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广场上的喧嚣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平息下来。
这时,所有人都看见,在众高僧的拥簇下,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紫金袈裟的大师,正缓步从大殿中走出。
“是栖霞寺的方丈住持了尘大师……”
“他就是那个……太后册封大禹第一佛的了尘大师?”
“是的,了尘是京城佛门总坛的泰斗人物,在朝中都有几分威望,寻常官员见了都要行礼。”
“你们看……”
“他……他朝着那宁默走去了!”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不少人惊呼出声。
而后那些住持加冕仪式的老僧,此刻也跟着了尘方丈纷纷走下台阶。
这些跟着的老僧是栖霞寺的几位首座,个个都是佛法精深的高僧。
要不是这次加冕仪式,他们基本上都是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
院长方守朴见了尘过来,便向宁默介绍道:“这位便是栖霞寺的方丈住持了尘大师……”
“恩!”
宁默微微颔首,也隐隐有些期待。
毕竟这是在京城大势力人物面前露脸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总之……这次佛门加冕的观礼仪式,来对了!
“阿弥陀佛……”
这时,了尘大师带着几位首座高僧走到了宁默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苍老而浑厚,却带着几分亲近,慈眉善目,道:“老衲了尘,见过施主。”
法慧揖礼道:“方丈!”
宁默也连忙还礼:“大师客气了,学生宁默,不敢当此大礼。”
了尘方丈直起身,目光在宁默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一旁的法慧:“法慧,这位施主,便是你常提起的那位宁师?”
法慧点头,神色恭敬:“正是!弟子曾与方丈说过,在湘南青莲寺与一位施主论佛,输得心服口服,那位施主,便是宁施主。”
了尘方丈眼中精光一闪。
他再次看向宁默,那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施主与我佛有缘。”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片哗然。
“了尘方丈说他有佛缘?”
“这可是栖霞寺方丈亲口说的!”
“大禹第一佛的金口啊,此人……好大的机缘啊!”
“不得了,不得了……”
然而,宁默却神色平静,拱手道:“方丈谬赞,学生不过是略通皮**,当不得方丈如此评价。”
了尘方丈身后,一个身披袈裟的首座老僧忽然开口道:“施主谦虚了,法慧的辩才,老衲是领教过的。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岂止是略通皮**?”
另一个首座老僧也点头道:“施主那日在青莲寺与法慧论佛的内容,法慧进京后,也与老衲等人说过……那几句‘平等在性,差异在相;慈悲在度,公正在报’,便是老衲听了,也觉醍醐灌顶。”
“施主的佛理之精深,实在难得。”
几个首座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赞叹。
周围的官员和学子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可都是京城佛门总坛的高僧啊!
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此刻却围着一个小地方来的年轻人,赞不绝口。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了尘方丈不断打量宁默,似乎在观察什么……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施主,老衲斗胆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施主可愿皈依我佛,入栖霞寺修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入栖霞寺修行?!
这可是京城佛门总坛!
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来当个沙弥都进不来,了尘方丈居然亲自开口邀请?!
而且,这可是入寺修行啊!
若是答应了,那就是真正的佛门弟子,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高僧!
人群中,有官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比别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当今太后,笃信佛法。
每隔一段时日,太后便会微服出宫,来栖霞寺与高僧们论佛。
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日,与了尘方丈、几位首座谈经论道,相谈甚欢。
若是这个年轻人入了栖霞寺,那就意味着……他有机会见到太后!
那可是太后啊!
大禹最尊贵的女子!
即便只是远远见一面,那也是天大的机缘,若是能得到太后赏识……
那些官员看向宁默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可宁默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歉意,几分释然。
他双手合十,还了一礼:“方丈大师抬爱,学生惶恐。只是学生是个俗人,六根不净,尘缘未了,实在当不得方丈如此看重。”
了尘方丈眉头微皱:“施主此言差矣,佛度有缘人,施主与我佛有缘,何必拘泥于俗世?”
宁默摇摇头,神色认真:“方丈大师,学生并非轻视佛法,恰恰相反,学生敬重佛法,敬重每一位潜心修行的僧人。”
“只是学生心中,尚有未了之事,尚有未竟之志。”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学生来京城,是为了参加会试,是为了金榜题名。”
“学生想入朝为官,想站到高处,想用自己的方式,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这或许在方丈大师看来是执念,可对学生来说,这是本心。”
“佛法讲究随缘,不强求,学生既然心有执念,强入佛门,反倒是违了本心。与其做一个心不在焉的僧人,不如做一个踏踏实实的俗人。”
他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片刻。
这番话当真是说的让人舒服。
了尘方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缓缓点头。
“施主说得是。”
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老衲明白了。施主心有乾坤,志存高远,确实不该拘泥于佛门一方天地。今日是老衲唐突了。”
宁默连忙还礼:“方丈大师言重了,学生能得方丈看重,已是三生有幸。”
法慧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几分感慨。
他想起当日在青莲寺,宁默也是这般,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明明佛理精深,却从不以此自傲。
这样的人,实在是世所罕见。
“宁施主。”
法慧忽然开口,双手合十,郑重一礼:“施主虽不入佛门,但贫僧心中,施主永远是贫僧的半个恩师,日后施主若有闲暇,随时可来栖霞寺,贫僧定当扫榻以待,与施主再论佛法。”
宁默笑了,还了一礼:“好,法慧大师,学生记下了。日后若有缘,定当前来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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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方丈也点点头,微笑道:“施主随时可来,栖霞寺的大门,永远为施主敞开。”
几个老僧也纷纷点头,目光中满是善意。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官员和学子眼里,又是一阵心潮翻涌。
随时可来栖霞寺?
大门永远敞开?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人群中,周文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几分……惶恐。
他身旁的周夫子,脸色也凝重得可怕。
周夫子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知道栖霞寺在京城的分量,更知道栖霞寺背后站着谁。
太后。
那个大禹最尊贵的女子,每个月都会来栖霞寺。
若是这个宁默真的入了栖霞寺,那就等于有了接近太后的机会。
即便他没入寺,有了尘方丈这句话,日后他要是想见太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夫子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看向儿子,低声道:“走。”
周文斌一愣:“爹?”
“走!”
周夫子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转身就走。
周文斌被他拽得踉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青衫年轻人就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群高僧围着,神色平静,淡然自若。
他身边,方若兰正怔怔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倾慕。
周文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一个外来的穷小子,凭什么?
“爹!”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周夫子脸色阴沉,目光如刀:“你没听见了尘方丈说什么?那是栖霞寺!有太后娘娘背书的地方!你想在这儿**?你是嫌命长还是嫌周家的日子太好过?”
周文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宁默,目光复杂极了。
“回去再说。”
他低声道,拽着儿子,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
不远处,方若兰怔怔地望着宁默的背影,心跳如鼓。
方才那些高僧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了尘方丈亲自邀请他入栖霞寺,但他却以自己是个俗人,尘缘未了拒绝了。
法慧高僧叫他宁师,他说不敢当。
可那些高僧看他的眼神,分明是敬重,是欣赏,是……认可。
她想起他给自己包扎伤口时的温柔,想起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他那晚念的那首词……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忽然觉得,脸有些烫。
林婉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若兰,你这师兄,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还懂佛法……而且连了尘大师都格外欣赏。”
方若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宁默。
林婉儿眼珠转了转,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若兰,你是不是……喜欢他?”
方若兰脸腾地红了,慌忙摇头:“你别瞎说!”
林婉儿嘻嘻一笑,也不戳破,只是小声道:“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人也温柔,换我我也喜欢。”
“你不许!”
方若兰顿时急了,但随后立马低下头,耳根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