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六)
“周家这是?”庄松流觉察到一丝不太寻常的气息, 倏尔瞪向周星奇,“你小子难道联合周家给我们下套?”
“他没那个本事。”时玥目光投向不远处透不出丝毫光亮的周家,“我感受到了一股透着满满恶意的气息。”
祁聿池目光沉沉, 轻嗯一声, 放在她腰侧的手紧了紧:“别担心。”
一旁的庄松流听得一头雾水, 忍不住开口:“师祖,你们说的什么啊?”
“这里面, 有我们的同行。”祁聿池唇角轻勾, 眸中却无笑意,“看来这就是周家请来的援兵了,呵。”
祁聿池右手轻抬, 月光下,他周身的灵气开始凝结, 落在掌心, 竟逐渐幻化成一柄剑的模样, 他翻转掌心, 握住那透明的剑柄, 手上用力, 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芒劈向了周家的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 铁门从中间断开,半空中一道失去了光芒的符箓断成两截缓缓飘落,落在地上。
“咔嚓。”一声不知道从哪传来的细微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空响起,祁聿池抬手收回那柄灵气幻化的剑, “走吧。”
转过头就见身侧的人一双桃花眼潋滟的看他:“刚刚那招数, 什么时候教教我?”
祁聿池失笑,无奈的道:“行。”
几人走到庭院中间,主楼的灯蓦然亮起, 大门轰然打开:“谁这么猖狂,老夫的符箓敢直接劈断?”
一名发须雪白的老者赫然站立在主楼门口,气势凌人的瞪着院子里的几人,说话间目光落在时玥身上,微微顿住。
“本不该停留在世间的魂体啊。”那老道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语气道,一边摇头。
话音落下,院子里几人的神情都不好看起来,时玥冷笑一声,裙摆无风自动,青色的裙摆隐隐泛起红调,一道鬼气瞬间朝着那老道袭去:“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老道脸色一变,抬手两道符箓扔出,在半空中和那道鬼气撞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余波散去后,老道脸色极差:“我本想好好送你去投胎,你如果这么不识相,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哈。”时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我说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自说自话真有一套,收了周家多少钱?在这给我装什么正气凛然!”
“还要超度我,老东西,我今天先超度了你!”
“你……”老道面色难看,说着就要掐诀。
“我说老东西,你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吗?看不到这里还有人吗?”祁聿池懒洋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老道这才意识到他被时玥吸引了全副心神,竟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人,而这个人…老道心下微沉,他有些看不透。
“我乃玄门灵迎道长,阁下是何人,我似乎…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祁聿池轻笑一声,笑意微讽:“玄门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报名号。”
接连被挑衅,灵迎道长大怒,不再犹豫,手上瞬间结印,就朝着祁聿池攻击过来,印记逐渐扩大,在祁聿池身前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灵迎一喜,下意识的往前探了探头。
光芒散去,那地方却杳无人影,灵迎心下一突,耳边一声轻笑,男人清冽好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别看了,我在这里。”
灵迎大骇,下意识往后急退,祁聿池抬手间,冰蓝色灵气化形成一条透着荧光的长鞭,迅速卷起灵迎,扔到半空。
男人一身青衫,单手控着那条长鞭,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庭院里的花花草草被气波劈的凌乱,男人语气依旧平淡:“怎么,还报名号吗?”
灵迎被捆着扔在半空中挣扎,他瞪大双眼,模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灵气化形…!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玄门中,早已失传已久的千年前的术法!你如何,如何会!”
祁聿池挑了挑眉,俊美矜贵的脸上蓦地露出抹笑来:“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
“我是你祖宗!”
“什,什么。”灵迎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祁聿池颇为不耐烦,手上用力,那鞭子便给了灵迎后脑一巴掌,直接拍晕了他。
祁聿池啧声:“啰嗦的老东西。”
解决完灵迎,就见灵迎身边的蓝衣道士和黑衣道士都被庄松流捆绑在一边,祁聿池目露赞扬,觉得这个第十九代传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松流干得不错,这几天没白学。”
陡然被夸赞的庄松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一声,目光在周围看了一圈,猛然惊呼:“啊!师祖母呢!”
祁聿池被他这称呼震了一瞬,目光很快落在门户大开的主楼里,他大踏步走了进去,主楼客厅里还摆放着乱七八糟的阵法,他扫了一眼,尽是捉鬼,克制厉鬼的,祁聿池眸色中戾气浮现,一脚踢翻那些东西,抬手掐了道决,那些东西上燃起冰蓝色的火焰,很快就化成了一团团灰烬。
客厅靠内的地方,周家父子正缩在角落里,周承和捂着头在地上打滚,一身狼狈,时玥站在那二人身前,青色的裙子已然成了红色,她指尖鬼气缠绕,微微弯腰,隔空控着周承和,迫使他抬起头来:“周大公子,这次再见,还熟悉吗,这种场面?”
周承和死死的盯着时玥,目光中全是恐惧:“我没杀你!我没杀你!”
“是吗?”时玥轻笑,她都想起来了,在看到这个人的那一瞬间,临死前的回忆像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个昏暗的包间里,一群肆无忌惮的二代们,围绕着这个众星捧月的人,她是那个被推倒在沙发上的女孩,周围的人如同豺狼虎豹般挨个围了过来。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像个上帝一般围观,等着她的求救,等着向她施舍自己的怜悯。
她想起来了,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张出色的脸,在大学时因为机缘巧合进入了抖视平台做了一个主播,逐渐有了人气和自己的粉丝后,终于可以有能力回馈年少时照顾过自己的人,却在这时,遇到了摧毁她人生的这群人。
一群手握权势的人和一个无所依的孤女,结局可想而知。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时玥眼神嘲讽,“怎么,在视人命为草芥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周承和喘着气,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你们周家势大,区区一个孤女的死而已,算得了什么?对不对,压一压就下去了。”时玥手上用力,周承和被隔空提起来,双手无力的扒着脖颈间无形的力量,疯狂挣扎。
“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时玥欣赏了一会他红到青紫的仿佛要断气的脸色,微微松了点力道,“想活下来吗?”
周承和眼中露出光亮,疯狂点头。
“我知道你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条,我也知道你喜欢看那些人濒死前的挣扎,并有收藏的爱好。”时玥唇角微勾,“将那些东西交给我,我就留你一条烂命。”
赶来的祁聿池听到了她最后一段话,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目光,无声的勾了勾唇。
周承和还不知道外面的几个道士已经被祁聿池解决了,见有所转机,连忙点头答应,目光微闪,时玥早已看到他的眼神,并不以为意,低低轻哼一声,自作聪明。
“带我过去。”时玥正欲伸手推周承和,就被祁聿池拦住,“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时玥看他一眼,不欲和他抢,微微耸肩,让他上前,面对祁聿池深不可测的气势,周承和微微瑟缩,走在了前面。
祁聿池退了一步和时玥并肩,目光从她脸上落到了她被衣袖挡住的另只手,眸中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时玥低垂羽睫,手腕轻动间,一道反光闪过。
周家书房门口,周承和拖拖拉拉的动作没逃过后面两人的眼睛,见那几个道士还迟迟不上来,他不由得心底暗骂,无奈只得一步步打开门,打开暗格,暗格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好几排录像带。
“就是这些…”周承和微微侧了侧身,“你能放过我了吗?我真的没有故意要害死你,那真的是个意外!”
“是吗。”时玥拿起了一卷录像带,“真是辛苦周公子现在还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保留录像,还挨个标好名字和日期,想来,平日里经常拿出来欣赏吧?”
周承和张了张口,时玥抬手打断他:“周公子,我再问一遍,当初我在星华大厦顶楼,是谁强行将我挂到窗外的,又是谁,将我扣住窗棂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的?”
祁聿池心里一震,死死的盯着周承和,果不其然见到他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他心中怒火陡然升起,舌尖抵了抵侧颊,指尖微动,捏了道决打在周承和身上。
“是,是我,是我干的,我想让你跪下来求我放过你,我看不惯你那一身傲骨的样子,不就是个小主播,凭什么拒绝我,有什么资格拒绝我,我就要看着你们这些人的傲骨一寸寸被捏断,都成为我的附庸!”周承和面色大骇,神色惨白,话音落下的时候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不,不,不是,不是……”
“呵。”时玥慢条斯理的将左手抬了起来,“怎么样,直播间的朋友们,都听到了吗?我们周公子好大的威风。”
周承和看到那个直播的设备,双眼猛的瞪大,庄松流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同时在线人数超千万,已经达到了服务器能承载的负荷值。
可惜这个服务器是顾家人踏入娱乐行业时新研发的,没那么容易崩,也曾有过约定,后台不可随意关掉任何人的直播间,于是这一场旷世直播就这样被千万人在线观看,又将视频发到了各个网站上。
在这个深夜,【周家现任继承人凌虐谋杀平民】的热搜很快就上了头条。
周承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脸色惨白,语气绝望的喃喃自语:“完了……完了,都完了……”
【我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5052年了,我居然能听到这种言论】
【他们姓周的真当自己是旧历的皇帝吗!】
【旧历的皇帝也没有这么变态的】
【九尾姐姐拿了一部录像放出来了,那些人的嘴脸,我真的想吐】
【我看到了好多熟悉的脸,那些道貌岸然的二代们,甚至还有娱乐圈的所谓顶流,还有那些上过新闻的人……天塌了!!】
第82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七)(V后新章)
时玥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周承和瘫软在地上的模样, 不顾网上如何喧嚣,无情的关掉了直播间,抬手间一道鬼气缠绕上周承和的脖颈:“行了, 你们周家的事等到后面再说, 现在该是处理我们两个恩怨的时候了。”
周承和被她遏制住脖颈提起, 双手在脖子上用力抓挠,脸色涨的通红, 俨然一副要背过气的模样, 双腿在空中疯狂挣扎。
“啊,我突然觉得让你这么死太便宜你了。”时玥微微勾唇轻笑,“务必要让你与我感同身受才好啊。”
“阿池。”时玥裙摆微扬, 侧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伸出手, “我说的对吗。”
祁聿池往前一步, 握住了她的手, 看着她唇角微勾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他手上微微用力, 掌心触感温凉:“对。”
时玥心底的戾气被他这一握驱散了些许, 眸中凉意淡了下来:“叫上你的小徒弟进来, 把他带回去。”
“另外。” 时玥顿了顿,眸色转暗,“那天还在场的其他人,都带来。”
祁聿池对上她的眼神, 划过一抹了然。
*
星华大厦的顶楼包厢, 自从九尾从窗口坠下后,这里便许久没有人来过了,祁聿池皱着眉用力踹开沉重的门, 一股腐朽的味道蓦然透了出来。
时玥却似没有在意,踏步往里走去,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窗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缓缓抚上窗台,她手指骤然用力,骨节泛白,脑海中一阵嗡鸣,让她下意识的闭上眼。
“让她喝!装什么呢?”
“过来敬酒啊,嘿,真不上道,这才喝了几口?”
“谁带来的这是,还挺有点姿色,就是不够乖。”
“不乖怕什么,有我们周公子调/教。”
“哈哈哈哈那是,有我们周公子在,再烈的人最后不都得乖乖听话。”
“妈的,还敢咬我!脾气挺暴躁的啊,呵呵,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
“不听话?攀上周家是你三生有幸,乖乖跟了我,嘶——妈的给脸不要脸的婊/子,给我把她从窗口吊出去。”
“……这,这可是20楼。”
“怎么?”那道声音睥睨的冷哼,“给她点教训。”
夜空下的冷风肆虐,那个形单影只的女孩紧紧的扣住窗棂,抬起头时,那凑过来嬉笑着的每一张脸,都印在了她的心里。
“怎么样,想通了吗?”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不屑的看着她,居高临下的冷笑,单手捏住她抓紧窗棂的手,一寸寸掰开,直到将她的手捏在自己手里,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样貌明艳的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这让人头晕目眩的高度,抬起头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巡过一圈,蓦然露出了个璨然的笑:“我会记住你们每个人的。”
她手下用力,挣脱了那只恶心的手,红裙飘扬,眨眼间便落入了夜空下的车流中,不多时,就听的星华大厦楼下传来喧闹声。
“有人跳楼了!!”
……
“唔。”时玥用力按住额角,身形略微晃了晃,魂体突然变得半透明,祁聿池面色一凛,大踏步上前,周身灵气缠绕住她,“怎么了?”
冰蓝色的灵气丝丝缕缕的浸入时玥的周身,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魂体逐渐稳定下来,她回握住祁聿池的手,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只是突然回忆起在这里的一切。”
见祁聿池不说话,气势冷凝,她莞尔一笑:“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生气?”
说着,时玥伸手按了按男人紧拧的眉心,神色却略带着些若有所思:“不知道怎么,回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好像带有一丝奇怪的割裂感,就好像……”
她皱了皱眉:“就好像,我是那个场景里的一个旁观者。”
祁聿池瞳孔骤缩,眼中波纹微漾,他语气带上了急切:“你是不是想起……”
“师祖!”庄松流砰的一声推开门,“我绑了……不是,我带了一群人回来了。”
时玥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忽略了祁聿池的问话,庄松流带着祁聿池给他画的符箓,像栓一排小鸡崽一样把那天出现在这个包厢里的人全部拎了过来。
画面荒唐又可笑。
时玥已经收回了方才的情绪,施施然抱胸站着,指尖轻点下巴:“啊,八个人,都到齐了。”
正值凌晨,还有几个人是被庄松流从床上拎出来的,衣服凌乱,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还没弄清楚情况。
尽是一些平日里捧着周承和的走狗,时玥轻嗤一声。
“这什么地方?”一个红毛迷茫的揉了揉眼睛,耳边听得一声女声的轻笑,他浑身一震,下意识循声看去,还不清醒的脑子下意识喃喃道,“卧槽我做的什么美梦!好漂亮的妹子……”
“啊——!”话没说完,一道弧光划过,红毛捂着脸惨叫出声,半跪到地上。
“给我收好你那双招子,再到处乱看挖了你的眼睛。”祁聿池收回手,语气冰冷。
红毛坐在地上,迷糊的脑子终于被痛的清醒,他再定睛看去,那张脸,那张脸……
“救命!救命啊,有鬼啊!鬼啊!”红毛双腿用力蹬,使劲往后退。
红毛的鬼叫声也惊醒了那边几个不太清醒的人,骤然看清周围的环境和面前似笑非笑的那张脸,几人脸色惨白,踉跄着往后退。
“躲什么?”时玥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怕什么?那日你们可没这么胆小。”
她每踏出一步,周身浓烈的鬼气就往外溢出一寸,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几人身边:“喂,哑巴了吗?抖什么?别不说话啊。”
“呵。”时玥抬了抬下巴,示意庄松流将周承和带过来,周承和面色惨白,衣服凌乱,神色恍惚的被庄松流推的踉踉跄跄,时玥指尖轻绕,下一瞬,周承和整个人被鬼气缠绕着吊在半空中。
时玥手腕轻抬,目光从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那几个人身上一一划过,落到周承和这里,唇边划开一抹笑,轻声道,“你不是爱吊着人吗,让你也感受一下,好不好?”
周承和被祁聿池下了道封口符,闻言瞳孔猛然紧缩,半空中的身体挣扎的更为剧烈。
下一瞬,他感受到了夜空中的凉风狠狠地刮在脸侧,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抖若筛糠,时玥松开了缠绕在他周身的鬼气,周承和失去束缚,猛的往下一落,他吓得半死,手下意识的在空中乱抓,慌乱中一把扣住了窗棂。
周承和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时玥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那张脸,周承和一时有些熟悉的恍惚,这个场景…
“熟悉吗?”时玥睥睨的看着他,“啊,我记得当时你让我在这个窗户外挂了20分钟,这样吧,短短20分钟而已,你若是坚持下来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周承和说不出来话,听到这句,眸中迸现出希望的光芒,疯狂点头,更是用力的抓紧了那根窗棂。
时玥收回目光,掩下眸中的嘲讽,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那几个人,冲庄松流招了招手:“找几个绳子,把他们都给我吊到外面去。”
庄松流微微瞪大眼睛,瞟了一眼自家师祖,见祁聿池泰然处之,也抿了抿唇,听话的去办了。
几个人像是排队一般,被挂在了大楼的外侧,若不是凌晨,恐怕又要上了热搜。
忙了一整晚,时玥倚靠在侧面的墙边,突然有些疲乏的呼了一口气,所谓厉鬼,其实多是因为放不下的执念而诞生,而她的执念,大概就是死在这堆烂人的手里。
如果执念消解了,那她……
一道清凉的气息从她身后贴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半搂住她的侧腰:“想什么?”
“你很奇怪。”时玥半侧回身,目光在男人脸上打量,“你为什么会毫无理由的帮我?”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过是一个游荡在世间的魂体,因为有了散不去的执念才拥有了本不属于我的力量,所以你想得到什么,是有什么术法可以通过炼化我而得到,所以……”
“停。”祁聿池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发散,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将她转过来,看着她清凌凌的眸子,语气变得温柔下来,“我就不能是图你这个人了?”
时玥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哑然的眨了眨眼睛,面前的男人神情恳切,俊美的脸上带着诚恳的认真。
时玥和他对视几秒,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他灼灼的眼神,轻咳了声:“……我看你也就是个看脸的男人。”
祁聿池失笑,怼人还不忘夸夸自己,真不愧是他的阿玥。
“快到时间了,我看看这姓周的如何了。”时玥略显生硬的转了个话题,直起身子往窗边走去。
祁聿池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也不逼她,顺着她的意思和她一起走了过去。
“哈,还挺能坚持,挺惜命。”时玥勾勾唇,不屑的笑了笑。
周承和十指指尖鲜血淋漓,却死死的抓着那根救命稻草,抬头看到时玥走了过来,他眼中猛的迸发出光亮,急得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时玥示意祁聿池解开他的禁言咒,周承和哑着嗓子:“你,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你现在也没事了,能不能一笔勾销,我以后保证离你远远的,我们周家也绝不会再追究任何……”
“真是不知悔改啊。”时玥轻叹,垂在身侧的手微抬,一缕鬼气缓缓向上浮动,身侧的祁聿池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凤眸中此刻已是怒意蓬勃。
他指尖聚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眼底,看向周承和的眼神如同看向一个死人:“你还不配让她动手。”
周承和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落下,横切在他的十指处,十根手指在他的手掌处齐齐断开,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可还没痛呼出声,整个人因为失去了抓力,猝然往下落去。
在凛凛夜风中,轰然坠地。
时玥目光无波的看着周承和带着惊恐的神色向下坠去,突然间觉得疲惫无比,成为了厉鬼的执念好似在一寸寸塌陷,她突然觉得有些困了。
神思恍惚间,一道温凉的怀抱轻轻的抱住了她,男人清冽的嗓音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声音里竟似还带着心疼:“阿玥……”
“那时候,你痛不痛。”
*
早起上班的向阳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卧槽一声从床上坐起,眼睛瞪得老大:“周承和死了?!昨天我蹲直播间的时候那家伙还活着呢!”
同样的震惊同样发生在早上看到热搜的每个人身上。
【周家继承人周承和坠楼身亡】
一群人涌入未开播的庄松流的直播间。
【主播你说说话啊!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人真的是……】
【救命等一个回复】
然而任由网友如何在网上呼喊,庄松流始终没有开播回应。
郊外的别墅里,时玥从昨晚回来以后就开始昏睡,厚重的窗帘挡住户外的阳光,房间里光线昏暗,床边坐着的男人垂着眸,右手掐诀,指尖冰蓝色的灵气聚集,丝丝缕缕的覆盖上床上的人。
房间虚掩的门被小心翼翼敲响,庄松流探了个头进来,轻声问:“师祖,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啊?”
“嗯。”祁聿池轻嗯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床上的人身上,庄松流见状识趣的先出去了。
祁聿池轻抚过床上人安静的侧脸,从昨天她毫无预兆的倒在自己怀里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他知道那是因为一直支撑着她成为厉鬼的执念在慢慢消散,如果不是他的灵气不断的融入她的身体,可能现在她的魂体已经……
祁聿池眸色微微暗了下来,如果你没有留于世间的执念了,那我就成为你的执念。
“师祖。”庄松流见祁聿池从房间走出,连忙迎上去,压低了声音,“没事了吧?”
祁聿池面带思虑,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声,突然道:“我记得,我们青云观里有一个历代观主的私库吧,这不会也……”
“啊没有没有。”庄松流连忙摇头,“在的在的!我们青云观再落魄都没有去乱动观里传承下来的东西啊!”
“也不知道你们怎么落魄成这样的。”祁聿池撇他一眼,庄松流呐呐无声。
“我去取些东西回来,你在这守好了。”祁聿池不放心的叮嘱,“不可离开半步,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要立刻联系我,听明白了?”
庄松流郑重的点点头。
瞬行符可一日千里,从别墅到青云观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很快,祁聿池抱着个青铜匣子从青云观走出来,右手掐诀正欲往回走,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道不一样的气息在山门旁,他动作微顿,转过身:“何人在此躲躲藏藏?”
“呵呵,小友倒是敏锐。”一名玄衣老丈从山门阴影中走出,“我是……”
“和那灵迎老道从一个地方出来的?”祁聿池不耐烦听他那副论调,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装腔作势的模样分毫不差,别说废话了,我赶时间。”
玄衣道长被他噎了一番,面色也隐隐难看起来,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本想着见你资质不错,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玄门,没想到你如此不识好歹。”
“邀请我?”祁聿池神色睥睨,“你们还不够资格,上次忘了说,你们那所谓玄门,一群乌合之众别在我这提正统,换到千年前,给我提鞋都不配。”
“行了,别挡路,你祖宗我还忙着。”
祁聿池一通抢白将那玄衣道长气的脸色青紫,可眨眼间男人已消失在了原地,气的他原地怒吼:“竖子猖狂!!”
祁聿池并没把刚才那人放在眼里,抱着青铜匣子赶回别墅,别墅里静悄悄的,庄松流坐在虚掩的房门口,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又轻下动作:“师祖,你回来了!”
祁聿池嗯了声,看到庄松流有点奇怪的神色,多看了他一眼,问了句:“没人过来吧?”
庄松流挠了挠头,有点茫然:“什么人?”
祁聿池放下手里的匣子:“那你什么表情。”
“我刚刚偷偷去网上看了看,网上现在都炸开了锅了……”庄松流小声道。
祁聿池微微勾唇,不以为意:“那就让他们炸一会儿,你过来,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交代给你。”
半个小时后,庄松流盯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木头小人,和此刻躺在床上的时玥如出一辙,他不禁觉得有些烫手,语气有些艰难:“我…这…我…”
祁聿池没抬头看他,手上动作不停:“啊什么?”
“没…”庄松流看到祁聿池手里晶莹剔透的东西,眼睛一亮,“师祖,这不是传说中那个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器涅槃!”
“那都是谣言。”祁聿池语气淡淡,“起死回生那是神迹,不是神器。”
“啊?”庄松流目露茫然,“那它……”
“它不过是一个可以温养魂体的容器罢了。”祁聿池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庄松流捧在手心的木头小人,将它轻轻放入盈满了冰蓝色灵气的涅槃中,“加上这上古神木雕刻的小人儿,再辅以术法,可以保证阿玥的魂体安稳。”
庄松流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下意识道:“啊,那我师祖母不用去投胎吗……”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男人瘆人的嗓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庄松流一个激灵,慌忙退了几步:“没没没没,我没说什么!哈哈。”
祁聿池凤眸微眯,捏了捏手指,冷笑一声:“我看是你想去投胎了。”
“我没有啊——!我错了我错了,啊!师祖母救命啊——”
*
网络上甚嚣尘上,庄松流的直播间在两日后终于重新开播,一打开直播间,庄松流斥巨资重新购买的设备差点被挤的卡出去,他咳了几声,眯起眼看着刷到卡顿的弹幕:“等等等等,你们发的太快了,我看不清……”
【好你个小子,终于肯开播了是吧!!】
【等不到开播的日子你知道我是怎么过得吗!】
【主播看没看新闻?】
庄松流捕捉到了最后一条弹幕,眸光微闪:“当然看了啊,都在热搜上挂着,我当然看得到。”
【主播没啥要说的吗?那天九尾用你的号直播完周承和就坠楼了哎!】
庄松流面色没什么波澜:“警情通报都写了,意外坠楼嘛,相信官方啊。”
【我还听说周家那个圈子里的好几个人,听说都精神不正常了…】
【我也听说了】
庄松流对那些弹幕视若无睹:“你们别关心这些了,这都是别人的事,我们可是个算命直播间。”
【主播你这两天消失干嘛去了?难不成被叫去喝茶了??】
“胡扯。”庄松流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我可是良好公民,老实本分,靠点祖上传下来的算命伎俩谋口饭吃。”
【胡言乱语】
【胡说八道】
【大放厥词】
【装模作样】
“行行行,停停停。”庄松流没绷住笑了出来,“干嘛,成语开会呢。”
【主播你师祖和九尾姐姐呢?】
……
“阿玥?”
时玥感觉有道熟悉的声音一直在自己的耳边唤着,让她睡不安稳,皱了皱眉,想抬手挥掉那道恼人的声音,猛的一用力,豁然睁开了眼睛。
晃了晃神,时玥认出这是自己在别墅里的房间,身边一道灼热的视线让她无法忽视,她偏过头去:“……你一直在这?”
“我怎么了?”时玥皱眉思索了片刻,“在那个包厢里,我好像突然觉得很困。”
“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夙愿突然达成,该死的人终于死了以后,支撑你的念力松了,凝聚起来的力量也消散了大半。”祁聿池坐到她的身侧,颇为自然的伸手帮她理了理耳侧的碎发。
时玥愣了愣:“那我现在……”
“你想离开吗?”祁聿池的手从她耳侧划到侧脸,反复轻蹭,垂下的长长羽睫掩住眼中暗下来的情绪。
时玥被他的动作蹭的微痒,偏了偏头,眼神里有点迷茫:“我总觉得,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
祁聿池抬眸看她,时玥看着白色的墙壁,目光没有落点:“我好像…在等一个什么人。”
男人眼神蓦然灼热,剩下的话时玥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落在时玥耳侧的呼吸有些滚烫,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别走了,就留在我身边,好吗?”
*
庄松流的直播间里还有人在问着,他正在想怎么回答,余光就看到两个身影并肩走了过来,他面色一喜:“师祖!你们来了!”
直播间的镜头下,一青衫一红裙的两人并肩而立,仿似一对璧人,时玥瞥了一眼快速滚动的弹幕,没有出声,倒是祁聿池凑近了些,无视了那些疯狂感叹颜值暴击的弹幕,轻描淡写的宣告:“今天让松流开播,主要是想和大家说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们青云观决定结合现如今发展迅速的互联网产业,实行线上线下同步满足大家想要咨询玄学相关的各种事项。”
【阿?什么意思】
【青云观是你们的师门吗??】
【就是互联网算命的意思吗?】
“看相算命是最基础的,这点,松流就可以完成的很好,当然,我相信这几天以来,你们也应该明白,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你们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为何阿玥…九尾能以鬼身长期的出现在现实生活中,难道你们就没有疑惑吗?”长相俊美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在直播间扔下了一枚炸弹。
“我相信很快,直播间的你们或者你们身边的人,就会遇到很多你们平时无法解释的事。”祁聿池微微勾唇,笑容意味深长,“还有蹲在直播间里的官方人员,也不用质疑我的话,等等就好。”
“好了,就说到这里,下面就交给松流了,看相算命,一日不得超过5个,世人各有命数,注意分寸。”祁聿池拍了拍庄松流的肩膀,施施然离开了直播镜头。
直播间镜头扫过的角落里,男人走回到红裙女子身边,似是伸手揽了下她的腰,两个人走到了画面的死角。
而现在直播间里的人已经没几个有心思嗑cp了,正在挨个重塑世界观。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时玥由着祁聿池揽着她坐到沙发上,偏头看他。
祁聿池正专心的将她垂在身侧的长发缠绕了一缕在指尖把玩,鼻间轻哼一声,漫不经心的回:“当然,我可没有胡说八道的爱好。”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时玥拽住他的手指,不让他缠自己头发。
男人反握住她的手指,姿态缱绻:“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的来历。”
“我真的是庄松流的师祖,从千年前的一幅画中穿越而来。”祁聿池见时玥桃花眼缓缓睁大,不由得轻笑出声,“所以,世界在缓慢的融合。”
第83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八)
网络上由于祁聿池那番言论扬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隐隐震动了上层,而被热烈议论着的人此时正小心翼翼的捧着个精致的木头小人。
“这是我吗?”时玥饶有兴致的凑过去,目露惊奇, “你刻的吗, 和我长得好像。”
祁聿池笑着看她一眼, 语气微微上扬:“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时玥挑了挑眉,轻哼:“看在你把我刻的这么好看的份上, 就夸你句好了。”
祁聿池也不揭穿她的口是心非, 指尖在掌心的小人儿脸侧轻轻勾过,时玥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脸上一热, 不自在的咳了声:“咳…你做这个,做什么用的?”
“这是让你休养魂体的。”祁聿池不再逗她, 神色微微认真下来, 朝时玥招了招手, “有了这个被涅槃温养了足够时间的小人儿, 你就不必时时刻刻消耗自己的力量来维持住魂体的稳固了, 我教你一道口诀, 累的时候就钻进来。”
“啊, 那这就是我的新身体了?”时玥兴致勃勃的靠近,一旁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突然咳了几声,待时玥狐疑的看过去, 才勉强收起蓦然升起的遐思, “你要不试试?”
几瞬后,学着祁聿池教她口诀,下一瞬, 有些晕头转向后,时玥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啪叽一声摔在桌面上,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笑声,随即,温热的大手将她轻轻捧起,一张放大的俊脸凑到她的面前,凤眸里满是笑意:“刚进去就想走路,怎么这么心急。”
时玥颇有些费劲的从他掌心爬了起来,语气还有些闷闷的忿忿不平:“我收回刚刚夸你的话,你的手艺一点也不行,太不灵活了!”
祁聿池失笑,用两只手指将她从掌心拎起来,故意逗她:“再说我不行,我就让你感受一下空中过山车。”
木头小人儿的眼睛都瞪大了:“喂,祁聿池!你等我变回来……!”
“师祖!”
庄松流脚步匆匆的从房间出来,冲着祁聿池喊到,“今天直播间来了个说她撞鬼了的。”
祁聿池闻言转身,还没开口,时玥语气略带着些兴致勃勃道:“带我去瞧瞧。”
庄松流看着从祁聿池那个方向传来时玥的声音,茫然的看了一圈,没看到人,挠了挠头:“啊好。”
待祁聿池走近了他才看到站在他掌心的木头小人表情灵动的看着他:“发什么呆,快走啊,祁聿池,你这个徒孙怎么呆呆的。”
“嗯,是不太聪明。”祁聿池声音带着笑意,捧着手心的小人儿,施施然越过庄松流,往房间里去。
庄松流:“。”
房间里,直播设备还开启着,连线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女子,神色还有些惊惶不定,见这边空荡的镜头下终于出现了人影,神情微微一震,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惶恐的眼神里迸发出光彩。
【师祖好久不见!】
【怎么没看到九尾姐姐呢,想贴贴】
祁聿池凑到镜头前,瞥见最后一条弹幕,鼻间轻哼:“不许贴。”
【哇!你嫉妒了】
【嫉妒加一】
【呵男人】
“干嘛呢,你放我下来呀。”弹幕正闹腾的热闹,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屏幕那头传了过来。
【我怎么听到了九尾姐姐的声音?】
镜头这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镜头下,男人动作小心的微微弯腰,放下了什么,然后又调整了一下镜头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小手办吗?】
【好可爱好漂亮啊啊啊】
【不是,你们难道没发现这个小手办和九尾长得一模一样吗】
“别发那么快,看不清你们说什么了。”桌面上精致的小手办伸伸胳膊踢踢腿,凑近了镜头。
弹幕凝滞了几秒,然后一连串的【啊啊啊啊】疯狂刷过。
【这就是九尾姐姐?!】
【原来师祖把九尾姐姐塞进了手办里!!啊啊啊好可爱,更想贴贴了!】
“好了好了,说正事。”时玥本想正色,无奈这具身体太过小巧可爱,说出的话毫无威慑力,配上一本正经的语气更显可爱,瞬间弹幕又是一片尖叫。
祁聿池隐约看到了时玥满是无奈的眼神,轻笑一声给她解围,转移了话题:“好了,说自己撞鬼的这位,说说详细情况吧。”
对面的女子在刚刚的一番插科打诨中缓解了些紧张的情绪,闻言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颤抖:“是,是这样……”
女子名叫秦觅,眼见着直播间里热闹的气氛,她呼了口气,缓了缓脊背发凉的感觉,慢慢道来。
秦觅在两个月前刚刚生产完,诞下一个可爱的女儿,本来她的生活一片平静祥和,丈夫体贴,女儿乖巧。
直到半个月前,她发现自己身边经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时玥已经逐渐熟悉了这副躯壳,灵活的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桌上,托着腮问道。
秦觅点了点头,又往后缩了缩,声音越发轻了:“我女儿从出生下来一直是很乖的,从满月后夜里就可以睡整觉了,平时也不怎么哭闹,可从半个月前,她经常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哭闹,夜里也会突然惊醒然后大哭。”
“一开始我只以为是她哪里不舒服,可是去医院又没查出什么问题,我很苦恼,因为她总是哭闹,我也开始整日整夜的睡不好。”
“变故发生在一周前的那个夜里。”秦觅明显的吞咽了一下,神色重新变得惊惶。
那天夜里,秦觅刚刚将又突然醒来哭闹不已的女儿重新哄睡着以后,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凌晨4点,她疲惫的叹了口气,想放下手机趁天亮前再休息一会。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透着昏黄的光,秦觅在熄灭手机的那一瞬,她看到床尾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静静的站在那里。
秦觅陡然一个激灵,从脊背处泛起一阵凉意,她的手比脑子更快,打开了房间里明亮的大灯,灯光亮起的那瞬间,床尾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不见了,仿佛刚刚都只是她的幻觉。
可她却浑身全是冷汗。
随着她的讲述,弹幕也开始疯狂刷屏【祖师爷护体】【主播护体】【裹紧我的小被子】,时玥微微坐直了身子:“然后呢?”
“从那天起,无数的怪事频发,我女儿频繁的哭闹,在夜里惊醒的次数更多,我从迷蒙中惊醒的时候有不止一次看到过隐约的人影。”秦觅声音颤抖。
“而这两天,在白天的时候,我放在桌上的东西会突然挪动位置,洗衣机里的衣服又会突然出现在盆里,前一秒我给女儿泡好奶的奶瓶在我转身以后就到了另外一张桌子上。”
“就好像,就好像,我的家里还有另外一个我看不见的人存在!”秦觅捂住脸,浑身颤抖,惊惶不已。
“甚至就在刚刚,我抱着女儿,清楚的看到了从阳台到客厅的方向走过去一道模糊的影子!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带着我女儿出来找了个酒店住下了,这才敢连线。”
“那你丈夫呢?”时玥冷不丁的问,“这些日子,他都没在家里吗?为什么一直是你一个人照顾孩子,忍受这些恐惧。”
秦觅愣了愣:“他……他出差去国外了,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
祁聿池察觉到了时玥这句话里的些许不悦,微微动了动手指,点了点坐在桌上的小人的侧脸,却有点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把她戳了个倒仰,换来了一记白眼。
祁聿池轻笑,转而看向直播间:“你后台发个地址,现在无事,去你那边看看。”
“大师!你们真的能来吗!”秦觅惊喜的抬起头,急切的往镜头前凑了凑,眸色发亮,“我马上发!我现在就发!”
*
庄松流应直播间网友的要求,没有关直播间,挂着设备跟着祁聿池出了门,时玥觉得自己在这个小人里呆着的感觉还挺舒服,索性坐在祁聿池的颈侧,抓着他落下的几缕头发晃悠着腿。
祁聿池低眸,看着时玥闲适的姿态,凤眸不由得溢出些许笑意。
秦觅推着婴儿车,已经在小区的门口等他们了,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惶恐不安的气息,婴儿车里的小女孩本是躺着在乖乖的玩手指,在祁聿池和庄松流走过来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目光直直的看向祁聿池的肩膀处,挥着手啊啊的喊。
“咦,她能感受到我。”时玥看到她的目光,动了动,几缕偏雾蓝色的灵气从木头小人身上飘起,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显现在祁聿池身侧。
时玥朝着秦觅走近,看着她惊讶又惶恐的眼神,笑了笑:“别怕,鬼魂不过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世间的人类。”
“就像阿池说的,世界的磁场在变化,原本两个维度的存在渐渐融合成了一个新的维度,当然,如果你看到的鬼魂想要做坏事,我们也一定会帮你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婴儿车里的小女孩就一直目光跟随着时玥,甚至还伸出来双手又着急的啊啊啊,秦觅的注意力被女儿吸引,低下头将她抱起来:“怎么了宝宝?”
小女孩被妈妈抱起来还一直朝着时玥的方向伸出手,秦觅惊讶的看向时玥:“她…她好像想让你抱抱她?”
时玥也颇感惊讶,低下头和小女孩对视,小婴儿清澈的瞳孔倒映着她的影子,她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回头看了看祁聿池,男人会意,走上前来。
“我能抱她吗?”时玥拉了拉祁聿池,祁聿池也看了一下小女孩,看出时玥的意动,抬手一圈灵气温和的包裹住小女孩周身,他收回手摸了摸时玥柔软的额发,温柔的笑笑,“没事,可以抱她。”
秦觅小心翼翼的将女儿放到时玥的怀里,见女儿抱着她的脖子乖乖窝在她的怀里,目光满是惊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喜欢一个人。”
时玥没忍住,低下头蹭了蹭小女孩的小脸蛋,又抓着她的小手指晃了晃,桃花眼里满是潋滟的笑意:“我也很喜欢你呀~”
【歪个楼,九尾姐姐抱着小宝宝和祖师爷站在一起的样子好像一家三口…】
【我也有这个感觉哈哈哈】
【有没有感觉秦觅的状态放松了不少,感觉她刚刚整个人都像是绷紧的一根弦】
【我看到祖师爷刚刚好像手指动了动,是不是给秦觅套了什么buff??】
祁聿池确实给秦觅下了道清心咒,从方才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她身上满是鬼气缠绕,那鬼气还和她纠缠着看不清的因果。
“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个家伙。”时玥轻轻勾唇。
第84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九)
秦觅深吸口气, 压抑着指尖的颤抖按下了密码,略显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客厅里窗帘半掩, 偏暗的光线透进一星半点, 一阵风从门边拂过, 秦觅打了个哆嗦。
时玥越过她,率先进了门, 祁聿池走在她身边, 庄松流上前一步和秦觅并肩跟进去。
秦觅出门的时候有些匆忙,阳台的窗户打开了半扇,客厅沙发上还凌乱的扔着几件衣服, 时玥目光梭巡一圈,停留在沙发右侧角落里一叠摆放整齐的衣服上, 和左侧扔的凌乱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你叠的?”时玥回头看秦觅。
秦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顿时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不, 不是我, 我没有……”
时玥微挑眉, 了悟, 在秦觅家里的客厅和房间转了一圈,很明显的呈现出两个极端的风格,一边是秦觅急匆匆出门时凌乱扔着的东西,一边是整理的整整齐齐的各种物件。
【如果真的有鬼的话, 难道这个鬼还是个勤劳的爱做家务的鬼??】
【又吓人又离谱】
【这种整理到一半的感觉就好像被九尾她们突然进来给打断了一样哎】
时玥走到沙发前,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奶瓶,她微微弯腰将奶瓶拿了起来,里面有半瓶冲泡好的奶粉, 她递给祁聿池:“你摸摸,是不是还是热的?”
祁聿池接过她手里的奶瓶,手指探了探,点了点头:“对。”
二人对视一眼,祁聿池目光转向秦觅:“方才见到你的时候,我观你面相,夫妻宫和子女宫都饱满,唯有父母宫黯淡,你的父母…”
祁聿池顿了顿:“你的父母其中一人在不久前刚刚离世,是吗?”
秦觅本有些茫然的眼神透出悲戚:“是,我…我妈妈,我女儿出生的前一个月,她本来是要来我这里,准备照顾我和我女儿的,却没想到,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没…没救回来……”
秦觅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要是那天我没有让她过来就好了。”
乖乖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女孩毫无预兆的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秦觅连忙弯下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抱起小女儿轻声安抚的哄着,却没有什么效果,她着急的看向祁聿池:“就是这样,她会突然大哭,我怎么哄都没用。”
时玥伸出手,将小女孩接到怀里,安抚的蹭了蹭她软软的小脸蛋,祁聿池抬起手用冰蓝色的灵气圈住小女孩,不消片刻,小女孩的哭闹声渐渐的停下来,大眼睛里还挂着眼泪趴在时玥肩膀上。
“这。”秦觅越发茫然。
时玥却没看她,抱着小女孩看向了沙发旁空无一人的地方:“小朋友胆子小,不要吓她。”
秦觅脊背发凉,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那,那里有什么吗?!】
【啊啊啊我好害怕,祖师爷护体!】
祁聿池指尖丝丝缕缕的蓝色灵气聚集,他手指轻动,凌空划了道符箓,泛着蓝色光芒的符箓飞向沙发旁边,似是撞到了什么,猛然炸开。
光芒落下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慢慢的显现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一直躲在时玥后面半步的秦觅突然猛的大步踏出,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失声尖叫。
“妈?!”
那道影子一点点清晰起来,茫然的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面前的一圈人身上,最后定格在满脸泪水眼眶通红的秦觅身上:“觅觅……”
秦觅冲上前猛的抱住了那道身影,失声痛哭:“妈!”
时玥怀里的小女孩懵懂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失态的痛哭,瘪了瘪嘴,也有点想哭的样子,时玥无奈,连忙安抚,朝着秦觅喊道:“先缓和一下情绪,否则你女儿也要和你一起哭了。”
秦觅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拉着她的母亲在沙发上坐下,小女孩抱着妈妈的脖子,目光澄澈的看着另外一个人。
时玥施施然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祁聿池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低眸勾起时玥落在他手臂上的长发在指尖缠绕。
“好了,事情都清楚了。”时玥点了点手指,“这些日子以来,在你家里那个看不见的人就是你的母亲。”
顿了顿,时玥又补充:“大概是因为在离开前最后心里记着的事就是要来照顾你,所以,在灵魂游荡世间的时候下意识来到你家里,凭着本能一直在努力帮你照顾着你的女儿。”
秦觅眼眶又盈满了泪水,那些莫名其妙被泡好的奶粉,被叠好的衣服,想靠近自己外孙女却因为鬼气而将她吓哭,想照顾外孙女又不得其法,偏偏只记得一个执念,要来照顾怀孕即将临盆的女儿。
时玥轻叹一声:“游离在世间的魂体,总是因为有着放不下的执念,而你的母亲,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离开秦觅家,时玥问祁聿池:“你刚刚让小庄给了秦觅什么?”
“一个可以让她看到她妈妈的东西。”祁聿池笑了笑,单手轻轻点了下她的侧脸,“我能理解她。”
时玥抿了抿唇,突然顿住脚步,祁聿池也跟着她停下,疑惑的看她:“怎么了?”
“我走累了。”时玥看着他,和他对视一瞬后又有点不自在的撇开眼神,清了清嗓子,“快把你的木头小人拿出来。”
祁聿池愣了愣,很快低眸扬起笑意,待时玥不再化形落在他的掌心后,轻轻将她捧起放进胸口前的口袋里:“行,小祖宗,坐好了。”
时玥从他胸前扒拉个脑袋露出来,半晌才嘟嘟囔囔的说了句,声音低低的:“你不一样。”
祁聿池没太听清,下意识低下头发出个疑惑的哼声:“嗯?”
“我是说。”
“你想见到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看到我。”
祁聿池步子微滞,所以,她是回应了自己那天的问话……
再低下头时,露出口袋外的脑袋已经缩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头顶,祁聿池无声的笑了笑,轻声应她:“好。”
*
夜色渐深,时玥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轮还不够圆的明月,周围的轮廓也似模模糊糊的,她微微闭上眼,月光落在她的周身,空气中有些不易察觉波纹在浮动。
“哎。”半晌后,时玥睁开眼,蹙眉抱怨道,“这灵气实在是不够精纯,无用,无用。”
再次叹了口气,时玥转身进了门,没注意到二楼窗口的那道身影。
时玥推开房门进去,转身带上门,门锁咔嗒一声,窗外的月光透着半掩的窗帘照了进来,泛着朦胧的光,她手刚搭到墙上灯的开关,耳侧却敏锐的听到房间里还有一道呼吸声。
“谁?!”时玥桃花眼冷光划过,灯光大亮的瞬间,她整个人逼向了呼吸声传来的方向。
“……祁聿池?”时玥错愕,“你怎么在我房…床上?”
男人斜倚在床头,单腿支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只手不知道从哪拿了本书,听到她的话,倒是施施然的放下书,好整以暇,不答反问:“原来阿玥喜欢看这种书。”
时玥愣了愣,目光落在他放到床头柜的书上,《一胎四宝我不想生,禁欲霸总急疯了》几个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时玥一步上前,飞快将那本书啪的一声翻过来:“咳……现在这些商家真是乱发货,买本书都给我寄错了。”
“……我是在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祁聿池唇角微勾,配合她转移话题:“我刚刚看你在楼下,是不是想感受月夜的灵气?”
“你看到了?”时玥被他带偏了思绪,有点苦恼的皱了皱眉,“不行,灵气不够精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你说是不是因为世界融合的还不够?所以……”
“等等,你干嘛?”
时玥说着说着,目光落在祁聿池身上,瞳孔微微放大,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男人姿态更为闲适,靠在床头,方才只顾着那本书了,时玥竟没看清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睡袍,而现在,那身丝滑的睡袍从领口处微微散开,可他偏偏还动了动身子,领口竟开的愈发大了。
时玥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男人精致的锁骨处,和那半遮半掩下些微起伏的胸膛,看起来竟…竟颇有弹性?
她一时愣了片刻,目光再往上移去时,就对上了男人戏谑的目光,随后那清冽的嗓音低低笑了开来:“要不要离近点看?”
时玥蓦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连声咳嗽,祁聿池忙收起逗她的姿态,下床给她倒了杯水递过来,顺了顺她的背,有些无奈:“慢点,喝点水。”
时玥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刚刚的动作间,男人的衣服愈发有些凌乱,她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落,又咳了声:“说起来,是不是好久没有吸取过你身上的灵气了?”
祁聿池怔愣,随即很快又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水杯,拉过时玥将她轻轻一带,另只手环住她的腰,骨节分明的指腹从她的侧脸划到下巴处,微微用力,那张俊美分明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那阿玥想怎么来吸取呢?”
时玥咬了咬下唇,微微踮脚双手搂到男人脖子后,用力在他那双薄唇上咬了一口,然后手上用力,将他推倒在后面的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此时领口大开,顺从的躺在床上的男人,红唇微勾然后弯下了腰,亲了他一口:“就这样取。”
躺着的男人笑意盎然,舌尖轻舔方才被她亲过的下唇,越发笑的招人:“任卿索取。”
*
秦觅的事在直播间全程直播镜头下显露无疑,而庄松流每日直播间热度的也越来越高,在他的逐步引导下,青云观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祁聿池倒不是每次都会和庄松流一起去处理问题,他正研究着画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符箓。
“这是什么?”时玥饶有兴趣的凑到他的旁边,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动作。
“这啊,是我准备用来对付玄门中人的。”祁聿池手下动作不停,一边回答她。
“玄门?”时玥侧过头,有点讶异,“可他们不是好久没出现了吗?”
“不,他们一直在观察我们。”祁聿池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子,“好了。”
“很无聊吗?”祁聿池偏头看着似没有骨头般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要不我们去松流的直播间看看,合适的话,带你去外面逛逛。”
庄松流蓦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就看直播间弹幕开始哈哈哈哈的调侃他。
【是不是有人骂你】
【我猜是师祖】
【我猜也是】
庄松流一头黑线,略显无语:“我师祖有那么爱骂我吗?”
【有啊】【当然】【嘴巴毒的嘞】
“今天如何?”说着,一道清冽的男声传进了直播间,“让我看看,哦,看起来风平浪静,都有空开始调侃我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这时,突然有一个id名为“梦想是模特”的人申请了连线,并且连刷了好几个深水鱼雷。
【主播看看我!跪求!】
时玥率先看到这条弹幕,她指了指这个:“连她吧,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庄松流听话的连上,对面的镜头一阵晃动后,画面逐渐清晰下来,直播间里的众人在看到出现的人,弹幕一片哗然。
【不是,姐妹,你你你】
【阿,姐妹太胖了不好,对身体也不好啊!】
对面的是一个肉眼看起来最少超过了200斤的女孩子,五官都隐约被脸上的肉挤得不太分明了,半晌后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很紧张却意外的明亮:“你,你们好。”
第85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十)
镜头下的女孩子可能是看到了直播间的弹幕, 抿了抿唇,有点无措的张了张口,时玥适时开口问她:“我可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若若。”女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我是来, 来问问, 我还能不能瘦的下来……”
【阿?来减肥的吗?】
【阿姐妹你是不是走错直播间了,这里是看相算命的哎】
“没, 我没走错, 我就是来找主播算命的。”若若还有点紧张,声音比较小,“我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胖, 而且我无论如何都瘦不下来。”
若若开始说起她的经历,她是一名在校学生, 模特专业, 一直以来她都非常自律, 严格控制饮食, 甚至这个习惯从小养成, 十年如一日。
但是从半年前开始,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管如何吃的再少, 再加上大量的运动,她的体重依然如同气球一样,越吹越大,甚至她就算不吃, 也会每日长胖。
“不吃也会长胖?”时玥抓住了她这句话, 眉心微动。
若若点头,苦闷的叹:“旁人都说让我少吃再运动,可我甚至都曾经把自己饿晕过, 医生诊断我居然说营养不良,可我却奇怪的一直在增长体重,我做过无数次检查去过很多个医院了,都说我没有任何病症,可我真的没有骗人,我可以给你们看病历!”
时玥阻止了她的动作,看出来她脸上的急切,不像是在说谎:“小庄,你怎么看?”
一直默默观察的庄松流看了半晌,轻轻皱眉:“有点奇怪。”
“从面相看,你祖上颇有荫护,你这辈子理应该是顺风顺水的命数,父母宫饱满,事业运和财运也应该一路顺遂才对,可是。”庄松流皱了皱眉,“可是很奇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另外一道命数,很模糊,但是和你原本的命数纠缠在一起,又像是要覆盖你原本的命数。”
若若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的问:“大师,我听不明白。”
庄松流沉吟:“你说从半年前开始,那半年前,有发生什么你觉得特别的事情吗?”
若若皱眉沉思,冥思苦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一切都很平常,我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你一个人住吗?”祁聿池冷不丁的开口。
若若愣了愣:“不是,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住…”
“现在还在一起住吗?”时玥接着问,“容我冒犯一句,你开始不明原因的发胖以后,你觉得你男朋友相比于以前有什么变化吗?”
镜头下,若若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诧异,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一样,她摇了摇头:“我和他感情很好,从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我的身体出现状况后,他比我还要焦虑,一直在到处帮我找治疗的方法。”
若若苦笑一下:“也可能他觉得我很难接受这样的变故,怕我一时想不开,他比从前对我更好。”
时玥偏头看祁聿池,见他面上带着思索看着若若的方向,时玥碰了碰他的手:“我想去看看。”
祁聿池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低眸掩下一抹深思,点了点头:“松流,你先问问地址,我们去一趟,我去拿点东西,你先准备着。”
庄松流也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只是看起来略显得有点奇怪的命数师祖竟也打算自己去。
*
时玥不想化形,窝在祁聿池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个头,见他伸手画出道瞬行符,不由得出声调侃:“自从有了阿池以后,什么交通工具也比不上阿池牌飞车。”
祁聿池画符的动作一滞,无奈的低头看她:“我就是个工具人?”
口袋里的小人儿冒了半张小脸,那双灵动的桃花眼和她本人如出一辙,满是潋滟的光泽,笑意盎然。
瞬行符出,可瞬行千里,虽在灵气不够浓厚的如今,可在短短几分钟间到达若若所在的地方也是绰绰有余。
因为距离偏远,祁聿池便没有带上庄松流,所以这次也不顾直播间里的哀嚎,无情的选择没有打开直播。
两人落在若若所在小区的楼下,时玥开口道:“你没带小庄,我猜不仅仅是因为距离远耗费灵气吧?”
祁聿池顿了顿步子,凤眸带笑看向时玥:“还是阿玥了解我。”
说着他踏步往里走去:“松流道行浅,只看出她的命数有些违和的奇怪之处,在我看来,在她身上缠绕的那道看不清的命数,是其他人强加在她的身上的因果。”
“这等手段阴毒,早在千年前,我就不允门下弟子使用此等术法,而这道命数上,还让我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时玥已经化形走在他的身侧,不解的看向他:“熟悉?”
“嗯。”祁聿池停下脚步,看向面前的房门,目光微沉,“是那些个自称玄门中人的老道,身上的气息。”
时玥恍然,面上暗色浮现,想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她冷冷的勾了勾唇。
“笃笃。”
房门被敲响,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里传来,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若若小心翼翼的探了个头出来,见到熟悉的两人,她很明显的愣住了:“这么……快吗?”
“不让我们进去吗?”时玥看着她挑了挑眉,若若恍悟,连忙打开房门,姿态有些畏畏缩缩的藏在门后,“我…我可能有点……”
时玥率先进了门,面色如常的和她对视:“这有什么的,你连线不就是想让我们帮你解决问题吗?”
“不是什么大事,我都能以这种形态在这世间自由来去,我们阿池本事很大的,安心。”时玥语气轻松,果不其然安抚到了若若。
几人走到客厅,肉眼看上去,若若的体型比直播间里还似夸张一些,时玥踱了踱步子:“不介意我到处看看吧?”
若若连忙摇头:“没关系的,你随便看。”
时玥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又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空荡荡的,肉眼可见的满是绿叶蔬菜,一片绿油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住在这的主人是兔子精转世。
时玥默默关上冰箱,从她家里的食物来看,她确实没有说谎,看的出来真的在非常努力的想要减肥,客厅里还摆放着几个运动的器具,都是半新不旧的,似乎被用了很多次。
看着时玥重新回到客厅,若若的眼里透出希冀的目光,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姐姐,有办法吗?我还可以改变现状吗……”
“别着急。”时玥安抚她一句,看向了正在客厅和卧室的交界处站着沉思的男人,“等等他。”
空气有些凝滞,若若的呼吸声越发粗重,她紧张的绞着手指,似乎在等待着审判。
祁聿池终于转回了身,右手托着一个小巧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直直的指向了卧室的方向,他看向了若若道:“到这边来看。”
时玥和若若一起跟着他走了进去,祁聿池拉开了卧室的床头柜,里面空无一物,若若有点疑惑:“这?”
祁聿池没看她,敲了敲空荡荡的板子,手指不知碰在了何处,板子咔哒一声,打开了一道暗格。
若若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暗格被抽出,里面赫然贴了整整五面黄色的符箓,符箓上面血红色的朱砂上是透着不详气息的图案。
“这是换命符。”祁聿池沉声道。
“换命?”时玥先惊呼出声,“居然是这么恶毒的术法?”
若若还有点懵懂,“什么是……换命?”
“这个柜子,是谁买的?”时玥看向她,语气已经不似方才轻松。
若若看着眼前两人如出一辙的神色,喉咙有些干涩,隐隐意识到什么:“是我…男朋友。”
祁聿池提着那个暗格,几人回了客厅,他没有破坏那几道符箓,将那个暗格放在了茶几上。
“……是半年前,他说原先卧室里的那个床头柜生了虫子,他知道我最是害怕虫子这些东西,所以他说交给他来处理,不久后,他就买了个新的床头柜,这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我没有在意过。”若若面色煞白,她求助的看向时玥,“姐姐,真的是他吗?”
时玥握住了她不断颤抖的手指:“你没有觉得他有任何异样吗?”
若若苦笑摇头:“我不知道,他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是表演系的,因为也是需要上镜的专业,我一开始和他认识是在学校的健身房……”
“不,不对。”若若猛的攥紧了时玥的手,坐直身子,“姐姐!我想起来了!”
“最近,他开始不怎么节食了,我有好几次看到他吃的都是高热量的食物,而且他也几乎不再运动了,我一直被自己不断增长的体重烦恼,我竟然忽略了他的这些变化!”
若若的懊恼的锤了自己一下:“我真蠢!”
“他利用了这道符箓,将所有该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反噬都通过它反哺到你的身上,所以他可以大吃大喝却依然保持身材,而你想尽办法节食甚至饿晕却止不住体重的增加。”时玥冷冷的勾起唇,“真是好算计。”
“可他如此费劲心思就是为了可以不用大吃大喝的同时也可以保持身材?”若若有些难以置信。
“你低估了有些人肮脏的心。”时玥冷嗤,“虽说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但我想,这种人不应该如此轻易的就这样放过他。”
“你是说?”一直没说话的祁聿池饶有兴致的看过来,二人对视间目光了然。
那几张符箓被完好的摘了下来,不是什么高等级的符箓,却异常恶毒,一旁的祁聿池将黄符铺在桌上,朱砂轻点,绘成了另外几张符箓,不懂道法的人乍一看,看不出什么区别。
“好了。”新的符箓被贴到暗格里,时玥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看向若若,“你还是按你的生活作息来,有这几张符箓在,他只要但凡想将自己大吃大喝的后果迁移到你的身上,他就会受到数十倍的反噬。”
若若很是惊喜,泪光盈盈的抓着时玥的手:“姐姐……我还会变回来的是吗?”
“当然。”时玥温柔的替她擦了擦眼泪,“努力的不应该被辜负,像小庄说的,你的人生本就是一片坦途,这是被错误的加在你身上的命运,不该由你承担。”
“是那些作恶事的人该得到报应。”时玥眸色冷冽的哼道。
临走前,若若不好意思的道:“姐姐,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时玥微愣,随即弯起眸子:“好啊。”
若若轻轻抱住了她,轻声道:“姐姐,你真好,恶人是该遭到报应,你也要和祁大师一直好下去啊。”
“关于那些符箓,我想我还有些有用的东西,能告诉你们。”若若松了松手,看向了祁聿池。
*
离开了若若家,时玥看着手里拿到的地址,戳了戳一旁的祁聿池:“她说这人是那家伙的大伯?”
“是个从穷困潦倒到突然发迹的企业家呢。”时玥转了转手里的便签纸,“倒是听起来如出一辙。”
“嗯。”祁聿池点了点头,“若若曾和她男朋友一起去过他大伯家里,像是很信术法的那种人,在这个科技至上的世界,很少有这样的人吧。”
“大概和那个什么玄门脱不开关系。”时玥轻哼一声,“真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啊,在哪个地方都有他们。”
祁聿池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时玥偏过头看他:“阿池,你刚刚说这个世界,我听起来的意思……还有其他世界?”
第86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十一)
祁聿池动作微微一滞, 顿住脚步,转过头看着时玥的神色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时玥有些不解, 又问了一遍:“嗯?还有其他世界吗?”
祁聿池收回目光垂下羽睫遮住眼中的神色, 唇角微勾:“是啊, 当然有。”
时玥扬了扬眉,颇有兴趣:“那是什么世界?”
男人深邃的眸光浅浅漾开笑意, 避重就轻的道:“你忘了, 我不就是从千年前的那幅画里过来的吗。”
时玥怔了怔,直觉他这话有些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是又想不明白, 想再问,却见祁聿池转移了话题:“刚刚若若说的, 想去探探吗?”
见他显然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的姿态, 时玥抿了抿唇, 暂时放下疑问:“行, 去探探。”
*
若若给的地址是林家一座建在深山里的庄园, 平时林家人依靠着悬浮车进出, 外人也不得轻易入内, 林家家主林风就是若若男朋友的大伯,是从大约五年前突然发迹的,以前一直查无此人,业内传说是遇到了什么贵人才得到了第一桶金。
“这些有钱人都喜欢把自己家建在山里?”时玥吐槽着, 目带嫌弃, “就这么喜欢远离世人?”
祁聿池低笑:“恐怕就是因为有见不得的人的事才会如此。”
“那我们就去看看他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时玥桃花眼微眯,“我也挺想看看这些权贵的底色。”
林家的别墅静悄悄的,偌大的庄园里看不到零星的几个人影, 祁聿池将重新变回小人的时玥揣进怀里,速度极快的闪进中间那栋看起来最像主楼的别墅。
主楼里更是意外的冷清,还未完全天黑,一楼的客厅四周却窗帘紧闭,只有一盏泛着冷光的灯幽幽的亮着。
客厅静悄悄的,没有人影,甚至连个佣人都看不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也静悄悄的,上半截楼梯掩在二楼的黑暗中。
“这真的是林家?”时玥落在祁聿池身边,目光惊疑,“还是说若若给错了地址?”
“应该没错,刚刚我看到主楼门口侧面确实挂着个林家的牌子。”祁聿池摇了摇头,“若若不太可能骗我们,除非是从她上次来过林家以后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林家出了什么变故。”
“或者是,林风出了什么变故。”
“既然没有人,那我们上楼去瞧瞧。”时玥抬头看着那蔓延到二楼黑暗里的旋转楼梯,“我倒是更好奇了。”
两人越过空无一人的客厅,踏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步入二楼的黑暗里。
“这林风搞什么,有这么多钱装不起灯吗?”时玥适应着二楼的黑暗,不免有些无语,“难道鬼就不需要灯吗?”
祁聿池听着她嘟嘟囔囔的声音,没忍住笑:“他可能没料到自己家里会来个像你这么厉害的鬼吧。”
两人说着,看到长廊尽头一扇门内透出隐约的光线,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祁聿池上前,轻轻推开门,暗红色的光芒从屋里透了出来,门内寂静无声,两人对视一眼,闪身进了屋内。
这是一间看起来是书房的屋子,一面墙壁自上而下是层层的书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但在对面的那面墙前,却从屋顶垂下了层层叠叠的红色轻纱,和这面墙的风格迥然不同,那道暗红色的光正是暗色的灯光照在层叠的红纱上映出来的颜色。
奇怪的割裂感在这个房间里呈现了极端的对比,时玥上前一步,走到那红纱处,伸手撩开那层叠的轻纱,在被遮住的墙壁正中,挂着一幅美人图,画中美人背侧着身子,手中握着团扇,半遮半掩的露出半张脸,巧笑倩兮。
“欸,阿池,这林风干嘛把一幅画藏的这么严严实实的,奇奇怪怪的……”时玥端详着面前的画,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喊着祁聿池,“阿池,你过来看看。”
“阿池?”半晌没听到祁聿池的回话,时玥皱眉回头,层叠的红纱突然无风自动,飘扬起来,红纱的缝隙里,原本站在她后面不远处的祁聿池,却消失了踪影。
一分钟前。
祁聿池本走在时玥身后不远处,观察着这个房间里奇怪的布置,正在思索间,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阿池。”他下意识应了声回头,眼前却一花。
视线再度清晰起来时,还是方才那间屋子,在自己正前方是墙上那幅美人图,他瞟了一眼,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却没想出缘由,目光落在站在画前的人身上,他一步上前:“阿玥?刚刚你叫我的吗?”
身前的人回过头,对着他嫣然一笑:“是啊,不是我,还有谁呢。”
祁聿池看着她的笑颜,总觉得有些莫名,他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再度开了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怪怪的?”
面前笑意潋滟的人弯起了眼睛看他:“阿池,这里就我们两个。”
祁聿池收回看着画的目光,眼神重新落在她身上:“什么?”
那双熟悉桃花眼的主人上前一步,精致的容颜贴近男人俊美的轮廓,吐气如兰:“这里就我们两个,阿池何必想那么多劳什子的烦人事,不如就在这里,和我一起做些愉快的事情,可好?”
话音未落,女子柔若无骨的手腕就要攀上男人的脖颈,下一秒,面前男人目光陡然狠厉下来了,掌心一团冰蓝色的火焰蹿起,抬手间,面前的人被猛的击飞。
祁聿池眼前再度一花,他踉跄了一步,稳住了身形。
“阿池!你怎么了?”熟悉的女声带着些微的交集传来,微凉的手搭上他的手腕,一把扶住了他。
祁聿池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来人,感受到熟悉的馨香气息,他顿住了手,抬起头还是那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熟悉的眸子,此时那双眼睛里透着焦急和不解,他猛的深吸口气,一把将眼前的人用力拥进怀里,埋在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道:“没事。”
时玥突然被他拽进怀里,一头雾水,不解的问:“你刚刚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祁聿池抱着她不撒手:“那画有问题。”说着他语气还有些委屈,“那画里的女鬼刚刚想占我便宜!”
时玥眼睛睁大,猛的回头看向那幅画:“那画里的女人是鬼?我说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啊!她又比刚刚我看的时候多转了半个身子!”
“阿玥!”祁聿池拔高声音,手上微微用力掰过她的脸,语气愈发委屈,“我说我差一点就被她占了便宜,差点不干净了!你都不管!”
男人俊美的脸上挂着一副有些忿忿不平的神色,眉宇间委屈之色愈盛,时玥噗的一声笑开,伸出手按了按男人轻皱的眉心,直觉得他这副模样有点可爱。
见时玥只笑,祁聿池不满,张了张口又欲说什么,时玥踮起脚,凑上去在他下唇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又安抚的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里满是笑意:“好~我亲一下就干净了。”
祁聿池抿了抿唇,唇角轻勾哼一声,又抱紧了时玥,总算满意了。
“这画有问题,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时玥无奈的捏了捏他的手臂。
祁聿池应声,刚要松开她,听到了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面色一凛,低声道:“等等,有人来了。”
随即一闪身,抱着时玥躲进了书架角落的阴影里,时玥飞快的化形钻进了他胸前的小人儿里,扒着祁聿池胸口往门口看。
虚掩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门口的人径直掀开层叠飘舞的红纱,走到那幅画前,脸色带着痴迷的狂热,喃喃自语:“晴娘,我回来了。”
来人竟是林风,时玥面露惊讶,见林风那状态似乎有些不正常,一直对着那幅画喃喃自语,神色狂热,眼眶猩红,竟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林风上前,痴迷的伸手触摸着画上的人,嘴唇瓮动,红纱飞舞的猛然剧烈起来,挡住了时玥的视线,再一眨眼,眼前的林风已经消失了。
“我们先走。”祁聿池沉声道,随即带着时玥快速闪身离开房间。
红纱的飞舞渐渐平静下来,房间里仿佛无人来过一般。
*
林家庄园外,祁聿池和时玥立于角落里,遥遥看着主楼二楼那侧,方才的那个房间窗户处,已经看不清什么。
“那林风,是进了画里吗?”时玥蹙着眉,还是有点讶异于方才的场景,“我本以为你突然消失的那下是那个女鬼给我制造的幻境,但刚刚看林风消失在画里,那好像不是幻境?”
“难道你刚刚也是进入了那幅画里?”
祁聿池也有些不解:“我刚刚看到的场景,是那个女鬼扮成了你的模样,但场景却也是那间书房,我也以为是她制造的幻境。”
“但刚刚看来,那画好似自成一个世界,而林风则是真的进入了画里的世界。”
祁聿池没说的是,系统将他送到这里的时候说,这是个高阶世界,难道高阶世界的意思就是有数个小世界的通道?
他暂时还没想通这个关节,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神思有些游离:“阿玥?”
时玥恍然回过神,看着祁聿池眨了眨眼:“啊,没什么,我刚刚在想那幅画呢。”
祁聿池没有多想,接着道:“先回去吧,林家确实有些问题。”
时玥嗯了声,重新搭上阿池牌工具飞车,神思却有些飘远了,刚刚那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她记忆里曾没有过的画面。
一片断桓残壁的陌生景象,荒无人烟的地方,一道陌生而又温柔的女声唤她:“……玥玥。”
画面眨眼即逝,像是幻觉。
回到几人的别墅里,庄松流已经提前接到了祁聿池的传信,林风的生平和林家的发家史已经被整整齐齐的列好。
时玥冲庄松流比了个大拇指:“小庄,你要是被你师祖赶出师门,你也能去当个狗仔,专业。”
庄松流神色大惊,颤抖着嗓音看向祁聿池:“…祖师爷!!真的要把我赶出师门吗?不要啊,我没做错事啊,祖师爷不要啊!”
庄松流仿佛天塌了一般,一副就差要扑倒抱住祁聿池的大腿的模样,祁聿池额角青筋一跳:“你是傻子吗?”
那头时玥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庄松流才恍惚的发觉自己被耍了:“。”
时玥撑着沙发背,笑的差点直不起身子,看着走过来的祁聿池:“你这小徒孙真是呆的不得了,难怪直播间里那些人说他可爱,还叫他电子宠物。”
祁聿池凤眸微狭,淡淡的哼了声:“噢,你也觉得他可爱?”
“啊。”时玥听出来这男人看似稀松平常却酸溜溜的语气,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他祖师爷更可爱。”
男人被顺毛,又哼了声,伸手掐了掐时玥的耳垂,然后走到那堆材料跟前:“来一起看。”
话音刚落,那头庄松流就喊道:“祖师爷,你们来看。”
祁聿池和时玥凑过去看,那份材料上写着,林风最开始成立林氏集团的时候,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合作成立的一家公司,最初的林氏集团,还叫风海公司,是以两人的名字共同命名的。
“他这个好兄弟叫…于海?”时玥翻到了第二页,“好像没有这个人具体的生平,是没查到吗?”
“不多。”庄松流摇了摇头,“信息很少,倒像是被人特意抹去了,只知道,五年前,于海死于一场意外。”
第87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十二)
“五年前?”
“林氏集团就是从五年前突然发迹的吧。”时玥思索着, 手指轻击桌面,“得遇贵人……”
“你觉得有问题?”祁聿池拎起手里的册子,偏过头看她。
“既然是得遇贵人, 难道这几年就从来没有人听说贵人是谁吗。”时玥勾了勾唇, “什么贵人, 圈内从未有半丝消息,那……真有这个人吗。”
“我认为……”时玥手指轻轻在于海的名字上划过一圈, “需要查一查于海。”
*
于海的事没什么进展, 庄松流的直播间倒是来了一位稀客。
“好了,今天最后一位连线,我们来抽个福袋吧。”庄松流笑眯眯的操作着, “最近大家都太热情了,那就设置抽到最高金额的成为今天最后一个幸运儿吧。”
“咦, 中了?”庄松流眨眨眼, “这位名字叫左顾右盼的朋友, 在直播间吗?”
一串礼物特效划过直播间, 一条金闪闪的弹幕挂在直播间正中:“在在在在, 主播连我!!”
连线接通, 那头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 穿着一身吊带和短裤,扎着两个辫子,看起来很明艳的模样,见到连线接通还有些愣怔, 随即冲着庄松流礼貌打招呼:“主播好, 叫我小顾就好~”
庄松流笑了笑:“你想看什么?”
对面的女孩子有点犹豫,默了片刻:“主播可以通过我看出我的亲人的命数吗?”
庄松流仔细的打量她一番,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你先说说看。”
小顾深吸口气:“事情是这样的。”
小顾家里人口比较多, 小顾有个哥哥,她爸爸是家里的老大,小顾的二叔家就只有一个孩子,是小顾的堂妹,今年才刚刚八岁。
而就是这个八岁的堂妹,失踪了三天了。
“失踪了?”庄松流眉心皱起,“你们没有报警吗?”
小顾叹了口气:“报了,但没找到,现在二叔一家都很低迷,完全没有堂妹的消息,甚至不知道她……”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但是直播间里的人都听得懂。
“你平时和你堂妹关系如何?”庄松流问她。
“我们平时关系都很好的,堂妹特别乖,她小时候我还经常带她的。”小顾又叹了口气,很是忧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主播,你能不能算出来她现在还好不好?”
“我方才看了看,你和你堂妹的命数牵连没有那么多,我只能模糊的看到一点,你的兄弟宫中有一脉有些暗淡。”庄松流语气不算很好,“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小顾瞳孔骤缩,她听懂了庄松流的话,语调有了些许颤抖:“你……你的意思是……?”
“你在家里吗?”庄松流话锋一转,“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你的二叔或者二婶过来让我看一眼,他们作为亲生父母,和你堂妹的命数相连更为密切。”
小顾连忙点头:“我二婶在家,我这就去叫她,主播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说完小顾嗖的一下就跑出画面,庄松流没有和直播间里的人闲聊,只低眸思索着什么,不多时,小顾一阵风一般喘着气重新跑了回来:“来了来了,主播,我二婶来了。”
“二婶,你快来!我连上了最近很厉害的那个算命主播了!他说可以看看小蕾现在怎么样了!”
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个穿着贵气的约四十来岁的女人进入了镜头里,女人神色焦灼,眼下乌青,整个人都透着焦躁不安,她目光直直的看向镜头里的庄松流:“你好,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道长吗?”
“小蕊说你可以通过我看出来小蕾的情况是吗?那我的女儿她……她现在还好吗?”女人的眼神中透着希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庄松流没说话,他的目光在女人的面上观察着,抿了抿唇,脸色不算太好:“子女宫有些暗淡,你女儿和你的命数相连那根线,从明亮变得不太清晰,现在有点……像是随时要熄灭下去一样。”
女人面色怔愣,咽了咽口水,身上有点恍惚:“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庄松流顿了顿,低垂了垂眸子,没有再和她对视,“你女儿的情况不太好……”
“她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消逝……”
那头的女人呆愣住,嘴唇剧烈的颤抖,面色煞白一片,喃喃道:“不……小蕾,我的小蕾……”
“二婶!二婶!你别激动二婶!”那头轰的一声,小顾惊呼一声,一把抱住了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倒下去的女人,“二婶你别吓我啊!”
庄松流听到动静猛的站起身,那头传来门被大力推开的撞击声,随即是一道焦急的男声:“婧雯!!”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急匆匆的跑过来,接住软倒在地上的女人,女人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抓住男人的手臂,颤抖着道:“小蕾…我的小蕾,找到了没有……啊?找到了没有啊!你快说啊!”
“……没有消息。”男人声音艰涩,却突然听到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他蓦然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直播间?
“松流,你在搞什么?这么大动静。”祁聿池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椅子倒地的巨响,循声上来,就看到庄松流站在直播间前发着呆,不由得皱眉问道。
目光顺着落过去,对面的镜头下有些乱糟糟的场景映入眼帘,祁聿池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情况?”
打着哈欠的时玥也出现在庄松流的房门口,语气懒洋洋的泛着困意:“我说小庄,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一惊一乍的毛病,得亏我是个鬼,我要是个人早就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嗯,这人怎么有点眼熟?”时玥说着,目光落在直播间的画面里,随着那头的男人转过头来,她轻皱了皱眉,突然轻啊了声,“你是不是,顾家的那个……”
“嘶,阿池,他叫什么来着,顾家主的弟弟,顾……”
“顾勘。”祁聿池接过话,目光也停留在直播间,“顾院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顾勘终于回过神,从这一团乱麻的局势里理清了思绪,他看着直播间里几个人,想到最近的事,知道这几人的本事,他面上露出一丝希冀的光:“求你们帮帮我们!”
十分钟后。
祁聿池带着时玥和庄松流出现在顾家别墅里,鉴于顾勘出于保护自己女儿的请求,他们没有在直播间里说具体的情况,关闭了直播间直接来到了顾家。
“所以顾涵蕾已经失踪了三天了?”祁聿池指尖在茶几上一张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明婧雯,也就是顾勘的夫人,顾涵蕾的妈妈,在一旁抹着眼泪,胡乱的点着头,声音哽咽:“那天小蕾放学时说要和同学去学校的书店买本书再回家,让司机送她到那里,司机一直在书店门口等着她,可等了很久却没见到两个人出来。”
“司机觉得有点不对,进去找了以后,发现两个小女孩都不见了,那间书店还有个后门。”顾勘沉声补充道,“后门处的监控被划烂了,再然后就找不到她们两个的踪迹了。”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小蕾的同学被发现昏迷在一处郊外的工厂附近。”顾勘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小蕾却依然不见踪影。”
“今天是第四天了……”明婧雯情绪又有些崩溃,低下头捂住脸,“怎么办,怎么办啊!”
“顾院长平时有什么仇人吗?”时玥靠在沙发旁,冷不丁问道。
顾勘对时玥的存在还是有些畏惧,坐在沙发另一侧,闻言仔细想了想,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我主要是负责顾家的医疗产业,平日里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想不出来谁会这么恨我,要用这种手段来绑架我的女儿。”
“小蕾才八岁……”
祁聿池看了一会照片,目光落到顾勘明婧雯夫妻二人身上,沉声道:“像松流方才说的,你们二人目前的子女宫都非常暗淡,顾涵蕾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我可以看出来,她和你们夫妻之间的亲缘正在一点点断绝。”
“时间紧迫,我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知道她现在的位置。”祁聿池多看了眼明婧雯,“母女连心,我需要你的一缕头发和无名指的指尖血。”
明婧雯从他的话里听到了希望,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点头:“大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找到我女儿,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快,庄松流端来一碗清水,按着祁聿池的要求,明婧雯用力扎破了自己左手的指尖,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滴进清水里,祁聿池接过庄松流递过来的黄符和朱砂,一张绘着繁复的符箓被他握在手上,包裹住明婧雯的一缕头发,冰蓝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窜起,符箓慢慢的化为了灰烬落进盛着鲜血的碗里。
碗里的血液在接触到那团灰烬后,奇异的开始滑动起来,飞快的在碗里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蒲?”时玥凑过去,仔细的看了看,“是个蒲字?”
“这个字可不多见,既然发现失踪后立刻报了警,顾家势大,对方恐怕不会轻易离开灵市,灵市有什么带蒲字的地名吗?”时玥说着看向庄松流,“小庄,你现在就查查。”
“我找到了!”从刚刚蒲字出现时,庄松流就飞快的动作起来,“有一个蒲城区。”
“走,事不宜迟,顾夫人你随我们一起,到了那边还需要你才好定位顾涵蕾的具体位置。”时玥当机立断的抓着明婧雯的胳膊,“小庄,你带上顾院长,跟上我们。”
蒲城区
这里是灵市的边缘地带,鱼龙混杂,有些地方还属于三不管的地界。
几人到达这里的时候,祁聿池落在一片无甚人烟的地方,冲着被时玥拽着的明婧雯道:“顾夫人将手给我,需要取你的掌心血。”
明婧雯喘着气,连忙伸出手,一道冰蓝色弧光划过,明婧雯掌心的血液在灵气的带领下摇摇晃晃升上半空,祁聿池双手结印,那缕鲜血晃动着,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边,走。”祁聿池眉心微微皱起,他没说的是,他已经隐约感应到顾涵蕾和明婧雯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弱了,情况不太好。
那缕虚浮的血线越来越淡,而后停留在一片空地上空。
明婧雯有些茫然的看着一片空地:“这里,没人啊?”
祁聿池却面色蓦然难看下来,他走到空地中央,看到正好带着顾勘赶来的庄松流,声线低沉:“松流,挖。”
第88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十三)
男人沉肃的嗓音落下, 在场几人皆是悚然一惊。
“别发呆了!快挖啊。”时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刻吩咐,“快, 小庄!”
事态紧急, 几人顾不得多说, 很快,面前的空地上被几人合力挖出来一个坑, 地面不算结实, 上面掩埋的土像是新盖上去的。
上层的尘土被抹去,露出里面一块黑灰色的板子,略略透着不详的气息, 庄松流停了手,呼吸立时重了几分, 仓促回头看祁聿池:“师祖, 这好像是……棺材!”
“立刻开棺!”祁聿池沉着脸, 没有犹豫, 纵身跃到庄松流身边, 抬手就要动作。
“你们是什么人!!”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声又急切的呼喊, “住手!快给我住手!!”
一个黑衣女子急匆匆的跑过来, 看到祁聿池几人正在准备开棺,面色大骇,高声呼喊:“都住手!都住手啊!”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女子一边跑一边尖声急呼, 她的声音引起了周围几间房子里的注意, 一群人冲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来势汹汹的冲着祁聿池他们的方向而来。
时玥站在一侧, 瞥了眼祁聿池他们的动作,方才顾勘紧急联系了顾家的人,还没能来得及赶过来,她往前一步,将明婧雯拉到了身后。
雾蓝色的灵气从她身上陡然浮现,在她的上空形成了一根根形似铁链的锁链,时玥微微眯起眸子,抬手间,锁链随着她的动作,迅速的将跑在最前的三个人摄住喉咙,提到了半空中。
三人中正包含了刚刚尖声急呼的黑衣女人,她面色涨红,双脚悬在空中用力的蹬踹,手上拼命扒着脖子上的无形锁链,嘴里发出嗬嗬的急促声。
后面的人硬生生的止住步子,惊骇的看着被吊在空中的三个人。
“不要再往前了,看明白了。”时玥裙摆无风自动,右手微微收紧后翻转向下,刚刚被悬挂在空中的三个人被一股大力猛地贯到地上,“轰隆——”的一声巨响,灰尘扬起,三个被扼住喉咙的人在一片尘土中剧烈呛咳。
时玥缓缓收回了手,气势冷然的环视了一圈,漆黑的瞳孔中泛着冰冷的森意:“再有人胆敢往前一步,死。”
那群人皆是有些面面相觑的停在了原地,方才那仿若神迹的画面将这些人镇住了些,停在了原地没再动作。
“嘭!”身后传来巨响,时玥回头看去,那副棺材沉重的棺材盖被掀了开来,本站在时玥身后的明婧雯脚步匆匆的走了过去,时玥本也想跟过去,那名被时玥贯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像是被那声巨响震醒了一般,从地上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声音凄厉:“不能打开!我的儿!我的儿!!”
时玥不耐烦,这女人的作态明显就是与这件事脱不开联系,在那女人还要在扑过来时一道掌风将她拍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雾蓝色的锁链将她捆绑起来,时玥冷瞥她一眼:“别这么急着送死,待会有你死的时候。”
“小蕾!”明婧雯拔高的声音里满是惊惶之意,时玥猝然回过头看去。
庄松流抱着个红裙子的小女孩从下面跃上来,小女孩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只有胸腔的一点起伏显示出她还残余的生命气息。
祁聿池紧随其后,庄松流小心翼翼的将顾涵蕾放平在地面,祁聿池指间飞快结印,一圈又一圈的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灵气缠绕在小女孩的周身,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顾勘扶着满面泪痕的明婧雯,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面色青灰的小女儿。
四周寂静无声,顾涵蕾青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点红润起来,祁聿池收回手,小女孩微弱的轻咳声在这无声的空间里轻轻响起,明靖雯双腿一软,终于敢哭出声:“小蕾”
“可以过来了。”祁聿池朝着顾勘道,“目前基本维持住了生命体征,但需要立刻送往医院。”
明婧雯连忙冲上前将顾涵蕾抱起,正好这时顾家的保镖们也赶来了,护着明婧雯和顾涵蕾匆忙离开去往顾家的医院。
现场只剩下时玥,祁聿池,庄松流和顾勘,自以及那些个面面相觑的人,被时玥捆在那棵大树上的黑衣女人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充满了愤恨。
“她?”祁聿池没看到方才的场景,看了看那个女人,挑眉看向时玥,语气带着疑问。
“噢。”时玥瞥了那个女人一眼,“我嫌她太吵,把她嘴堵住了。”
祁聿池勾了勾唇,朝着庄松流微抬下巴点了点:“去把她拎过来。”
黑衣女人被扔在地上,一身狼狈,看着时玥眼神里怨恨更过,时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幽幽的道:“再这么看着我,我就挖了你那双眼睛。”
女人看着她黝黑的眼睛,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看她。
“我想起来了。”顾勘一直在旁边皱眉盯着黑衣女人,突然开口道,“你是夏游的妈妈!”
“夏游是谁?”时玥回头看了眼顾勘,有些不解。
“恐怕棺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夏游吧。”祁聿池看着黑衣女人,凤眸半眯,语气笃定,“你想让顾涵蕾和你的儿子结成冥婚。”
“冥婚?”顾勘大惊,“她疯了?!”
时玥挥手解开了女人的禁制,女人死死盯着顾勘,眼神疯狂且偏执:“哈哈哈哈哈我疯了?!顾勘!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是你们顾家的医院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害死了我儿子,就要拿你女儿赔给我儿子!”
“夏游的病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是无法治愈的”顾勘的声音里透着无力,“夏游的去世我也很抱歉,我也是真的想救他”
黑衣女人显然听不进去顾勘的话,跌跌撞撞的冲到夏游的棺材前,扑进去抱着那穿着一身红衣的小男孩青紫的身子,喃喃自语:“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没能让害死你的人给你陪葬”
庄松流叹气:“执念太深,也是对夏游的一种束缚。”
夏游妈妈本就脆弱的神经在这样的一番冲击下,直接全线崩盘,抱着夏游的尸身疯癫的喃喃自语,时而怨恨又时而温情,顾勘看着她这幅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朝着祁聿池深深鞠了一躬:“这次多谢大师救了我女儿,我还有一份不情之请”
“夏游是个可怜孩子,不论他妈妈如何,我希望他可以入土为安,下辈子,希望他能有个更好的人生,不要再被病痛折磨。”顾勘恳切的看着祁聿池,“不知道大师是否可以超度这个孩子。”
*
顾家的事暂告一段落,夏游妈妈被顾勘送进了顾家名下的医院,庄松流主持了一场超度仪式,给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一场最后的告别。
“这个世界的灵气在增强,你有感觉吗?”时玥看着身侧的男人,“我今天感受到我能发挥出来的力量相较于之前更上了一个层级,”
“你之前说,世界在融合,所以现在世界融合的进度已经完成了吗?”
祁聿池怔愣一瞬,就听的她又问道:“上次我问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世界,你没有正面回答我,那现在呢,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时玥灼灼的眼神和祁聿池对视,男人抿了抿唇,他并非不想说,只是来这个世界之后,一次偶然,他发现了系统给他留下了一段语音。
【不可随意在小世界里提及时玥和你曾经的过往,上个世界的意外是因为有人不愿意留下她这样特殊的存在,但时机未到,我不能说太多,切记。】
像是有什么人借着系统给他留下了一个提醒。
“阿玥,你从来没有细想过,你想等的人是谁吗?”
*
祁聿池那句话迟迟留在时玥的心里,直到夜色渐深,她思索良久却始终不得解,今日是十五,窗外的月亮格外的圆,月色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床上侧着身陷入梦境的人身上,映出了那人睡得不算安稳的神情。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正中突然缓缓浮现一个人影,时玥神情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空无一人一物,脚下似乎有着自己的方向,下意识的,她往前走去,越过一片空茫后,眼前陡然出现了一片轮播的画面,像是电影画面般,挨个掠过她的眼前。
时玥觉得这个场景有些陌生的熟悉感,眉心缓缓皱起,这是哪里?是她的梦境吗?
一个画面突兀的掠过她的面前,手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时,时玥的手已经伸过去触到了那碎片似的画面了。
眼前一花,她踉跄了一步,嘈杂的人声蓦然在她耳边响起。
“玥玥,发什么呆?说好的陪妈妈去逛街的,怎么?不乐意啦?”好听的女声带着笑意响起。
“妈妈妈”时玥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一个言笑晏晏的美妇人正笑着看着自己,那双桃花眼和自己如出一辙。
“怎么啦,怎么一副不认识妈妈的模样,我的乖女儿大学刚读几个月就傻啦?”美妇人揉了揉时玥的头发,声音带着笑,“好了,快走吧,你盛阿姨和她儿子还在商场等着我们呢。”
“从她跟着她老公出国后,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上次见面,她儿子还没到我腰呢”美妇人走在时玥前面,声音渐行渐远,时玥有点恍惚的跟在她后面,美妇人突然回头,“玥玥,你快跟上妈妈呀。”
时玥看着她的笑颜,刚想启唇说什么,突兀的感觉脑海里一阵抽痛,眼前的画面一花,美妇人的身影慢慢消散了,时玥下意识往前快追了两步:“妈妈?”
时玥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从连续下暴雨开始,今天已经刚好一个月了吧?”还是那道女声,时玥蓦然回过神,猛地回头看去,客厅的阳台处,熟悉的美妇人背对着她,窗外的天黑沉沉的,暴雨肆意的冲刷着这座城市。
“玥玥?”美妇人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时玥。
时玥抿了抿唇,低声嗯了一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信息,不知怎么的,心底微微沉了下去,下了一个月的暴雨?
“也不知道这天是怎么了,还有没有看到太阳的那一天呢。”美妇人长吁短叹,“广播里说,下一个要撤离的就是我们市了,水位越来越高了,还好我们家住的高,能够撑一撑。”
时玥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接话,心脏越发鼓噪,耳侧似乎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阻止什么。
第89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十四)
时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妈妈, 明天能不撤离吗?”
美妇人愣了愣,转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桃花眼里泛起漂亮的水意:“你这个傻孩子, 怎么能不撤离, 国家会派人来接我们的, 大家都要撤到西北那边的高原地带,别说傻话。”
时玥抿了抿唇, 没再说话, 目光投向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倾盆大雨还在不停的倾泻而下,将时玥的心也仿佛压到了谷底。
一阵晕眩后, 眼前的场景再次一花,时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眼前的场景再次清晰起来时, 她瞳孔骤缩, 瓢泼大雨落得她满头满脸, 她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 只感觉周围在剧烈的摇晃, 而她正被人抱在怀里。
“没事的玥玥, 别怕。”温柔的女声里有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时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清了现在的处境,她们正在一艘船上, 船体似乎不知在之前遭遇到了什么冲击, 如今已有些残破不堪,在积水中飘荡着,天上的暴雨还在不停歇的落下, 劈头盖脸的砸在船上仅剩的几个人的头上脸上。
“前面那是什么!”旁边一道男声疾呼,时玥循声看去,那好像是漩涡!
“前面那艘船还有人!”后方传来呼声,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开着快艇朝她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我们马上就来救你们!”
越靠近漩涡,水流越是湍急,时玥她们的船眼见着很快就要靠近漩涡了,快艇终于靠近了她们。
时玥艰难的在摇晃的船上站起身,率先拉过身边的女人,往快艇的方向去,时玥推着女人上:“妈妈,你先上。”
女人拗不过她,正要在摇晃中拉住快艇上军人的手,两人身后传来一阵大力的推搡,方才说话那个男人用力推开她们二人,自己率先冲到快艇前。
时玥一时不察,和女人一起被那个男人大力推开,本就破烂的船经不起这么大力的摇晃,从两人战立的地方突然断开,时玥瞳孔骤然紧缩,刚想抓上一旁的杆子,就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撑不起她这样的动作,最后关头,身侧的美妇人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大力将时玥推上了船板,自己却在反作用力下栽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时玥目眦欲裂,转身就想跳下去,却被赶过来的军人一把拦腰抱起,她眼睁睁的看着美妇人最后冲她露出个温柔的笑:“玥玥,好好活下去”
“不!妈!!”
时玥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满是冷汗,方才的画面一寸寸从她的脑海中淡去,但那人的容颜却依旧鲜明,那一定不是梦。
“阿玥?”祁聿池在外面敲了敲门,语气有点担忧,“你怎么了?我能进来吗?”
时玥恍惚回了神,深吸了口气:“没事,你进来吧。”
祁聿池推开门,担忧的目光落在时玥身上:“我刚刚听到你的声音了,出什么事了吗?”
时玥摇摇头,示意他过来,祁聿池走近,坐在她床边,时玥靠近了些,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深吸了口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感觉狂跳的心在一点点平静下来,祁聿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伸出手反拥住了她。
待得感受到时玥情绪稳定下来后,祁聿池微微松开了她,伸手轻轻帮她捋了捋颊边凌乱汗湿的发丝,轻声道:“如果想说,我随时都可以倾听。”
时玥闷闷的摇了摇头,还是搂着他的腰:“我不知道,等我想一想。”
“好。”祁聿池没有多说,重新将她抱紧,下巴搭在她的发顶轻轻磨蹭了两下,“那你再睡会?或者去涅槃里休息会,今天维持魂体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
“那你把我揣怀里带走吧。”时玥抱着他不抬头,祁聿池难得见她这幅撒娇的模样,不由得失笑,尾音微微上扬,“行,那祖宗,咱走吧。”
*
不知道谁扒出来那天在庄松流直播间出现的人是顾家主的女儿和顾家二房的顾勘和他夫人,顾勘负责着顾家的医疗行业,顾氏医院的名气很大。
顾勘也因为近几年曾研发了一款针对前几十年医学上一项不治之症的对症药,在医疗行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掀起了很大的浪潮,而被世人熟知,顾家医院也因此名声大噪。
这两天,顾家却再次上了热搜,一开始有人传顾家二房小女儿出事的时候还无人相信,直到有人扒出出现在庄松流直播间的人正是顾家二夫人明婧雯,后来又有人拍到明婧雯抱着个看似昏迷的小女孩急匆匆的进了顾家私立医院的门。
【听说顾家小女儿是被人绑架了!】
【你那消息都过时了,我跟你说,是有人想用顾家小女儿配冥婚!!】
【什么!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信这个?】
【怎么不会啊,现在这个世界早就变了,说不定现在在你身边就有一只鬼呢,你还看不见!】
【嘶——别说了,怪吓人的】
【别跑题你们,我听说,是祖师爷亲自救回了顾家小女儿的命,本来找到的时候人都快不不行了呢】
【太牛了,我总有一天要在直播间蹲到一次连线!】
【我也是+1】
“师祖,顾家人给我发消息,说想来拜访,同意吗?”庄松流看着正和时玥一道从楼上下来的祁聿池,扬声问道。
祁聿池正饶有兴趣的帮时玥梳着她的头发,用她的长发研究着自己从网上学来的新手艺,时玥已经对他最近这个新的兴趣爱好免疫了,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祁聿池专心的研究着新发型,漫不经心的应了声:“行,让他们来,我正好也有事情需要和他们合作。”
庄松流噢了声,去回消息了,时玥刷着手机,正好看到网友们在发着明婧雯抱着顾涵蕾进医院门的那张照片,她惊奇的咦了一声,好看的眉心微微挑起:“我怎么突然觉得她这个角度好像我见过的谁。”
时玥语气有点困惑:“谁呢。”
“给我看看。”身后的祁聿池听到她的念叨,抽空凑过来瞥了一眼,“好像是有点像什么人”
时玥又凝眉思索了一会,突然一拍沙发猛地站起来:“我想起来了!”
她动作的突然,祁聿池没来得及松手,一不小心扯到了她的一缕头发,时玥哎呀一声,头皮不慎被撤到,微微的刺痛让她皱起眉。
“没事吧?”祁聿池连忙凑过来,一脸懊恼,“对不起,是我没反应过来,是不是扯痛你了,快给我看看。”
时玥见他一副天塌了似的表情,不由得眉心松开,轻轻笑出声:“没事啦,就轻轻拽了一下,你别紧张的好像我头皮被扯下来了一样。”
“胡说。”祁聿池轻睨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刚刚被扯到的地方轻轻按摩着,想到刚刚的话题,“想到谁了?这么激动。”
“啊。”时玥找回了刚刚被打岔的话题,“是于海啊!这个侧脸和于海的侧脸,简直一模一样。”
“你说,他们两,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时玥和祁聿池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思。
*
顾家的人来的很快,庄松流和他们联系过后,不多时,顾勘和明婧雯就再次上门了,这次还带上了顾家的家主顾鸿。
顾鸿和顾勘的长相有些相似,但顾鸿不似顾勘那么清隽的模样,略略胖了些,脸上笑眯眯的看似很好相处的样子,眼睛里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顾鸿看到祁聿池,眼睛一亮,脚下的步子快了些,还没到跟前,声音率先传过来:“大师!大师!我可算见到你了!”
顾鸿停在祁聿池一步开外,微微躬身:“这次多谢大师,救了我侄女的性命啊!”
“我二弟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独女,这次被奸人得了空子,差点就……”顾鸿顿了顿,脸上满是唏嘘和后怕,“真是太谢谢您了!您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啊!”
祁聿池浅浅勾了勾唇,微微侧了侧身:“别站在门口了,几位先进来再说吧。”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明婧雯看了看周围,抿唇开口问:“……怎么好像没看到时小姐?”
祁聿池侧目看她,长睫微掩:“怎么,顾夫人有要事要见阿玥吗?”
明婧雯在他的目光下有点紧张:“我是想当面谢谢时小姐,那天她挡在我前面,没有让那个女人伤害到我,当时我急着关心女儿,还没来得及和她道谢。”
祁聿池轻轻颔首,唇角扬起:“阿玥。”
慵懒的女声懒洋洋的凭空响起:“不是说让我睡午觉吗?”
顾家几人瞪大眼睛,就见一缕雾蓝色的灵气陡然从祁聿池胸口处的口袋里升起,而后落在他身侧,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是一道袅袅的身影。
时玥打了个哈欠,靠在祁聿池身边看向对面三个人,全然无视那三人震惊的神情:“好久不见,顾院长,顾夫人,这位是……顾家主?”
顾鸿第一个反应过来:“是是,叫我顾鸿就行。”
明婧雯眼前一亮,从沙发前站起,有点局促的走近时玥:“时…时小姐,我是特意想当面和你表示谢意的。”
时玥瞥了眼祁聿池,唇角轻勾,语意有些意味深长:“那我和顾夫人去那边吧,就不和你们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聊了。”
祁聿池收回看向时玥背影的目光,看着顾鸿,挑了挑眉:“顾家主今日来的刚好,我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边,时玥领着明婧雯去了小客厅,在茶室落座,看出明婧雯有一点局促,时玥款款坐在她对面,斟茶间动作行云流水般好看,明婧雯看着她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别拘束。”时玥递了杯茶给她,语气轻松,“难不成是怕我?”
明婧雯连忙摇手:“怎么会,一开始我是觉得有点惊讶的,可现在这个世界的变化早已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那你接受的挺快的。”时玥扬唇冲她笑笑。
明婧雯抿了口茶水,赞到:“你手艺真好。”
“我以前可是经常……”话音未落,时玥自己愣了愣,顿住了话头,以前?
“以前什么?”明婧雯疑惑的问。
“没什么。”时玥摇摇头,“顾夫人和顾院长是怎么认识的啊?”——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更[害羞]
第90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十五)
明婧雯没想到她话题突然转到这里, 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以前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
“那还真是有缘分。”时玥摩挲着杯壁,抬眼看向她,“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明婧雯点了点头:“是的。”转而似乎有些犹豫的顿了一下, “不过, 其实我不是明家亲生的女儿。”
“嗯?”时玥停下手上的动作,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目光透出些许深意, “方便说说吗?”
明婧雯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个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当年是被亲生父母抛弃在野外的,是我爸妈将我捡回来, 将我当成亲生女儿养大了。”
时玥轻轻颔首:“那也算是很幸运了。”
明婧雯感叹道:“是啊,幸亏有我爸妈, 否则可能都没有我这个人了。”
“那你哥哥呢?”时玥突然开口。
明婧雯愣住:“……什么?”
“在你的亲生父母将你偷偷带出去丢了以后, 和父母断绝关系, 找了你十几年的亲哥哥, 于海。”时玥目光紧紧的定在她的脸上。
明婧雯指尖微颤, 面上来不及掩饰的晃过一抹错愕, 杯子没拿稳, 微烫的茶水洒在她的手上,她猛然回了神,低下头,勉强笑了笑:“我哪有什么哥哥?”
“是吗?”时玥收回目光, 慢条斯理的重新斟了杯茶推到明婧雯的面前, “于海,五年前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曾和自己最好的兄弟林风共同创立的风海公司, 在同年变更为林氏集团,自此,林家发家。”
“圈里人都说,林风是得遇贵人。”时玥勾了勾唇,“那你觉得呢,林风是遇到了哪个贵人?”
明婧雯低着头,右手死死的捏住杯子,指节用力到发白,时玥也不逼她,浅啜了口茶水,一时间,茶室里寂静无声。
“…贵人?”良久,明婧雯低低的开了口,声线竟有些哑,“什么贵人,他就是个畜生!”
明婧雯抬起头,眼眶猩红,手指止不住的颤抖:“林风那个畜生!是他害死哥哥的!”
时玥放下手里的杯子:“所以,于海是怎么去世的?”
明婧雯用力深呼一口气,控制了声音里的颤抖:“原先我也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七八年前,明婧雯和于海意外相认,得知了于海已经和于父于母断绝了关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面对这个年少时依稀还有些印象的哥哥,明婧雯和于海渐渐重新熟络起来。
明婧雯听于海提起他和一个好兄弟一起创业了一家公司,叫风海,于海提起来时意气风发,妹妹找了回来,公司也渐渐步入正轨。
但就在五年前,于海在回家的路上突遭车祸,当场身亡。
明婧雯不敢置信,甚至让顾勘动用了顾家的力量去调查,只得到那真的是一场意外的结果。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不是意外?”时玥轻轻敲击桌面,“你查到了什么?”
明婧雯沉默了片刻,蓦然抬起头,看向时玥:“你相信,这世上有一种手段,可以掠夺他人的气运吗?”
时玥对视上明婧雯灼灼的眼神,目光沉肃下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茶室出来,正好看到祁聿池和顾家两位也起身。
“聊完了?”祁聿池勾唇道。
时玥点了点头,递给明婧雯一个盒子,“和顾夫人相见恨晚,送你份小礼物,下次我们再聊。”
顾鸿和顾勘也没有太在意,和祁聿池打了个招呼,便和明婧雯一起出了门。
临出门前,明婧雯还回头看了眼时玥,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你送了她什么?”目送几人的车离开,祁聿池偏头问时玥,有些好奇。
“没什么,一张平安符而已,她求个心安罢了。”时玥笑了笑,“重点是,于海的死因,确实和林风相关。”
时玥坐到沙发上,缓缓道来。
明婧雯在和于海相认之前,于海就认识了林风,两人的关系非常好,一开始林风说要和于海合伙办公司的时候明婧雯是反对的,但是于海非常坚持。
“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时玥瞥了眼祁聿池,“明婧雯说,她哥哥就是别人常说的欧皇,无论大事还是小事,一直运气很好。”
祁聿池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传说中的气运加身者。”
“我听你说过,但这件事,林风大概也知道。”时玥笑意微冷。
林风和于海成立公司以后,公司蒸蒸日上,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已经逐渐跻身上流社会,一跃成为圈内的新贵。
公司内两人的分工明确,但于海相对来说性格没有林风那么左右逢源,所以有很多对外的事都是林风去处理。
公司逐渐走上正轨以后,有一次明婧雯和于海见面的时候,惊异的发现他有些憔悴,明婧雯关心了几句,于海说感觉最近很倒霉,家里进了小偷没抓到,开车上班的路上车胎又爆了,车子送去修,他要谈的生意也黄了。
诸如此类。
“但当时的明婧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每个人都有倒霉的时候,她就安慰她哥哥,说没事的,实在不行改天找时间去拜拜。”时玥顿了顿,“她没有当回事,当然,于海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这之后不久,于海就出了车祸。”时玥侧眸和祁聿池对视,“她刚刚问了我一句话,她问我,信不信这个世上有一种手段,是可以夺走他人气运的。”
“所以她怀疑是林风夺走了于海的气运,害死了于海。”祁聿池道。
时玥摇了摇头:“她不是怀疑,她找到了证据。”
说着,时玥展开手心,是一张黄符的碎片,隐约看到边缘还有着些朱砂画的纹路。
祁聿池从她手中接过碎片,仔细打量了几眼,轻轻摩挲了下,凑近鼻尖嗅了嗅:“她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在她哥哥卧室枕头的枕芯里。”时玥敛下眸子,“找到的时候就是碎片了。”
“这是非常低级的符箓,但又着实恶毒,被掠夺气运者一旦身死,这张符箓就会自动燃烧后消失殆尽,只是不知道这张符箓为何留下了一点碎片,被明婧雯发现了,或许是于海的执念……”祁聿池将碎片重新放回时玥手里,“她竟一直带着这个吗?”
时玥点点头,重新收好那枚碎片:“这张符箓,是不是和若若她男朋友设计她的符箓如出一辙?”
“是也不是。”祁聿池颔首,“这张符箓上的力量更强,若若那几张,虽也同样恶毒,但是却不能夺走她的性命,不过,这两张符箓同根同源,是毋庸置疑的。”
“明婧雯曾将这张符箓给过某位大师看过。”时玥眸色渐深,“她急于想给自己的哥哥报仇,而那位大师给了她一样东西。”
祁聿池听到这里,面色多了几份波动:“是林风家里的那幅画?”
时玥扬了扬唇,点头,“正是。”
“那位大师告诉她,这幅画可以使人迷惑心神,轻则心神紊乱,重则神志不清,最后成为一个疯子,于是明婧雯找了个机会,将这幅画辗转通过其他人送给了林风,果然很快,她就打听到林风突然将家中的佣人保姆等通通辞退,一个人住在山上的林家庄园里,也不允许林家其他人上门。”
“那幅画有问题,绝不是仅仅像她说的只是迷惑他人心神,那个给她画的人,所图甚大。”祁聿池皱眉摇了摇头,“这两张符箓出自谁手,还需调查。”
听到这话,时玥突的狡黠一笑:“这个倒是简单,林风那边不好接近,但若若那个渣男男朋友,我早就想教训了。”
*
顾家名下有多家娱乐影视行业,几乎垄断了整个市场,今日,顾家旗下的多家娱乐公司齐齐发布声明,公开表示庄松流所在的青云观乃是玄学正统,青云观已经用实力证实了其所言非虚,即日起,顾氏将全力支持青云观,并且旗下所有平台都会给予对庄松流绝对的优待,如有需要,直播可多平台同步放送。
顾家作为三大家族之一,分量也是颇重,如此正式且明确的支持,在网络上扬起轩然大波。
网上议论的沸沸扬扬的几人,正实施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绑架”。
时玥愉快的拍了拍手,看着地上被揍得没有人样的林啸,一旁的若若也叉着腰站在时玥身边,已然恢复了往日容貌的女孩子嫌恶的看着地上猪头一样的男人,啐了一口:“我真是忍这头猪很久了。”
时玥心情大好:“正好,给我练练手,行了,若若你快回去吧,这个猪头就交给我们了。”
若若满意的点头,冲时玥笑的灿烂,又抱着她的胳膊撒娇的蹭了蹭:“姐姐有时间要来找我~”
祁聿池啧了声,冷眼瞥着若若:“抱够了赶紧走。”
若若被噎了下,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抱一下姐姐怎么了!小气!”
庄松流兴致勃勃的在一旁研究着怎么把最新学习的几道咒术在林啸身上试验一下,就看刚刚还在时玥身边凑着的自家师祖悠悠走了过来:“好了,把他弄醒。”
庄松流有点失望的噢了声,那边时玥也走了过来,睨了祁聿池一眼,男人勾唇轻笑,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偷偷亲了她一口有什么不对。
地上的林啸悠悠转醒,下意识嘶了一声,迷茫的眼神转了一圈,似乎不明白自己在哪。
“看哪呢?”一道女声响起,林啸下意识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