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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作者:一米九的鸭鸭Ynl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2章  动容[VIP]


    两人拥抱许久, 霍亦琛才把怀中这颗脑袋掏出来,捧着井平漂亮的脸蛋,和他深深对视。


    “我不是说让你在家好好呆着吗?”他微不可查的勾起唇角, 假装训他:“跑过来干嘛?又给我找事是吧?”


    霍亦琛身穿浴袍状态慵懒, 说这话事眉宇带着股邪性, 井平一眼就能看出他没生气。


    他眼中水光闪烁, 柔软的脸颊被霍亦琛的大手挤着, 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我想你了…”井平哑着嗓子, 轻轻蹦出这四个字。


    霍亦琛漆黑的瞳仁颤动下,露出抹被取悦过后满意的笑。


    手掌下滑到井平的腰臀, 稍稍用力把他拖抱起来。


    井平目光还是像之前那般灼热,抱住他的脖子耳尖微微泛红。


    霍亦琛将人半扔到酒店宽大的双人床上,那个他们曾经缠绵过多次的地方。


    他撑着身体, 眸光带笑的捏住井平的下巴, 故意逗他:“怎么,不生我气了?”他凑近亲亲他的嘴:“不怪我说你朋友, 不三不四了?”


    太欠了,这时候还故意说这些。


    井平瞪他眼,臊恼的偏头让他第二下亲了个空。


    霍亦琛嘴唇贴着他的脸蛋,低沉的笑,宽阔的胸膛轻轻的压下,和身下人贴着。


    井平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颤动。


    他犹豫下还是忍不住正回来看他,眼波流转,四片唇瓣摩挲触碰。


    霍亦琛戏谑的眼神收起,深邃幽暗。


    所有人在知道他这几天从外面回来, 都避着躲着他,父母朋友都不例外。


    只有这个傻子, 说了让在家呆着,却不怕死的自己送上门来。


    他心里流淌出一种从未有过,说不上来的滋味。


    觉得他笨,他蠢,他好骗,他说什么他都信,偏偏又能让他养这么长时间都感觉不到腻。


    不过几天没见,就让他觉得很不习惯,总感觉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工作的时候连脾气都暴躁了不少。


    他这次,还真是给自己挑了个不错的小情人。


    霍亦琛张开薄唇,轻含住井平柔软的嘴唇,温柔的吻他,勾起他的舌来回嬉戏。


    井平双目变得迷离投入,悸动的心跳砰砰不止。


    他和霍亦琛之间的亲热,对方通常都是喜欢激烈刺激的,很少会对他有这样温柔缱绻的时候。


    叫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由着他亲着吻着,手缩在胸口微微发颤。


    “真可爱。”霍亦琛松开他,喘息着额头蹭蹭额头,笑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小井平。”


    这两句话听得井平耳朵发烫,他凑上又主动吻回。


    本来这个晚上井平以为霍亦琛会对他做些什么,按照过去他精力充沛的程度,起码不会轻易结束。


    可意外的事,最后两人只互相帮助了一把。


    井平忍不住有点害羞的问霍亦琛,不做吗?


    霍亦琛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回答了他三个字“不着急”


    弄得井平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欲.求不满了


    因为这次流感,沪城的经济也受了点影响,大街上的人少了许多,必需品倒是因此大赚了一笔。


    霍亦琛在酒店呆着也要继续工作,电话接个不停,朱秘书偶尔会过来送点东西。


    怕井平无聊,霍亦琛还让他拿了几本书来。


    两人很少会有这样温馨安逸,长期相处在一个空间,仅是日常交流的时候。


    虽然造成这一切的因素并不令人感到高兴。


    霍亦琛不忙的时候,他们会抱在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互相喂食物,喂着喂着就会拥吻在一起,难舍难分。


    两个男人的交叠的身影可能会在任何时间,出现在酒店套房的各个角落。


    桌子,床前,沙发,浴室。


    井平某次累的筋疲力尽,被抱去浴室清洗昏睡过去前,恍然明白了霍亦琛那句,不着急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时间还长,有的是机会。


    就这样美好甜蜜的度过了一周,突然的一天,两人身体都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感冒症状。


    霍亦琛第一时间安排两人吃了药。


    井平倒是还好,他反而逐渐严重,夜里开始有点发烧,浑身肌肉被拳头揍了似的酸疼。


    酒店套房有三间卧室,他本来想两人分开睡,免得井平也被殃及。


    可井平不同意,硬是敲门要进来。


    他来这一方面是因为想霍亦琛,还有一方面,就是怕他万一不舒服难受了没人照顾。


    发烧的人都会畏寒,被子盖了也会觉得冷。


    井平时不时咳嗽声,蛄蛹着往霍亦琛怀里拱,紧紧挨着他,笑呵呵的说:“哥,我给你当暖宝宝。”


    他也不知道暖宝宝是啥,反正电视上有,说贴身上就能发热暖和。


    霍亦琛困得睁不开眼,英俊的眉宇染上憔悴,还是被他这幅乐天派的性子逗笑。


    伸出手臂抱住他,脑子成团浆糊了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嗯,哥的暖心宝宝。”


    时间就这样持续流淌,霍亦琛总算在生病第七天的时候有了好转,刚开始是不烧了,再是慢慢嗓子不疼。


    井平迟来的,果不其然的步上了他的“后尘”。


    霍亦琛躺在床上搂着发烧咳嗽,脸蛋通红的井平,耳边在打着工作电话。


    通话结束后,他垂眸看向怀中眼睛湿漉漉晕乎乎的人,嘴唇在他额角碰了碰。


    井平弯起眼睛仰头看向霍亦琛,傻不拉几的问:“哥你舒服了吗?”


    霍亦琛笑着点头,动动身体,让他平躺在自己身下,目光晦暗不明的注视着他。


    井平生病了特别粘人,话也多,一个劲把脸蛋和发痒的鼻子往霍亦琛臂弯蹭。


    哼哼唧唧郁闷的说:“哥,我也跟你之前一样了,你快好了,我又这样了…”


    “你也很快会好的。”霍亦琛语气淡淡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段时间,耐心尤其的好。


    井平刚才那两三句话,今晚絮絮叨叨重复说了好几次。估计是有点烧糊涂了。


    就算如此,他还是会随口搭理他一声。


    他喉结滚动,凑近准备亲吻井平的嘴唇。


    没想到却被井平抬手捂住嘴巴拒绝了。


    “怎么?”霍亦琛蹙眉,低沉的声音从井平的指缝中流出。


    “唔…”井平喘口热气,头晕脑胀的摇头:“哥,不能亲,你要是又严重了怎么办?”


    “严重就严重。”霍亦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把他的手抓下:“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话音刚落,他怔住了。


    惊讶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井平也愣了,他咧开嘴笑得傻呵呵,咳了两声,语气含糊真情实意的说:“好…你死我也死。”


    窗外夜色朦胧,晚风吹拂到两人优越精致的面容上。


    霍亦琛盯着眼前这个漂亮纯粹的青年,神情刹那的动容。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跑来陪他就算了。


    这流感没有特效药,电视上每天都在报道死亡人数。


    他们不是一起看的吗,他难道不怕吗。


    井平笑过以后,对上霍亦琛的眼睛,脸色渐渐变得懵懂紧张。


    他第一次见亦琛哥用这种,深情的眼神看着他,跟以前任何时候的都不一样。


    “你…怎么了哥呃,”他话还没问完,就被霍亦琛紧紧拥进怀中,发出声猝不及防的音。


    第23章  图钱[VIP]


    这次流感还在不断持续, 只是经过多次变异“毒力”已经大幅度减弱,没之前那么高的致死率。


    临近年关,老百姓该生活还是得生活。


    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要提前一个月准备年货, 适应了最初的恐惧, 街上的人流又多了起来。


    井平烧了三天, 难受了七天, 他退烧的时候霍亦琛已经彻底好转。


    他最后一次从酒店床上醒来, 枕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空旷的房间, 让疾病初愈的他感到阵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他和霍亦琛在这里私会的时候,那种一夜激情过后的寂寥。


    他起床洗漱完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再回到卧房拿起手机,发过去问霍亦琛去哪了的消息没得到回复。


    大老板日理万机,估计又有什么工作要忙了吧。


    他暗暗叹口气, 穿好外套离开了酒店。


    室外冷风夹杂着雨雪呼呼的吹, 街边的积水有些的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井平额前的刘海被吹得凌乱,他眯眯眼, 蹭掉睫尖粘着的一粒小雪花,拢了拢身上的皮夹克,沿着萧条的街道往家的方向去。


    风里飘着消毒水和生石灰的味道,经过的墙面上隔一段就有用红漆刷写的“少出门,多通风”的字样。


    回到家,井平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还把他和霍亦琛的贴身衣物过水烤好。


    这样等他忙完穿得也舒适。


    只是他满心欢喜期待的一幕并没有到来,霍亦琛又是连着几天不见踪影。


    电话短信敷衍的状态,让他有种时光倒流, 回到他们“吵架”那会的错觉。


    他除了和霍亦琛没跟谁谈过恋爱,感情里面的忽冷忽热, 患得患失,让他惘然又不知所措。


    心里成天空落落的,像是被挖了一块儿往里灌风。


    比他独自暗恋亦琛哥的时候还要难受,分分秒秒的难捱,拥有过了,想要的就不一样了。


    井平一天中不知道第多少回躺在沙发上发愣。


    外表街道时而有人路过,和左邻右舍客气拜早年的声音,远处也会传来零星小孩子玩闹的炮仗声。


    真热闹啊,可惜与他无关。


    井平眼神黯淡垂眸,门也在这时候突然被敲响。


    他猛地坐起。


    期望落空过一回,这次他只短促激动了下,反应过来后,兴奋劲又渐渐降了下去。


    果然,又是朱秘书。


    “你好,井先生,我来替霍总拿点东西。”


    井平冲他礼貌笑笑,侧身让开。


    朱秘书在他的引路下去了霍亦琛平时工作用的书房,在书柜的文件夹里数找了一会,拿了几份合同塞进档案袋里,便准备离开。


    井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送他,几番欲言又止。


    到门口的时候,朱秘书步伐迟疑了下停住,转身看向井平。


    他神情不同以往的工作状态,这次看起来是把井平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


    “霍总很忙。”他先说了这么句。


    井平愣了半拍,理解他意思后笑着回应了声。


    “井先生。”朱秘书像是仔细斟酌了下语言:“其实像霍总这样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感情上的,你或许,”他说的模棱两可:“可以试着多为自己考虑。”


    他定定的注视着井平,有些话不好说的直白。


    他为霍亦琛处理过多次私人关系,在他看来井平是唯一一个被蒙哄的人,还是个,男人。


    他最近几天看见过无数次老板收到井先生来电和短信时冷漠蹙眉的表情。


    以他对霍亦琛过去的了解,他这就是腻烦准备斩断的前兆。


    但这位井先生似乎并没有察觉。


    不过这次确实也有一点不同。


    持续关系时间最久,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上心,不说流感期间百忙之中还让他送东西,光去警局那两次就让他感到很意外。


    曾经的霍亦琛断的从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这次倒是没那么急着吩咐他来给分手费。


    朱秘书收回思绪,见井平似乎并没有太读懂他话里的意思,他也没在多嘴,颔首离开了。


    井平有点云里雾里,还没整理好心神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是罗阳拨过来的。


    他生病那几天,罗阳给他发了不少消息慰问,最近也有问他好了没有。


    作为唯一一个掏心掏肺待他的好朋友,他们两生意那事儿还是挺对不住他的。


    虽然不是他从中阻挠,但霍亦琛终究还是跟他有关系。


    所以就约了罗阳,准备今天下午没事请他吃顿饭。


    “喂井哥,你到哪儿了?”罗阳咋咋呼呼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


    井平这才注意到时间,两眼一瞪,着急忙慌的回他,跑上去换了身衣裳匆匆出了门,什么事儿都抛到脑后去了。


    大冷天的,最舒服的莫过于吃顿滚烫热乎的涮羊肉。


    现在这期间店里劲量提倡不堂食。


    两人从火锅店打包了食材啥的,回到了罗阳租的那小屋里,哥们两个拿起啤酒对瓶吹。


    这天气啤酒都不用冰的,热火锅配冰饮确实能消除一切烦心事。


    夏天过去没太阳晒了,井平巴掌大的脸蛋被养得越发冷白,泛着点酒后绯红,眼睛湿漉漉的蒙了层雾似的,勾人的紧。


    微醺的罗阳盯着呆看了好几秒,猛的晃晃脑袋,举起酒瓶对着井平手里的碰了下。


    “井哥,我有时候觉着,你比那电影明星,还好看!”他嬉笑夸张:“那些男的女的,都比不上你!”


    罗阳:“谢谢你井哥,带着我挣钱,拿我当兄弟!我敬你!”


    井平见他醉的胡言乱语的样,没忍住笑,殊不知隔着雾气腾腾的火锅,眉眼一弯像墙上画报里走出来似的,更惹人了。


    两人这一趟火锅吃到晚上八九点才结束。


    井平酒量还行,喝的也不多没有到醉的地步,微微带点醺意。


    他孤零零的走回家,摸索着钥匙轻叹了口气,打开家门。


    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从里面伸来出的一只手臂猛的拽了进去。


    熟悉冷冽的气息钻进鼻腔,男人高大有力的身躯紧贴着自己。


    井平头晕眼花的被按在门上,粗重的吻来势迅猛,将他堵得只剩下呜咽。


    他轻轻挣扎了下,睁开模糊的视线,眼前是霍亦琛放大数倍的俊脸,唇被吻着腰被掐着。


    他心脏咕咚咕咚的跳,呼吸急促,在酒精驱使下一切感官放大数倍,昏暗,激烈,情难自禁。


    井平闭上眼开始忘情的回吻,舌头主动和霍亦琛的纠缠吸吮,搂住他的脖子,双腿顺着他的动作缠上他的腰。


    霍亦琛啃吮的动作顿了半秒,黑眸骤深,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亲吻落下。


    他把人稳稳抱着,箍得铁紧,像是要彼此融入骨血,带着独占掌控和死缠不放。


    第不知道多少轮的时候,井平的意识基本已经接近模糊。


    他们应该没折腾多久,至少在他昏过去前,卧室窗外的路灯还没熄灭。


    清晨五点半。


    天色未亮。


    井平毫无征兆的从梦中醒来,他睡眼惺忪翻了个身,刚准备继续睡,昨晚的记忆涌进脑子里。


    他倏地睁开眼,枕边没有人。


    难道还是做梦不成?


    他急得从床上坐起,昏暗中看清室内所有物件以及,人的轮廓。


    霍亦琛已经穿好衣服,逆着窗边路灯的光亮,坐在离床不远的单人沙发里,深沉平静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他。


    男人手里夹了根点燃的香烟,零星火花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衬的他这个人都有点亦真亦假。


    像是一尊英俊帅气的雕塑,冷峻的表情分辨不出任何喜怒。


    井平呼吸停了一瞬,顶着满胸膛的吻痕傻坐在那,头发也睡得乱糟糟。


    “就醒了?”同样沉默半天的霍亦琛率先出声,他的嗓音有些低沉沙哑。


    他漫不经心的把手里的烟往旁边茶几的烟灰缸里摁灭,边道:“过来。”


    世界静谧,他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


    井平呢喃了一句亦琛哥,随后眨了眨眼乖顺的掀开被子下床,走了过去。


    霍亦琛牵住他的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抱到腿上,又贴心的拿起旁边属于他自己的外套,给光着的井平披上。


    等这一切做完,他盯着怀中人看了会儿,凑上去温柔的吻了吻他。


    井平缩在他的臂弯,依恋的任他索取。


    良久,霍亦琛把他的嘴唇放开,他低声喘息亲昵的往他肩头蹭蹭。


    “快过年了。”霍亦琛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他的腰,语气不冷不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井平怔愣,还在享受温存的他一时没转到这个话题上来。


    “送你辆车怎么样?”霍亦琛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也无所谓他回不回答:“会开车吗?不会就去驾校考个驾照。”


    井平从懵逼中醒来,攀着霍亦琛宽肩坐直,和他对视。


    “车?那怎么行?”他皱了皱眉。


    “有什么不行?”不知是不是房间太黑了,霍亦琛眼神中好像没有温度,冷冰冰的:“房子,车子,每个跟我的人我都送过。”


    他勾了勾唇,语气不以为然:“你不图这些,图什么?别傻了。”


    “图?”井平脸色变得无措,困惑,脑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晃晕了:“图什么…?”


    “是啊,你图什么?”霍亦琛挑了下眉,唇角扬起嘲弄的弧度:“不图钱图感情?”


    霍亦琛:“两个男人,就别玩这种情啊爱的假把戏了,什么爱不爱,在一起舒服,爽就完了。”他说着亲一口井平的下巴,抓起他的手把烟灰缸旁边的新车钥匙放到他掌心,握住:“收下吧。”


    井平双眸震颤,人仿佛有些木讷,呆呆的低头看过去。


    也在这时,窗外突然一股远光灯的强光摄入,刺花了他的眼,他眯起眼睛条件反射用抓钥匙的手臂挡住。


    “车来了。”霍亦琛同样看了眼窗外,捏过井平的下巴,最后亲亲他的嘴:“我今晚要去一趟港城,听话一点,安安稳稳的陪在我身边,好吗?”


    他问出的这声好吗,更像是陈述句,带着不容忤逆的压迫。


    一直到霍亦琛走后许久,井平还披着他的外套,维持着那个他把他放到单人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是,酒还没清醒吗?


    什么叫,不图钱图感情?不是本来就该如此吗?


    作者有话说:


    开始真的作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偏轨,打死也不愿意承认


    第24章  新年[VIP]


    冬日浅阳有着欺骗人的外表, 打在身上并不温暖。


    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又睡过去的井平缓缓睁眼。


    他撑着身体坐起,罩在身上的外套滑落, 掌心传来阵硌人的钝痛。


    他眯起眼先看看天光大亮的窗外, 这才慢吞吞的抬手, 是抓在手里的车钥匙, 把他的皮肉摁出了红印。


    还好室内开了空调暖气, 不然他这么躺着非得又感冒不可。


    井平脑袋清醒了不少, 没有凌晨那会儿的混沌。


    要不是身上做过的痕迹和衣服钥匙,他甚至分辨不出梦境和现实。


    他发了会儿呆, 从沙发上起身,面无表情的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


    良久,水流声消失, 浴室雾气腾腾。


    模糊的镜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抹开朦胧。


    井平还带着水珠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眼尾鼻尖被蒸成了粉色,脖颈胸膛的吻痕被热水泡得更加醒目。


    他麻木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感到一阵迷茫。


    他们明明都和好了,一切好好的啊为什么啊?


    那些天无数次的情不自禁,爱意交融,难道都是他病出来的幻觉吗?


    井平眉头渐皱,眼底终于露出点情绪,淡淡的哀伤。


    他手臂撑着盥洗池的台面,像突然没了力似的垂下头,重喘了口气.


    新年很快到来,除夕前几天是小年, 家家户户都吃起了团圆饭。


    外地务工的,上学的, 做生意的都回来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小孩们更是有吃不完的糖果瓜子花生,穿着新棉服追逐打闹玩摔炮。


    井平受罗阳邀请,小年和他那帮汽修店同样没家团圆的弟兄吃了顿热闹饭。


    罗阳老家回去一趟不容易,也没舍得车费,今年就还是沪城过。


    除夕那天,罗阳跑来给井平送了点亲手包的饺子,他从小要照顾家里一家老小,这种柴米油盐方面的事还是擅长。


    井平收下饺子,婉拒了他邀请一起跨新年的提议。


    他不想去凑一份不熟悉的热闹。


    也明知不可能,但仍怀着点点妄想。


    万一除夕夜,亦琛哥会回来跟他说一声新年快乐呢,像小时候给他送年夜饭那样。


    零点一过,炮仗烟花此起彼伏,轰轰闹闹,全世界都在为了这一刻新年庆祝。


    电视里的春晚成了背景音,井平捧着一杯凉透的茶,走到阳台仰头看着对面楼的万家灯火,和夜空绽放的烟花。


    小洋房的冷清在反衬下,愈发浓重。


    初一那天家家户户到处拜年,井平一觉睡到大中午,一个人跑去大超市逛了逛,买了点礼品年货。


    初二一早,他把自己收拾好,给霍亦琛打了个电话。


    嘟声响起,他握手里的力道收紧,莫名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就在井平的心即将跌落谷底时,电话接通了。


    “喂。”霍亦琛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


    井平眼眶发热反应迟钝了两秒,才磕磕巴巴的吱声:“…喂,喂亦琛哥。”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可能是这次霍亦琛出差时间有点久,从港城回来就过年了,太长时间没见,再加上点其他心照不宣的微妙。


    两人的问候有种相对无言的感觉。


    井平喉咙哽咽了下,他看着桌子上准备的保健品礼盒:“我,我想来给霍老师拜个年,可以吗?”


    霍亦琛的父亲是他的恩师,他孑然一身,新春佳节,又这么多年没见,他确实该去看望看望。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井平抠着手指等待。


    终于,霍亦琛说话了:“我们在老屋,”他顿了顿:“你来吧。”


    得到允可得井平脸上瞬间绽放个如释重负的笑:“诶!我,我下午过来。”


    面积不大的单位房,装修复古的卧室内。


    每一处都透着超强的秩序感,从小学到大学的书籍一尘不染摆放规整。


    霍亦琛站在旧桌旁边的书架前,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思绪飘远。


    老一辈的传统执念,落地生根,以及回老家过年。


    在出生长大的地方露个脸,让乡里乡亲知道还有这么个人。


    井平知道霍亦琛嘴里说的老屋是指的哪里,他也猜到了他们应该会在那。


    那是当年他们队上最好的一栋家属楼。


    霍亦琛的父母年轻的时候就都是教师干部,学识扎实作风务实。


    后来步步稳扎稳打晋升了教授主任,培养出来的独子也是学业有成的高材生。


    这样的高知家庭当年在他们那,是完全不可企及的存在。


    井平敲门的时候,是霍亦琛开的。


    他穿着身灰色的圆领毛衣,搭配的休闲裤,常年用发胶抓起来的头发顺下来了,显得比平时更有居家人情味,少了那副凉薄冷峻的距离感。


    井平提着东西,巴巴的和霍亦琛对视。


    霍亦琛握着把手也愣了几秒,直到他父亲在客厅问了一嘴‘是小井来了吗?’他才反应过来,侧身让井平先进来。


    “小井来啦?”霍亦琛母亲丁初丹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年近五十的知识女性,气质尤其优雅温和:“随便踩没事,不用换鞋。”


    那种来别人家拜年做客的拘谨,充分在井平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丁老师。”他礼貌道,又笑着向走近的霍父问号:“霍老师,祝二老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一点小心意。”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礼物。”丁初丹双手在围裙上蹭蹭,赶紧接过东西放到柜边的角落:“小井啊,你先坐会儿吃点饼干瓜子什么的,饭马上就好。”


    “诶,您辛苦了丁老师。”井平手贴在腿侧,动作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好。


    突然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肩。


    井平条件反射回头,是霍亦琛,倒了杯作为客人都会有的茶水给他。


    等接过去,霍亦琛手掌下滑到井平的后腰,暧昧的揉了把往前推推。


    “去沙发那坐吧。”


    井平感受到他的小动作,对上不远处也在招呼他的霍老师,很难为情的抿了抿嘴,逃似的从霍亦琛身边跑到了沙发那端正坐下。


    “小井啊,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霍父开始忆往昔,感慨时间流逝。


    井平没一句都有认真的回应,看着恩师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问什么他也就答什么,近况什么的能说的也都说。


    霍亦琛在厨房呆了一会,走到井平身旁的位置坐下,边剥橘子边心不在焉的看电视里的春晚回放。


    剥完后尝了一瓣,递给井平半边,他不自在的接过,放进嘴里,当着霍父的面吃得很是忐忑。


    将二人互动看进眼里的霍父突然笑笑:“小井啊,你要是有认识什么优秀合适的姑娘,给你亦琛哥介绍介绍,也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


    井平人傻了两秒,涌起一股浓烈的愧疚感,他咕咚吞下口里的橘子忙点头:“诶,好的霍老师。”


    霍亦琛漫不经心的往后一靠,手臂懒散的搭在井平的背垫上,盯着他做贼心虚的后脑勺勾唇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本书后天上新书千字榜,明天请假一天感谢支持


    第25章  真相[VIP]


    像霍亦琛他们这样的家庭, 比较看重基本的待客礼仪。


    这顿饭吃得丰盛,霍老师更是高兴,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小酌了几杯。


    一来二去喝的有点微醺, 话也变得多了不少。


    “没想到, 你们两个长大, 又这么多年没见, 关系还能这么好。”霍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着井平笑道:“当初, 我让亦琛给你送点吃的,让他去看看你, 他还不愿意去,搞得好像我逼着他一样。”


    这段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 四人有两人脸色都变了变。


    井平捏筷子的力道收紧, 眼底染上点诧异和茫然,垂着头看着碗没吭声。


    什么叫, 不愿意?


    是不愿意的吗?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


    霍父浑然不觉,开玩笑:“小井你要是知道呀,可能就不会想和这小子做朋友了。”


    霍亦琛脸色微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井平:“爸,小时候那点陈年旧事,就不用重提了吧。”


    霍父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又看看井平,发现他表情不对。


    以为是回忆让他想起来过去的苦难。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语气沉重了些:“小井,当年那件事, 老师没能帮到你,你别怪老师。”


    井平混乱的思绪收回,嘴唇血色褪去,呼吸急促了许多。


    他挤出个假装豁然的笑,摇摇头:“老师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是我对您有愧,你要是知道我和亦琛哥


    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小洋楼前。


    霍亦琛放开方向盘,熄了火没吭声,过了会儿才扭头看向还在发呆的井平。


    他眼神暗了暗,欺身上去凑近,嘴唇刚要贴上他的,却被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到了吗?”井平看了眼窗外,像是突然回神似的,又扭头和霍亦琛对视。


    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他抿了抿嘴巴,闪躲着目光装傻,匆忙解开安全带下车:“谢谢你亦琛哥,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霍亦琛脸色阴沉下来,不爽的抵了下后槽牙,盯着井平半晌,才回正身体重新启动车辆。


    井平站在路边和他挥了挥手。


    等车辆消失,他脸上的伪装收敛,表情变得迷茫呆滞。


    他木讷的回头看了眼这栋房子,突如其来的陌生席卷了他。


    就像现在的霍亦琛给他的感觉一样。


    望着那扇他曾经熟悉无比的门,他没有想再踏进去的归属感。


    时间还早,井平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晃荡,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正值新春佳节,小公园只有零星几人路过。


    他涣散的视线落在地面,脑子里面全是霍老师说的那些话。


    还有最近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这种心情。


    好像有些东西,甚至感情并不是如他原来理解的那样,但是他不敢,没办法去接受。


    就连支撑他这么多年的那份善意,好像也都是他自作多情脑补出来的。


    可能是当时的他太需要关心了?太孤独了?


    以至于他的大脑自动填补了空缺,模糊美化?


    他还记得当初,他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


    他爸成天酗酒赌博,回家就揍他,根本从没管过他的生活和学习。


    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跑到学校来闹,说他高中上学时间太长,他不在家就没人给他做饭。


    后来学校被闹得没办法,打扰其他学生学习了,只能给他退学。


    他办理退学那天,霍亦琛的大学名校录取通知书刚好下来,要去报道,霍老师和丁老师帮他把大包小包放上车。


    街道小巷所有的邻里乡亲都在欢送,好不热闹。


    只有他,躲在墙后面偷偷的看。


    那个唯一对他好的人离开了这里。


    就像命中注定一样,他念不了高中了,唯一的追求和目标也消失了。


    年少的他,觉得自己再没走出这里的希望。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黯淡失神,放学的学生蹦蹦跳跳从他身旁路过。


    他投去羡慕的目光,在欢庆的锣鼓声中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井平茫然的抬起头,小公园的人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相拥恩爱的恋人、幸福温馨的一家三口、迟暮相守的老人。


    小朋友拿着玩具笑得阳光明媚扑进爸爸妈妈的怀里。


    井平呆呆的看着,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不是个会自怨自艾的人。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或者消失好像对谁都无足轻重。


    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的存在,仿佛连存在的痕迹都不曾有过。


    他用手掐掉眼角的泪花,又独自坐了很久才站起来回家。


    作者有话说:


    短小了,明天可以的话多更点orz


    第26章  相亲[VIP]


    霍亦琛停好车, 拿着车钥匙踏进家门。


    原本温馨其乐融融的家突然冷清。


    霍父酒劲上来,井平走后就进卧室呼呼大睡。


    而他的母亲丁初丹正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冷着脸, 像是特意在等他。


    霍亦琛进来后, 她不紧不慢的站起来, 尖锐逼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一改之前的和蔼可亲。


    “这是城南警察局局长家的千金, ”她拿起一张名片递过去, 带着命令和掌控的口吻:“初四的时候她有空,你去见一面, 好好表现尽早定下来,明白吗。”


    霍亦琛漠然看了眼她手里的名片,像是对她的态度和语气早就习以为常。


    “怎么?”他嗤笑了声, 阴沉讽刺的注视她, 轻飘飘的说:“因为他外面那个私生子的老婆怀孕了?你着急了?你这辈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脸面体统,挂不住了?”


    ‘啪’的一声响。


    霍亦琛脸上印上鲜红的巴掌印, 名片锋利的边缘将他那张英俊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丁初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透着破防的凶狠:“我是你母亲,是你最亲的人,你是我生下来的,不要试图忤逆我!”


    她说完恢复优雅的体态,把名片轻轻捡起来,缓慢塞到儿子的口袋里,拍了拍。


    她的眼神像是浸了冰的针,死死钉在霍亦琛身上,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不达眼底的笑。


    “你能有今天,全是我一手栽培的, 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你好,我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你要感恩。”


    所谓让他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离婚,就叫为了他牺牲吗?


    教师家庭对待后代的教育尤其严苛,更别说还是两个高知教师,教授,主任,更加没有半分的喘息和松懈。


    他睿智上进,聪明懂事,从小就是大家嘴里那个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他父母这样的组合,说出去都是人人羡慕,脸上发光,光宗耀祖。


    认识的都说,他们两恩爱,感情好,是对模范夫妻,都是受人尊重爱戴的体面人。


    这样的家庭,内里早就烂透了也必须要维持表面的光鲜。


    德高望重的中年教授,年轻的时候出轨亲嫂子,到大学任教又引诱女学生,实际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混蛋。


    这样的一个男人,偏偏又是所有人嘴里的好老师好父亲好丈夫。


    他真是不明白,明明已经背叛貌合神离,却还硬要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给外人看。


    恶心透顶。


    丁初丹说完这些,就穿好她的呢子大衣,背着单肩皮包离开了。


    霍亦琛面无表情,满不在乎的用拇指拭去脸上的血珠,目光恰好在这时候落到井平送来的那几盒礼品上。


    都是些不便宜的东西,那家伙对自己这么抠抠搜搜,倒是舍得送人。


    饭桌上提起的以前。


    当年他去外地念大学,学校生活很丰富,充实填满了他的所有时间。


    某次回来,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有这么个人。


    只是那次团圆佳节,他爸没有提让他去送吃的。


    和亲戚散席后,他自己打包了点东西,却发现他们家那破屋子门是锁着的,从窗户往里看也没见有人。


    简单找一圈,他就回家了。


    问了他爸一嘴,他爸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叹了口气。


    也是那会,他才知道,他出事入狱了.


    那次拜年之后,井平心绪一直都乱糟糟的。


    年关之后罗阳不知道上哪进了一批矿泉水和红薯,反正也啥事,就招呼着井平休息的时候一块去离得近的景区门口摆小摊儿。


    红薯可以先烤好,水也可以隔水弄热,拿个泡沫箱子被子捂着,半天也不会凉。


    景区里边物价贵,他们可以卖正常点的价。


    再加上人多起来,饿了想买点吃的喝的,加价买都难抢到,一到饭点,那里面的店儿都排着长队,再不划算分量再小再贵也有人要。


    井平很欣然的同意了,一是找点事干,二是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矿泉水~烤红薯咯~”罗阳咧嘴笑,扯着大嗓门喊:“热乎乎热腾腾~”


    “大爷,来个烤红薯不,热乎着呢,三块钱一个,给你挑大点的!”罗阳朝着一个走过来的大爷招呼。


    “水多钱啊?”大爷背着手问。


    “水1块一瓶,来一瓶不?”


    他们摊前围了不少人,井平拿着袋子一个个给他们装收钱,罗阳则负责揽客,两人还是那么的分工明确,做事麻利。


    一个上午不到,泡沫箱子就见底了。


    “咋样井哥?好卖吧?”罗阳笑憨憨凑过来邀功。


    井平非常配合的对着他竖了个大拇哥,眉眼弯弯,点头以表肯定。


    罗阳反倒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从箱子里挑了个烤出蜜的香甜红薯,剥了皮递给井平。


    “井哥你也吃点,马上晌午了,垫垫肚子。”


    井平还以为他是给自个儿剥的,也没拦着,有点意外推拒了下:“你自己吃,我不饿,给我干嘛。”


    罗阳听不进去,硬是要给他塞,说他瘦不拉几体格也弱,上次打架都没以前厉害了,得多吃点不能饿着。


    还不忘吹吹冷往他嘴边递,让他张嘴。


    井平有种跟小孩儿相处的无奈,窝心又有点啼笑皆非。


    被闹得没法了就着咬了口。


    他细细品味着香甜,余光恰巧不巧的瞥到抹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眼底的松快消失,猛地看去。


    那瞬间脑子像是有根弦崩断,发出咯噔一声响。


    霍亦琛穿着身黑色长款大衣,身高腿长英俊帅气的站在人群中,无比显眼鹤立鸡群。


    他脸上挂着彬彬有礼温柔的笑意,低头和身旁一位打扮精致漂亮,身材曼妙的女孩交谈。


    女孩像是被他逗得很开心,优雅淑女的捂着嘴巴笑。


    这时,一位游客推搡,女孩眼看就要被撞到,霍亦琛眼疾手快,轻巧绅士的将人护进怀里。


    女孩松口气后,害羞的看向男人,像是说了些什么,手也主动羞怯的挽住他有力的手臂。


    郎情妾意,男才女貌,宛如天生的一对良人。


    井平搁着人群就这么遥遥望着,呆呆的怔愣着,想去质问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让那个女孩又该怎么看。


    他眼眶逐渐发热发红,四肢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霍亦琛感受到什么,深邃锐利的目光精准的落到井平身上。


    两人对视,他有点惊讶的皱起眉头,眼神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咋了井哥?你眼睛咋红了?”罗阳看出他不对,问他。


    井平慌乱收回视线,垂下头,假装揉揉眼睛,稳住发颤的声线:“没事儿,风太大,被沙子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哄回[VIP]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井平?”霍亦琛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


    小洋房的客厅内, 他带来哄井平的礼物,在两人争执推搡中被甩到地上。


    霍亦琛咬紧牙关,总算褪去温柔的伪装, 怒目注视着面前红着眼睛, 油盐不进逼问他的人。


    “我他妈都说了!是家里安排的!我不跟女的相亲, 难不成我跟我爸妈说, 我现在他妈跟一个男的搞在一起?!”他吼道, 极致心虚下嘲讽:“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真是搞不明白, 你在意这些虚的干什么?你不会真想跟我一辈子吧?我们谁都不结婚?可能吗?!”


    井平被吼得愣住,他双眼蓄满眼泪,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就连霍亦琛的脸都被水光挡得支离破碎。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手扼紧,哽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对方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往他心口上扎, 一刀接着一刀。


    他不明白他们这样算什么,为什么啊?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谁也没有说过结束, 他凭什么就可以去和别人相亲。


    那他算什么,他对他说的那些情话,那些爱他的话又算什么。


    “我,”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井平攥紧拳头委屈哽咽的说:“我没有妄想过,可以和你一辈子,可是你说过你也喜欢我的,你怎么可以和我那样,又去和别人你怎么可以去骗别人呢?”


    霍亦琛凝视着他眼里的破碎和伤心, 胸腔里的火气像是被冻结了似的,幻变成一股无比陌生, 令他不愿细想的滋味。


    他避开视线,黑眸飞速闪烁下,咬紧后槽牙懊恼道:“早知道你他妈这么事儿,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你!”


    说完迈腿,看都没再看井平一眼,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门摔得震天响。


    井平被那声音吓得抖了下,站在原地许久,脑海一遍又一遍回放霍亦琛刚才说的那句话。


    眼泪总算隐忍不住,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落,他捂住胸口的发出细细碎碎的呜咽,缓慢蹲了下去.


    井平脑海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他就是那个陷入迷宫无法自救的人。


    他在客厅呆滞的坐了一夜,时间流淌对他来说都没了概念。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


    他脸色没什么气血嘴唇发白,努力找回点力气,平静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卧室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下。


    在这个家,抛去霍亦琛送给他的那些,他也就几件旧衣服。


    井平一件一件把它们装进袋子,拉好拉链,最后深吸口气缓了缓,提着行李迈腿下楼。


    刚走到玄关的位置,大门发出声响。


    霍亦琛打开门走了进来,一个晚上过去,他看起来也冷静了不少。


    他眼神有点意外,黑深的目光落到井平手中的行李袋上。


    “别闹,”他皱了下眉,走上前抓住他拎行李袋的手,想抢过来:“一点小矛盾而已,不至于这样。”


    井平木木的看向他,抿了下唇把手躲开。


    霍亦琛继续去抓他的手,另一只胳膊熟练的搂住他细瘦的腰,想抱他,人却在他怀里不断地挣扎,闷头推搡。


    “你别碰我。”井平眼睛又红了,他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霍亦琛强行搂着他,不管他泄愤的捶打,就这样紧紧抱着,拿出惯用的哄人语气说:“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只是应付一下家里,以后不会再见面,别生气了好不好?”


    井平挣扎的动作停下,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再次变得急促鼻头发酸,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冷冽的香气,把他好不容易缓和的心又弄得很乱。


    霍亦琛眼底没什么温度,游刃有余的装出深情,亲了亲他的耳廓继续哄:“昨天我是太急了,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原谅哥哥好吗宝贝,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你知道的,再说你离开这能去哪?又回到那个地下室?你睡不好腿疼了怎么办,我会很心疼,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都解决就好了。”


    霍亦琛说着把井平推开点,一手搂住他一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温柔的亲吻他。


    唇上传来熟悉柔软的触感,井平抿着嘴眼泪又冒了出来。


    是啊他能去哪,昨晚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出狱的那天。


    迷茫惘然,心里空荡荡的没有支点。


    他在狱里的时候就是想着霍亦琛,能想的也只有他。


    出来之后,留在沪城也是为了他,离开他,他能去哪呢。


    霍亦琛见井平没有躲,开始更深更用力的吻他,含着他的唇瓣吮吸,撬开唇齿缠绵的搅弄,舔舐他的敏感带。


    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这么亲密过了,叫他有刹那忘我,起了点反应。


    井平满脸泪痕,闭着眼睛仿佛没有灵魂,被他紧抱在怀中,不主动也不退开,任他摆弄。


    这个吻没多久便结束了,他嘴唇湿润殷红微张着喘息,清隽的眉头隐隐皱颤。


    霍亦琛和怀中人额头相抵,缱绻温柔的蹭蹭,用指腹给他擦去泪水:“不伤心了,好不好宝贝?”他探见他唇角的委屈,又凑上去浅啄安抚:“这样,最近刚好有几个朋友约着聚聚,我带你去散散心?”


    井平没有说话,密长的睫毛拧成一簇一簇,抬起朦胧湿润的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清醒[VIP]


    霍亦琛说的散心的地方, 是一个休闲庄园。


    什么球场运动,果园采摘,鱼塘垂钓, 玩牌的, 陪玩的应有尽有。


    他这次连穿着打扮都比平时休闲, 没那么正式, 看得出来, 确实不是来应酬的。


    这次开车他没有叫司机, 就他和井平两个人,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 就当去旅游度假。


    出城后便驶入了宽阔的大路,原本紧密的楼房,喧闹的都市烟火, 换成了连片的肥沃土壤和树木植被。


    车辆进入山林间, 空气风景都变得沁人心脾,纵使是寒冬腊月, 云雾缭绕也给人一种悠闲自在的快意。


    这一路上井平始终忧郁的看着窗外,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车里播放着霍亦琛自己爱听的几首缓和的英文小调,两人心思各异,极少交谈。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等很久了。


    偌大个庄园,没有别的客人,全被这些个有钱有势的老板公子哥给独占包下。


    看得出来,霍亦琛也算是他们这群人当中领头的人物。


    他们一进去,原本还在聊天七八个人, 都站起来热情欢迎,争先恐后的跟霍亦琛称兄道弟, 喊得熟络,递烟倒茶扯东扯西。


    这还是井平第一次见霍亦琛的朋友,和他打招呼的他也都礼貌微笑的回应。


    霍亦琛被围到主座,他没有再往他身边凑,而是随便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全程兴致缺缺的听他们七零八碎的闲扯。


    原来亦琛哥当年大学毕业,直接就被国家人才特招进了国营企业,一进去就是外贸团队的小领导,事业一路蒸蒸日上。


    后来经济改革,他也是少数几个放弃编制铁饭碗,选择自己出来单干,赚自由钱的人。


    而这些参与聚会的人,有些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有些是他以前的同事,朋友。


    同床共枕这么久,他对他的过去还是这么一无所知。


    井平文静的目光垂落,密长的睫毛盖过漂亮的瞳孔,在眼下扫下脆弱浅淡的阴影。


    他冷白的皮肤被透进来的日光描上细腻的绒边,侧脸轮廓看起来无比清隽精致,优美细长的脖颈上小巧的喉结微微凸起,时而上下滚动。


    坐在霍亦琛旁边的甘江一时盯得有点发痴。


    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招人疼呢?


    他一直很好奇这小美人跟霍亦琛到底是什么关系。


    上次开大会就带着,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留在身边。


    那回说是员工,他就觉得不简单,今天又跟哥几个介绍说是弟弟。


    想都不用想,指定就是个情弟弟。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霍亦琛的脾性,到底滋味得好成什么样,才能让他这么紧抓不放。


    这回局是他组的,霍亦琛本来没打算来,突然就改了主意,还特意交代了他一嘴,会带个人来,让他别安排那些低俗,不伦不类的环节。


    直到今天之前,他还一直在猜,会是个什么人,能让他这么上心大费周章。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霍亦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放到唇边浅抿了口,余光瞥到旁边的甘江,见他一副流哈喇子的傻样,眉头皱了皱,冷漠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意识到他在看谁后,脸色霎时沉得发黑。


    “这么好看?”他下颌紧绷,意味不明的笑道。


    甘江被他这阴湿的语气冻到发寒,猛地回神,咕咚咽了口口水。


    “啊?”他冲他干巴巴的笑道:“你刚说什么霍哥?我这有点犯困,发了会呆。”说完心虚的干了好几口茶压压惊。


    霍亦琛唇角挂着弧度,却笑不达眼,充满独占欲的目光落到心不在焉的井平身上,后槽牙紧了紧。


    井平没注意到这些小插曲,一个人呆着无聊,也有点受够吵闹,偷偷摸摸的溜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来时的阴天不知何时拨开云雾,没什么暖意的阳光打在身上。


    井平在院里转了一圈,欣赏了会儿梅花,远远听见庄园的管家说佳肴酒水都准备好了,大家可以移步品尝。


    他没多耽误,免得麻烦别人来找,迈腿往回走。


    刚到拐角处时,恰好看到出来抽烟的霍亦琛和甘江。


    两人背对着他,拢手点烟。


    井平刚想出声打招呼,却因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止住脚步。


    甘江突然别有意味的和霍亦琛开玩笑:“霍哥,这艹男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啊?”


    霍亦琛顿了下,睨了他一眼,抿了口烟吐出迷雾。


    他当然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他那点心思。


    他不知为何的沉默了会,突然嗤笑,漫不经心的回他:“怎么?你想试试?”


    甘江有点没反应过来,叼着烟呆看着他:“啊?”


    “喜欢你就追去玩玩,”霍亦琛满不在乎的说:“尝尝就知道了。”


    甘江眼睛都直了,色令智昏完全没听出他暗藏的不爽,一时还真有点心猿意马。


    他咽了口口水,试探的问:“你舍得?就你今天带来的那小美男?给我玩儿?”


    霍亦琛注视着前方的湖光水色,和远处的山峦叠嶂,深沉的眼神看不出喜怒。


    他迟疑了两秒,像是在回答甘江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瞬间,井平感觉自己的血液猛地倒灌,四肢麻木,他一双拳头攥紧,本就泛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全身的器官和毛孔都在发抖发寒。


    困了他很久的难题,突然就好像有了答案,将他潜意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好谎言,鲜血淋漓的揭开。


    霍亦琛抽完烟和甘江到露天餐厅落座,吃饭的地方地势较高,可以边吃边欣赏这山景湖景。


    桌子下方是烤火装置,就算吹着小风,也不觉得冷。


    众人上来就围坐酣饮,抛开琐事划拳猜枚,笑声闹声氛围一点都没下去过。


    霍亦琛喝了两口啤酒,视线往周围扫了扫,还是没见到井平的身影,刚准备起身去找找,人却走过来了。


    井平洗了把脸,额角的刘海被水打湿,嘴唇润红下巴和睫毛上都凝着水珠。


    他眼尾和鼻尖有点微微泛红,结合其他地方,看着像是挫得太用力,给搓红的。


    他一过来,就有人很有眼力见的把霍亦琛旁边的位置让给他。


    井平大方落座,眉眼弯弯笑盈盈的接过另外一个人递给他的酒瓶。


    他们说他迟到了,要罚酒三杯。


    他非常配合,异常顺从,直接对瓶吹了三分之二。


    他细白的脖颈仰起绷直,喉结滚动,酒液沿着他的唇角溢出几滴,滑落到锁骨上。


    白净细腻的皮肤染上酒精带来的绯色,眼神微醺带勾,欲得让人移不开眼。


    霍亦琛眉头微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身处热闹中的他,隐约感受到他的怪异。


    井平放下酒瓶,用衣袖擦了下嘴,唇色殷红。


    他深深喘了几口气,脸上挂着妖冶苦涩的笑,眼冒泪花湿漉漉的,精准的和注视着他的霍亦琛对望。


    不知为何,他分明是笑着的,霍亦琛却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沉闷,像是堵了快东西似的,虚乱恼火。


    他烦躁的挪开眼,拿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两口。


    井平这一番操作下来,也没人再有理由继续劝他酒,这么多人,都开始互相寻欢作乐。


    耳边是喧闹的划拳吵嚷声,碰杯敲桌。


    井平嘴角的笑意消失,他分明没喝多少,却染上点醉意。


    他一只手握着酒杯一只手支着下巴,痴迷又哀伤的注视着霍亦琛,泛着碎钻光芒的眸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描摹他英俊的轮廓。


    他觉得自己好像彻底看清了这个人。


    或许之前就有意识到,只是他无法招架抵抗他伪装的温柔和深情,明知是假的也心甘情愿的踏进去。


    被他的伪装蒙骗,乖乖的走向他的套路中,清醒的沉沦深陷。


    人一旦遭遇不幸,就会非常在意周围的人,身边仅有的人。


    连记忆都会说谎。


    他才会在那样的过去里,蒙蔽自我爱上了霍亦琛。


    只要他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想尽全力回报。


    懦弱的,亲手递给他一把伤害自己的刀。


    眼眶的泪水滴落,井平不动声色的低头,又不着痕迹的抹去,没人发现。


    他这些天,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要的喜欢和感情太苛刻了。


    像他这样孤僻无趣又坐过牢的人,有什么值得让他霍亦琛喜欢到非自己不可的地步呢。


    甚至他买给他的那件,自认为昂贵合适的西装,至今都躺在他们的衣柜里,连包装都没有拆。


    他这样功成名就的人什么都不缺,身边更不缺一个他。


    这场聚餐大家都喝了不少,庄园房间很多,每人都有分配。


    霍亦琛和井平的单独安排在一层。


    林间静谧,冬风吹卷。


    月亮高高挂起,酒店走廊暖光裹着木香。


    激烈迅猛的接吻声回荡,啧啧作响,混杂着充满情欲的喘息。


    ‘嘭’的一声闷响,井平两颊酡红被压在房门上,嘴唇微张冒着水光,眼神湿润迷茫。


    霍亦琛用力掐着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中,迫不及待的再次堵住他的唇,又深又急的吸吮他的舌,掌心灼热滚烫的抚摸他的肌肤。


    心跳与唇齿湿热的纠缠,牙关相磕,令人沉醉疯狂。


    井平撑着霍亦琛的胸膛,大脑混沌,腿也越来越软,被吻到窒息,身体本能的下滑。


    霍亦琛熟稔的托住他挺翘的臀,将他抱起,动作挤压之下,井平发出声软糯勾人的闷哼,叫他欲罢不能,动作越发急色。


    “呃嗯”井平感到一阵酥麻的疼,清秀的眉头皱了皱,意识回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蓄满全身仅有的力气,撑住他宽厚的肩,使劲将他猛地推开。


    双腿落地,他微微屈膝扶住门把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


    霍亦琛被推开后退两步,懵了几秒,指腹擦去薄唇上的水渍,不悦的看着井平。


    想上去继续亲他又被再次推开,他伸出手臂一把扣住他的腰,蛮横压在怀中,恶狠的对上他抗拒的眼神。


    “又在闹什么?”


    “我累了。”井平冷淡的说。


    他有气无力挣扎几下,霍亦琛却还是黑沉沉的盯着他,没有继续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井平酒劲上来咬了咬牙,对准他的下巴不重不轻的来了一拳头。


    霍亦琛偏开头手上力道松懈,眼里的戾气被诧异替代,难以置信的转过来看他。


    井平慌张的避开视线,趁此机会摆脱他的怀抱,步履虚浮手忙脚乱打开酒店房门,进去把门嘭的声关上。


    房间内黑黢黢一片,他像是彻底醉了般,靠着门板滑下跌坐。


    不久,黑暗中传来压抑克制的抽泣。


    第29章  分手[VIP]


    第二天一早, 井平就找了个由头自己回去了。


    霍亦琛看起来很不高兴,脸色极差,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估计又要跟他发脾气。


    也更加不会放他走。


    霍亦琛多呆了半天, 直接叫了司机过来, 接他去机场出差一趟。


    井平得空独自在家冷静了几天, 霍亦琛回来后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隔阂。


    就连亲热的时候都像是一个逼良为娼一个逆来顺受。


    霍亦琛感觉井平对着他就没个好脸色, 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把他折腾得再狠, 也只会咬着下唇隐忍,就算咬出血来, 也不会再向曾经那样,哭着和他撒娇求饶叫哥哥了。


    他的怒意因此一天比一天盛,心情一天比一天燥。


    却又搞不明白井平究竟想要什么, 他自己又想要什么。


    他努力平复摆脱那种陌生的, 以前从未有过的,莫名滋生的情绪。


    他霍亦琛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事情, 任何人逃脱自己的掌控,更不会被别人的态度左右.


    “来井哥,吃个冰棍儿。”罗阳从旁边小卖店出来,捏着两根老冰棒递到井平面前。


    “这么冷,你吃这个?”井平嘴上吐槽,但还是接了一根。


    “嘿嘿,井哥你不懂,冬天啃这玩意儿,冰得滋滋响, 老有意思了。”


    罗阳傻呵呵的说着,撕开包装伸个舌头直接就舔进嘴里。


    井平忍俊不禁看他眼, 也轻咬了口,凉得牙齿打颤,冰糕在嘴里翻滚。


    他专注的看着不远处的工厂铁门,旁边也站了几个跟他一样的男人,视线同样落在那处。


    之前霍亦琛店里跟他要好的同事,告诉他小道消息,说这边工厂有招临时搬运工,一般下午这时候会出来喊人,给的薪水还不低。


    罗阳刚好休息,他就喊着跟他一块儿过来等着应聘。


    “井噶井噶!就命!”罗阳吱哇大着舌头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井平吓一跳,猛地收回视线看向他,表情一下就无语了。


    天气太冷了,这家伙舌头粘冰糕上了。


    “你别硬拔!会受伤的。”井平看他往外扯,急得立马制止他的动作:“你等会儿。”


    他说完松手,小跑到旁边的小卖部找老板买了瓶矿泉水,走到罗阳面前,拧开瓶盖凑近往他粘着的舌头那倒。


    罗阳姿势滑稽,嘴巴张太久,矿泉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漏,看着就惹得人想笑。


    井平没忍住,抿嘴乐,眉眼弯起绽放出个近段时间难得一见的笑容。


    就在两人折腾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厂里用人的领导出来了,众人蜂拥而上,他伸手指指指,随便点了几个看着能干的,招呼着就进去了。


    错失了机会的两人再围上去已经来不及。


    罗阳灰溜溜的站在井平旁边观察他的脸色。


    井平收回视线,没好气睨他,抬起脚背往他屁股踹了一脚。


    “吃!吃冰棍吧!”


    罗阳捂着屁股喊哎哟,讨饶:“井哥我错了井哥!”


    他们在这边打打闹闹,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里,霍亦琛坐在后座,黑眸阴沉沉的注视着这一切,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们住手!你们凭什么说拆就拆!我们付了两年房租的!你们不能这样!”


    “就是!我们报警了!”


    “住手!停手啊!”


    “我日你祖宗!!!欺人太甚!”


    陈旧的修车店口,挖掘机的铁壁带着刺耳的轰鸣,砸向店墙,霎时砖石飞溅。


    几名眼熟穿着工装服,浑身沾着汽油的修车工人,正大吵哭喊的想奋力阻止这一切。


    却被一溜的人团团围住挡在施工点外,软的硬的怎么嚷嚷都无能为力。


    就算拿起铁钳想来横的,对方也人多势众,他们明显不自量力。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有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井平急得满头大汗拨开人群走到内侧,一把抓住眼底赤红怒火冲天的罗阳:“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罗阳回过头,一下从翻涌的情绪里抽离,看着井平一副欲哭委屈的模样。


    “井哥,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突然来了一群人,说咱们这店的房东把房子和地都卖给他们老板了,他们老板现在要拆了重建,让我们滚出去,不滚的话就连人带东西全埋里面,”罗阳开始咬牙切齿,愤怒道:“这不是强卖强拆嘛!还没有王法了!”


    罗阳一高大壮汉,说着说着还冒出点泪花来,用胳膊用力蹭掉:“我们这群弟兄好不容易有了个糊口稳定的活计,现在全完了,我们出来之后一直老实本分,他妈得罪谁了啊我们。”


    井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乱糟糟的飞快运转着,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帮帮忙。


    就在他安慰罗阳的间隙,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离挖掘机不远的地方,拆迁的施工工人正在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话,像是在听他的部署工作。


    而那个男人,正是霍亦琛的下属,朱秘书。


    汹涌的怒火从井平的心窝中翻腾而出,他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那几人,仅是刹那的功夫就知道是谁搞的鬼。


    小洋房的大门被奋力推开,发出声嘭响。


    霍亦琛坐在餐客厅的椅子上,悠闲雅致的品咖啡看报纸。


    他气定神闲的掀起眼皮,看向气冲冲走进来的井平,像是就在等着这一刻。


    “是不是你干的?!”井平眼眶气得发红,站定,死死注视着他。


    “怎么?”霍亦琛傲慢的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咖啡和报纸放下:“又去见你那个好朋友了?我说过多少遍了,少和他来往,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偏偏要惹我生气?”


    不给点颜色教训,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了,原本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宠物,现在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他霍亦琛的东西,就是弄死,别人也休想觊觎。


    井平隐忍着满腔酸楚和愤懑,深换了口气,尽量平稳着气息说:“买卖不破租赁,你不能这么做!”


    “我用的着你在这教我规矩?!”霍亦琛嘴角的弧度消失,阴冷的低吼。


    他终于不再伪装,整个气场霎时变得乖张暴虐,一没瞪眼二没拍桌,那双黑眸却盯得人后背发凉。


    “你现在在为了个外人和我叫板?”他咬牙切齿的走近,直直看着井平泛红生气失望的眼睛:“摆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别胳膊肘往外拐。”


    井平倔强的瞪着他,眼底的执拗和逆反多到快溢出来,却不得不放低姿态,颤抖声音恳求:“我求你,放了他们,你想要我干什么都行。”


    分明是服软退让的话,却让霍亦琛怒意更甚。


    他眯了眯眼,捏住井平的下巴,阴鸷的目光在他漂亮的脸蛋上流连:“你他妈为了那个坐过牢的劳改犯,在这里求我?你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霍亦琛眼底满是为所欲为的狂妄和自大:“他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人,我真想搞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这段话无疑将井平内心最后的期冀捂灭,心像是被狠狠刺穿鲜血直流,手脚冰凉。


    他想起了那次被狱警遇见,霍亦琛回头看他时,眼里的轻视和讥讽。


    他眼眶充盈了泪水,悲怆的看着霍亦琛,艰涩的说:“因为我也是,坐过牢的,劳改犯,我跟他们没有区别。”


    霍亦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但他确实没有这层意思。


    那股慑人气焰霎时收敛了不少。


    这些天所有的情绪和痛楚一股脑在井平的心中凝聚。


    眼前这个他深爱的人,就是个喜欢用金钱权势压迫弱者,道貌岸然卑劣蛮横的小人。


    分明已经摔过无数次跟头了,自己还这么自欺欺人,不愿意从梦里醒来。


    他了解霍亦琛的脾性,现在再怎么求他,都是枉然。


    井平轻轻挣开下巴上的手,深吸了口气,垂下含泪的双眼:“我们分手吧,不对,”他顿了下,才继续开口:“两个男人,谈不上什么分不分手。”


    井平冷静漠然的再次看向霍亦琛,直视他眼底的惊愕和怒火。


    他忍住心中撕裂般的疼,轻描淡写道:“断了吧。”


    说完,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霍亦琛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井平的背影,气得怒目而睁。


    直到他即将踏出小洋房时,才反应过来愤然大吼:“井平!今天你他妈敢走出这道门!就别想再求着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僵持[VIP]


    井平离开小洋房后, 找了家廉价的招待所对付了两晚,缓了缓心态。


    稍微从难过中脱离,就去筒子楼附近看招租广告。


    剥落的墙皮和水泥电线杆上都多多少少印着字迹, 他挑了几家便宜的, 一个个打电话问。


    最终在天黑之前选了个一百八一个月的单间。


    公共厕所, 没厨房, 就一张床一个柜子, 连个桌子都没有。


    至少光线比他之前住的地下室要明亮, 好歹也有扇窗户。


    筒子楼老旧的铁楼梯吱呀作响,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穿睡衣趿拉拖鞋的大妈, 光着膀子扛煤气罐上楼的大叔。


    还有楼道里跑跳的孩子撞他个满怀。


    “小赤佬!走路看着点!”女人的嗓门透穿楼道,快步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拽过孩子的胳膊, 作势要打。


    “没事没事, 小朋友调皮点正常。”井平连忙劝阻。


    扯了两句闲谈,他继续端着脸盆和用品, 去公共区域洗漱。


    沪城的夜很冷。


    像冬日结冰的江,深得望不见底。


    筒子楼的喧嚣歇了,只剩下隔壁传来的鼾声,和楼道尽头,一户家庭婴孩的啼哭。


    井平蜷在铺着旧褥子的木板床上,浅褐色的眼睛透过窗户,落寞的看着悬挂的月亮。


    以前在狱里的时候,他晚上睡不着,也会从狭窄的天窗往外看。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间, 会让他有种和思念之人,呆在一起的宽慰感。


    此刻他却觉得无比的寂寥, 惘然,身如孤萍.


    “我跟他之前有点过节,他看我和你们走得近,所以就,报复在你们身上。”


    井平坐在小摊的矮桌边,垂着眼眸,愧疚的跟对面的罗阳解释。


    他拿起手边的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袋子,放到罗阳面前。


    “我对不起你们大家,”他对上罗阳仍旧困惑的目光:“这是我的一点积蓄,你拿去和你那些兄弟分了吧,事情因我而起,就当是我对你们的补偿,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眼下唯一能做的了。”


    袋子里方方正正的钞票,看着就有不少一叠。


    这些全都是他之前打工,还有和罗阳一起做生意挣的。


    过年那会他孤家寡人,人家还邀请他一起吃团圆饭,把他当朋友。


    他却害得他们飞来横祸。


    所以不可能就这样坐视不理。


    “井哥,你说什么呢!”罗阳消化了好会儿,不知为何有种他被他当成外人的生气:“做这事儿的又不是你,是那仗势欺人的阔佬欺负人,凭啥让你来担!而且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我,”


    “罗阳,”井平打断他,温润的注视着他,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好声好气的说:“我知道你把我当兄弟,是,我的钱你可以不要,但他们呢?他们好几个都有老婆孩子上有老下有小的,成分不好,再找活也难,就算搬,没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前,总要养家糊口吧?”


    罗阳嘴巴张了又张,浓眉皱得都快夹死一只蚊子。


    他总觉得不该是这么个理儿,可他总是又说不过他井哥,只能绕不过弯儿干着急。


    而且他井哥说的对,他不能代表他们那群弟兄。


    硬要说,他罗阳其实也有一份责任。


    井哥是跟他熟,是他介绍给大伙认识的。


    “行了,拿去吧。”井平眉眼弯起笑了笑,佯装出轻松释然的语气:“不用担心我,我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年纪轻轻有手有脚,还能挣。”


    罗阳撇开脑袋没吭声了,沉重的叹了口气。


    他替他井哥憋屈,也心疼他这孤家寡人漂泊无依的样儿。


    一大壮汉噘着嘴儿,眼圈都闷红了.


    春寒裹着湿冷的风,在工地里打转。


    过完年刚开工,显得有几分萧瑟。


    冻土都没化透,踩上去硬邦邦,脚底板冻得发僵。


    井平裹了件罗阳给他的旧棉袄,鼻尖冻得通红,密长的睫尖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弯腰艰难的扛起沉甸甸的钢筋,往目的地搬。


    “井哥,还冷不?你要不去休息室暖暖?”跟在他身后的罗阳眼尖,见他打了个冷颤,关心的问。


    井平喘了口寒气,努努鼻子摇摇头,微微佝偻着脊背,一步一个脚印的继续干活。


    “快点搬吧,不然今天收工又搬不完,工钱又得减半。”


    罗阳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在后头帮他抬了下下滑的钢筋。


    两人是在前两天找到的这活。


    很多临时工年前辞工回家了,年后就要重新大量招人,条件放宽。


    所以才让他们混了进来。


    井平把钢筋搬到指定位置放下,边扭动僵硬的胳膊边回到最初的地方。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钢筋。


    滴滴,手机收到条短信。


    他皱了皱眉,迟疑下打开。


    是霍亦琛发来的:


    【过来把你这些破烂拿走,跟你一样看着就倒胃口。】


    井平脸色微变,愣了几秒。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咋了井哥?”罗阳见他状态不对。


    “没事。”井平摇头,眼尾泛起一丝绯色,吐出哽在胸口的气继续干活。


    他和霍亦琛分开有一周多时间了。


    前两天还让朱秘书来找过他,说让他去小洋房拿自己的东西。


    他情绪正盛,一点情面都没留,直接回的朱秘书,说让霍亦琛扔了。


    之后就演变成,他亲自给他发短信。


    说一些难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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