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张万川与周景明,此刻王宫前的每一位大明商贾、商行代表,皆已双目赤红,呼吸粗重,死死盯着眼前堆山积海的珍宝,眼底翻涌的贪婪与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人从不是孤身而来,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大明江南的织造世家、闽粤的海商大族、直隶的盐商巨贾,更连着朝堂的王公勋贵、地方的士绅门阀,盘根错节,触手遍及大明的顶层圈层。
他们此番放下身段、远渡重洋,目的直白又纯粹——逐利。
如今四千万两白银的珍宝就摆在眼前,没有半分遮掩,没有丝毫虚言,赤裸裸地向所有人宣告:南洋是流金淌银的宝地,是取之不尽的财富窟,只要紧紧跟着实业局、跟着镇国公李骜,便能分得一杯羹,从此富贵滔天、家业永续。
无需多言,利益二字早已勾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在场的商贾代表们心中瞬间有了决断,纷纷暗中遣人取来笔墨纸笺,借着城堡内的灯火,加急修书,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南洋的富庶、马尼拉的商机传回大明本土,催促背后的家族与势力,即刻调拨银两、增派人手、迁徙族人,赶在旁人之前抢占先机,在这片新附的土地上扎下根脉,建货栈、开工坊、占良田、探矿脉,为日后席卷南洋财富筑牢根基。
这,正是李骜想要的效果。
他心中清楚,单靠实业局、靠水师的力量经略南洋,终究势单力薄,杯水车薪。
想要让大明真正走出海禁、走向远洋,完成海外拓殖与扩张,最核心、最有效的驱动力,从来不是朝堂的政令,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唯有让天下人亲眼看到、亲手摸到南洋的财富,让他们知道出海拓殖能发家致富、能封妻荫子,才能驱动整个大明的商贾、百姓、士族,争先恐后地涌向海外,涌向这片富饶的新大陆。
李骜与谭渊并肩站在城堡的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群情激昂、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商贾们眼中的狂热、侨民们眼中的希冀、土著们眼中的惶恐,二人相视一笑,皆是心满意足。
谭渊拱手赞叹,语气中满是敬佩:“还是国公爷的法子高明,简单、直接、有效!无需苦口婆心劝说,只需将珍宝摆出来,天下人便会蜂拥而至,比任何政令都管用。”
李骜望着下方涌动的人群,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看透世情的通透:“老话说得好,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世间万事,终究逃不过一个‘利’字。百姓逐利,便会垦荒移民;商贾逐利,便会通商拓殖;士族逐利,便会助力朝堂。用利益驱动万民,远胜强征硬派万倍。”
他抬眼望向北方的海面,目光悠远,轻声道:“这些年来,从天津港出发的船队,一艘艘驶向美洲。但愿他们能在美洲寻得金矿、良田,满载而归。唯有让更多人看到去美洲能发大财,才会有更多的大明子民,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遥远的新大陆。”
“美洲与这南洋一样,皆是天赐宝地啊。”谭渊顺着李骜的目光望去,心中满是感慨,“未出海时,困在大明关内,总觉得普天之下,唯有大明物阜民丰、是世间唯一的乐土。可真正踏足远洋、走遍四海才知晓,世界之大,远超想象,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宝藏无数的好地方,比比皆是,皆是上天赐给我大明的礼物。”
李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南洋、美洲,皆是他为大明规划的拓殖版图,如今吕宋已定,第一步已然成功,接下来,便是用政令定规,彻底将这片土地纳入大明的掌控。
不多时,水师亲兵高举令旗,登上高台,高声宣告,洪亮的声音穿透全场,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军正式颁布五条经略吕宋、定鼎南洋的政令,每一条都直击要害,奠定了大明统治吕宋的根基。
第一条:马尼拉正式更名,定为“永宁城”,取“大明永镇南洋、四海安宁”之意。
实业局将参照东鲲城规制,以原有城堡为核心,兴建南洋第一座坚城,修港口、筑城墙、建工坊、设学堂、立市集。
新城全面开放,欢迎大明国内各大商行、士族、百姓投资兴业,凡自愿从大明本土移民至永宁城的子民,永久性授予五十亩私田,永免三年田赋、商税,田产可世袭、可买卖,归私人所有。
第二条:吕宋全境自此归入大明版图,废除吕宋国号,设吕宋布政司,归南洋经略府直辖。
吕宋所有土地、山川、河流、海域,皆归大明所有,以此作为吕宋王室纵容屠戮、残害大明子民的终极惩罚,吕宋旧有贵族特权尽数废除,王室土地、私产全部收归大明国库。
第三条:吕宋本土土著列为大明“预备公民”,接受大明律法管辖与庇护。
凡马来人、矮黑人等本土土著,愿归顺大明者,可分得荒田耕作,享受大明的安全保护,但必须按章缴纳赋税,履行徭役义务,参与修路、筑城、垦荒等建设;若不愿接受大明管辖,限七日内离开吕宋全境,逾期不离者,一律视为侵犯大明疆域,以敌寇论处,严惩不贷。
第四条:本土土著一律迁出永宁城二十里之外,划定“禁入区”。
未经南洋水师守军许可,任何本土土著严禁踏入新城二十里范围之内,限七日内完成全部迁移,违者格杀勿论,以此保障永宁城的安全与秩序,守护大明移民的家园。
第五条:大明享有吕宋全境独家开矿权,放开民间探矿、采矿限制。
吕宋境内所有金、银、铜、铁、玉石、翡翠等矿产,皆归大明管控,大明百姓可自由探矿、合法开采。矿产收益按比例分配:皇帝三成,朝廷三成,探矿者与开采者独享四成。
严禁私藏矿产、盗采盗挖、勾结土著盗卖资源,违者抄家流放,严惩不贷。
五条政令宣告完毕,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几乎要掀翻城堡的屋顶。
大明的商贾、商行代表们率先疯狂,一个个捶胸顿足、喜极而狂。尤其是最后一条开矿政令,三成归皇、三成归朝、四成归己,这般丰厚的分成比例,堪称千古未闻!
吕宋遍地金银矿脉,只要能探得一座金矿、银矿,便能一夜暴富、家族兴盛。
还有永宁城的投资权限、移民土地政策,更是为他们打通了所有经商、拓殖的关卡,往后在吕宋做生意、开矿、建城,皆有大明水师与律法庇护,再无半分后顾之忧。
“国公英明!”
“跟着国公爷,发财不愁!”
商贾们纷纷跪地高呼,眼中的狂热更甚,此刻他们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想着立刻传信本土,倾尽家财投入南洋,抢占这片财富沃土。
幸存的大明侨民们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纷纷跪地磕头,哭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背井离乡、受尽欺凌,如今不仅有大明为他们报仇雪恨,更能永久性获得五十亩私田,五十亩肥沃的良田,足以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安家立业、繁衍生息,从此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流民,而是有田产、有尊严、有大明庇护的子民。
“谢国公爷!谢大明!”
“我们有家了!我们有田了!”
侨民们的呼喊声撕心裂肺,却满是新生的希望,压抑多年的委屈与苦难,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而场中的吕宋土著们,闻言则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却不敢有半分反抗。五条政令严苛分明,归顺则为预备公民,可苟全性命;反抗则七日内驱逐,甚至格杀勿论。
他们早已被大明水师的铁蹄与炮火吓破了胆,面对大明的强势统治,唯有俯首帖耳、乖乖听命,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高台之上,李骜看着下方群情归心、万民臣服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五条政令,以利驱商,以田安民,以法制夷,以矿拓殖,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他用最直白的利益,撬动了大明整个顶层圈层的力量,让商贾、百姓、士族主动涌向海外,让大明的拓殖之路,从“朝廷推动”变成“万民争先”。
谭渊站在李骜身侧,望着猎猎飘扬的大明龙旗,望着脚下新生的永宁城,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南洋沃土,心中满是豪情。
他知道,从今日起,吕宋再无吕宋国,唯有大明永宁城!
从今日起,南洋不再是蛮夷蛮荒之地,而是大明的财富后院、拓殖疆土!
从今日起,大明的远洋扩张之路,正式拉开帷幕,龙旗所向,四海宾服,万代千秋!
海风卷着南洋的热浪,拂过高台,拂过珍宝山,拂过欢呼的人群,将大明的天威、大明的政令、大明的雄心,传遍了马尼拉湾,传遍了整个吕宋,也传遍了这片即将被大明彻底掌控的南洋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