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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他得罪的是世子!

作者:只是大虾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与此同时。


    萍州书院的院长方守朴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他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小子……


    竟然能得了尘方丈亲自开口邀请入栖霞寺!


    那可是了尘方丈啊!


    京城佛门总坛的泰斗!


    这样的高僧,居然亲自开口邀请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入寺修行!


    方守朴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院长白当了。


    他教出来的学生,有几个能比得上这小子?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小子,是真有才华,真有本事。


    若是他能金榜题名……


    方守朴想着想着,目光忍不住落在女儿身上。


    若兰正看着宁默,那眼神,他当爹的怎么可能看不懂?


    他忽然有些纠结。


    这小子,确实好。


    可正因为太好了,他才担心……


    若是宁默真的金榜题名,真的入了朝堂,真的站到了高处……


    他还看得上自家女儿吗?


    方家,不过是个破书院的院长之家,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


    在京城这地方,门阀世家才是顶流,官员才是顶流,像他这样的,不过是边缘人物罢了。


    若兰虽然好,可跟那些世家小姐比起来……


    方守朴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


    八字还没一撇呢。


    ……


    人群中,国子监广业堂主簿陈文远脸色惨白。


    他看着宁默,看着法慧,看着了尘方丈,只觉得双腿发软。


    那份卷子……


    那份被他亲手批了“不合格”的卷子……


    那上面,可是有祭酒大人的批示……“奇淫技巧”。


    可现在呢?


    佛门总坛栖霞寺新晋高僧法慧叫他宁师!


    了尘方丈亲自邀请他入栖霞寺!


    这样的人,是奇淫技巧?


    陈文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场不该卷入的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他必须回去。


    必须把这件事告诉祭酒大人。


    必须让祭酒大人重新考虑宁默的考核结果。


    他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栖霞寺。


    ……


    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


    了尘方丈与几位首座与宁默又说了几句,便带着众僧回了禅房。


    法慧与宁默告别时,双手合十,神色郑重:“宁施主,贫僧方才说的话,句句真心。施主随时可来,贫僧随时恭候。”


    宁默点点头,笑道:“好,法慧大师,学生记下了。”


    法慧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阳光洒在他身披的百布袈裟上,金光闪闪,佛光普照。


    宁默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


    当初在青莲寺,那个与自己论佛的年轻僧人,如今真的成了高僧。


    而自己,还在为留在京城而挣扎。


    不过没关系。


    路还长。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方守朴几人走去。


    方若兰正站在父亲身边,见他走来,连忙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林婉儿笑嘻嘻地迎上去:“宁公子,你可太厉害了!连了尘方丈都亲自邀请你入寺,你可知道栖霞寺是什么地方?那可是……”


    “婉儿。”


    方若兰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林婉儿这才收住话头,吐了吐舌头。


    方守朴看着宁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几分复杂。


    “走吧,回去。”


    他摆摆手,当先朝山门走去。


    宁默点点头,跟了上去。


    周彪在一旁挠了挠头,嘀咕道:“兄弟,刚才那些和尚叽里呱啦说啥呢?俺都没听懂。”


    宁默失笑:“没听懂就算了,走吧。”


    一行人穿过山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婉儿挽着方若兰的胳膊,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她凑到方若兰耳边,压低声音道:“若兰,你倒是走快点啊,跟宁公子并肩走。”


    方若兰脸一红:“婉儿,你别……”


    “别什么别?”


    林婉儿不由分说,拉着她加快脚步,追上了宁默。


    “宁公子。”她笑眯眯地开口。


    宁默回头:“林姑娘有事?”


    “没事没事。”


    林婉儿摆摆手,“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想跟你聊聊。”


    她说着,悄悄把方若兰往前推了推。


    方若兰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宁默身上。


    宁默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方姑娘小心。”


    方若兰只觉得那只手温热有力,隔着衣袖,仿佛有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她慌忙站稳,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多……多谢宁公子。”


    宁默松开手,笑了笑:“方姑娘不必客气。”


    林婉儿在一旁看得直乐,嘴上却说:“哎呀若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都不看路的。”


    方若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人并肩走着,林婉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方若兰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宁默。


    宁默走在中间,步伐稳健,神色淡然。


    偶尔,两人的肩膀会轻轻碰在一起。


    很轻,很轻。


    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每一次碰触,方若兰的心跳都会快一拍。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阳光洒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清秀的面容,也照出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


    与此同时。


    国子监,祭酒署。


    林文渊正坐在案后翻阅文书,神态悠闲。


    门被推开,陈文远匆匆走了进来。


    “祭酒大人。”


    陈文远拱手行礼,声音有些急促。


    林文渊抬起头,眉头微皱:“陈主簿?何事惊慌?”


    陈文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将栖霞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法慧高僧当众叫宁默“宁师”,到了尘方丈亲自邀请宁默入栖霞寺,再到宁默婉拒……


    他说得很详细,不敢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林文渊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陈文远说完,躬身道:“祭酒大人,下官斗胆,恳请大人重新考虑宁默的考核结果。那份卷子,下官反复看过,确实是难得的佳作。法慧高僧和了尘方丈的态度,也足以证明此子确有真才实学。若是因为……”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文渊沉默良久。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他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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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宁默……


    那个湘南解元……


    法慧叫他宁师……


    了尘方丈亲自邀请他入栖霞寺……


    林文渊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陈主簿。”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陈文远连忙拱手:“下官在。”


    林文渊看着他,目光复杂。


    许久,他摇了摇头。


    “此事,不必再提。”


    陈文远愣住了,很神色不解:“祭酒大人?”


    林文渊摆摆手,打断他:“宁默的考核结果,已经定了。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没有重新考虑的道理。”


    陈文远急了:“可是祭酒大人,此子确实有真才实学,若是错过……”


    “错过又如何?”


    林文渊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看着陈文远,目光如刀:“陈主簿,你在国子监做事也有些年头了,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有真才实学就能解决的。”


    陈文远心头一凛。


    林文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阳光明媚,可他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而后缓缓道:“你可知,宁默得罪了谁?”


    陈文远张了张嘴:“下官不知……”


    “荣郡王世子。”


    林文渊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


    陈文远浑身一颤。


    荣郡王世子?!


    那个在京城横着走的人物?!


    林文渊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一字一句道:“世子殿下亲自派人来打过招呼,宁默此人,不能留在京城。你说,本官能怎么办?”


    陈文远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寒。


    荣郡王世子……


    那可是天潢贵胄,郡王府的继承人。


    得罪了他,别说一个外地来的寒门,就是京城的世家,也得掂量掂量。


    他忽然想起那份卷子,想起那首“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想起法慧那一声“宁师”……


    可惜了。


    真的可惜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拱手道:“下官明白了。下官告退。”


    林文渊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陈文远转身,缓缓走出祭酒署,外面日头很大,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


    一刻钟后。


    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走进祭酒署。


    他面容冷峻,目光锐利,腰间挎着一柄长刀。


    正是荣郡王府的护卫。


    他走到林文渊面前,抱拳行礼:“林大人,世子殿下让属下来问问,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林文渊坐在案后,神色平静:“请转告世子殿下,宁默未通过国子监考核,三日期限已到,今夜子时之前,必须离京。”


    护卫点点头,抱拳道:“多谢林大人。属下告退。”


    说完,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文渊坐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宁默……”


    他喃喃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


    可惜了。


    真的可惜了。


    可这世上,可惜的事多了去了。


    一个寒门子弟的可惜,又算得了什么?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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