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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南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年代文里异父异母的妹妹(十三)


    “哎, 老陈他们都出去一个月了,也没个信。”坐在时玥家院子里,林友梅唉声叹气的道。


    时玥抿了抿唇, 攥着手上刚刚用针织勾着玩的毛绒小狗, 手指紧了紧, 低低应了一声,想到祁聿池临走那天说的那句话, 她思绪又有些飘忽, 是他想起来什么了吗?


    “妹子,我听王婶子说她们昨天去摘了不少青李,我们明天也去呗?”林友梅一句话打断了时玥的思绪。


    “青李?”时玥眨了眨眼, “好呀,在哪儿呢?”


    “就在离部队不远的那条河边, 离学校也不远那地儿, 你去学校不是经常路过嘛, 明天正好放假, 带两个小子也去耍耍。”


    “噢。”时玥恍悟, “我平时都没怎么注意到。”


    “那就这么说好了, 明天早上见啊。”


    *


    早春的阳光不算热烈, 晨起时还有些许寒意,时玥提上筐子和林友梅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河边,陈嘉陈洲也跟着跑过来,欢快的喊着时玥:“时老师!”


    时玥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林友梅在一旁看着他们跑到另外一边去玩, 大声喊着:“小心点!离水边远点!”


    时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河流,春日水急,河流也有些深, 她也嘱咐了一句:“林姐,咱们也离河边远点,去那边几棵李子树就好了。”


    林友梅也点点头:“走,现在还没什么人,咱们来得早,多摘一些。”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有人摘过一批,低一些的枝丫上的李子剩的不多,还多数是品相不怎么好的那种,林友梅抬头看了看,把筐子塞给时玥:“妹子,我爬上去摘点,你在下面帮我接着。”


    时玥冷不丁被她塞了一怀:“欸…”


    她话音未落,林友梅身手利落的已经爬上了树,时玥哭笑不得,只得高声喊:“你慢点!”


    林友梅在树上嗡声回她:“没事!你姐我从小就爬树,这么点高度,小事!”


    正说着,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远远的顺着这条路走近了,时玥瞥了一眼,微微皱眉,康婶子和祝冉冉?她们怎么走在一起。


    那头,康婶子正在和祝冉冉说着话,话里话外带着些奉承,见祝冉冉的目光突然凝住,她顿住话头,顺着祝冉冉的目光看过去。


    “咦,那不是祁团长的妹子吗?”康婶子念叨了一句,“她一个人站那树下干嘛呢。”


    祝冉冉目光还落在时玥身上,闻言轻哼:“妹子?呵。”


    康婶子敏锐的察觉到祝冉冉语气中的微妙,眼珠子转了转,拉了拉祝冉冉:“咱们过去看看呗,看她一人站那干嘛。”


    祝冉冉没说话,默认的跟着康婶子走近。


    “呦,这不是祁团长家妹妹吗。”时玥听得背后一道略显得尖利的嗓音响起,她皱了皱眉,回过头看向康婶子。


    康婶子见时玥回头,又补了一句:“咋一个人站在这里,这春日里风寒,别冻着了,祁团长可得心疼。”


    时玥听着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上下打量她两眼:“和你有关系吗?”


    “哎呦呦,是和我没关系呀,你看我这人就是好操心。”康婶子眼珠子转了转,挽上祝冉冉的手,“冉冉,你说是不是,这祁团长和他妹子,是不是关系特好,我说的没错吧?”


    祝冉冉抱着胳膊,在稍高一点的坡上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模样看着时玥,轻声哼道:“康婶子,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可不是祁团长的亲妹子。”


    康婶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呵呵笑着捂住嘴目光透着恶意:“噢噢,对,看我这脑子,忘了,不是亲妹子。”


    时玥冷眼瞧着这二人表演,再看康婶子那一副对祝冉冉狗腿的样子,看来近几日家属院八卦说她儿子包营长可能要往上升的事,大概是真的了。


    时玥懒得搭理康婶子这么个被当枪使的,目光落在祝冉冉身上:“是不是又怎样?”


    康婶子嘴巴一咧,声音尖利微微拔高:“有些人表面上装着妹妹的样子,和自己没有血缘的**日住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哥哥还是情哥哥呦,那关起门来,谁知道干什么呢。”


    时玥眸色冷下来,正想开口,身后树上啪的一下跳下来一个人,大着嗓门就开骂了:“姓康的,你早上起床没刷牙吗?你嘴巴这么臭,要不要到河里洗洗去啊!”


    康婶子看见林友梅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嘴巴哆嗦一下:“你…你怎么从树上跳下来……”


    “老娘要是不在这里,还听不到你个臭嘴巴胡说八道!”林友梅气势汹汹的怒声道。


    时玥本来很生气,被林友梅一通抢白,骂的康婶子脸如菜色,顿时没忍住笑出声。


    林友梅大步上前,目光没给祝冉冉一个眼神,把她忽略了个彻底,拽着康婶子就往时玥这边走回来:“你给我妹子道歉!”


    康婶子被扯得踉踉跄跄,还梗着个脖子:“干什么!我说的又没错!道什么歉!”


    那头的陈嘉陈洲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循着声音过来,看到林友梅正拽着康婶子拉拉扯扯,陈洲跑近了些,喊了声娘,见林友梅没理他,又凑到时玥跟前:“老师,我娘干嘛呢?”


    时玥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你娘帮老师教训康婶子呢。”


    “真是到哪都有人帮你出头。”祝冉冉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时玥,冷哼一声。


    时玥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别在祁聿池身上花心思了。”


    祝冉冉顿了顿,面上略过一抹难堪,时玥又看了她一眼,一串蓝色的数据流从祝冉冉眼底快速闪过,眨眼即逝,时玥骤然一凛,背后莫名升起一抹寒意。


    下一秒,祝冉冉突然伸手往时玥的方向推过去,时玥速度极快的往旁边躲过去,她身后就是一个陡坡,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时玥快速躲避的动作让祝冉冉来不及收手,她往前踉跄了一步,站在时玥旁边的陈洲懵懵的没来得及躲避,被祝冉冉撞了一下,往坡下面滚下去,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入了湍急的河流里,消失了踪影。


    “陈洲!!”时玥瞳孔骤缩。


    那头的林友梅听到时玥惊怒的声音,心里一跳,猛的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被湍急的河流淹没了踪影,林友梅目眦欲裂,猛扑到河边:“陈洲!!陈洲!!”


    变故来的突然,河边的人都听到了这边的嘈杂声,林友梅不会游泳,看着陈洲被河水越冲越远,慌乱的回头:“啊啊啊救命啊!谁会游泳啊!陈洲掉河里了!!快叫人快叫人啊!”


    “噗通”一声,时玥一个猛子扎到了河里,朝着陈洲的方向奋力游了过去,林友梅趴在河边,声音嘶哑的大喊:“时玥时玥!一定要把陈洲救上来啊!时玥!救救我儿子!”


    水流很急,时玥跳下去就被河水的激流冲的很远,远远的,她隐约看到陈洲小小的身影在随着水流翻滚。


    这边河岸上,祝冉冉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林友梅眼睛通红,扑上去就抓着祝冉冉,狠狠的扇了她一个巴掌:“你这个疯女人!”


    祝冉冉被林友梅一巴掌打懵了,半晌才眨了眨眼,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她神色大骇,猛的退后两步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不…不是我……”


    可这个时候没有人顾得上她了。


    河流的位置离家属院和部队都不远,河岸边会游泳的都跳了下去救人,不会游泳的也赶忙往家属院和部队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快来人!陈洲掉河里了!快来人啊!”


    部队门口的警卫室,一辆吉普车刚刚停下,就见一个士兵气喘吁吁的狂奔过来,大声喊:“快来人!快来人!有人掉河里去了!”


    吉普车上祁聿池和陈政委二人走了下来,祁聿池皱着眉道:“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士兵看到祁聿池和陈政委,急声道:“陈政委!陈洲掉河里被冲走了!林嫂子还在河边上!我赶紧过来找人去帮忙!”


    陈政委和祁聿池脸色一变,两人忙大踏步朝河边上跑过去,下来晚一步的周焕也是一惊,连忙招呼士兵:“快点去多叫点人!”


    这个季节的河流正是最大流量的时候,山上的雪水都融化了,前段时间又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雨,河流的水位猛涨,那么小的孩子被河水冲走,极其凶险。


    河边围着不少人,一群穿着军装的士兵乌泱泱的都跑来了,跑在最前面的是祁聿池和陈政委,林友梅看到陈政委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猛的扑过去,声音哽咽:“老陈!老陈!陈洲掉河里了,怎么办啊,怎么办……”


    河里有几个方才就跳下去的人,这时冒了头出来,冲着岸上大声喊道:“没找到人!”


    旁边一个方才扶着林友梅的军嫂连忙冲着祁聿池和陈政委道:“时玥跳下去救陈洲了,这会两个人都不见了!”


    祁聿池瞳孔骤缩,一句话没说,率先一个猛子扎到河里,陈政委也跟着扎下去,后面但凡是会游泳的都往河里扎,晚了一步跑来的周焕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条河沿途经过了好些个部队附近的村庄,还有不少人沿着河流往下跑,看看能不能拦住被冲走的人。


    祁聿池他们在河里游了将近四个小时,已经游过了好几个大队,依然还是没有看到时玥和陈洲的身影。


    “陈洲!”


    “时玥!”


    祁聿池眼眶通红,大声喊着,湍急的河流里没有一丝回应,他又猛的扎进了河里。


    陈政委体力不支,被拉了上去,他颤抖着手,拉着周焕,一个大男人哆嗦着掉下眼泪:“求你们,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周焕按了按他的手,示意其他的士兵先扶着他,沉声道:“你别急,我们再去找。”说完也跟着祁聿池一起扎进河里奋力的往前游。


    陈政委爬起来,不肯回去,在岸上踉跄着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陈洲!陈洲,你别吓爹啊!你出来啊!儿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到傍晚了,离陈洲和时玥掉进河里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了,沿路亮起了无数的手电灯光,全都在喊着两人的名字。


    不少人已经觉得希望渺茫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只怕找到了,也……


    “那边有人!”突然不远处一个岸上的士兵大喊一声,“那边有人!快!”


    祁聿池听到岸上的声音,一个猛子从河里扑上岸,拔腿就跑,无数混乱的手电光里,隐约照出前方的岸边有一个人影往他们的方向走。


    待靠近了再看,浑身狼狈的时玥,背上背着个孩子,艰难的挪着脚步,一步步往回走。


    时玥看到不远处的灯光,熟悉的身影大踏步的往她这边急步跑过来,她腿一软,往地上跪去:“阿池……”


    祁聿池一把接住她,将她背上的陈洲小心的抱下来,交给旁边的士兵,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第72章 年代文里异父异母的妹妹(十四)


    初春的河水还带着冬日里未散尽的寒气, 时玥跳下河后,顾不上这刺骨的凉气,奋力游向陈洲落水的方向。


    河流湍急, 翻滚着将陈洲推向下游, 时玥只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用尽全力试图抓住陈洲。


    “陈洲!你坚持住!”时玥大声喊,“老师马上就来救你了!你不要用力挣扎, 保持冷静!”


    好几次时玥都快要抓到陈洲的手, 又被河流冲散,她剧烈的喘息,又是一个浪头打过来, 正好将陈洲往后打了个卷,时玥眼睛一亮, 趁机一把抓住陈洲的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老师……”陈洲搂着时玥的脖子, 气息都有些微弱了。


    “别怕, 老师一定带你回家。”时玥用力将陈洲抱在怀里, “抱着我。”


    两人被河流带着已经不知道冲了多远, 河岸两边光秃秃的, 找不到抓手的地方, 又是杳无人烟,找不到丝毫求救的机会。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河流速度太过凶猛,时玥一手抱着陈洲, 逐渐有些脱力, 这时,前方出现一道黑影,时玥眼睛蓦然一亮, 是一颗倒在岸边的大树。


    “陈洲,一定要抱紧我!”时玥说着,放弃了和河水抵抗,任由着湍急的河流推着她,撞上了那棵倒在岸边的树,时玥趁机抓住粗壮的树枝,喘了口气。


    缓了口气,时玥抱着陈洲,艰难的顺着枯树的方向,爬到岸边,用力将陈洲拖上去,自己跟着爬了上来。


    天色已经擦黑,在水里泡了好几个小时,猛然上岸,时玥感觉身体异常沉重,春日里温差大,带着寒凉的风吹过来,浑身湿透的两人打了个哆嗦。


    陈洲没了力气,努力吐了几口水后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时玥背起他,一边模糊的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一边柔声哄他:“乖陈洲,老师很快就带你回家了,先别睡好不好?”


    “嗯。”陈洲趴在她背上,意识昏沉的应声。


    天色越发黑沉,时玥感觉到陈洲滚烫的呼吸贴在她的耳边,她自己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沉重,黑漆漆的前路一眼看不到头,她咬着牙背着陈洲一直走。


    “快!那边有人!那边有人!”模糊间,时玥听到了不远处嘈杂的人声,她抬眼望去,凌乱的手电光乱晃,一道高大的人影越过纷乱的人群,快速的向着她的方向奔跑过来。


    “阿池…”男人焦急的神色落到她的眼里,时玥腿一软,声线带上了累极的哭腔,“我好累……”


    下一瞬,她落入了男人温热的怀抱里,她努力抓紧祁聿池的胳膊,睁大眼睛:“陈洲,昏过去了,快送他……去医院。”


    “你放心,有我在。”祁聿池安抚她,将陈洲抱给旁边的士兵,示意其他人快点跑回去报信。


    时玥心底一松,迟来的疲倦感侵袭而来,她眼前一黑,软倒在祁聿池怀里。


    *


    再醒来时,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时玥有点迷蒙的眨了眨眼,刚想说话就是一阵急咳。


    “咳咳咳……”


    “醒了?”旁边一道略沙哑的嗓子响起,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时玥转过头,祁聿池坐在床边,俊美的脸上略显憔悴,脸上带着来不及打理的胡茬,眼眶还有些泛红,像是熬了很久。


    时玥刚想说话,祁聿池就倾身过来,伸手从她颈后将她轻轻搂抱起来,端起放在旁边的温水喂到她唇边:“先润润喉咙。”


    她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嗓子的干痒感总算好了不少,祁聿池放下杯子,手依旧揽在她肩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问:“想吃什么吗?”


    时玥摇摇头,刚醒过来没什么胃口,她微微抬眼,男人正好低下头来,两人凑的极近,他甚至可以在她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出声。


    祁聿池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抿了抿唇,握住她肩膀的手下意识用力,又往下倾了倾,鼻尖几乎要贴到她的,呼吸纠缠。


    时玥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


    病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门被突然推开,随即是周焕的声音:“老祁,时玥醒了吗?”


    祁聿池猛的往后撤开一步,放开时玥,掩饰性的低咳一声。


    周焕脚步迟疑一秒,觉得气氛似乎不太对,顿了顿,有些狐疑:“怎么了?”


    祁聿池已经坐回床边:“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妹妹啊。”周焕没再多问,放下手里带来的东西,笑眯眯的问时玥,“好点了吗?”


    时玥点了点头,露出个笑:“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


    周焕闻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是真的厉害,被水冲那么远,隔了好几个大队又硬生生把陈洲背回来。”


    “陈洲怎么样了?”说起陈洲,时玥连忙问道。


    “他比你醒的还早。”祁聿池接过话,“小孩子体质好,好起来快,你没醒的时候林姐就带着他来看过你,见你还睡着就先回去了。”


    时玥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没事就好。”


    祁聿池微微皱眉:“你也不要只担心别人,你自己呢?跳下去之前没想过河流那么湍急,万一……”


    “好啦哥哥,我知道了。”时玥连忙打断他,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救人心切,没想那么多嘛。”


    祁聿池被她的眼神看的心底一软,在被子下反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对上她,自己总是没脾气的。


    周焕的目光在他两身上来回巡觑,对上祁聿池偏过头的视线,满目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病房门被轻手轻脚的推开,林友梅探进来一个头,看到时玥靠坐在床边,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进来。


    “哎呀妹子你终于醒了,可把我吓坏了。”林友梅坐在床边,抓着时玥的手,一开口就眼圈泛红。


    祁聿池见状,从床边站起,朝周焕使了个眼色,温声对时玥道:“我和周焕去买点吃的,你们聊。”


    时玥点点头,两人很快就出了病房的门,林友梅握着时玥的手不放,眼泪汪汪,声音有些哽咽:“这次要不是有你,我…陈洲…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好有你,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时玥安抚的反握住她的手,笑着朝她眨眨眼,语气嗔怪的道:“陈洲没事就好,我们两之间还说这些吗?”


    林友梅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用力点点头:“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你就当我是你亲姐,有什么事随便使唤!”


    “好~”时玥失笑,随即想到什么,神色暗下来,“林姐,祝冉冉呢?”


    林友梅顿了顿,目露恨意:“那天太混乱了,她偷偷跑了,不过她跑得了一日跑不了一辈子,老陈已经将事情报上去了,她别想躲着,祝师长也不能保她!”


    时玥不期然想到那天在河边,祝冉冉动手前,她看到对方瞳孔深处掠过的那串数据流,像极了以前她见过的那些被系统控制的NPC,时玥瞳色微深,所以系统是想让自己死吗?


    “这次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恶毒!”林友梅的话拉回了时玥的思绪。


    “陈政委他们一定会处理好的,你先照顾好孩子要紧。”时玥安抚她。


    *


    时玥在医院躺了两天,躺的骨头都酥了,祁聿池总算是松口允了她回家,终于躺到自己的床上,时玥长长的舒了口气。


    祁聿池将她的东西拎进屋子,就看到她毫无形象的姿势,薄唇轻勾:“一回家就躺下了?”


    时玥哼了哼,突然想到什么,支起身子坐在床边看他:“你出任务前说回来有事和我说,是什么事?”


    祁聿池愣了愣,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将时玥的衣服摆好,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人的腿几乎碰在一起。


    时玥仰头看他,窗外的光线落在他的身后,在他身前形成一片阴影,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祁聿池微微弯下腰,伸手将她刚刚在床上揉乱的发丝轻轻勾到耳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蹭过她的耳垂,时玥微微瑟缩了一下,略偏了偏头,轻嗔:“痒。”


    祁聿池眸色越发深沉,他盯着眼前人潋滟的眸子,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阿玥,我不想做你的哥哥了。”


    时玥目不转睛的和他对视,空气寂静下来,祁聿池只觉得仿佛能听到自己鼓动的心跳声,时玥定定的看了他几秒,璨然一笑:“我当哥哥这辈子都不会说出这句话了。”


    “…你知道我对你…?”祁聿池怔忪。


    时玥伸手勾住他的后颈,仰起头在他鼻尖轻吻一下:“我早就知道了,哥哥真笨。”


    温热馨香的气息贴近,鼻尖被轻轻触碰,祁聿池身体一僵,时玥刚想往后退,就被他反应过来猛的用力搂进怀里。


    祁聿池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搂住她的腰,另只手轻抚上她的侧脸,微微用力将她下巴抬起,他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小坏蛋。”


    时玥张了张口,还没说话,祁聿池就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舌尖趁机滑进她的口中,轻勾上颚,贪婪的吸取着她口中津甜的汁液,抚着她侧脸的手滑到后颈处轻轻摩挲,将她按紧自己怀中。


    炙热的吻渐渐往下,祁聿池流连在她耳侧,颈间,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反复吸噬舔吻,锁骨处留下一片片红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时玥已经仰躺在床上,感受到男人呼吸逐渐灼热,她轻哼一声。


    “祁团长!你们在家吗?”门外传来林友梅的大嗓门,祁聿池动作一顿,两人猛的清醒过来。


    第73章 年代文里异父异母的妹妹(十五)


    林友梅趴在墙头喊了半天, 没看到有人出来,心下嘀咕,这两人不在家吗?门还开着呢。


    正想着要不要去他们家看看, 就见祁聿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朝她应声:“怎么了林姐?”


    林友梅舒了口气:“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 老陈让我喊你们今晚来我家吃饭啊,你们就别开火了!”


    祁聿池点点头:“好知道了。”


    林友梅见他说完转身又回了屋子, 跳下墙头, 总觉得哪里不对,刚刚那个…是不是时玥妹子的房间?


    祁聿池回了房间,轻轻掩上房门, 床上的人已经把头埋在被子里,只露了一头凌乱的长发, 他低声笑, 过去扯她被子:“好啦, 林姐没听到。”


    被子下的人眼圈泛红的瞪着他:“大白天的!房门还开着, 幸好林姐没进来!”


    祁聿池勾唇:“阿玥的意思是关着门就可以?”


    时玥瞪大眼睛, 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一双潋滟带着雾气的桃花眼瞪着他, 显然是对他的厚脸皮感到震惊:“快出去吧你!”


    祁聿池接过扔到自己怀里的枕头,心情极好的摸了摸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戏谑:“阿玥再这样看着我,我又要亲你了。”


    时玥一把拉过被子盖住头, 语气嗡嗡的赶他走:“快走!”


    祁聿池逗完她, 揉了揉她的发顶,刚刚是有些失控,他怎么会这么草率的对她, 他温声哄她:“你再睡会,吃饭我叫你。”


    时玥不理他,闷头睡觉,只听得男人低声笑笑,轻声帮她带上房门走了出去,她将被子拉下,看了眼房门的方向,在床上来回翻滚两下,眼里全是甜蜜的爱意。


    *


    晚饭时候,祁聿池和时玥两人去了隔壁陈政委家,陈洲看到时玥过来,立刻小跑过来,拉住时玥的手:“老师快过来坐!”


    时玥笑着由他拉着自己坐下,见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自己,不由失笑:“怎么了?”


    陈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语气孺慕:“我知道那天是老师救的我,老师好厉害,背着我走那么远,我听到老师给我唱歌了!”


    林友梅从厨房端着一道菜出来,听到陈洲的话,也接着道:“这小子现在嘴里天天就是时老师时老师,对你呀可是又崇拜又喜欢。”


    时玥摸了摸陈洲的头,轻轻勾唇:“好啊,既然你这么听老师的话,那……”


    她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陈洲眼巴巴的看着她,时玥笑着道:“那下次我就先检查你的作业吧!”


    “啊…”陈洲哀嚎,“老师不要啊!”


    几个大人被他逗笑,都乐的不行,一旁的陈政委感叹的对着祁聿池道:“你妹子这次是我全家的恩人呐,没有她…”陈政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祁聿池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敬了他一杯:“不提了。”


    陈政委回敬他,像是想到什么,皱起眉头:“祝冉冉的事……我去找过祝师长了,祝冉冉的状态很奇怪。”


    时玥听了半句,疑惑的看过来:“奇怪?”


    陈政委眉心带着思索:“她一直在喊着不是我我没有,除此以外,问什么都不说。”


    “我看她是装疯卖傻!”林友梅语气愤愤。


    “不像是。”陈政委摇摇头,“给她看过的一个医生是我以前老战友的朋友,我私下问过他了,他说像是真的精神状态不正常。”


    “她推了人她怎么还能吓疯了?!”林友梅颇为愤怒,“难道就因为她疯了,就这么放过她吗?”


    “不会的。”时玥安抚她,“你别急。”


    “我已经向领导汇报过这件事了,不论她现在是否精神正常,推人的当时有无数人目睹她是主动将陈洲推下水的,定会严格按照军纪处理。”祁聿池也道。


    几人没再多聊祝冉冉的事,吃过饭,天色擦黑,祁聿池和时玥向二人告辞回了自己家。


    刚进屋,祁聿池冷不丁开口:“阿玥想什么时候嫁给我?”


    时玥看着男人深沉的目光,微愣了愣。


    祁聿池见她不说话,不满的上前一步,仗着天黑了下来,光明正大的在院门口就搂住她的腰捏了捏:“阿玥难道亲完了想不负责?”


    时玥微微瞪大眼睛,谁不负责?这男人脸皮越发厚了:“这还在院子里,快放开。”


    祁聿池拥住她,身上浅淡的酒气飘入她的鼻息,男人略带无赖的将头埋在她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微烫:“你不说我就不放开。”


    “明天我就去打结婚报告好不好?”祁聿池不愿意放开她,没忍住亲了亲她莹白的侧脸,“我等不及了。”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妹妹,好不好?”祁聿池微微抬起头,目光恳切,时玥被他看的心下微软,点了点头。


    “好。”


    祁聿池没忍住还是痴缠了时玥好一会才放她回去休息,回到自己房间坐下,不出意外的,系统在他脑子里开始吱哇乱叫。


    祁聿池面色无异的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慢条斯理的开口:“作为一个系统,你怎么如此不冷静?”


    主系统差点没被他一句话噎死,气的哽住:“我不冷静?!”


    “你都要和自己妹妹结婚了,是谁不冷静?”


    “都说了不是妹妹。”祁聿池眼里闪过不耐烦,“以前的任务可不见你干涉我完成任务的方式。”


    主系统像是被掐住喉咙一般,噤声了几秒,它总不能说,这个npc不对劲我想弄死她,并且你们早就在前几个世界认识了,而我让你失忆了?


    祁聿池听它没了动静,颇有些不耐的道:“好了,我要睡了。”


    主系统只得憋屈的断了连接。


    另一边,白日里时玥睡得挺久,本以为晚上自己会睡不着,可没想到,躺下后她竟很快就进入了梦中。


    一片白茫茫,是她上次见过的地方。


    时玥本还有些迷蒙的思绪清醒过来,上次就是在前面,她见过那些飞快滑过的画面,她脚步略急促的往前走去,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掠过,时玥眉心皱起,难道这些都是世界碎片?


    角落里飞快掠过一片陌生的画面,时玥下意识心底一颤,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抓住了那枚碎片。


    碎片在她面前展开,里面的画面是一片断垣残壁,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大劫难后的场景,她的记忆里明明没有这个画面,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却心底微颤。


    “阿玥…”时玥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恍惚间,时玥似乎听到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叫她的名字,她猛的回头。


    “谁?”


    白茫茫的空间里没有其他人。


    “要好好活下去…”那道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时玥心底蓦地一阵刺痛,她捂住胸口,跪坐在地。


    时玥喘着气从床上猛的坐起,自己还在家属院的床上,仿佛方才的一切就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不,那不是梦,她心有余悸,胸口的阵痛还在延续,梦里那道女声到底是谁,是她曾经遗忘的很重要的人吗?


    *


    夜里辗转难眠,隔天时玥不出意外的睡晚了,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刚推开门,就被趴在墙头看着她不说话的林友梅吓了一跳。


    “林姐,你干嘛呢?一大早的,多吓人。”时玥打了个哈欠道。


    林友梅眼神幽幽的:“都中午了,还一大早呢。”


    时玥打哈欠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这么晚了?我昨天没睡好,这就睡过头了。”


    林友梅从墙头跳下来,喊了一声:“我来你家跟你说!”


    时玥见她风风火火的架势,不解的顿了顿,出了什么事?


    不多时,林友梅推开院门,时玥正擦着脸上的水,林友梅几步跑过来,一把扯过她,又做贼似的把院门轻轻掩住一半。


    “咋了这是?”时玥一脸茫然。


    林友梅拉着她的手,眼神微妙:“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时玥更茫然了,刚睡醒还没怎么清醒的脑子被她问的更有些昏沉:“我要告诉你什么?”


    林友梅眼神更加幽怨了:“你和祁团长的事……你是一个字也不告诉我,瞒得可真紧啊你!”


    时玥愣住,等等,祁聿池昨天才说要打结婚报告,这么快大家都知道了?


    时玥难得有些磕巴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绕了绕自己垂落的一缕发丝:“…嗯,这说来话长。”


    林友梅不让她逃避,不依不饶的抓着她,低声道:“一大早,小祁就给领导打结婚报告,然后告诉了老陈,你们俩,昨天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是半个字不提!还把你姐当亲姐吗啊?”


    时玥连忙求饶,“林姐,姐,你听我解释。”


    随后,时玥将两人的故事编了个荡气回肠,如何从小相识相知相恋又顾及各种眼光,最终两人终于还是勇敢面对彼此的心意,决定在一起,听得林友梅一愣一愣的。


    一直到晚上祁聿池和陈政委两人回来,林友梅忙不迭的拉着陈政委回家,看那架势,是要将


    时玥跟她说的迫切的分享给她家老陈,还顺便给了祁聿池一个感慨万千的眼神,看的祁聿池一头雾水。


    时玥在后面笑的眸色潋滟,祁聿池听着她说完,无奈的笑,用手指抵了抵她的额角:“以林姐的风格,明天家属院里就都是我们两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了。”


    时玥狡黠的笑:“不好嘛?”


    祁聿池也跟着她笑,揉了揉她的额发:“是,我们阿玥最聪明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二章[让我康康]


    第74章 年代文里异父异母的妹妹(十六)


    家属院里被一则消息炸开了锅, 一团祁团长要和自己的妹妹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


    “听说了不,一团祁团长要结婚了!”


    “咋能不知道呢, 还说啊, 结婚对象就是他妹妹时玥!”


    “哎呦, 你们这消息都不行,我早就听林友梅说了, 他两啊其实原来就是一对!”


    “啊真的假的?快给我们说说……”


    “快说快说, 林姐还说了什么?都给咱们说了听听啊!”


    …


    这两日,家属院的军嫂们最爱聊的就是祁聿池要和时玥结婚这事了,多亏了林友梅这个大喇叭, 大家现在都听说了他们二人“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时玥和祁聿池说起这事时, 笑的弯了眼, 祁聿池无奈的捏了捏她软软的侧脸:“这两天在团里我可被打趣了个遍, 都说我们虐恋情深。”


    时玥笑的靠到他怀里, 抱着他的腰抬头看他, 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笑而不语。


    祁聿池弯腰搂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满足的喟叹:“明天你就去林姐家了,等我来接你好不好?”


    前几天时玥正式认了林友梅做干姐姐,二人结婚, 时玥作为林友梅的妹妹, 从隔壁陈政委家出嫁。


    *


    清晨五点,家属院外的天还笼罩在青灰色的薄雾里,陈政委家已经亮起了灯。


    时玥坐在林友梅特意收拾出来的屋子里, 身上那件大红织锦缎的嫁衣,是前几天从百货大楼刚刚买来的时下最新款,林幼梅又在她的袖口领边细细的绣了并蒂莲的纹样。


    “头低一些。”林友梅站在时玥身后,手里的桃木梳浸过桂花油,慢慢梳过时玥黑亮的长发,“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她动作轻柔,脸上带着笑,面前的镜子里,时玥和她对视,林友梅眼眶微红,时玥笑了笑轻声唤她:“姐。”


    林友梅深呼吸一口气,颇有种送自己亲妹子出嫁的不舍感:“哎,姐没事没事,姐就是心情有点激动,别动,姐给你盘头发。”


    窗外隐隐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陈嘉陈洲两人噔噔噔的跑进来,扒着门框,兴奋的喊,“接亲的队伍来啦!”


    林友梅快速的帮时玥整理好衣服首饰,让她在床边坐好,招呼着两个小子:“赶紧的去堵门!别让小祁那么容易进来啊!”


    院门外已经是一片热闹的人声,陈政委在外面指挥着什么,夹杂着年轻的军官士兵们的哄笑声。


    一团的人今日都兴奋的不行,一帮人跟着祁聿池来接亲,另一帮人跟着陈政委在陈家门口堵着门,吉普车停在门口,开车的人是周焕,祁聿池从后座打开车门下来,一身崭新的军装笔挺熨帖,肩章擦的雪亮,胸前别着红花,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捧鲜艳的花束。


    平日里有些冷淡少言的男人,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大踏步的往陈家门口而来。


    “哎哎,可不能就这样进啊!”


    “团长没什么表示就想进门吗,这可不行!”


    一帮平日里被祁聿池操练的狠的兵蛋子趁这个机会想着使劲刁难祁聿池,一个个奇招百出,又是俯卧撑又是蛙跳。


    祁聿池挑挑眉,一边应着他们的要求,一边朝周焕使了个眼色,周焕表示收到,带着身后的一帮子人,趁着其他人都在围着祁聿池起哄拦着他时,瞅着个空就冲了过去。


    “快,祁聿池!”


    身后一片叫唤声,祁聿池趁机疾跑进院子,房门前就守着陈嘉陈洲两个孩子和几个平日里和陈家时玥交好的军嫂,几人错愕的看到祁聿池周焕几人一窝蜂挤进来,无措的看着后面那帮没追上的男人。


    “等等,想接新娘子,不得拿出点诚意啊!”


    “你们结婚后,以后家里谁管事啊!”


    “祁团长快说,什么时候喜欢我们时玥妹子的啊。”


    房间里林友梅瞅了瞅外面的动静,冲着时玥眨了眨眼,低声道:“他们来啦。”


    时玥坐在床边,手指紧了紧捏着衣摆,心底难得升起了一丝紧张,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成亲了。


    “砰——”


    房门被猛的打开,时玥抬起头,门口的男人逆着光站着,和她对视,她深吸口气,冲他露出个明艳的笑。


    祁聿池往里走了一步,从房门打开开始,他的视线就没从时玥身上挪开过,今日特意装扮过的她格外明艳动人,他感觉自己胸腔的跳动声越发明显,喉结有些干涩,微微滚动一下。


    “哎!新郎官!看傻眼了?”不知道哪个促狭的在后面喊了一声,随即是一群人起哄,“还不快接新娘子!”


    屋里屋外顿时笑成一片,祁聿池低声咳了声,耳尖微微发红,他走上前,单膝跪下蹲在时玥面前,抿了抿唇,声线温柔又带着些紧张:“阿玥,我来接你了。”


    时玥微微低下头和他对视,脸颊升起些红晕,越发动人,她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鲜花,低低嗯了一声,将另只手放到他温热的掌心,抿唇羞涩的笑了笑,“好。”


    祁聿池眸色明亮,起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外面一群人全数起哄欢呼,时玥不自在的勾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颈窝。


    男人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勾唇,抱着她稳稳的往外走,院门外众人朝着两人撒着彩色的纸屑,落在二人的身上头上,像下了一场梦幻彩色的雨。


    祁聿池稳稳的抱着时玥,小心的将她放在吉普车的后座里,周焕开车,绕了部队一圈,才到了祁聿池和时玥的家门口。


    “到了。”祁聿池握住时玥的手,将她从车上抱下,低眸看着怀里的人,柔声道,“咱们的家。”


    祁聿池将人抱到房间的床边,弯下腰,按在床边,倾身靠近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声线微微暗哑:“阿玥今天真好看。”


    时玥微微往后仰,手撑在身后支着床面,对上他灼灼的目光,语带轻嗔:“平日里就不好看了?”


    祁聿池凤眸越发深沉,他目光没有半分移动:“阿玥一直都好看,只是今日格外让我心动。”


    他右手抚上她的侧脸,微微带着薄茧的掌心磨蹭的她微微有些发痒,时玥下意识躲了躲,就被祁聿池微微用力捏住下颚,下一秒,他身上带着浅浅松香味的气息就贴近了过来。


    院外还是一片嘈杂人声,屋里影影绰绰的光线下,两道人影交叠,祁聿池略有些强势的握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握着她的手按在脸侧,沉下身子带着些急切的吻着她的唇。


    唇齿相依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声音,祁聿池微微松开,趁她张口喘息的缝隙又低头封住她的,舌尖趁机抵上她的上颚,肆意搅动甘甜的津液。


    “老祁!干嘛呢?还没到洞房的时候,快出来喝酒!”房间门被拍响,传来周焕几人的戏谑的喊声。


    祁聿池急促的喘息着直起身,床上的人儿眼神有些迷蒙,被他揉乱的衣襟散着露出晶莹的锁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的躁动,帮她系好衣服,声音沙哑的抚了抚时玥的侧脸:“我先出去。”


    说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站在门口缓了缓,才推开门出去。


    外面的人声被房门隔绝,时玥一把拉过旁边的被子捂住脸,方才祁聿池出去时一脸隐忍,满是被打断的不情愿,她忍不住偷偷闷笑。


    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了,折腾到现在,时玥躺着躺着,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半支起身,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院子里的光透进来,门口的男人脱下军装外套,半挽起袖子,手里的碗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时玥肚子不由得咕噜一声。


    “饿了?”祁聿池见她坐起身,放下碗道,“给你煮了面。”


    时玥嗯了声,弯着腰在地上找自己的鞋,男人蹲下身帮她穿好,手指在她脚腕上轻轻揉捏一下,酥酥麻麻的痒意升起,时玥瑟缩了一下:“别闹。”


    祁聿池眉峰微动,听话的放开她,时玥坐到桌前,深吸一口面香,睡了一天感觉肚子都有些饥肠辘辘了,她吃了一口偏过头含糊不清的问坐在一旁看着她的男人:“你不吃吗?”


    祁聿池目光沉沉,唇边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等会吃。”


    时玥不解,没多问,一碗热面吃完,她往后仰了仰,站起来摸了摸自己肚子叹道:“哎呀,这么晚了,吃多了。”


    男人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从后伸手环住她的腰,隔着她的手也摸了摸她的肚子:“是吗?那活动活动消消食?”


    “嗯?”时玥由着他抱着,听闻这话,侧过头


    看他,“出去散步?”


    男人眼神深沉,手上用力,在时玥的惊呼声中将她一把抱起,大踏步走向床边,将她放下后单膝跪在她腿间,身子压低,灼热的呼吸贴近她的耳侧:“不,这样消食。”


    时玥桃花眼微微睁大,刚要张口,就被男人以吻封缄,饿了一天的男人显然力气很足,嘴上哄着,手上动作却不停,任她如何低声求饶也不肯放过。


    夜色越发沉了。


    天色微亮时,房里女子的低泣声才渐渐缓下,没了动静,不多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背心,到井边压了一桶水又到厨房烧开,蒙蒙亮的光线下,隐约看到男人的脖颈侧面还有几道被抓破的红痕。


    “阿玥,擦一下再睡。”祁聿池重新回到房间,低声哄道。


    “不要…”床上女子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尾泛红,闭着眼翻了个身,皱眉迷糊的咕哝着不想理他。


    祁聿池无奈,知她是累极了,只得轻手轻脚的拉下她的被子,帮她擦了擦,莹白的皮肤上多处红痕青紫,胸前和腰窝处更是重灾区,祁聿池略带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帮她将被子拉好,小心翼翼的带上门。


    时玥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思绪难得有些凝滞,微微动了动腿,腰间和下半身的酸涩感瞬间袭来。


    她轻嘶一声,昨晚的记忆回笼,一整晚男人仿佛不知道累一般将她翻来覆去的折腾,时玥暗暗咬牙,她扶住后腰,又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低声暗骂禽兽。


    祁聿池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时玥一双眸子瞪着他,他心虚的咳了咳:“你醒了?”


    时玥轻哼,撇过头不理他,祁聿池坐到床边,低声轻哄她:“我错了。”


    时玥不理他,祁聿池往她脸侧凑了凑,抱着她语气微软哀求:“我真错了,下次一定不……”


    “一定不什么?”时玥斜睨他,“那你一个月自己睡。”


    男人眸色震惊,搂紧她的腰:“阿玥,你怎可对你夫君如此残忍!”


    时玥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桃花眼弯弯,靠在他怀里,没好气的道:“那你快帮我揉揉腰,好酸。”


    祁聿池抬起手冲她敬了个礼:“好的,领导。”逗得时玥笑趴在他怀里。


    祁聿池动作轻柔的帮她按着后腰,刚刚与她笑闹时,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竟突然跳出一幅画面,画面里也是大喜的场景,他和另外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一起穿着像是古代的喜服,正喝着合卺酒,画面一掠而过,可他能肯定,那不是梦境,看不清的那张脸和眼前的时玥蓦然重合在一起,祁聿池眸色微深。


    *


    又是一年秋冬,这个世界的日子平静又温馨,时玥有时候都有些恍惚,仿佛她可以一直在这个世界平稳的生活下去,祁聿池的记忆也没有恢复的迹象,她更是不了解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


    “明日我要出任务。”晚上吃完饭,祁聿池迟疑着开口,“今年寒潮来袭,北方突发特大雪灾,临时抽调我们部队过去支援。”


    “明天就得走了。”


    时玥顿了顿,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知道他定是要去的:“会去多久?”


    “不会很久。”祁聿池安抚她,“别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时玥压下心中莫名升起的不安,不想让他临出发前担心,她笑了笑,反握住祁聿池的手:“知道啦,你安心去,我就在家属院,平日里林姐她们也都在,有什么事我就找她。”


    第二日天还未亮,祁聿池就悄声出了门,待时玥醒来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她叹了口气,昨日她心思不宁,难道这次的救灾会和世界任务有关吗?


    第75章 年代文里异父异母的妹妹(完)


    离祁聿池出任务已经三个月了, 冬日已过又是一个春天,期间他曾给时玥打了一通电话,只说自己被临时抽调去一个紧急特殊任务, 而具体的不便透露, 只让她安心。


    时玥叹了口气, 手上编织着毛衣的动作渐渐慢下来,这几日来, 她越发有些心绪不宁。


    “小玥!”林友梅风风火火的推开时玥的院门, “明天沙塘公社大集,咱们一道去赶集啊。”


    时玥抛开方才的思绪,听林友梅说的有些心动:“去啊,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林友梅知道她心里忧虑什么,安抚的拍拍她:“别忧心, 他们部队里经常出大大小小的任务, 之前老陈也是, 有一次半年多都没回来呢!”


    时玥冲她笑了笑:“我没事姐, 明天早上你来叫我啊。”


    “行, 赶集可得早, 你晚上早点睡, 可别睡过了。”林友梅打趣她。


    时玥推了推她的胳膊,笑嗔:“知道知道。”


    翌日凌晨,天还黑着,林友梅就来敲门, 时玥一早收拾好, 背着筐子跟着林友梅还有其他好些军嫂一起,往沙塘公社的方向赶去。


    手电筒的零星光点照着路,沙塘公社离得不远, 天还没亮,几人就赶到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部队附近供销社里都有的东西几人都没看,专奔着自由市场一些新鲜的玩意去了,还有附近村民们从各自家里背来的各种东西,有用票的,也有可以以物换物的。


    时玥第一次赶集,颇为感兴趣的在各个摊位前晃悠,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林友梅无奈,点着她:“咱们快去那边,抢点新鲜的猪肉!”


    时玥忙点头,跟着林友梅一股脑挤进人堆里,凭借着林友梅灵活的走势,从一群人手里惊险的抢下了最好的两块肉,林友梅如同打了胜仗,眼见那边有卖活禽的,她眼睛一亮,寻思着要不要买两只鸡回去养养。


    “姐,我去那边看看,我买点河鲜和山货。”时玥眼尖,往另外一边看去,林友梅摆摆手,“行,我们等会还在来的那地儿集合啊。”


    时玥点点头,挤到那个老乡旁边,兴致勃勃的挑了不少附近河里新鲜的小鱼虾,还有山里采的蘑菇。


    挑完后,时玥背起背篓,见不远处有个卖糖油果子的小摊,她有些饿了,挤过去买了几个,想着一会给林友梅也带点。


    感觉自己买的不少了,时玥寻思着去来的地方等其他人过来,脱离出挤挤攘攘的人群,她走到了一旁。


    刚找了块石头坐下,时玥突然觉得背后莫名一阵凉意,她心底微凛,下意识的想起身,一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在她身后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她的后心被抵上了一支坚硬的东西,一道嘶哑难听的男声在她耳后响起:“别动。”


    时玥心底悚然一惊,她不知道来人是谁,又是怎么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后心处抵着她的东西,那形状……难道是枪?!


    她勉强冷静下来,咽了咽口水,举起手:“我不动,你别激动,你想要什么?你可以说出来,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办。”


    “你帮我?”男声嘶哑中透着疯狂的笑,“不,你帮不了我,你们都得死。”


    男人手下用力,将时玥往前推了一个踉跄,语调阴狠:“往前走。”


    时玥微不可察的握了握拳,前面不远处就是赶集的人流,她脚步微顿,心渐渐沉了下去。


    男人感觉到她脚步的停滞,狠声道:“想死吗?再不走我就开枪了。”


    时玥毫不怀疑他能立刻做得出来这事,一时间心思急转,顺着男人的意思缓慢的往前走,想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下一瞬,轻微的咔哒声响起,时玥后背泛起凉意,手臂内侧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了进去,随即她听到了规律的滴滴声。


    “别想耍什么招数,你们今天都得死,祁聿池恐怕不知道他媳妇在我手里吧哈哈哈哈哈哈。”阴沉的男人疯狂大笑,“真想知道他看到你在我手里是什么表情啊。”


    时玥心底一片冰凉,这人是奔着祁聿池来的,只是他到底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你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先聊聊。”时玥保持着冷静的语调,试图从他口中获取一些信息。


    “聊?”男人阴沉的笑,“没什么好聊的,我的家人死在他的手里,我也要让他尝尝这滋味。”


    前方的人群传来一阵骚乱,一队穿着军装的是急匆匆的往这个方向跑来。


    男人按住时玥,迫使她停住脚步,跑在最前面的人是面色冷肃的祁聿池,一身军装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急匆匆的赶来,看到面前这幕,他神色更沉,气势越发冷凝。


    “周强!放开她!”祁聿池冷声喝道,“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什么本事?!”


    周强一手按在时玥肩膀上,另只手依然用枪抵着她的后心,闻言疯狂大笑:“算什么本事?哈哈,你开枪打死我老娘和媳妇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到你媳妇这里就心疼了?”


    “你老娘和你媳妇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祁聿池旁边一个军装的士兵凝眉喝道,“拐卖妇女儿童,虐杀幼儿!桩桩件件!难道不该死吗!”


    “她们该死?哈哈哈!”周强目露疯狂,“行啊,她们该死,那你们也一起下地狱陪她们吧!”


    祁聿池拦下身边的副官,示意他先疏散群众,随即目光沉肃的盯着周强:“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时玥抿了抿唇,听出他话音里的不对,她遥遥的和祁聿池对视,看不清他的神色,暗自思忖,跑出来?


    周强眼睛猩红的冷笑:“看在你们都要陪葬的份上,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冥冥中自有人指引我找到这里,老天爷也知道你们罪孽深重!!”


    时玥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是系统,一定是系统想让她死,从祝冉冉那次失败后它没有放弃,它不能直接无视世界规则抹杀她,所以一直在利用其他的NPC!


    周强还在洋洋得意的狂笑:“你以为我从哪拿到枪的,它是凭空出现在我身上的!”


    “还有炸弹,生物炸弹!没听过吧!老天爷赏赐我的!见血就启动!听到了吗?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都得给我们一家陪葬!”


    听到他提到炸弹,祁聿池瞳孔骤缩,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他目光紧紧盯着被周强桎梏着的女孩,从方才开始他的心脏就一直在狂跳,隐隐惴惴不安。


    他用力的掐住自己的手心,面上保持着平静:“周强,你放了她,我过来。”


    时玥在听到周强提到炸弹时,心底一片冰凉,他刚刚按在自己手臂上的东西……生物炸弹,以血启动,这东西不可能是周强自己研究出来的,系统竟如此急迫,背着破坏世界规则的风险也要杀了自己。


    时玥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男人面上看似平静,眼底猩红,血丝遍布,身侧的手紧握微不可察的颤抖。


    周强听到祁聿池的话,目光闪了闪,冲着祁聿池扬了扬下巴,“把枪扔地上,你过来。”


    祁聿池微微弯腰,扔下右边腰间的配枪,举起空无一物的双手向他示意,周强点了点头:“走过来。”


    时玥被他桎梏着,祁聿池缓缓的挪动脚步一步步靠近,周强的目光盯着他的脚步,按着时玥的动作不自觉的松懈了半分,时玥注意到他动作间总是下意识护着衣服右侧的口袋,目光微动。


    炸弹的控制器,是不是就在那里?


    祁聿池离他们还有几步之遥,周强脸色阴翳,突然松了对时玥的桎梏,用力将她往前推了一把,时玥被他大力推出去,跌了个踉跄,祁聿池大步上前一把接住她,他手心里满是冷汗,抱住时玥的那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紧紧的将时玥抱在怀里,狠厉的目光盯向周强,身后的其他人见时玥已经脱险正要开枪,就听得周强狂笑,阴毒的目光看着祁聿池:“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祁聿池隐隐觉得不对,朝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先不要动手,时玥抓着祁聿池的胳膊,低声道:“炸弹在我身上。”


    祁聿池浑身一震,目光不可置信看着她,时玥微微侧开身,一枚鸡蛋大小的东西嵌入在她的小臂内侧,上面有着蓝色的波纹在浮动,似乎有着爪子一样的东西扎进她的血肉里,从中心蔓延开一片红色的纹路。


    祁聿池目眦欲裂,紧紧捏住她的手腕,跪坐在地:“阿玥!”


    那边的周强一手持枪一边仰天狂笑,看着祁聿池神色终于不再镇定,他越发畅快:“控制器就在我的手里,你准备好陪葬了吗!”


    周强伸手摸向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脸色一变,掏了个空。


    “控制器呢?”


    “你是说这个吗?”时玥摊开手,掌心一枚白色按钮形状的动作躺在她的掌心。


    周强看到她手心的东西,神色一寸寸裂开,神情可怖,猛的朝时玥扑过来:“还给我!”


    祁聿池眼疾手快的一脚踹到他的心窝,周强跌倒在地,又如同疯了一般爬起来握着手里的枪朝着两人的方向就按动了扳机。


    祁聿池反手摸到左侧腰后,冷静的开枪。


    “砰”的一声枪响后,周强瞪大着眼睛,眉心一枚血洞,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去。


    祁聿池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扶身后的时玥,她的手里还捏着那枚控制器,和那个嵌在她手臂上的炸弹,祁聿池皱着眉,敏感的觉得不对,这不像是周强能做得出来的东西,结合他刚刚的疯言疯语。


    他口中的老天爷和指引……


    祁聿池暂时收回思绪,握着时玥的手:“拆弹部队的人马上来了,再等等,不会有事的。”


    时玥见他神色紧绷,安抚的回握他,:“我知道,你别紧张,我没事的。”


    祁聿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她手臂上那颗炸弹。


    “唔。”时玥突然皱眉,手臂处一阵剧痛,她没忍住闷哼一声,一旁的祁聿池紧张起来,“怎么了?”


    “疼…”短短几秒,时玥脸色惨白,手臂上的红色纹路突然如同活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臂处向着心口处蔓延过去。


    时玥冷汗涔涔,手指用力死死按住胸口处,倒在祁聿池怀里,猛的吐出一口血。


    “阿玥!”祁聿池神色大骇,将她搂紧在怀里,“阿玥!”


    “大夫呢!快去叫啊!”祁聿池神色慌张,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朝着周边的人大吼。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几个士兵狂奔着去叫医生,时玥呛咳几声,用力抓紧祁聿池的衣袖:“…错了…阿池,是周强…不能死……”


    “什么?”祁聿池不明白,他看着时玥一寸寸苍白的脸色,心脏紧缩,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失去,他忍不住抖着手将她再次抱紧,“你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不要…阿玥!”


    “这个控制器…是个骗局…”电光火石间,时玥已经明白了一切,系统假意欺骗周强这是个生物炸弹,利用他想报仇的心理将此物安在时玥身上,实则这是个用周强的性命启动的装置,只要周强死了,这个东西就会启动,里面的毒素会立刻注入时玥的心脏。


    “阿池,咳…没用…的。”时玥又咳了一口血,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失去力气,“是…系…统……”


    “阿池,你…忘记了一些事。”她声音低不可闻,用尽全力抬起手,抚上祁聿池的侧脸,男人眼眶通红,唇色苍白,滚烫的泪落在她的脸上,“别…难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检测到001号NPC,已被清除bug。】


    怀里的人闭上了眼睛,手臂无力垂下,祁聿池跪坐在地上,手上紧紧的抱着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周围一片死寂。


    “老祁!”周焕急匆匆的赶来,跪坐在地上的男人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生机,低着头一言不发,周焕顿住脚步,竟有些不敢上前。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僵在原地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抱起怀里的人,从众人身边一步步走过,除了眼眶通红以外,面色无波,周焕有些担心他,跟了上去:“祁聿池……”


    “都别跟过来。”祁聿池抱着时玥,冷声道。


    部队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事了,林友梅更是哭晕了过去,一直在懊悔为什么今天要叫上时玥去赶集。


    祁聿池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径直抱着时玥回到家里,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到床上,打了盆热水,替她将脸上的脏污都擦干净,小心的整理好她的发丝,然后躺在她的身侧将她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搂抱在怀里。


    他从床头拿出一把匕首,放在眼前看了会,眸色冷静又疯狂,他脑海中传出系统疯狂的尖叫声:“住手!你要干什么!”


    祁聿池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时玥失去呼吸的那瞬间,他也险些跟着她去了,心口处一口腥甜的血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那几瞬里,他想起来了一切。


    原来他早就爱上了阿玥,只是被系统屏蔽了记忆。


    主系统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发出警报,祁聿池握着匕首,另只手温柔的抚摸过时玥的侧脸,低下头,在她脸上落下轻柔一吻。


    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心口处,闭上眼抱住身侧的人,下巴抵在她额头上眷恋的蹭了蹭,低声喃喃:“阿玥,我的月亮。”


    第76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一)


    祁聿池是在一片尖锐的蜂鸣声里重新恢复了意识的,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他下意识的收了收手臂,怀里空无一物。


    “阿玥…”他猛的坐起身, 失去意识前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阿玥!”


    “这里是系统空间。”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拟人的声音里竟似带着复杂又怨怪的情绪。


    一团包裹着蓝色数据流的透明球体飞到祁聿池的面前,漂浮在他眼前:“你自杀强制脱离世界后, 那个世界的能量差点崩溃, 我耗费了数以亿计的能量值才勉强稳定住它崩溃的趋势,你知不知道这多么能量值有多么多么多么重要!”


    祁聿池坐在原地,垂着头, 像似听不到系统气急败坏的一串轰炸,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 轻轻蜷缩了下, 失去意识前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掌心留有余温。


    “是你杀了她。”


    “什么?”系统的喋喋不休卡壳了一下。


    “我说。”祁聿池抬起头来, 眼眶猩红, “是你杀了她。”


    寂白的空间里静默下来, 祁聿池死死的盯着面前这团数据流。


    “…那只是个npc!”系统拔高声音, 刻意提高的音量里还有着些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是个脱离世界规则的bug!就是该被清除掉的存在!”


    对峙几瞬,祁聿池低声笑了起来,那笑意冷漠寒凉,“既如此, 不如连我一起清除。”


    “……你疯了吗!”主系统不能理解的急声道, “你和我绑定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些世界都是假的,这些世界的人都是假的, 你何必为了这虚假的一个npc如此消沉?!”


    “是吗。”祁聿池换了个坐姿,单手搭在自己膝盖上,看着光团凉飕飕的勾了勾唇,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既然这样,你也可以再换一个人绑定,我累了,完成的任务够多了,我不干了。”


    系统愣了几秒,似乎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时竟语塞住。


    光团在他周身绕了好几圈,竟有些抓耳挠腮的样子,祁聿池凤眸微阖,长睫半掩,“就这样吧,我想见的人见不到,我也无心再去完成什么劳什子任务,你们是解绑还是销毁我,请自便。”


    “我怎么当初没发现你这么恋爱脑?!”光团的声音越发气愤,像个被踩中了尾巴的老鼠似的。


    祁聿池不说话了,他后仰躺到地上,抬手搭在眼睛上,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当初签订灵魂绑定协议的时候,系统的限制就是无法在他不同意的时候将他强制送往小世界,现在才只能在这无能跳脚。


    “你等着!我去请示!”系统扔下一句话,咻的一下飞走了。


    请示?祁聿池眉心微动,随即又嗤笑一声,躺在原地依旧没有动作。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圆滚滚的球体正将他的一举一动投送到另外一个空间里。


    “搞不定?”一道男声响起。


    光团转了好几圈,破为愤怒,“我当初绑定他的时候没觉得他有这么恋爱脑啊!”


    那道温润的男声带上了明显的笑意,“我早就和那帮老古董说了,想用这种手段控制人,是不可行的。”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微冷了下来,“嗤,当初那个人的教训还不够吗,不长记性。”


    光团也沉默下来,当初那个人,极端的用自己的生命带着整个星球全部自毁,导致他们下层世界动荡了许久才勉强平稳下来,而那场事故才过去至今不到千年。


    “那您想怎么做?”光团语气困惑。


    男人伸手揉捏了一把光团,“他想要得到的无非是他爱人的消息,既然他有软肋,他就不会走上那个人那样极端的路。”


    “我也想知道,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我在这里困得太久了。”男人轻不可闻的叹息,“去吧,按我说的做。”


    祁聿池在原地思索着光团的最后一句话,在来到这个空间的时候,他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而系统的态度也让他明白,他们还需要自己。


    至于阿玥,祁聿池闭了闭眼,掩下了心焦,稳了稳心神,她倒在自己怀里的那幕画面鲜明,连回忆都让他心口扯痛,祁聿池微微攥紧手指,阿玥,你说一定会再见的。


    光团飞了回来,见男人还躺在原地,它蹲到祁聿池的手上跳了跳,“快起来!”


    祁聿池伸手把它拂开,闭着眼拒绝沟通。


    “时玥没死!”光团无奈,只得大喊一声,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阿玥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不在的,但听到系统如此肯定的回答,他还是心下一震,他目光紧缩住光团,“她在哪?”


    光团避而不答,“我会送你去她在的那个世界,但那是个高阶世界,高阶世界的剧情我无法提前传送给你,具体情况需要你到了以后自己探查。”


    “而你想找的人,是什么身份,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告诉你,我只知道,她一定会和你传送的原主身份有一定的关联。”


    “并且由于上个世界她脱离的…方式比较特殊,所以这个世界我无法保证她能记得你和你们以前经历的一切。”


    系统越说,就见祁聿池脸色越来越沉,光团咳了两声,“行了,就这样,你快去吧。”


    祁聿池暗自咬了咬牙,盯着光团看了看,意味不明的呵了一声:“真是辛苦你说这么多了。”


    光团听出他话里隐约的咬牙切齿,动作极快的急忙将祁聿池打包送走,还颇为人性化的松了口气,嘟嘟囔囔地道:“可算把这祖宗送走了。”


    *


    M星灵市


    M星近百年来科技高度发达,人们多数达到了生活富足有余的状态,于是娱乐至上,直播盛行,各大平台不同类型的主播层出不穷,各显神通,更胜者,一些游戏公司已经开始研发起全息技术,有传言之,全息游戏以及全息直播即将全球面世。


    “主播是播什么的?”娱视平台的某直播间,传来一道略显阳光清朗的男声,“主播其实是算命的!”


    直播间人气寥寥无几,弹幕零零星星的飘过几条。


    【这年头还有人算命?】


    【主播长这么帅不如跳个舞,算什么命啊】


    【小哥哥跳个舞我给你刷最贵的礼物】


    直播间里一副大学生模样的大男孩涨红了脸:“我真是算命的,不信,不信你们可以随便连麦,我保证看照片就能说出你从小到大的经历!”


    【真的假的】


    【有点好奇了】


    【看在小帅哥的面子上,姐姐先来,看私信,申请连麦了,说的对了今天你的榜一姐包了】


    【惊现富婆】


    【富婆姐姐前排合影】


    主播应松流定了定神,打开私信看了看照片,停顿了半晌,麦上的女声里带出了点笑意:“咋了弟弟,不会在想着怎么编故事骗姐姐吧?姐可不吃这套哦。”


    应松流清了清嗓子:“姐姐你五官端正,有珠圆玉润之相,面带福气乃祖上有福之人,只是眉心尚带有一抹黑气,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带来的不祥之兆。”


    “噢?仔细说说?”女声饶有兴致的接话。


    应松流仔细看了看,话语中有些犹豫:“姐姐今年应当三十有二,三十岁之前生活顺遂,父母恩爱,家境富足,三十岁那年,你遇到了你现在的丈夫,但是…不久前,你发现他出轨了。”


    麦上的女声只剩下沉默的呼吸声,弹幕却炸了开来。


    【我靠这么劲爆?】


    【真的假的,别是胡扯吧】


    【你们听这个姐姐都不说话了,别是真的啊】


    应松流没回答弹幕里的话继续说道:“你丈夫出轨的人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看亲缘宫,应是你很好的朋友之类的人,并且你与她之间还有着经济牵扯,我猜想可能是你关系亲密的生意合伙人。”


    “至于你眉心处所带有的黑气,源自于你丈夫想和你的合伙人联手陷害于你,将你手上的生意尽数夺走,断了你的财运。”


    麦上的女声终于出声,呼吸声有些沉重,语气也没有了方才的调笑:“那依大师所见,我应该怎么做?”


    【我靠真是真的!】


    应松流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照片,露出一个略显轻松的笑:“姐姐不用过多担心,我方才说了,姐姐的面相乃是有福之人,您祖上的福荫深厚,那点子小人的算计最终会被自己反噬罢了。”


    “从夫妻宫来看,您现在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离婚,因为很快,您的丈夫将命不久矣,他本是因为前世积德今生才有缘分与你们一家拥有亲缘关系,但他贪心不足蛇吞象,前世的福分已经耗尽,今生的孽终究会被反噬到他的命数里。”


    女声愕然,随即又惊喜万分:“真的!”


    富婆姐姐干脆利落,丝毫不犹豫的在应松流的直播间连着刷了一百个最贵的礼物,五彩斑斓的特效将直播间的人全都晃花了眼,一条又一条的送礼提醒刷上首页,吸引了无数的观众,直播间流量激增。


    【有生之年系列】


    【主播有两把刷子】


    【牛波一啊!】


    【不会是演员吧?】


    【怎么可能!你家花几十万请演员呢?】


    【好神奇啊!我也要连线!】


    【连我连我连我!小哥哥看看我啊啊啊申请了!】


    一条带着金光的特效进入了直播间,将近80级的神豪大号刷了10个火箭,发了个弹幕。


    【主播连麦,我怀疑我撞鬼了。】——


    作者有话说:别急,阿玥会以你们想不到的形式出现[摊手]


    第77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二)


    刚刚还热闹的弹幕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般, 先是被亮闪闪的礼物特效晃花了眼,很快又被这条弹幕的内容惊住。


    【啥意思啊,玩的哪出?】


    【这个号我认识啊, 经常在各个直播间里到处刷礼物, 各家榜上有名的大哥了!】


    庄松流也看到了这条极其显眼的弹幕, 眉心微微耸起,同意了对方的连麦申请:“你好?”


    语音接通后, 那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听不到人声,庄松流皱眉:“喂?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对面终于在急促的呼吸声中传出了声音, 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声慌乱又带着颤抖:“喂喂喂主播,听得到吗, 我我我好像撞鬼了, 救命, 救命啊!”


    庄松流听他的声音里的害怕不似假的, 定了定神:“方便打开摄像头吗?”


    对面抖抖索索的道:“可…可以……”


    对面的摄像头打开,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上下的脸, 眼下青紫, 看起来就是一副多日没睡过好觉的模样。


    连线的男子昵称是周公子,此时面色惊恐,神情恍惚,哪里还有什么往日周公子挥金如土的气势。


    周公子本名周星奇, 乍一看到对面的人, 竟激动的有些热泪盈眶:“大师,大师!救救我大师!”


    庄松流仔细看了他半天,眉心越皱越紧, 沉默了好几分钟,直播间里的气氛都开始有些不对了,庄松流终于开口:“你眉心黑气缠绕,因果缠身,你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事?”


    周星奇眼神闪烁,嘴唇嗫嚅着,庄松流看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了判断,他方才没说的是,周星奇周身被缠绕的黑气浓重,已快掩盖住他本人的气运了,而庄松流通过镜头居然有些看不清他的命盘,恐怕他招惹的恐怕不是一般的事。


    见周星奇犹豫了半天没说出来什么,庄松流语气也严肃起来,“我可以说,你招惹的不是一般的事,你不明确和我说的话,我没有办法帮你。”


    周星奇脸色更差了几分,咽了咽口水:“我说我说!”


    “最近一周,我只要一睡觉,我就会梦到…梦到一个女人……”


    “我我…我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她手里拿着个簪子,我只要一看到她,她那根簪子就会扎进我的心口,我就被痛醒了。”周星奇苦着脸,“反反复复,只要我一睡着,就会出现这个梦。”


    “但是昨天晚上开始,她好像,好像不只是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在家里能看到反光的地方都能看到她!!”周星奇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大师!救救我啊!”


    “她是不是要一步步出现在现实里,她是不是要杀了我啊!”


    周星奇越说越害怕,浑身都颤抖起来,不安的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有点神经质的看着周围,嘴里念念叨叨:“别过来找我,别过来找我……”


    【家人们周公子好像是来真的啊……】


    【不是,我有点害怕了】


    庄松流皱紧眉头死死的盯着屏幕,突然霍的一下站起身:“私信把你的地址发给我!”


    周星奇眼神恍惚的和庄松流对视,听到庄松流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两遍后,勉强恢复了心神,哆哆嗦嗦的从后台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他,庄松流见他也在灵市离得不远的地方,心下微松:“在家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说着拿起手机,本想直接关掉直播间,想到自己开直播的目的,还是将直播间连上了随身的设备,带着直播间一众网友出门了。


    那头周星奇缩在角落里,神情越发恍惚,嘴里念叨着:“好冷……”


    正准备着出门的庄松流没注意到直播间飞快刷过的几条弹幕。


    【啊啊啊救命我刚刚看到了】


    【呜呜呜我也看到了,红裙子!长头发!】


    【我也看到了,救命,就在周公子的沙发旁边啊啊啊我好害怕】


    ……


    庄松流捏了个疾行符,急匆匆的赶到周星奇的小区所在地,外面的天色黑透了,他抬起头看了看,抿唇掐了个决,眉心紧锁,还是算不出来周星奇的命盘,庄松流心里发沉。


    到了周星奇的家门前,庄松流正想按门铃,谁料手刚碰到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庄松流顿在原地,半开的房门里,透不进丝毫光亮,像是处在另外一个世界。


    【妈妈我真有点害怕了,已经把眼睛蒙上了】


    【捂眼加一】


    【直播在线捉鬼!太刺激了!】


    庄松流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隐约感觉到自己是遇到了棘手的事了,但事已至此他既然也沾染了这份因果就不能半途而废,庄松流手下用力,推开了房门,踏了进去。


    门外的光线像是一瞬间就被隔离在外,庄松流的面前,只余下他随时携带的直播设备发出的莹莹光亮,庄松流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高度戒备。


    “呵。”一声慵懒的轻笑在他耳边突兀的响起,庄松流全身汗毛直立,他猛的回头,大喝道,“谁!”


    “小道士好凶啊,吓到人家了。”清泠中带着丝魅意的声音又划到了庄松流的另一侧,凉意瞬间遍布了他的全身。


    庄松流不再犹豫,咬了咬牙,抬手扔出一道符:“少装神弄鬼!现行符!给我破!”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原地爆开,客厅的中央的位置,原本浓稠的黑暗被撕开一个口子,角落里的沙发上缩着一个人影,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庄松流断开了连线的周星奇。


    而在沙发的侧面,一道红裙的曼妙身影慵懒站立,及腰的大波浪长发随着裙摆无风自动,那刺目的光芒下,庄松流和直播间的众人都看清了女子的模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尾上勾,精致不似真人的容貌,不点而朱的红唇微翘。


    她似乎看到了庄松流胸口处的设备,潋滟的眸光中露出微讶,葱白的手指抬手冲着庄松流轻轻一点,庄松流大骇,自己竟被定在了原地。


    一阵风刮过来,眨眼间,红裙女子出现在了庄松流面前,他全身僵硬,女子并没在乎他的反应,轻轻勾起他胸前的设备,凑近了去,看着飞快划过的一串串弹幕,她冲着屏幕抛了个wink:“你们都能看到我吗?”


    弹幕大军已经凝滞了,然后开始疯狂尖叫。


    【我疯了吗,我居然觉得女鬼姐姐美绝了】


    【你没疯,我也觉得……】


    【我竟然羡慕起主播能近距离看到女鬼姐姐……姐姐是魅魔吗?】


    女子一手搭在庄松流僵硬的肩膀上,冲着直播间勾了勾红唇:“哈哈,你们真是一群小可爱,我可不是魅魔。”


    “不和你们闹了,小道士,你是来救这个人的吗?”女子收回手,闪身回到沙发旁,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看还精神恍惚的周星奇,“他作孽甚重,不过他不是我要找的人,死不了。”


    “给他点小教训罢了,胆小鬼,这就能吓成这样?”女子不屑的道,“作孽的时候胆子倒是不小。”


    庄松流被她下的禁制困在原地,不能动,只能艰难的开口说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抬手撩了撩落在肩上的头发,冲他笑了笑:“我?我叫时玥,你问问周星奇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女子说完,没等庄松流的反应,朝着直播间的方向挥了挥手:“下次再见,小可爱们。”


    话音落下,庄松流浑身一松,再一眨眼,眼前已经没有人那道红色衣裙的身影。


    房间里浓稠的黑暗一缕缕散开,方才被隔开在窗外的月光慢慢的透了进来,沙发上精神恍惚的周星奇此时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庄松流见他那副模样,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适,觉得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神来,他抬手给了周星奇一道清心决,周星奇浑身一个激灵,逐渐清醒过来。


    他迷蒙的眨了眨眼睛,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庄松流,凝滞的思绪半晌才转过神来:“我……你是,你是刚刚那个主播,我怎么了……?”


    庄松流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复杂的盯着他:“谁是时玥?”


    周星奇迷茫的眼神带着疑惑,似乎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反应,庄松流眉心微耸,想了想,随即对他描述了一下时玥的长相,再次问道:“她是谁?”


    周星奇面色大骇,在听到庄松流描述的人以后,他的嘴唇就开始拼命颤抖起来,整个人越发抖抖索索的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浑身忍不住的战栗:“是她……怎么会是她……不,不可能,不可能……”


    庄松流目光微闪,抿了抿唇:“你果然认识她,她到底是谁?”


    见周星奇嗫嚅着像神经质一般的念叨着,但就是不说重点,庄松流有点失去了耐心,他看这周星奇一定是做了什么孽,正想着给他下一道真言咒,就见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声音颤抖:“她就是……就是前段时间抖视平台那个跳楼自杀的女主播…九尾。”


    【什么?!】


    【九尾!居然是九尾吗?我刚刚居然没有认出来,她本人居然比直播间里漂亮那么多吗?】


    【我说我刚刚怎么在姐姐凑近镜头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你们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啊】


    【可是我记得我看到新闻了,官方通报了九尾不是跳楼自杀的吗,可刚刚女鬼姐姐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喂!!重点难道不是我们刚刚见到了已经跳楼自杀死了一周的人啊!】


    庄松流没有心情去管直播间的人了,他脑海里浮现出方才时玥的模样,红裙红唇,跳楼自杀身亡,且似乎背后的死因还有待商榷,想到她刚刚诡谲的手段以及周星奇身上浓重缠绕的鬼气,祖师爷传下来的古书曾言,这正是厉鬼之相。


    很显然,周星奇和她的死亡脱不了干系,庄松流神色复杂的看着周星奇:“我劝你最好说出来真相,否则恐怕我也救不了你。”说出来也不一定救得了,庄松流心里补充了一句。


    周星奇脸色灰白,浑身哆嗦着蜷缩在角落里,却依然闭口不言,庄松流不解,难道,还有比鬼更让他害怕的存在?


    短短几个小时的跌宕起伏,将庄松流直播间的热度推到顶端,在当今科技如此发达的时候,相信鬼神的人寥寥无几,多数人都在嘲笑着这一定又是什么炒作的手段。


    直到有人将九尾跳楼自杀时有人拍到的照片以及官方通报里的照片,和直播间录屏里出现的女人对比过后,才让人惊骇的发现,那竟真的是同一个人。


    更有技术流大神的视频切片证明,直播间录屏并无任何高科技以及剪辑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着,鬼神是真的存在!所以,更多的人开始议论起来,九尾消失前说的她要找的人究竟是谁?她真的,是自杀吗?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庄松流暂时都没心情去管,他断开直播以后,留了个心眼,在周星奇身上下了个印记,随后急匆匆的赶回山上。


    远离市区的一座荒山上,隐蔽的山门里,几间略显得破败的院子门被大力推开,庄松流来不及管身后被自己大力撞得摇摇欲坠的大门,脚步急促的冲到里间,在破旧的书架上来回翻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庄松流埋着头在书架上翻找,嘴里念念叨叨:“祖师爷那本手札呢?”


    他过于沉浸其中,挂在另一边墙上有些黯淡却被保存的很好的人像画突然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庄松流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嘴里还在嘟囔:“不是,祖师爷说的如何对付厉鬼的那本手札到底在哪啊!”


    而此时,画里的光芒渐渐弱了下去,一道青色长袍的身影逐渐显化在他的身后,庄松流终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僵在原地,缓缓的转过身。


    身后的男人一身青色长袍,袖边和袍摆绣着繁复的花纹,衣身上还隐隐流动着暗纹,一头长发被一只玉冠束起,眉目俊美,眸色深邃,一双薄唇轻抿,男人狭长的凤眸打量了一圈周围,面上带上了些许疑惑。


    庄松流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手里的书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他终于惊醒,难以置信的目光在男人的身上和墙上的画上来回转悠,抖着嘴唇面色越发震惊:“祖……祖师爷!!”


    第78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三)


    庄松流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 看着坐在厅内破旧的椅子上的男人,周身气势深不可测,正端着他方才翻箱倒柜翻出来的一包陈茶泡的茶水, 轻咂一口后皱眉放下了茶盏。


    茶盏和桌面相碰,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庄松流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子。


    男人眸光轻睨, 透出几分嫌弃:“你说你是我青云观第十九代弟子?”


    庄松流咽了咽口水, 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是的…祖师爷……”


    “啧。”男人眉心轻耸,打量了一番这周围破败的环境,语气不愉, “我青云观千年后就落到这种地步?”


    见庄松流脸色涨红,嗫嚅着说不出来话, 祁聿池凤眸瞥了他一眼, 轻轻转了转指上的玉扳指想, 他被系统扔过来以后, 便成为了青云观的观主, 本以为阿玥也在那个世界, 可没想到, 今日自己的大弟子命画师给自己作画时,那画竟将他带来了这里。


    “回祖师爷,这些年,现代科技越来越发达, 好多人都不再相信玄学了, 慢慢的就没什么人再拜到我们青云观下,直到我这代,就…就剩下我一个人……”庄松流小心翼翼的觑着祁聿池的脸色。


    祁聿池没说话, 垂眸思索片刻,正欲开口,就听到脑海中久未出现的任务系统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本世界为高阶世界,宿主已触发关键剧情,开启本世界任务——助原世界男主庄松流重振青云观,再现玄门巅峰时期的辉煌。”


    祁聿池手上动作顿住,脸色微黑,很好,老婆没找到,还要接任务。


    庄松流见祁聿池周身气势更沉,隐约有些咬牙的表情,他抖了抖,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祖师爷的怒气波及。


    他这一动被祁聿池注意到了,他头疼的扶了扶额,朝自己这第十九代弟子招手:“去给我找身,你们这里的衣服。”


    “啊?啊!哦哦……”庄松流懵懵的点点头,正要转身出去,就听到身后的祖师爷慢悠悠的扔下一句在他耳里堪称是炸弹的话,“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重振青云观。”


    “什么?”庄松流回过头,瞳孔震惊,“我…我吗?”


    祁聿池慢条斯理的点点头,重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啧了声:“当务之急的第一件事,就是别再给我泡这么难喝的茶。”


    庄松流精神恍惚,如同飘着出去一般,满脑子都是重振青云观几个大字,直到快走出院门,他才恍然醒悟,什么重振青云观,他都穷的只能靠在网上给人算命直播赚饭钱了!


    过了片刻,正在厅内凝神思索着的祁聿池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凤眸微睁,就见庄松流像做贼一样在门口发出一些小动静,还不时的探个头。


    看他这不是很聪明的模样,祁聿池有点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入的青云观,难道是他师傅在街上随便拉了个人就收徒了?


    祁聿池不禁有点头疼,清了清嗓子:“庄松流,干什么呢?”


    庄松流像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一个激灵,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套洗的有点发白的干净恤和长裤:“祖师爷,我这……”


    说着,庄松流两眼一闭,视死如归的说:“我没钱了!这是我给您翻出来的我的衣服!我,我昨天直播的打赏还不能提出来,要,要等个一天……我明天,明天就给您买新的!”


    祁聿池额角青筋微跳,又捕捉到他话语中的直播两个字:“你直播?播什么?”


    庄松流见他没计较衣服的事,暗暗松了口气,对自家祖师爷的盲目崇拜让他根本注意不到祖师爷对于直播这种高科技也接受良好。


    “直播……”庄松流挠挠头,有点心虚,“直播给人算命来着…”


    *


    十分钟后。


    庄松流的直播间又打开了,昨天晚上他什么也没交代,就急急忙忙的关了直播间,一晚上的热度发酵,庄松流的账号粉丝数直接飙升到七位数,他一打开直播按钮,蜂拥而来的观众差点把他的手机卡到退出。


    密密麻麻的弹幕吓得庄松流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迷茫的眨了眨眼,他只忙着赶紧回山上找祖师爷的手札,都没关注网上的动荡。


    “这就是你的直播间?”庄松流旁边传来一道清冽好听的男声,语气微微上扬。


    疯狂刷屏的弹幕停滞了几瞬,转眼间换了个画风。


    【主播旁边的声音是谁!】


    【凭借我多年的经验,这一定是一个绝世大帅哥的声音!】


    【主播交出你旁边那个男人,我就原谅你昨天无故突然下播之罪】


    本来被满屏的弹幕和私信冲击的有点懵的庄松流看到弹幕开始胡言乱语,顿时黑了脸:“旁边的是我师祖!”


    说话间手机微微偏了半寸,一张俊美不似真人的侧颜不期然进入了直播间,低垂的凤睫,高挺笔直的鼻梁,轻抿的薄唇。


    像是察觉到从直播间里穿过来的团团视线,他微微偏过头,掀开浓密的羽睫,深邃的凤眸直直的看向直播间,剑眉轻挑,正是方才那把清冽的声线:“松流,你直播间的人平时就是这种风格?”


    庄松流正忙着在网上查看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听得自家祖师爷的询问他连忙回头,直播间里整齐划一的一排【老公】看的他眼前一黑。


    “老公可不能乱叫。”清冽的嗓音低低笑了声,“被我老婆听到了,她得让我跪搓衣板。”


    一旁的庄松流目瞪口呆,看着祁聿池面不改色的张口就来,一时间不得不拜服于自家师祖胡言乱语的能力。


    祁聿池没管他怎么想,看着不少弹幕在说女鬼姐姐,九尾,周公子之类的话,他微微蹙起眉心,看向庄松流:“他们说的是什么?”


    庄松流总算是从这乱成一团的局面里理出最重要的事,他连忙打开手机,将刚刚在网上查到的消息和昨天他在直播间以及周星奇家里遇到的事告诉了祁聿池。


    “你是说,那个主播九尾,在一周前就死于跳楼自杀,但现在却成为了厉鬼在周星奇的家里流连。”祁聿池若有所思,指尖点了点桌面轻轻勾勒,“红衣红裙,自杀身亡,怨气很重啊。”


    庄松流点了点头,将手机上的新闻界面调出来给他看:“师祖,你看,就是她,她昨天和我说她叫时玥……”


    “你说什么!”祁聿池反应颇大,一改方才的淡定,猛的从椅子上站起,夺过庄松流手里的手机,死死的盯着他刚刚打开的新闻界面,画面上那张黑白的遗照,那双熟悉的潋滟的桃花眼…祁聿池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还带着一丝颤抖。


    庄松流被他的反应吓得一愣,直播间里其他人也震住了。


    【他们认识吗…】


    【这个反应,好像是很重要的人】


    祁聿池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人的反应了,他一把揪住庄松流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着猩红:“她在哪?”


    “谁…”庄松流猛的反应过来,“九尾吗?我,我不知道啊,她昨天说完她要找的人不是周星奇,就消失了……”


    祁聿池死死捏着手机,顾不上失态,脑海里全都是新闻里的字眼,【抖视娱乐主播九尾(本名时×),于新纪5052年7月15日从星华大厦顶层跳楼自杀,不幸当场身亡,有目击者称……】


    跳楼自杀,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她疼不疼……


    “走,带我去周星奇家里。”祁聿池面色沉肃,不容置疑的拎起庄松流,庄松流被他抓的踉踉跄跄,一把拿过还在直播的设备,“等等等,师祖,马上马上。”


    【刚刚被主播师祖的表情吓到,主播就来招笑了,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提走了】


    【是师祖无疑了】


    祁聿池嫌庄松流动作慢,没等他画好疾行符,不耐的啧了一声,要了个坐标,掐了个瞬移决,眨眼间两人就到了周星奇家楼下。


    庄松流晕头转向的落下来,目露崇拜的看着祁聿池,师祖果然是师祖!


    两人上了楼,来到了周星奇家门口,庄松流正想敲门,祁聿池抬手拦住了他,庄松流听话的拿着设备站到了他的身后。


    祁聿池掐了个决,另只手覆在门锁的位置,轻微的咔哒一声后,门敞开了一条缝,门里寂静无声,黑暗浓稠,祁聿池稍稍用力推开了门。


    庄松流跟在他身后,咽了咽口水,只过去了一天,这房间里的鬼气竟比昨天又浓重了一倍。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脚下更轻了。


    “哦?又来了个小道士。”一道女声带着轻笑在空间里响起,“啊,还有昨天的那个小道士。”


    祁聿池猛的顿住脚步,手上一松,方才掐的决扔了出去,黑暗被撕破,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道红裙的身影,姿态慵懒且随意。


    时玥视线划过两人,无所谓的挪开了,葱白如玉的手中握着一串紫玉珠链,在指尖轻转,而她面前的空地上,跪着两个人,一个是周星奇,旁边竟还有一人,两人神色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蜷缩在地上,却发不出声音。


    时玥捏着珠串手微微用力,唇角微勾,地上的两人猛的捂着头倒在地上,哑然无声的尖叫,看似痛苦万分。


    看着那两人在地上打滚了半天,她方才心情愉悦的抬头看向祁聿池和庄松流:“不敲门就开门进来,很没礼貌。”


    庄松流张了张口,没说话,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祁聿池身上,他师祖也不知怎么回事,进门以后就一直盯着那个女鬼看,眼睛眨也不眨。


    “阿玥…”祁聿池终于开口,声音竟有些艰涩,目光中带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似是心疼似是自责又是难过。


    时玥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她愣了愣,他那复杂的似要压住她一般的沉沉情绪,竟让她心底有了一些…难过?可她明明不认识他。


    “这位哥哥倒是好看。”时玥敛下那莫名其妙的情绪,笑的魅惑,从沙发上起身,红裙摇曳,来到祁聿池面前,男人比她高了一个头多,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时玥眸中有些不爽,指尖轻勾,一缕鬼气从一旁的黑暗里滑过来缠绕上祁聿池,她手下用力,将人甩到沙发上。


    “师祖!”庄松流大惊,正要上前,却被钉在了原地,时玥回头看他站在原地没动,还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收回目光走到沙发上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男人双手被束缚,双膝微微打开,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时玥见他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来了些兴趣,裙摆微扬间,她单膝跪在男人**,素手轻轻勾起男人的下巴,身子下压,鼻息间贴上对方的侧脸:“真是好一张美人面。”


    “你方才叫我叫的这么亲密做什么,你认识我?”时玥轻佻的对着他的耳侧吹了口气。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哑声开口,“我认识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哦?”时玥微微直起身,单手从他的侧脸划过,一直往下,不怀好意的在他的喉结上轻轻磨蹭了几下,直到将那处蹭红才满意收手,“你这么帅的极品我都忘了?看来做鬼以后我忘了很多事。”


    时玥站起身从他身前离开,退了一步:“你也是来抓我的?和那个小子一样?”


    祁聿池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闻言抿了抿唇:“我不抓你,你可以……和我走吗?”


    时玥挑眉嗤笑:“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想不想。”男人依然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一个仰头看她的姿势,也没有要挣脱开她禁制的举动,明明他有这个能力。


    时玥眸色微动,桃花眼中神色不明,沉默间,见男人神色有些紧张起来,她忽然露出个稍显得恶劣的笑:“如果你每天把你身上的灵气渡给我,我就和你走。”


    “可以。”出乎她的意料,男人没有丝毫犹豫,“要多少都可以。”


    时玥终于露出了些惊讶的神情,她上下打量着男人:“你不会另有所图吧?”


    祁聿池心里默默念着,我图的就是你这个人,面上,他不动声色的道:“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用血画符加上禁制,如果我伤害你,我会第一个收到反噬。”


    时玥来了兴趣,瞥了眼地上那两个人,抬手撤了缠绕在祁聿池身上的缕缕鬼气,语带嫌弃的往祁聿池的方向走了一步:“好啊,反正这里我也住腻了,这两个人一起带走。”


    “没问题。”祁聿池站起身,朝着庄松流示意他过来干活,那边的庄松流呜呜的干瞪着眼。


    啊,他忘了,刚刚怕他坏了自己的好事,他把庄松流给定住了。


    终于被松开的庄松流幽怨的看了眼师祖,敢怒不敢言的上前,听话的将地上的两人捆了起来,刚想问往哪带,就看自家祖师爷跟在昨天还被他念叨的厉鬼后面,寸步不离。


    庄松流暗暗腹诽,把祖师爷高深的形象在心里狠狠的打了个叉,就是个见到美人就忘了徒弟的祖师爷!


    第79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四)


    直播间的围观群众们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反转给惊呆了, 弹幕飘过一串又一串的省略号。


    【我没看错的话,主播你师祖是在讨好女鬼姐姐吗?】


    【九尾定力可真好啊,对着这么极品的男人也能忍得住, 还是我见识少!】


    【怎么回事, 我竟然习惯了在主播这里能看到一个已经去世了的人了……】


    【对不起, 我浅嗑一口道士×女鬼】


    时玥悠哉的环胸靠在门边,见庄松流干完活后往这边走过来, 胸口处还挂着着发出莹莹光亮的设备, 她轻轻挑眉,朝着庄松流勾了勾手。


    一旁的祁聿池抿了抿唇,眸光微闪:“怎么了?”


    时玥指着庄松流胸口处的设备:“在开直播?给我看看。”


    庄松流收到自家师祖的眼神, 乖乖将设备递了过去,祁聿池颇为自然的往前站了一步, 接过庄松流递过来的设备, 再递给时玥:“诺。”


    时玥没注意他暗戳戳的小动作, 唇角微勾冲着直播间打了个招呼:“嗨, 小可爱们, 又见面了。”


    “听说我以前也是个主播?”


    “唔, 你们不怕我啊, 哈哈,我可不能从屏幕里钻出来,那是恐怖片。”


    “以前有的事我记不清了,不过有的事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直播间人气这么高吗, 那想必有的人也在看吧。”时玥桃花眼泛起些幽深的光,“别急,我很快就来找你们了。”


    她微微偏过摄像头, 被庄松流压制在角落里的两人完整的露在镜头下:“周星奇,邹瑞,看到他们两个的模样了吗?他们的家人想见到他们吗?拿出我想要的诚意,就在这个直播间里联系我。”


    说完,时玥抬手将设备扔到庄松流的怀里,闪身贴近一直没说话的祁聿池,笑眯眯的勾上他的脖颈拉着他弯腰:“小道长,我们走吧?”


    祁聿池顺从的随着她的动作低下头,无奈的笑:“我比你大。”


    时玥不理会他,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转而勾住他的手臂,这男人身上冰冰凉凉的气息丝丝缕缕的钻到她的魂体里,让她舒服到喟叹,不由得更紧的贴近了些:“叫什么都一样,快走了,不是让我跟你走吗?”


    那边的庄松流手忙脚乱的挂上设备,还要拽着两个拖油瓶,直播间里还在嗷嗷叫着让他把镜头对准那两人,庄松流满头黑线,怎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摊上两个祖宗了?


    界山,青云观门前。


    时玥松开祁聿池的胳膊,上下打量着那摇摇欲坠的牌匾和松松垮垮的大门,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大门和祁聿池身上来回打转:“你让我跟你回来,就让我……住这里?”


    祁聿池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瞪了眼庄松流,颇感没面子:“都是我这败家徒弟们,把这青云观败成这样,松流!”


    “哎哎,我,我账户上的钱还没提出来……”庄松流挠了挠头。


    时玥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凉凉的呵了声:“道长,我看你还是跟我走吧。”


    祁聿池立刻跟上,手上试探的拉住她的手腕,不经意的轻轻摩挲了下,不出意外的又收获了一个白眼,时玥没挣开他,由他拉着,毫不留情的踹了周星奇一脚:“喂,给庄松流账户里打钱。”


    周星奇浑身一抖,不敢发出异议,抖抖索索的掏出手机“要…要多少?”


    时玥微抬下巴,示意庄松流过去:“好好安排我和你师祖,我可是看在你师祖的面子上,才带上你。”


    手上一紧,握着她手腕的男人掌心微烫,她转头对上他微微发亮的眸光,时玥挑了挑眉:“看着我干嘛?”


    “你说因为我?”男人目光灼灼。


    “为了你身上的灵气啊。”时玥理所当然的道,又打量了他一番,“也不知道你什么体质,灵气冰冰凉凉的。”


    祁聿池压下心底的些微失落,随即又不动声色的贴近了她些许,“那我多给你点灵气。”


    时玥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叹了口气:“我也是有不少钱的,就是我死了以后,账户都被封了,可恨啊!”


    祁聿池抿了抿唇:“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那个字他有些难以说出口。


    “想问我怎么死的?”时玥皱眉,看了眼那边的周星奇和邹瑞,“我只记得,在一个包厢里,最后一刻前我见过的人我都记得,只是我怎么去的那里,发生了什么有些模糊了……”


    “师祖!搞定了!”庄松流的话打断了这边的谈话,“钞能力确实好用,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时玥将方才祁聿池的问题抛在脑后,扬起抹明艳的笑,蓦然伸手勾了勾祁聿池的下巴:“怎么样道长,还是得你跟着我,好好想想怎么回报我。”


    她的手指一触即离,祁聿池感觉下巴处些许的痒意一路透到心底,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微哑:“好。”


    有了祁聿池的瞬移决,几人都用不上空间悬浮车,眨眼间便到了一处隐秘安静的别墅区,时玥在屋内来回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楼上那间最大的卧室是我的,剩下的你们选。”


    “我想住你隔壁。”祁聿池眼巴巴的看她,其实心里更想和她住一间。


    时玥转身上楼,冲他摆了摆手:“随你。”


    *


    一番折腾后,虽说时玥现在是魂体,并不需要实际的睡眠,但她毕竟刚刚离世不久,还保留着生前的习惯。


    黑夜越发浓稠,闭眼躺在床上的时玥突然一阵心悸,猛的惊醒,方才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向她的心脏处袭来。


    时玥呼了口气,她下意识的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魂体变得有些虚,手腕处不再凝实,像是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她心下一凛,为何魂体不在凝固,周身鬼气似乎有消散的迹象。


    时玥猛的下床,一把推开房门,走到隔壁,隔壁的男人正躺在床上,在门口传来动静的时候他警觉的坐起:“谁!”


    一阵熟悉的馨香眨眼间贴到他的身侧,来人贴在他的耳侧:“道长,说好的回报我,你还没兑现呢。”


    祁聿池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时就放松了身体,任由她往自己身上贴过来,手放到她的腰后虚虚贴着,不动声色的将她虚揽在怀里,低低嗯了声:“你想怎么兑现?”


    没开灯的房间里光线昏暗,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时玥周身往外溢出,缠绕在祁聿池周围,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些,映在两人的身侧,落下一片阴影。


    时玥贴的更近了些,男人身上冰冰凉凉的灵气往她的身体里钻进去,她轻哼一声,抬手搂上男人的脖子,贴在他的颈侧深吸一口,喃喃道:“你身上好好闻。”


    祁聿池无奈,凤眸漾开笑意:“你是小狗狗的吗?”


    时玥的脑子有点迷糊,感觉自己魂体的力量在消散,她的手下意识的搂紧男人的脖子,在他颈侧又闻又贴,祁聿池深吸一口气,额角冒起青筋,声音暗哑:“阿玥,别蹭了。”


    身上的人没有反应,一直嘟嘟囔囔的在他旁边蹭,祁聿池意识到有点不对,月光下她的胳膊逐渐变得透明,祁聿池神情微凛,放在她腰后的手一把揽紧她的腰身,紧张的问:“你怎么了?”


    时玥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哼哼:“难受,你身上的灵气冰冰的好舒服…”


    祁聿池微微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仔细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眉心紧锁:“你……”


    时玥被他捏着不舒服,眼神有点懵,迷蒙的视线里感觉到眼前有一块让她舒服的人形抱枕,就是这个抱枕一样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她听着有点烦,凭着本能凑过去,贴上对方张合的唇,嘟喃着:“别说话,你的灵气冰冰甜甜的…”


    祁聿池被她突如其来的吻亲懵了,直到她开始不得章法的在他唇边胡乱的亲,还带着丝急切委屈的哼声:“要灵气……”


    被她蹭出一身火气的男人一把搂紧她的腰,反客为主的吮住她的下唇,轻咬慢舔时将自己身上的灵气一点点渡进她的口中,时玥被他安抚下来,不再那么急切,半是消散的魂体在透明的灵气缠绕间一点点重新凝实。


    祁聿池心下微松,动作却没停,他轻轻咬着时玥的唇瓣,舌尖缓缓勾勒,一手握住她的腰,另只手在她后颈处轻轻抚摸,趁她微张檀口换气时,男人趁机探进她的口中,舌尖划过敏感的上颚,搅弄着津甜的汁液。


    “宝宝,还要灵气吗?”半晌后,男人往后撤了半寸,贴在她的唇边,微带着些诱惑的暗哑嗓音响起,像勾魂摄魄的精怪。


    时玥被他吻的七荤八素,又被他身上的灵气安抚,毫无抵抗力的靠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任由男人予取予求,在他退开时还下意识的往上凑了凑,男人轻轻捏住她的后颈,不让她上前,又重复问了句:“还想吸灵气吗?”


    时玥贴在他怀里,有点难受的扭了扭,一边轻哼,那从他唇里渡出的灵气比他身上散发的更为精纯,渗透进她的灵魂深处,让她忍不住想贴近:“想……”


    “乖乖。”祁聿池凑到她的唇边,轻轻咬了咬她嫣红的下唇,清冽的气息缠绕在她鼻息间,“我是谁?”


    “小…道长?”时玥桃花眼潋滟又带着迷蒙的水汽,刚说完就被男人用力咬了一下,她痛哼一声。


    “答错了。”祁聿池低下声音,将她往怀里抱了抱,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胡乱的蹭,就是不给她亲。


    时玥被他身上的灵气吊着,从魂体深处的渴望让她忍不住贴的更近,脑子里还有点迷茫,听着男人的话,她下意识张了张口:“…老公。”


    祁聿池愣住,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称呼,他心跳加速,喉结急促的上下滚动,用力的吻了上去,周身灵气爆发开来,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男人声音低哑暗沉:“乖宝。”


    第80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五)


    时玥感觉自己做鬼后第一次睡了个这么沉的觉, 她闭着眼伸了个懒腰,正想再翻个身。


    “醒了?”身侧一道清冽带笑的男声响起,时玥猛的睁开眼, 猛的坐起身, 眸色震惊的看向旁边的男人。


    祁聿池眉尖轻挑, 侧躺在床上,单手支着下巴, 一身白色的丝绸质地睡衣散在床上, 领口还微微敞开,一头长发散在身侧,妥妥一副勾人模样。


    时玥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半露出的锁骨处,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即很快又反应过来, 唇角轻撇, 移开了目光, 啧了一句:“衣服拉好!”


    祁聿池哦了一声, 慢条斯理的坐起身, 一边拉衣服一边语气微妙的道:“唉, 有的人, 吃完了就不想负责…”


    “……?”时玥微微瞪大眼,“我吃什么了?”


    昨晚的画面陡然在脑海浮现,画面停止在自己来到他房间抱着他吸取灵气,时玥呵了一声, 桃花眼微眯, 上前两步一把拉过祁聿池的领口,微微低下头威胁:“小道长,带你回来就是为了你的灵气的, 难道你忘了?”


    祁聿池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顺从她的动作,身后覆上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恳切的道:“我没忘。”


    时玥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些不自在,松开他的衣服轻哼一声,扔下一句话:“下楼,有事说。”


    祁聿池看着那道背影,身侧仿佛还留着她的气息,想到昨天她乖乖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祁聿池眸中浮起笑意,算了,想不起来以前的记忆也罢,总归人在身边就好。


    祁聿池下楼时,周星奇和邹瑞两人正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客厅沙发旁,时玥穿着一双兔子拖鞋,换了一身宝蓝色的裙子,抱着手站在沙发旁踹了踹那两人:“喂,死了没?”


    祁聿池快走两步到她身旁,看到她的举动皱了皱眉,似是不赞同,周星奇眼睛微亮,连忙往祁聿池的方向爬过去:“道长救命啊……”


    祁聿池嫌弃的拉着时玥往后退了一步,丝毫不理会周星奇,只微蹙眉心看着时玥脚上的拖鞋:“踢人这种人你叫松流来就好了,别把我刚给你新买的鞋子弄脏了。”


    一旁端着早餐放在桌上的庄松流闻言:“……”


    时玥挑眉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关心你的鞋?”


    祁聿池忙改口:“不是,我怕你脚踢痛了。”


    周星奇趴在地上,眼神渐渐绝望,时玥冷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没想通吗,还要闭口不言?你维护的人管过你的死活吗?”


    周星奇面色渐渐灰白,邹瑞吸了口气,仰躺在地上,闷闷的道:“别撑了,你就说吧。”


    时玥抱手悠哉坐在沙发上,张口接过身边男人递到唇边的一块哈密瓜咬在嘴里,右腿轻搭在在左边膝盖上,莹白的小腿勾着兔子拖鞋轻晃:“说吧。”


    祁聿池目光顿了顿,从她脚踝处往上滑,眸光暗了暗,拿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到她腿上,对上时玥投来的疑惑目光,他淡定的移开目光:“屋里空调开的足。”


    一旁的庄松流差点扔了手里的盘子,但很显然,那一人一鬼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时玥抬了抬下巴,示意庄松流给那两人松松绑,周星奇靠坐在茶几旁的地上,颓废的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眼下黑眼圈浓重:“我是周家人,是旁支的一房。”


    周?时玥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庄松流却像是陡然想起来什么,惊呼一声:“难道是,帝国的周家人?”


    时玥和祁聿池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庄松流,庄松流挠了挠脑袋。


    M星有两大势力,帝国和联邦,灵市处于帝国管辖范围内,帝国首相看似是统领人,实则是被几大家族架空的空壳首相而已,只在有需要的时候作为一个吉祥物出现。


    真正握有实权的则是帝国的三大家族,裴,顾,周,现今帝国首相夫人出自裴家,在三大家族里,裴家隐隐有超越其他两家的迹象。


    裴家和周家本是年代比较久远的老牌家族,顾家则是近些年来靠珠宝及娱乐影视行业崭露头角的新贵,发展迅速,实力和裴周两家并肩,裴家这两年因为背靠帝国首相更胜一筹,周家就落了下乘,势头有些低落,逐渐被另外两家压了一头。


    “所以呢?”时玥不耐烦的打断,“说重点。”


    “周家主家,这一辈的继承人,周承和,就是你…你那天在包厢里见到的人……”周星奇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觑了一下时玥的脸色。


    时玥眉心蹙起,脑海里转过那天在坠楼前最后看到的几张脸,思绪定格在坐在最中间位置,被其余人众星捧月的男人,睥睨不屑且趾高气昂的眼神看着她。


    “原来是他。”时玥手指轻点,若有所思,随即又轻轻笑开,“看来他们也看到直播间了,所以昨天晚上已经开始对我下手了。”


    “昨天晚上对你下手了?”祁聿池皱眉接话,蓦然想到了什么,“所以昨天你……”


    时玥止住了他的话:“嗯,还好我有你。”说完她轻轻朝祁聿池眨了眨眼,潋滟笑开。


    祁聿池抿了抿唇,时玥从他身上转回目光,重新看向周星奇,眉尖微挑:“说吧,周家主家在什么地方。”


    *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一处寂静的宅院里,两名道士打扮的人正在厅里忙碌,一名道士正蘸着朱砂在黄符上写写画画,另外一名则是拿着周家人看不懂的道具摆放着什么阵型。


    “爸,你搞这些有没有用?”周承和看着家里客厅里乌烟瘴气的样子,不耐烦的抓着头发道。


    “混账东西!”周父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小子行事太过肆无忌惮,我用得着费这么大劲!”


    周承和烦躁的坐到沙发上,低声吼:“我怎么知道那女的那么不识相!谁不知道和我周家搭上关系是她的荣幸?她居然还以死相逼!”


    “好了!”周父头疼的打断了自家儿子的话,“闭嘴!让大师尽快解决那个女鬼,别惹祸上身,连累整个周家!”


    “周家主,我们准备好了,可以让周少爷过来了。”蓝衣道士捏着手里的一沓符纸道。


    周承和颇有些不情不愿的拖着步子坐到客厅中央,一蓝衣一黑衣两个道士在他左右两侧坐下,微微闭眸,手上掐诀,嘴里默念,渐渐的,一缕黑气从周承和的眉心处升起,周父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蓝衣道士猛的跃起,一把抓住了那缕飘在半空中的黑气,那缕却似有人性一般开始在他手上挣扎,周承和愣愣的:“这什么鬼东西?”


    黑衣道士盯着那缕黑气,语气微沉:“这是你缠上的因果。”


    周承和哽住,盯着那缕还在蓝衣道士手里挣扎不停的黑气,蓝衣道士突然皱眉大喝一声:“不好,她的力量在变强!”


    黑衣道士手上飞快结印,隐约的光芒亮起打在那缕黑气上,只见那黑气的挣扎渐渐变弱,颜色也渐渐黯淡下来,一点一点慢慢变得透明,似乎要消逝一般,围观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周父小心翼翼的开口:“是不是……成了?”


    黑衣道士也肉眼可见的松懈了点,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见那缕黑气陡然间力量猛的增强,在几人眼皮底下猛涨了一圈,从蓝衣道士的手中钻了出去,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的扎进周承和的眉心。


    “唔。”周承和晃了晃身子,捏住额角痛苦的跪坐在地上。


    周父大骇,大踏步上前:“承和!”随即目眦欲裂的瞪向那两名道士,“怎么回事!”


    黑衣道士的脸色非常难看:“周家主,恕我们无能,对方的力量非常强大,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


    周承和捂着头神情痛楚的倒在地上,周父瞪着眼睛看向两人:“那你们说!怎么办!”


    黑衣道士和蓝衣道士对视一眼,犹豫着道:“可能,可能要请我们师父出山。”


    “那就请啊!要多少钱!我周家出得起!”


    *


    “周家就住在这鬼地方?”时玥站在黑漆漆的山脚下,眉心耸起,抱胸斜睨周星奇。


    “是…是……”周星奇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唯唯诺诺。


    时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啧了声:“这副模样,有碍观瞻。”转头又看祁聿池,“你就不能不打他的脸?”


    祁聿池换了身和她的裙子同出一色的青色衣衫,神情岿然不动,学着她的动作抱胸而立,闻言瞥了眼周星奇,冷哼一声:“是吗,没把他打死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


    “况且。”男人语气陡然委屈下来,“你不应该关心我的手吗,怎么关心那家伙的脸?”


    时玥哽了下,看在这个闹脾气的男人是自己的精神食粮的份上,顺毛似的挽住他的胳膊,像哄孩子一般道:“好了好了呼呼,阿池手不痛噢。”


    祁聿池被她逗笑,唇角微翘,一旁的庄松流瞧见自家师祖不值钱的模样,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


    “周家为什么住在这深山里?有钱人的乐趣吗?”时玥拉回话题,有些不解。


    “这两天我调查了一下,周家的账上有一部分灰色收入,所以……”庄松流开口。


    “噢?小松流还懂这个。”时玥挑眉,戳了戳身边的男人,“你这徒弟还不错啊。”


    “他可不是我收的。”祁聿池纠正,“身为青云观第十九代弟子,什么本事都没有,说出去丢我的脸。”


    时玥睨了他一眼,笑道:“行,那你既然身为他的祖师爷,想来定是能力非凡,快带我们去周家。”


    祁聿池好心情的伸手搂住她的腰,抬手扔给庄松流一张符纸:“你带着这家伙。”


    说罢,他手上捏决,恍然闪身两人就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庄松流捏着手里的符纸无语的撇了撇嘴:“见色忘徒!”


    庄松流拎着周星奇的后衣领,正要捏符,就听得他颤颤巍巍的开口:“道,道长,我知道的我都交代了,能不能…能不能,饶我一命……”


    庄松流手上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他一番,轻嗤:“想的太远了,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死的好看点。”


    周星奇脸色灰白,颤抖着闭上了嘴。


    待庄松流赶到时,就见时玥和祁聿池站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门里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宅院,没有丝毫光亮,黑洞洞的像是沉寂的巨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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