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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晏苏的出生,从始至终都是纳兰若曦精心策划的结果。

作者:三更覆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时在雪山之巅的时候,她只同晏苏说了应漓的红丝蛊与千秋雪的安排,告知了他应漓与纳兰若曦是闺中密友,其余种种,都没来得及细说。


    君雾池的幻境里,她窥见的往事太多,远不止应漓一人的过往。


    晏苏闻言,应道:“嗯,你说。”


    “你母亲……”浮笙有些吞吐,像是不知道要怎么措辞。


    瞧出浮笙的犹豫,晏苏温声道:“放心,你但说无妨。”


    “你母亲去找应漓时,我听见她们的对话……话里的意思,你母亲好像心悦容九。”浮笙艰难道出这话,当着亲生儿子的面说其母心系他人,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容九?”晏苏的记忆一向极好,嘴里念着这个名字,须臾便想起是谁:“那个花蜀魔族?”


    “对!”浮笙点头,“当初千机塔里,我穿越到两百年前,那个跟在应漓身边的魔族。”


    为了怕自己忽略什么关键信息,浮笙将两百年前与容九相处的始末又跟晏苏细细道了一遍。


    除此以外,溯心界里纳兰若曦向应漓打探仙神后人的消息,以及那句“我不喜欢晏时清,却必须嫁给他”的话,也被她尽数转告给晏苏。


    晏苏听完浮笙的话后,久久陷入沉默。


    浮笙打量着晏苏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晏苏很少跟她提及他母亲的事,关于父亲晏时清的更是少之又少,浮笙知道母亲的事是他心里的痛,所以也很少问。


    就在她以为晏苏还在消化这些消息时,却听他忽然开口:“你方才说,应漓当年找到的仙神后人,一位是我父亲,另一位是上官含蕴?”


    浮笙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上官含蕴是花蜀族,容九亦是花蜀族。当年蓝承天寻找符合条件的女子,该是和我母亲一样,在找仙神后人。”晏苏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见他在这般事上仍能保持冷静分析,浮笙低声应道:“……是,我当时也是这般想的。”


    “蓝承天当年之所以要找仙神后人,是因为喜欢姬浅衣,为了让他和姬浅衣的孩子活下来,所以才去找的上官含蕴。”


    “蓝承天当年寻仙神后人,是因心悦姬浅衣,为保他与姬浅衣的孩子活下来,才找上了上官含蕴。”晏苏顿了顿,语气微沉,“若我母亲当年与蓝承天是同样的情况……那她寻仙神后人,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


    “孩子”二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落在耳畔,竟带着几分刺骨的凉。


    浮笙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初就也有这个猜测,还在纠结要怎么说,如今由晏苏亲自道破,比她一个外人讲这个想法,少了几分难堪。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个‘孩子’的名字道了出来:“春桃。”


    春桃既能使用灵气,又能使用魔气。


    她和蓝淮惜一样,都是仙魔体。


    “嗯。”晏苏轻轻应了一声。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浮笙心中疼惜,却又忍不住追问:“可若春桃是你母亲的孩子,她又是何时生下春桃的?”


    当年上官含蕴怀蓝淮惜,人尽皆知,可纳兰若曦自始至终,都只诞下了晏苏一个儿子。绝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生下春桃而不被人察觉。


    她的疑问刚落,晏苏便给出了答案:“花蜀族,男女皆可受孕。”


    “……”


    浮笙默然片刻,只觉得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春桃是纳兰若曦和容九的孩子,当年纳兰若曦找晏时清,就是为了能够让她和容九的孩子活下来。


    此时此刻,浮笙终于理解,为什么当初纳兰若曦要找仙神后人时,应漓明明推荐她找上官含蕴更为方便,而纳兰若曦却仍是执意要去找晏时清了。


    就像蓝承天要让上官含蕴怀孕一样,晏时清是男子,也可以让纳兰若曦顺利诞下孩子。


    想到这里,浮笙已经不敢去看晏苏的神色了。


    当年姬浅衣已经怀孕,所以蓝承天箭在弦上,迫在眉睫才去找仙神后人,而春桃比晏苏年幼,显然百年前那会,容九与纳兰若曦的孩子尚未出世。


    如此说来,纳兰若曦从一开始接近晏时清,就是为自己和容九未来的孩子铺路,哪怕那时,那个孩子还未曾存在。


    “可为什么找仙神后人受孕,就能让自己与魔族的孩子活下来?”浮笙对这点不解。


    当年蓝承天为保姬浅衣腹中孩子顺利活下来,先让上官含蕴受孕,纳兰若曦亦是如此。春桃与晏苏的年龄差,与蓝淮玉和蓝淮惜的年龄差一样。


    显而易见,晏苏的出生,从始至终都是纳兰若曦精心策划的结果。


    “并蒂傀儡丝。”晏苏静静的道出一个浮笙已经遗忘了的东西。


    “并蒂傀儡丝的要求,便是为奴的一方,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天赋和能力向主的一方提供养分。而与仙神后人结合后所诞下的子嗣,比起和一般修士的,血脉更强,天赋也更厉害,这一类孩子,可以更完美的承受并蒂傀儡丝,是最完美的‘奴’。”


    浮笙听罢,呼吸骤然一滞,心头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得发慌。


    而说这些话的晏苏,语气却是极为冷静,反应甚至比浮笙这个外人还要平淡。


    但浮笙知道,晏苏不可能真的如他所表现出来的这般毫不在意。


    再冷心冷情的人,得知自己的出生不过是母亲为另一个孩子铺就的垫脚石,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晏苏……”浮笙心里只觉得又堵又涩,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


    没由来的,她想到了蓝淮玉。


    蓝淮玉为了得到父亲的宠爱和目光,努力到了极致,连性子都变得极端偏执。


    那么晏苏呢?


    身为晏家少爷,他也看上去风光无限。


    他自小就性格寡淡,很少和家里人说话,即便是面对父母,他也极少表现出其他孩子那般粘人的性格,对谁都是疏离淡漠的样子。


    但是……晏苏真的是这样一个人吗?


    世人皆说他冷心冷情,就连《成神》书中,也将他刻画成一个极致理性、淡漠寡情的人,甚至将他无法成神的缘由,都归为“对大道无情”。


    可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给晏家沉冤昭雪,而受尽千般苦楚?


    怎么可能会最后发现自己中了并蒂傀儡丝, 不过是母亲手中的一个棋子的时候,而伤心欲绝,毅然自戕呢?


    怎么可能经历了那么多,重活一世,却又因为她寥寥几分好,而连主仆契约都愿意结下,为她出生入死呢?


    不流泪,不代表不难过;不喊痛,不代表不觉疼。


    晏苏只是不表达爱意而已,不代表他真的不在乎。


    他生来玲珑心,心思敏锐到极致,自小在晏家众星捧月长大,可敏觉洞察力如他,又怎会感受不到纳兰若曦对她的疼爱,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蓝淮玉对父爱的渴望,是外显的。


    而晏苏对母爱的渴望,则是沉默的、内敛的。


    如果他当真不在意,不可能上一世爬到仙尊之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晏家勾结魔族一事,想为晏家沉冤昭雪,也不可能心魔境以及各种幻境里,反反复复都是晏家灭门的那扬大火。


    浮笙当初看小说的时候,不知道并蒂傀儡丝的事情,只以为晏苏就是一个在爱和称赞的包围下长大的尊贵少爷,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他该是有过多少次明明察觉虚情却不愿意相信,假装自己被母亲爱着,得是以怎样自欺欺人的执念,走到上一世最后的?


    而他用谎言为自己堆砌的温情泡影,终究在并蒂傀儡丝的真相揭开那一刻,破灭的彻底。


    其实他上一世,并不是无法接受真相才自戕的,而恰恰是他终于接受了真相,所以再没有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了。


    这样想着,浮笙的泪就忍不住往下落,一颗一颗,滚烫炙热。


    她总觉得自己是最懂晏苏的。


    因为她将《成神》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她是晏苏头号的书迷。


    她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晏苏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了解,仍旧浮于表面,就像晏苏曾经对她说的那般——浮笙,你不了解我。


    浮笙的眼泪渐渐濡湿了晏苏的肩膀。


    感觉到肩膀温热一片,晏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低笑出声:“哭什么?”


    “心疼你。”浮笙埋在他肩头,声音低软又哽咽。


    她素来极少这般直白地流露心意,每每如此,心底总会涌上莫名的羞赧。可此刻,她只恨自己说得不够多、不够真切,恨不能将满心的疼惜与爱意都剖出来,让晏苏完完整整地接住。


    “……”晏苏微微怔住,随后掌心覆在她柔软的发间,语气轻缓又珍重,“你若心疼我,那我所遭遇的一切,便都算值当。”


    浮笙吸了吸鼻子,从晏苏的肩头抬起身,眼眶泛红却凶狠道:“值当个屁,一点也不值当!”


    她陡然爆粗,惊得一旁窥看这温情光景的雪纳瑞和赤燎狮王俱是一愣——方才还是软声撒娇的小女人模样,怎的转眼就变了性子?


    唯有晏苏低笑出声,笑声初时清浅,渐而朗润如玉石相击,眉眼间漾开星子般的明媚,连声音里都染着愉悦:“好,不值当。那你再多心疼我几分,可好?”


    他本是清绝的骨相,带着冰雕玉琢的冷冽,仿若云端寒月,可此刻一笑,那冰封般的眉眼尽数舒展,眼尾微微上挑,如寒岫融春,孤月生华。冷骨与温颜相融,清绝与明媚相撞,美得清艳绝尘,又带着惊心动魄的鲜活。


    浮笙看着,瞬间便失了神,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凝在他脸上,连呼吸都忘了调匀,方才的娇嗔凶狠尽数消散,只剩满眼的怔然与惊艳,心口怦怦直跳,连指尖都泛起微麻。


    不单单是浮笙,一旁的雪纳瑞和赤燎狮王也看呆了。


    雪纳瑞的身子僵在原地,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尾巴一动不动,活脱脱一副被美色摄了魂的模样。


    ——它以前咋没发现,晏魔头竟然这么好看呢?


    赤燎狮王亦是周身赤红焰气一敛,硕大的头颅微微昂着,瞳眸里满是怔忪,忘了摆弄自己威风的鬃毛。


    晏苏本就生得一副绝世容颜,平日冷面寡情,唯有对浮笙时,才会偶有唇角轻勾的浅淡笑意,这般明媚鲜活的笑,实属稀有,直把一人两兽都迷得神魂颠倒。


    浮笙怔怔望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掩饰心头的窘迫。


    这一年来日夜相伴,朝夕相处,她以为自己早已看惯了晏苏的容颜,定力练得炉火纯青,不会再对着他的脸犯花痴了。


    结果不过是这一笑,就让她所有的定力尽数崩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脸颊烫得似要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尴尬的别开眼,就发现一旁那一大一小两只兽,更是一副实打实的花痴相,比她还甚,瞬间心里平衡了不少。


    浮笙的咳嗽声惊醒了赤燎狮王,它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甩了甩鬃毛,假装低头舔舐爪子,实则余光仍忍不住往晏苏身上瞟。


    雪纳瑞则傻乎乎地晃了晃脑袋,小短腿挪了挪,竟下意识地往晏苏身边凑了凑,一副想再看清楚的模样。


    浮笙见状,连忙俯身将雪纳瑞从地上抱了起来,只觉它真是色胆包天,这会儿连晏苏也不怕了。


    “那个……既然蓝承天和你母亲的做法一样,那是不是代表,蓝淮玉和蓝淮惜之间,也绑定着并蒂傀儡丝?”浮笙从美色中挣脱,怀里抱着雪纳瑞,生硬地开启话题。


    她这副刻意掩饰又藏不住慌乱的模样,惹得晏苏笑意更浓,唇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他目光凝着浮笙,笑意浸在眼底,手上却是干净利落,精准拎住雪纳瑞的后颈,将它从浮笙怀里抽出扔在地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同时温柔应着浮笙的话:“对,不出意外,他们之间应当也有。蓝淮惜是主,蓝淮玉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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