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涂抹在U-17基地的混凝土看台上。
星野碧坐在遮阳伞下，面前摆着一张折叠小桌，桌上是一台便携式 espresso 咖啡机——他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此刻正发出令人安心的咕噜声。他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背心，内搭白色丝质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但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对面坐着迹部景吾，以及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正选们。
这场面本该像某种□□谈判：迹部大爷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眼神睥睨；忍足侑士推眼镜，目光审视；向日岳人坐立不安；宍户亮试图表现得凶狠；芥川慈郎……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但实际情况是，迹部景吾正死死盯着星野碧手里的咖啡机，表情介于震惊和愤怒之间。
"你是说，"迹部一字一顿，声音因为之前的声带水肿（星野碧预言准确）而略显嘶哑，"你拒绝加入本大爷的''冰帝海外应援团''，是因为……你有咖啡机？"
"不，"星野碧优雅地倒出一杯浓缩咖啡，油脂丰厚，香气四溢，"我拒绝是因为那是无偿劳动。以及，迹部君，你的声带还没好，说话应该用气声。如果你想在决赛前恢复，我建议你现在闭嘴，听我说。"
他推过去一个小杯子："蜂蜜柠檬水，温的，润喉。喝掉。"
迹部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猛地停住，脸色涨红："……本大爷不是来喝这种东西的！本大爷是来招募你的！"
"招募，"星野碧啜饮自己的咖啡，挑眉，"用什么呢？钱？"
"当然！"迹部打了个响指，忍足侑士立刻递上一张黑卡，"冰帝学园网球部的特别顾问费，月薪这个数。你只需要在比赛中给本大爷提供对手的数据分析，以及在训练时……"
"在训练时告诉你，你的唐怀瑟发球会导致髌骨软化？"星野碧打断他，把卡片推回去，"迹部君，我ATP排名28，上周刚收到澳网正赛外卡。你知道我一场大满贯首轮的出场费是多少吗？是你这三个月顾问费的……大概十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还是税前。"
冰帝的成员们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但是，星野前辈，排名不是一切。在这里，在这个U-17，迹部可以给你……"
"给我什么？私人飞机？温泉旅馆？200人的啦啦队？"星野碧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带着一种让人恼火的从容，"忍足君，你在试图用''校园帝王''的权力逻辑，购买一个职业运动员的劳动。这很可爱，但不符合市场规律。"
他站起身，走到迹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身高比自己矮10cm的少年。
"迹部景吾，冰帝学园初三，身高175cm，体重62kg，技能是''洞察力''——据说能看穿对手死角，以及''唐怀瑟发球''——一种落地后几乎不弹起的超高速发球，"星野碧如数家珍，"从生物力学角度，那种发球需要极端的腕关节屈曲和肩关节内旋，对你的右手腕和右肩压力很大。以及，你的''洞察力''，本质上是模式识别能力，也就是大数据预判，这在职业赛场是基础技能，不是什么超能力。"
迹部的脸色变了："你……"
"但这不是重点，"星野碧突然弯下腰，凑近迹部的脸，近到能看清对方毛孔——确实细腻，但鼻翼有出油，"重点是，迹部君，你的护肤流程完全错了。"
"……啊？"
"你的发际线，"星野碧指了指迹部精心打理的紫灰色刘海，"虽然用了昂贵的生发精华，但你的头皮清洁不到位。你的T区油脂分泌旺盛，导致你用了含酒精的收敛水，这导致你的脸颊U区干燥起皮，所以你又涂了厚重的面霜，堵塞了毛孔，形成了闭口粉刺。"
他伸手，在迹部脸颊上轻轻一捏："看，这里有一颗正在酝酿的痘痘。如果你继续这种''帝王式''的胡乱护肤，下周决赛时你就会顶着一颗红肿的鼻头出场，很不华丽哦。"
"……"迹部景吾，这个平时用"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震慑全校的男人，此刻呆滞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杯蜂蜜柠檬水，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向日岳人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也有吗？"
"你有黑眼圈，"星野碧转头看他，"睡眠不足导致眼周循环不良。以及，向日君，你的体重48kg对于身高158cm来说偏轻，体脂率过低会影响肌肉爆发力。建议增加优质碳水摄入，而不是单纯节食保持''轻盈''。"
宍户亮下意识地站直了："那我……"
"你的斜方肌太紧张了，"星野碧扫了他一眼，"导致你挥拍时耸肩，这限制了你的击球高度。每天做YTWL训练，改善肩袖肌群。"
最后，他看向已经睡着的芥川慈郎，叹了口气："嗜睡症可能是缺氧导致的，建议检查鼻腔结构，或者增加有氧训练提升血氧饱和度。"
一片死寂。
忍足侑士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干："……星野前辈，你到底是网球选手，还是美容顾问？"
"职业运动员的皮肤管理也是训练的一部分，"星野碧坐回椅子上，重新倒咖啡，"以及，迹部君，如果你真的想''华丽''，不应该靠200个啦啦队，而应该靠……"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零毛孔，零暗沉，零皱纹。这是长期主义的胜利，不是金钱的即时堆砌。"
迹部景吾盯着星野碧的脸——那张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毫无瑕疵的脸。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确实没有化妆，但皮肤状态好得惊人，毛孔细致得像是经过后期修图。
"……教我，"迹部突然说，声音嘶哑但认真，"教我正确的护肤流程。以及，教我那个……''职业级的网球''。"
"哦？"星野碧挑眉。
"本大爷承认，"迹部艰难地承认，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你的打法……很合理。没有破绽。虽然不够华丽，但……但确实有效。本大爷要赢，不是为了什么''帝王''的虚名，是为了……"
他停住了。
星野碧替他说完："为了证明自己不只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为了证明你的''华丽''不只是金钱堆砌的空中楼阁？"
迹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典型的toxic masculinity表现，"星野碧毫不留情地指出，"过度补偿。因为害怕被看作''脆弱''或''靠父母''，所以用夸张的物质展示和支配性行为来掩盖内在的不安全感。迹部君，你不需要200个啦啦队来证明你的价值，你只需要……"
他伸出手，在迹部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放松你的斜方肌。承认你需要帮助。承认你只是个15岁的、会长痘的、会紧张的普通男孩。"
"……"迹部的脸红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痛点。
"成交，"星野碧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17岁少年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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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黠，不是之前那种职业性的优雅，"我教你护肤，教你科学训练，但你要付学费——不是钱。"
"那是什么？"
"你的发胶，"星野碧指了指迹部那头张扬的头发，"我观察过了，虽然酒精含量过高，但定型效果确实不错。我需要一瓶来固定我的刘海，澳网的风很大。以及，"他补充，"你要帮我一个忙——阻止三船入道那个老头子让国中生去冲瀑布。我需要一个''本地赞助商''施压，你家里不是有议员吗？"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那是星野碧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不是那种"帝王"式的张扬大笑，而是有点无奈、有点释然、甚至有点……可爱的笑。
"成交，"迹部伸出手，"但你得先告诉我，那个黑头该怎么处理？"
"果酸换肤，每周一次，注意含量别超过2%，"星野碧握住他的手，"以及，停止使用含硅油的发胶，那会导致发际线后移。我建议换成水基发蜡，配合米诺地尔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U-17基地的看台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冰帝学园的"帝王"迹部景吾，正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一个"外援"传授的护肤秘诀：早C晚A、分区护理、防晒补涂频率、如何识别化妆品成分表中的致痘因子。
忍足侑士在一旁用手机搜索"早C晚A是什么意思"；向日岳人在对着镜子练习"不耸肩的挥拍"；宍户亮在做YTWL动作；芥川慈郎醒了，正在吃星野碧给的香蕉。
"所以，"迹部合上笔记本，表情复杂，"你的意思是，本大爷之前花的那些钱，买的都是智商税？"
"不全是，"星野碧收拾咖啡机，"你的La Mer面霜很好，但对你来说太厚重了。你这个年龄，应该用更轻质的抗氧化精华，而不是封闭性强的抗老面霜。你在用40岁的产品解决15岁的问题。"
"……本大爷被护肤品年龄歧视了？"
"是皮肤年龄歧视，"星野碧纠正，"以及，迹部君，关于那个''冲瀑布''的事……"
"交给我，"迹部站起身，恢复了些许"帝王"的气势，但眼神柔和了许多，"我会让家里给协会施压。确实……太不优雅了，也不安全。"
他看着星野碧，突然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不怕我，也不崇拜我。你只是……"
"只是把你当作一个需要护肤建议的青春期男孩，"星野碧微笑着说，"以及一个潜在的球友。迹部君，等你学会了如何不耸肩发球，我们可以打一场友谊赛。不是''帝王''对''外援''，只是……两个网球选手的交流。"
迹部看了他很久，最终伸出手："你可以叫我景吾，在私人场合。"
"星野碧，"他握住那只手，"或者，在护肤话题上，你可以叫我碧。毕竟，我们现在是''美容顾问''和''客户''的关系。"
"……那个词太羞耻了，不准说出去，"迹部景吾耳尖泛红，"否则本大爷……"
"否则你就让200个啦啦队来嘘我？"星野碧笑着打断他，"景吾，那种威胁只对在乎''面子''的人有效。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只在乎防晒霜有没有涂够。"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穿着真丝衬衫和西装料阔腿裤，一个穿着冰帝的正选外套，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奇妙的是，他们正在讨论同一种语言——关于如何优雅地、可持续地、不伤害自己地，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