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之羽巡似乎总能发现一些有趣的小店。
松田阵平曾一度为此感到疑惑。一个看起来全然不会享受的家伙,竟然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
走进外表平平无奇的店里,入目是各种绿植,大大小小高高矮矮,自然而然地把店内的空间划分成若干区域,坐下后,只能从枝叶缝隙间的模糊人影和小声的谈笑判断隔壁也有客人。
说是酒馆,但看着更像是个咖啡店,或是最近很流行的那种书店,在店里买杯咖啡就能再随意选本书窝在某个角落待上一整天。
松田阵平把菜单从头看到尾,自言自语:“还真不是咖啡店啊……”
“你想喝咖啡吗?”一之羽巡顺势把菜单翻过来,另一面是几行随意手写的咖啡名称,“这家的老板很擅长做咖啡,不过这个时间喝咖啡,晚上容易失眠。”
虽然不想喝咖啡,但菜单精致的正面和潦草的背面形成了鲜明对比,松田阵平起了点儿兴趣,“为什么酒馆还卖咖啡?”
“那就要问为什么有人总是自顾自地来酒馆点咖啡了。是吧,一之羽警官?”
一之羽巡起身和老板握手:“好久不见,秋山老板。”
秋山老板单手抱着盆花,目光越过这位熟客落在他身后的两人身上,发出疑惑的声音:“你这家伙竟然也会……”有朋友?
一看到那张笑眯眯的脸,他紧急刹车把话咽回去。
萩原研二好奇:“竟然也会什么?”
秋山老板面无表情地呵了两声:“竟然也会在下班后进行无意义社交。”
“这怎么会是无意义社交呢?他们对我来说不一样。”
一之羽巡看向一旁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满意地点点头。
无论怎么看都是有意义社交,这可不是一般的NPC。
“少啰嗦,想喝什么赶紧点……还有,本店夜间不提供咖啡!”
秋山老板抱着他的盆栽又离开了,脚步匆匆,仿佛连一刻都不想多待。
萩原研二好好奇道:“老板是你的熟人吗?”
“办案的时候认识的,秋山老板是植物爱好者,后来请教过他几次盆栽的问题,就熟悉起来了。”
萩原研二恍然大悟:“像你哥哥一样。”
一旦关注起某个人,那这个人身边的人和事也会自然而然地被纳入视野中,更何况一之羽青词也算半个名人。萩原研二又看了看周围:“这家店也像是你哥会喜欢的地方。”
“过段时间他要来东京,我想着到时候要不要带他来这里坐坐,我还从来没带人来过这里,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们体验一下,给我点建议。”
“是来参加那个大型学术会议的吧,最近听人提到在筹备安保事宜……”
松田阵平突然“啧”了一声。
一之羽巡和萩原研二同时转头:“怎么了?”
松田阵平换了个姿势:“说是想请我们喝酒聚一下,结果其实是为了找人测评方便带别人来啊。”
“小阵平,那是一之羽的亲哥哥。”
“能让这个工作狂不加班跑出来喝酒就别在意那么多细节了,又不是在谈恋爱。”
秋山老板把三杯酒依次放在桌子上,起身时发现那个卷毛的表情看起来更不爽了。
他看了一眼一之羽巡,动作微顿,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菜单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位小哥,你再点杯这个……看到了吗,一定要点这杯,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松田阵平的注意力被转移,不解:“为什么我点这杯就皆大欢喜了?里面加什么了?”
“哦,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这杯最贵而已。”
“哈?”
秋山老板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我赚到钱了开心,你喝到酒了开心,还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奸商!”松田阵平指向坐在对面的一之羽巡:“他不算人了吗?”
“你对那家伙的银行卡余额一无所知。”眼看气氛调解的差不多了,秋山老板又带着某人的专属菜单退场,“行了,不加就不加,你们继续聊。”
“奇奇怪怪……萩,你那杯是什么来着?”
“你要尝尝吗?”
一之羽巡心不在焉地喝着酒,看着萩原研二三言两语便把松田阵平的情绪调动起来,若有所思。
今晚这个酒局的走向在他计划之外,刚刚松田阵平提到过咖啡,他思索着周末抽个时间和松田阵平一起去咖啡厅坐坐。
苏格兰第一次约他见面的地方附近有家海边咖啡厅,苏格兰曾经提起过要不要去,上个月天气不大适合去海边待太久,现在这个时节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去那里好了,远离市区,不会被萩原研二碰到。
他当然对萩原研二没意见,这位万能NPC至今仍旧会不定期刷新他对万能的定义,但三个人的约会跟他们三个以往的聚餐没有任何区别,尤其是松田阵平本就会无意识地关注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甚至能在恋爱的第二天早上就忘记他们正在谈恋爱这件事,他必须尽快让松田阵平意识到并且认可他们现在是恋人。
萩原研二注意到一旁投来的视线,循着目光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那人单手拄着下巴,似乎有些走神,对上视线后愣一下后,举杯露出了一个笑容。
萩原研二也跟着举杯,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猜自己大概也笑了。
这样的酒局很好。哪怕不是两个人独处也无所谓,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脸红归咎于喝了酒,也没人关注你看向哪里的视线是否飘忽。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后,透明的杯壁和澄清的酒水折射着光线,各自散开,只余下落在桌面上的细碎光斑和桌旁爽朗的谈笑声。
“下次也一起来吧!”
……
一之羽巡想到过今晚会有人喝多,或者说他巴不得有人喝多,但他没想到那个人会是萩原研二。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这个时间段也很难打到车了,干脆一路走回去,顺便也吹吹风清醒一下。
一之羽巡起初还是搀着萩原研二走,奈何萩原研二看着高高瘦瘦结果是个实心的,还总是站不稳往他身上贴,为了效率,没走多远,他就决定背着萩原研二走。
松田阵平问:“你行吗?换我来背吧。”
一之羽巡叹了口气:“你在跟谁说话,我在这边啊。”
“……你怎么突然去那边了??”
“我一直都……”一之羽巡欲言又止,最后竟然笑出来了,“放心吧,我不会摔到你的幼驯染的。”
“我又不是担心那个,让我来背!”
“等一下,停。松田警官,你只要照顾好自己,注意不要跌倒也不要跟丢就帮大忙了。”
一之羽巡实在腾不出手再去拽住松田阵平,动了动胳膊,示意:“你抓着我的袖子,跟着我走。”
“哦。”
意外地听话。
又走了一会儿,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你一直叫我‘松田警官’。”
刚刚安静下来竟然是在想这个,一之羽巡耐心回答:“是啊。”
“你叫萩的时候会说‘萩原’。”
“没错。”
关于如何称呼的问题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之羽巡稍作回忆:“最初也是叫‘萩原警官’的,有天萩原忘了加敬语,干脆就这么叫下去了。我只比你们大一岁,直接叫姓氏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松田阵平,起初还记得他们是前后辈好好说着敬语,没过多久就开始直接连名带姓直呼大名,到现在他在松田阵平嘴里还是“喂”“你这家伙”“一之羽巡”。
“所以才奇怪。”松田阵平自言自语。
“哪里奇怪?”
松田阵平一副思索的模样,没再回答,一之羽巡也没余力去追问一个连直线都走不了的醉鬼。
[两分钟后]
一之羽巡扛着身上的人形麻袋萩原研二蹭蹭蹭追上突然开跑的松田阵平。
“你给我回来,不是走那边!!”
……
萩原研二做了一个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情景,很久远了,不知怎么,今晚突然想起来了。
【“话说……萩,你怎么不直接叫他名字?”】
【“一之羽警官是我们的前辈啊。”】
【“只大一岁而已,别的年长更多的也没影响熟了以后你直接叫名字。”】
【“他不太一样……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就是吧……嘶,这个零件怎么回事……”】
【“我看看……这里……对了,你刚刚说就是什么?”】
叮——
闹钟响了,穿透模糊的梦境。
萩原研二茫然地坐起来。
昨晚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早上起来头却不疼,身上也清爽干净。
床头柜上摆着杯蜂蜜水,尚有余温。
他仿佛有所感应,匆匆下床推开门,客厅里安静无声,空无一人。
他去不死心地去厨房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两份早餐。
萩原研二转身,下一秒,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撞开,他的幼驯染跌跌撞撞出来,两人面面相觑,眨了眨眼,莫名其妙都顿了一下。
【“……就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好像挺想直接叫他‘巡’的。”】
一之羽前辈。
一之羽警官。
一之羽君。
一之羽。
唯独对那个人坚持使用敬语,哪怕关系再亲近也不愿意直接说名字,止步于互称姓氏。
想要划分亲疏界限,在称呼上留有余地,直到拥有一段对亲密关系的定义,等到那时再说出特定的昵称也不迟。
【“巡”】
“早啊,小阵平。”
萩原研二率先打破寂静,揉着头发说:“一之羽给我们留了早餐。”
……
警察厅公安课。
“好家伙,你是一之羽巡??我告诉你,无论你是谁,现在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一之羽巡有气无力道:“早,忍足警官。”
忍足警官更震惊了:“室草,我的室草你怎么了,一副快枯萎的样子?”
一之羽巡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按了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淡定道:“醉宿。”
昨晚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送回家以后,防止出问题,他干脆就没走,借了松田阵平的电脑把原计划中要做的工作完成,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生物钟让他准时苏醒,但那两人看着是肯定起不来了,他给两个房间的闹钟调好,做了早餐放在厨房,临走之前一人冲一杯蜂蜜水,路上顺便打电话给机动队的负责人给那两个人请了会儿假,来到警察厅后把昨晚做的工作检查两遍确认无误,在公安课的负责人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准时提交。
忍足警官满脸写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为了骗我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说你昨晚去拯救世界了都比说醉宿可信。”
一之羽巡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你还有咖啡吗?”
“你不是刚喝完一杯吗怎么还喝……我只有速溶咖啡,你买的那个咖啡机太高级了咱们办公室没人会用。”
“就是速溶咖啡,给我两条,我想提提神。”
忍足警官张大嘴:“一之羽巡,你真的是一之羽巡吗?你不是只喝现磨的吗?你的那些咖啡豆呢?”
“正好喝完了……”
“不是,你这到底跟谁喝酒喝成这样啊?!”
一之羽巡深深地叹了口气。
关键不在跟他喝酒的人是谁,也不在喝了多少,在于跟他喝酒的人喝醉以后有多难搞,而且还是一次两个!
忍足警官把抽屉里的速溶咖啡拿出来,看到隔壁工位顶着黑眼圈望着自己的后辈,“啧”了一声又全部塞回去了,起身往外走:“你等一会儿,我去楼上给你弄点儿咖啡豆,等我啊。”
位处十八楼的警备企划课,警察厅手握权限最高的部门,福利待遇自然也是最高规格。
忍足警官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读警校时的老朋友高原慎行就在警备企划课任职。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找我,结果就为了一包咖啡豆。”
高原警官一脸无语,忍足警官懒得搭理,看了看豆子,没看出什么好坏。
“你要这个干嘛,你不是喝速溶吗?”
“那你别管。”忍足警官看了又看,怀疑道:“这是最贵的吗?我只要最好的啊。”
“……还我。”
“不给!”
“放心吧,绝对是最好的,这包咖啡豆可是……”一个金色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高原警官掩饰性地清清嗓:“……我的同僚拿给我的。”
忍足警官不关心咖啡豆来自哪,他只关心咖啡豆现在就要到他们公安课去,他挥挥手,头也不抬往电梯走:“谢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高原警官伸手拦了一下自己这位老朋友,“咖啡豆是要给一之羽巡的吧。”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忍足警官:“是啊,怎么了?”
高原警官的表情严肃起来:“忍足,你提醒一下他,不要再私下调查接触任何有关藤原家的事,案子最初的确经他手过,但这不是他该插手的事。”
忍足警官:“额……”
高原警官:“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被孤立了?”忍足警官一脸同情,“平常都没人跟你聊八卦吗?藤原小姐来警察厅找过一之羽,正好被人撞见,据说当时氛围极其微妙,不过嘛……”
“不过?”
吃瓜前线记者忍足警官淡定摆手:“不过一之羽是不会喜欢上藤原小姐的。”
“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
忍足警官一脸为难,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快速朝高原警官招了招手,高原警官神情严肃凑近。
忍足警官在高原警官耳边小声说:“……你权限不够。”
“把咖啡豆还我!!!”
……
忍足警官心情畅快地回到了七楼,途经走廊,一拐弯,发现有个花盆掉在了地上。
因为某位热爱植物的后辈,整个公安课办公区域绿化率直线升高,时间一久,连带着他也对绿植带了点喜爱。
忍足警官把花盆捡起来摆在窗台上,防止花盆再被吹落,刚要关窗,余光中捕捉到点儿什么,动作一顿。
他探出头,楼下果真站着两个人。
这个距离不太好辨认身份,但其中一人显然是坐在他隔壁工位的后辈,连这个都认不出来问题就大了。
至于另外一个,看着身形跟一之羽巡差不多……总之不是公安课的。
风太大,又是在楼上,说什么听不清,表情也看不清。忍足警官莫名想起了那位藤原小姐,似乎也是这样来找一之羽巡出去聊了什么。
他摇摇头,关好窗,唉声叹气地回公安课了:“这小子倒是趁现在多休息一下啊……”
……
松田阵平是来取自己的电脑的,一见到一之羽巡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忍住直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才开口:“你为什么会穿着我的衣服??”
一之羽巡理所当然道:“我的衣服洗了没干,只能穿你的来上班了。”
松田阵平一哽。
好像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早上看了阳台,一之羽巡把他和萩原研二换下来的衣服也一并洗了。
……等等,所以昨晚是一之羽巡给他换的衣服?!
松田阵平的脸慢慢红透了,一之羽巡疑惑:“你怎么了?”
他不由皱眉:“昨晚着凉了?感冒?还是发烧……”
他是想过如果松田阵平生病那就可以悉心照顾一下趁机拉近感情,但不代表他真的想看到松田阵平生病。一之羽巡正要抬手摸一下松田阵平的额头试试温度,松田阵平突然像个弹簧一样“唰”的弹起来,后撤了好几步,直到背抵住身后的墙才胡乱开口:“你你你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嘛啊?!”
一之羽巡看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放下手:“好吧。”
得想办法加快进度,松田阵平对他的厌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除的,索性他也不需要彻底解除隔阂,只需要松田阵平记住他们现在是恋人就足够了。
“对了,阵平,我们周末一起去喝咖啡……”
“我不跟你一起加班。”下意识回绝后,松田阵平反应过来,松了口气:“奥,你说咖啡啊,喝咖啡可以……”
他诡异地停顿了几秒,瞳孔地震:“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阵平啊,是你让我这么叫的。”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
一之羽巡已经动作流畅地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啰里啰嗦的,我都说可以了,我叫你巡,你叫我阵平,这不是很公平吗?!”】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声线颤抖,嘴硬:“这一定是你伪造的吧。”
一之羽巡开始翻手机:“还有视频版,你要看吗?我发给你留个纪念吧。”
松田阵平按住一之羽巡的手,感觉连天空都失去了颜色:“不用……!!”
“已经发过去了。”
叫姓氏和直接叫名字不是一个维度,他的确是想找个锚点让松田阵平意识到他们如今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但不代表他准备逼迫松田阵平接受。一之羽巡笑笑,安抚起这位任务搭档:“别不开心嘛,那我还是继续叫你‘松田警官’好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和松田阵平并排靠着墙,中间特意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松田警官,按照约定,我们只恋爱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合不来那就分手。”
松田阵平转头看着身旁的那个人,没对上视线。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人眼底的青黑色,看起来很疲惫,或许是昨晚照顾了两个人没能睡好的缘故。他记忆里的一之羽巡大多都是一套公式化的模板,黑眼圈,嘴角挂着虚假的笑容,本该是病态的模样,组合在一起再放在一之羽巡身上却会觉得这个人仿佛精力无限。
一之羽巡透支生命一般热爱警察这份工作,他不知道一之羽巡是为了什么选择成为警察,但一定与他截然不同。
现在,他第一次觉得,那份疲惫凝为了实质。
身旁那人的目光落向远处,风吹起略长的刘海,露出蹙着的眉:“松田警官,我没有其他请求,只要这一个月里你不和我分手就好,你不用担心,分开以后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再麻烦你的。”
一之羽巡转头:“……好吗?”
松田阵平定定地看着那双黑眸。
……我让他感到难过了吗?
是我亲口答应了这个恋爱约定,无论如何,事实就是,一之羽巡现在是我的恋人——即使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松田阵平避开那双黑眸,看着地上的石子,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低声道:“不要在萩面前这么叫,其他时候随你喜欢。”
一之羽巡哈欠打到一半茫然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哦,好。”他好奇道:“为什么在萩原面前不可以?”
没想到对方会反问回来,松田阵平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加这么一个附加条件,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最终只拧着眉回答:“总之,你不要在他面前叫我阵平就好。”
……
十八楼,一双灰紫色的眼睛同样注视着楼下的两个模糊的人影。
在他身后,一位公安警察大步走来,站定后微微鞠躬。
“咖啡豆已经交给他了。”
“辛苦了。”
高原警官问:“您也认识一之羽警官吗?”
“算是吧。”
“算是?”
那人靠在窗边,金色的发丝随着微风流动,目光仍旧落在楼下,笑着说:“不打不相识……”
“不过嘛,大名鼎鼎的警界明日之星,谁又会不认识呢?”
高原警官更茫然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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