。家里还要生活，干脆回家想吃吃想喝喝，保守治疗了。没想到……” 他感慨地看向前方的治疗仓，“我跟圆梦的缘分还很深啊。看到圆梦开启治疗仓测试，我第一个报了名，居然真选中了。” 谷力没仔细看测试志愿者协议，接过来唰唰签下名字，“我现在的情况我自己知道，死马当活马医了。能治得多一天就多捡一天命，治不好，也不怪圆梦，就当给医学事业献身了。” 谷力妻子用力拍了他一把，恼道，“少说丧气话！圆梦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不缺你这一个，别来败坏圆梦人家的名声！” “哈哈，好好好。”谷力笑着举手投降。 夫妻俩的说笑声，传到另一个区域，接受完医生基础检查记录的女孩耳朵里。 苍老的女人推着女儿往前走，坐在轮椅上的晓蕾，不由自主抿紧了唇。 高位截瘫这么久，所有医院都说她没有恢复的希望。 唯一的可能性，是据说还在研发的脑机技术，代替受损的神经重新接驳。但那很贵，也需要医学团队支持，但她们家根本不认识什么人。 身为人的尊严降低到最低，妈妈身上背负了沉重的压力，而曾经登上舞台的梦想，也早就变得遥不可及，她以为自己早就活够了。 直到圆梦的洗浴机出现，晓蕾才从褥疮的难堪中摆脱出来，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是啊，圆梦创造了那么多奇迹。 这次应该也会成功吧？ 一定会的！ 晓蕾被妈妈抱进蛋形治疗仓内，盖子渐渐合拢，将妈妈期待又担心的目光隔绝在外。 唯一还有感知的头颅，感觉到周围一阵阵暖意涌来。晓蕾咬着牙，决定哪怕治疗再痛也不会出声，让妈妈担心。 但预期的剧痛始终没有出现，只有一点点暖意，在已经死寂很久的躯体上流淌。 晓蕾猝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她好像，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了？！ 晓蕾妈妈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看向治疗仓，生怕错过一丝丝动静。 忽然，治疗仓的流光消散，仓盖重新变得透明。她看到晓蕾躺在里面，神色满是不敢置信，有些生涩地向她抬起手。 “晓蕾？！别动，别着急……”晓蕾妈妈下意识阻止，赶紧伸手去接。 她没抱住跌下来的女儿。 晓蕾，一步步走了出来。 “妈，我好像，真的恢复了。” 晓蕾妈妈泪水夺眶而出，僵在空中的手一把抱紧女儿，“好，太好了，太好了！” 又惊又喜的哭声和笑声同时在测试区许多地方响起，年越看着整理上来的数据，叹为观止。 “……韶光，你这个治疗仓好像没有什么优化空间了啊。已经非常完美了！说是解决80%以上，我怎么看着，明明是100%疑难杂症啊。” 叶韶光咬着笔杆，盯着满屏幕何教授指出的修改意见，头疼地斟酌论文和专利用词。 公开灵能消息后，叶韶光本以为会有人试图控制她，给她一个秀秀肌肉唯我独法的机会。然而，好像触霉头的人一下子消失了，所有事无比顺利。 ……于是摆在她面前的大问题，变成了好好写论文，巩固传道。唉，世界上怎么会有写论文这种烦人的事！ 听到年越进来，叶韶光头也没抬。 “端粒长度无法修复，当然不可能是100%。” “端、端粒？！”年越目瞪口呆，“不是？你真想过‘治’好所有人的寿命啊？地球online2.0大版本修复寿命缺陷疾病缺陷？”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不是现在。”叶韶光耸耸肩，顺手把手机丢出去，“富豪们托人情都托到我这里了，很烦，你和久期去见吧。就一条，测试期间我不接受任何赞助加塞，优先原有顾客的需求。” 手机在空中划了个弧度，被留在门口的青年抬手接住。 年越卷起叶韶光懒得看的实验数据，耸耸肩，“我懂。圆梦的客户福利嘛。”- 圆梦治疗仓逐步公开的惊艳案例，让世界各地的富豪和重病患者都坐不住了。 重病患者尚有机会从夏国公立医院排队，等待一个测试名额。走到哪里都有优待的富豪们，吃了闭门羹，不由得开始在背后大骂星国资本。 要不是他们惹事，惹恼了圆梦，留下了不良印象，圆梦怎么会把财源拒之门外！都怪星国资本，都怪星宇集团！ 不止富豪们，看到治疗仓效果，本就满腹愤怒的星国民众，更是眼珠子都要红了。 ……别人有机会治病，别的国家的圆梦顾客有机会报名测试，他们没有？这谁能忍！ 夏国除夕夜之前，星国游行愈演愈烈，正在进行的大选预选，现任总统选票支持率跌得惨不忍睹。 直到星国总。统府发表正式声明。 “星国欢迎海外投资创新，从未禁止使用圆梦产品……” 国会对圆梦工厂产品的限制禁令？不知道啊，不存在啊，误会啊！ 几乎同时，星国主流媒体风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新时代领军技术发明——YUANMENG》 《星国科学院拟授予叶韶光院士称号》 《灵能发明，新世纪的到来！诺贝尔奖必有她一席！》 《盘点神奇的YUANMENG技术，灵能“黑科技”的特殊之处有哪些？》 《吸引各国研究学者千里奔赴，圆梦将成为研究的梦想之地！》 《研究应该无国界，呼吁圆梦前来星国设厂！》 五花八门的夸赞中，却没有一家媒体成功采访到圆梦，都是千方百计扒到的夏国国内新闻拼接。 除夕当天，《科技时报》的卡莲记者，又一次踏上夏国的土地。 圆梦工厂门口，陈潋看到她就笑了，“走吧，约好的一次采访，准备好了吗？本来安排的是年越他们接受采访，但老板有空，说她亲自来。” “WOW！”卡莲倒吸一口冷气，“真的是叶？我的荣幸！” 走进圆梦厂区，卡莲就发现了个奇异的事。 A市本身不太冷，厂区内也不冷。天空却飘着小雪，没有落地，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侧树枝上垒砌皑皑白雪，衬得红砖墙上的一个个灯笼温暖又热闹。 “A市今年居然下雪了吗？不不，我来的时候到处明明都没有雪，难道……” 卡莲感受着明显清新的空气，一下子反应过来：“辟尘净化器？！” 卡莲字正腔圆地念出名字，陈潋笑了起来，“对。” 卡莲恍然大悟。 是她落进思维盲点了。差点忘了，圆梦内部使用的净化器是可以调节适宜温湿度的。那么，调节下雪下雨也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科幻小说里的环境调节穹顶，原来早就出现了。 卡莲有种正在见证历史的感觉，心跳不由得加快，已经迫不及待见到那位神秘又神奇的科学家了。 接待室门打开，卡莲看到里面坐着的年轻女人正在看书，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影响到她的灵感。 “嗯？你们来了？”叶韶光放下手里的资料，微微一笑，“你好，卡莲记者。” “叶总，您好。”卡莲走近，才发现叶韶光手里拿的是一份论文，打印的最新玻璃隔音技术研究。 她有些惊讶，脱口而出，“您还需要看这个吗？” 如果是看前沿量子、粒子之类的研究，卡莲很能理解，科技企业的进步需求嘛。 但众所周知，圆梦最新的净化器版本已经可以做到强力降噪，一下子把老的实体隔音技术扫进了过时行列。已经超越过的技术，居然还会被圆梦的掌舵人、技术的起点仔细查看吗？ 叶韶光笑了笑，“当然要看。学习永无止境。” 要是没有采各家所长，从科技展上获得灵感，叶韶光也不可能这么快成功研究完整版灵力电池/灵能转化器。进阶传道更是遥不可及。 越是晋升，叶韶光越能感觉到，灵气/灵能体系和蓝星科技的融合魅力。 卡莲若有所思，“圆梦在刚刚结束的科技展上，荣获最受观众喜爱奖。一月与全球多家企业展开合作，尽管并没有像星宇一样成为跨国巨无霸，但随着灵能技术合作研究，圆梦已经是公认的全球第一科技公司。 身为圆梦老板兼首席发明家，您对网友们戏称的‘黑科技系统继承人’有什么看法？” 叶韶光挑了挑眉，“啊，其实我是修仙者来着。” 卡莲故作吃惊地捂住嘴，调侃道，“是夏国故事里会飞的那种神仙吗？那叶总研究各种技术，难道是神仙的馈赠？” 叶韶光无奈。 啧，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这就是科技世界根深蒂固的科学世界观……啊，灵力现在也能用科学开始分析灵能了，也是科学的一部分，那没事了。 卡莲开了个小玩笑，聊了聊关于灵能的展望话题，很快进入采访尾声。 “接下来这个问题，应该很多人都会想知道答案。您作为民用科技的领军人物，在灵能发现后，大家都很好奇，您会不会开始进军高端医疗、空间等领域。请问叶总，圆梦接下来准备研发什么新品？” 叶韶光毫不犹豫，“孕育仓。” 卡莲：？ 叶韶光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就是你想的那个孕育。体外人造子宫。” 蓝星科技对体外孕育的研究思路走向很奇怪，没从根本解决女性受创的问题。但对叶韶光来说，滴血复生本就是元婴真君的研究之一，如何转化成灵器，也是个有趣的挑战。 这是在修仙界不曾有过的研究，算是……传道之后的新研究乐趣？ 叶韶光看着记者呆滞的表情，笑了笑，“另外，我不认可‘空间’只属于高端领域这个看法，空间钮是圆梦立项新品的另一个方向。或许我们以后搬家、出游的时候，只需要空间钮收起所有东西，就能直接出发。是不是很简单？” 卡莲：……不愧是你啊，叶老板！你管这个叫简单？！ 但听着叶韶光描绘的画面，她也期待起来。 好想看到下一个圆梦新品上市啊！—— 作者有话说：除夕啦！祝大家马年大吉，马上暴富，马到成功！ 感谢小可爱们几个月来的陪伴，抽奖大家都可以参加一下，订阅就好啦。叶老板的创新研发会一直创新下去，番外是一个叶老板回修仙界的小故事，也是今天发。 期待一下大家的完结评分，预收：求生囤货《开局一座庇护所》，幻想经营《位面旅馆经营手册》，文案在下面。 专栏多本完结，总有一款适合你～神奇灵植种田《穿回现代种灵植全球爆火》，求生冒险《开局一条木筏》，抽卡经营《抽奖抽出第一度假岛》，灵植种田＋赌石《星际第一灵植师》等- 预收《位面旅馆经营手册》 程歆又一次就业失败，只好回老家继承奶奶留下的温泉旅馆，生意冷冷清清。 直到某天推开门，有人扑通摔了进来。 平平无奇的小旅馆，从此有了来自各个位面的神奇客人光顾。 程歆一开门：客人通红的眼睛盯着她，身上还带着末日的硝烟味，“有吃的吗？你要枪、黄金还是丧尸疫苗？” 再开门：恐怖游戏中逃出的客人原地躺下，“让我睡觉，身上零件你随便拿走抵房费。” …… 某日，程歆神色凝重，指着拳头大的珍珠堆，有亿点点小问题：这都是你哭出来的？ 人鱼无辜地点点头，眼巴巴问：“够买一次温泉吗？不够还有。” 程歆：“先不说你进去会不会被烫熟……别哭了，温泉都要被你哭堵了！” 一扭头，程歆忍无可忍，“再说一遍，剑仙也得给我走门，坠机本店概不负责！机械战士撞天花板卡住，就给我留下来搬砖赔钱！” “还有你！投影仪里没有失传的魔法阵，这是你们位面准备摸走的第三台了！拿魔法药水抵押也不行！” 看着和（鸡）谐（飞）美（狗）好（跳）的旅馆，程歆仰天长叹，“我明明只是许愿生意兴隆、躺平发财而已啊！”- 预收《开局一座庇护所》 末日游戏降临，全球人类一夜置身荒野，怪物、天灾层出不穷。 霍盛看着家徒四壁还漏风的庇护所：……先定个小目标，建它一千平满当当大仓库。 什么？没有材料？ 霍盛长长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对面那群树怪，干嘛绕开我的庇护所？很可怕吗？不就是一二三……八九十个武器对着你吗？我真的只借亿点木头盖房子！”《 》 【正文完结】 第110章 修仙界， 东山。 山脉连绵，最高峰像经过什么剧烈摧残，山顶垮塌大半， 只剩下倾颓的一座破败建筑矗立。不时能看到地火上涌，罡风呼啸，隐约照亮建筑前唯一没破损的匾额。 韶光炼器。 一道雷光由远及近落下， 山间背着褡裢靠近山顶的人影， 顿时四散奔逃。 “神霄剑光！大派来人了！” 随着雷光落下， 青色流云、踏风而来的巨兽、乘仙舟的仙子们联袂出现在山脚。 秦枫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侏儒钻进树洞， 呼吸越发小心。 “老参， 要、要不咱们走吧？唉， 早知道就不来器仙遗迹了！怎么大派门人突然都来了？” 她只是个刚入门、学了几手粗浅法术的炼气士，哪敢跟大门大派抢机遇啊？ 站在她肩膀上的皱巴巴侏儒，头上顶着两片绿叶， 尚未脱离人参精怪的原型。 它一把按住秦枫， “你傻啊！你现在走，他们肯定要怀疑你这个拾荒的小丫头是不是得了机缘，你更完蛋。” 秦枫：“那、那我等会走？” 人参精翻白眼， “那你最好祈祷他们不是来搜器仙遗迹的，不然，所有拾荒散修都要被清场！一样完蛋。” 秦枫苦了脸， “我只是想挖块陨铁回去做炼器台……唔！” 人参精一片叶子捂住她的嘴，“你还敢说！不怕他们把你当做器仙传人抓起来寻新法吗？！” 秦枫自己捂住嘴， 老老实实缩起来。 人参精叶子盖住她，小脑袋叠着她脑袋，小心翼翼往外看，看着落下来的大派弟子们确实在往坍塌的山峰走， 没管外围藏匿的散修，顿时松了口气。 “真是为了器仙遗迹啊……几十年前韶光真君炼器坊爆炸，真君与山门器灵同时失踪，炼器法和所有炼器台，被山门之器困入地火核心无人能取。老派炼器师都说，是天道不容新法，遭天谴了。但这些年他们私下纵容探索，我琢磨着，是故意想利用散修钓器仙传承呢。说不定，这次是真有人拿到传承了。” 秦枫好奇道，“真君？器仙原来只是元婴吗，那为什么叫器仙？” 人参精声音怀念，“因为她的修行速度修仙界第一，她的灵器传遍天下，她在时拜访各大宗门，只要有法术，就有对应灵器。哪怕老炼器师背后骂，但也得承认，她就是当世炼器第一。那时，真是炼器师最辉煌的时代，也是我们这样的小精怪、你这样的小修士最好的日子，连凡人都可以享受属于灵气的好处。” “哇……”秦枫惊叹。 人参精叹气，“可惜，新法没有传下来。原来炼器坊走出的道童、小器灵们，后来组成了光耀炼器坊，研究的新炼器法只是形似。加上老派炼器师纷纷表示嫌恶，反而让人以为新法灵器很普通了。” 倒塌的山峰下，陆续到来的大派弟子互相行礼。 修为灵光最厚的，是仙舟上一位留着长髯的中年人，被各个弟子尊称“宝华师叔”。 山峰上的禁止飞行镇压之力还在，修士们不得不像凡人一样老实往上爬。 小辈们一边往前走，一边私下里议论纷纷。 “炼器坊遗址火行灵气异动，或许是器灵复苏？幻灵门广纳天下灵物，这合该是我们的弟子。” “我猜是当年一起消失的上古灵器碎片和核心封印彼此消耗，即将重新出世。” “或许是坍塌后生了怨灵，东山毗邻我神霄，师尊遣我来破邪！” “奇怪，卜算不出此行结果……” 宝华眯眼望着山峦顶部窜出的地火光芒，哼了一声，“我看，是这些年过去，新法炼制的垃圾用不了，垮掉了！上古灵器和那么多灵材落到她手里，真是明珠暗投……哼。” 谁都能听出他酸溜溜声音，仙舟上走下来的弟子收到其他人困惑目光，尴尬地挠挠头，私下传音。 “师叔当年也是炼器师……那人横空出世，师叔道心破碎不得不转修。” 众人恍然大悟。 宝华说是那么说，但说起“灵材”，看向山顶的目光忍不住火热起来。 从炼器坊意外爆炸失踪开始，核心区域就一直被封死。说不定，上古灵器和大量灵材，都还在地火深处！ 走到垮塌的炼器坊建筑前，宝华灵识一触，遗憾叹气，“仍有生机，但器灵不存。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可惜所遇非人，看来只能拆掉了……” “哦？你要拆什么？”一道淡然声音在旁边响起，隐约有些熟悉。 宝华有点不耐烦，跟来的小辈怎么这么没眼色！ “当然是拆——” 宝华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大惊失色，“你没死？！” 火光中勾勒出一道人影，爆炸引起的空间紊乱罡风，在她抬手后悄然消失。 叶韶光对着地火招招手，火苗乖顺地跃上手心，坍塌到地底的核心区域缓缓上升。灵材宝光在火苗映照中，豪气逼人。 沉寂了几十年的破损建筑，轰隆隆重新运转起来。 眨眼间，就拂去灰尘，好像回到了曾经广开山门迎八方客的时候。 人影背靠山门，转过头来。 眉眼一如宝华多年的噩梦，宽袍大袖，神韵内敛，仿佛她就是天地的一部分，缥缈高远。 “你、你……”宝华目眦欲裂，眼前人过于深邃的气息让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多年前叶韶光失踪时已入元婴，把他这个老牌元婴炼器师比得什么都不是。 现在，他还是元婴期。叶韶光呢？化神？还是，更高？他不敢深想。 叶韶光似笑非笑看着他，“说啊，拆什么？要不进来坐下说？久期，好了吗？” 炼器坊大门敞开，短发青年走出来，“请。” 宝华像见了鬼一样后退一步，满脸“你们不要过来啊”。 “哈、哈哈，叶道友你没事就好。恭喜修为精进，你回来，我们就放心了，我不打扰了哈。” “这就走了？” 声音落下，宝华就感觉腿完全动不了了。身上像背负了一座高山，或一把即将锤下来的巨锤，压得他根本无法抬头。 宝华老老实实低头，衣袖一抖，取出随身带的珍贵灵材，“一点见面礼，祝贺叶道友修为精进……” 他多看了一眼叶韶光身后，咬咬牙，连仙舟一起放下，“祝贺叶道友喜得道侣。” 叶韶光满意收起材料。 只有器灵同样明白修仙和蓝星两界，始终在她身边，说是道侣也没什么问题。 倒是叶久期脸腾地红了，“我、我们不是……我永远追随主人的。” 宝华感觉到压力消失，忙不迭跑路。 听到背后的辩解，他表情扭曲了一瞬，“啊对对对，不是。你们是最纯洁的主仆，最忠诚的追随者……” 器灵化形这么亲昵，都快冲冠一怒为蓝颜收拾他了，鬼才信你们没关系啊！ 宝华溜得飞快，只剩下新入门的一帮弟子，懵懵看着这位遗迹主人、传说中的人物。 叶韶光笑眯眯挥挥手，“大家进来坐，来者是客。” 各家弟子：？ 东山遗迹的变故，迅速传遍了各大宗门。 有人惊喜有人惊慌，更多的是刚收到宗门老祖的传信，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什么？老祖您说，叶韶光……咳，叶大能她炼虚了？！这才几年啊？？？” 不管心里怎么想，各派来人来得比宝华跑路还快。 各派掌门急急赶来，在空中差点撞车，盯着改换的匾额有些懵。 “灵能万机学院？啊？” 好怪，再看一眼。 还是好怪，什么意思啊？ 算了，叶大能曾经是叶真君的时候，很多东西就是他们看不懂的，就当是多了个更看不懂的大能爱好吧。 众人没再深思，纷纷开口道贺。 “神霄宗贺叶大能踏破虚空，修为精进，仙寿永昌！” “万法阁贺叶大能……” “长春境……” 一声声道贺裹着灵力，传出很远，贺喜声化作漫天花朵彩羽，百鸟和鸣。 叶韶光微微一笑，对贺喜和礼物照单全收，“今日起东山炼器坊重开，立灵能万机学院。有意新法灵器者，来者是客。有意新法者，皆可入门！” 元婴的时候得忍修仙界的排挤打压，她都成功带着蓝星炼虚飞升、可以遨游世界海了，再忍修仙界的垃圾风气，那不是白炼虚了？ 器灵本体滞留在修仙界，当然是要拿回来的。 也是时候给本质刚从家族垄断升级不久，还是师徒制的修仙界，一点学院派的小小震撼了！ 叶韶光一字一句，声音明明不大，却仿佛与天地共振，瞬间传遍四海八荒。 硬着头皮来道喜的各家掌门，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嘴唇嗫嚅着，却没人敢阻止。 躲在东山山脉角落的拾荒散修，已经目瞪口呆。 秦枫呆滞地听着外面的声音，戳戳头顶人参精，“你不是说，新法和老派炼器师关系不好，受老派影响，各个宗门这些年也排斥新法吗？怎么……” 人参精回过神，用力揪了她头发一下，“别傻坐着了，快走！叶真君，一定是叶真君成功炼虚，回来了！快快，说不定这次你真有修新炼器法的大机缘！” 秦枫吭哧吭哧爬上山，总算看到仍萦绕着华光的大门。 看起来不像任何宗门山门，更像个普通迎来送往的炼器坊商铺。 她仰头看着挂出来的广告牌，目光落在最下面标价最低的一个，慢慢张大了嘴，“可以储物十丈见方的空间钮……？这不是筑基真人才能拥有的袖里乾坤吗？！怎么做到炼制成灵器的？？？” 身后有人含笑问道，“想学吗？” 秦枫不假思索，“想！”—— 作者有话说：叶老板始终在路上，炼虚飞升不是她的终点，万机学院也不只是修仙界的终点。不过，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起自穿越，终自回来回收缘分！ 大家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