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海棠苑雅院。
宁默正在书房中整理周清澜让人送来的部分账册和文书,试图尽快熟悉周家产业脉络,为应对苏北本家做准备。
防止他们偷鸡。
就在这时。
周彪那大嗓门在院中响起:“兄弟!在屋里不?”
“大哥,进来吧。”
宁默放下手中册子。
周彪为人豪爽,又特别讲义气,对他那是没话说,所以这声大哥,喊的也是特别真诚。
周彪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他一屁股坐在宁默对面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对着壶嘴就灌了两大口,长叹一声:“唉!”
宁默被他这架势逗笑了,问道:“大哥何故叹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能有什么事?”
周彪看了眼宁默,又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发愁过几天去青莲寺的事!”
“这……”
宁默愣了一下。
莫非周彪不想去青莲寺?
想到这些天周彪为了他翻案的事情,确实也很辛苦,便说道:“若是大哥辛苦的话,让府上其他人陪同护卫就好,你在府上先休息一阵子……”
“休息什么?你要去青莲寺,当大哥的能放心将你的安危交给其他人?”
周彪当时就不乐意了,说道:“我叹气的是……本来就我们这些去,挺好的,没想到三夫人和二夫人……也要一起去,直接加大我们的护卫难度。”
“什么?”
宁默正在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茶水险些抖出杯沿。
他抬起眼,看向周彪,惊讶道:“三夫人和二夫人?她们也要去青莲寺?去做什么?”
这……她们想做什么?
周彪挠了挠头,一脸憨直地答道:“两位夫人说是要去为老爷祈福。三夫人先提的,二夫人听说后也表示要一同去,说是人多更显诚心。大夫人就准了,定在三日后,跟你们一块儿出发。”
宁默闻言,心中一阵无语。
沈月茹跟着去,他还能理解几分……青莲寺对她和自己来说,确实是个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很显然,她也想借机与自己私下交流一番。
可柳含烟又来凑什么热闹?
前几日她还言之凿凿的说要划清界限,恪守长辈与晚辈之礼吗?
这才几天,就又想不守妇德了?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宁默心中默默吐槽,脸上却丝毫不显,只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周彪见他神色平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提醒意味,说道:“兄弟,哥哥我说句实在话……两位夫人虽是极美,身份也尊贵,但毕竟是老爷的妻妾,你的长辈。你可千万不能有啥不该有的念头,传出去对谁都不好,清澜妹子那儿也不好交代。”
宁默心中苦笑。
你兄弟我不仅有了念头,还有了事实。
而且有的还不止一个……
当然,他的脸上则露出严肃郑重的神色,正色道:“大哥放心,这个道理我懂。两位夫人是长辈,我对她们唯有尊敬,绝无非分之想,此话切勿再提,免得惹人误会,坏了夫人清誉。”
周彪见他态度端正,眼神清澈,顿时放下心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宁默的肩膀,赞许道:“好兄弟,是哥哥多嘴了,行了,你忙你的,我也该去忙了。”
送走周彪,宁默回到书案前,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他铺开纸张,继续梳理这几日对周家产业的思考。
周清澜给他的那些账册和文书,他仔细研读后,确实发现了不少问题。
比如布庄的丝绸积压、粮行的成本过高、田庄的管理松散、几家铺子的掌柜似乎也有些懈怠……
这些问题,周清澜或许有所察觉,但身处其中,又忙于应付内外压力,恐怕难以系统地思考和解决。
而这,恰好是宁默有一点点经验。
前世积累的商业知识和案例,在这个时代虽然不能完全照搬,但很多核心理念和管理方法是相通的。
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开始在纸上写下一条条清晰可行的建议。
从布庄的“故事营销”延伸开,到粮行的供应链优化,再到田庄的激励制度、店铺的绩效考核……
他写得专注而流畅。
一个个方案跃然纸上,既有宏观的战略方向,也有具体的执行步骤。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烛火摇曳。
宁默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几页纸,心中稍定。
这些,应该能帮到周清澜,万一她被自己惊艳到了,从此不姓冷淡而姓热情呢?
想到这……宁默多少有些心痒。
哪有人不爱美人的?
……
数日后,清晨。
周府门前车马齐备,准备前往青莲寺。
宁默与周清澜在门前碰头。
周清澜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但宁默细看之下,发现她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大小姐昨夜没休息好?”宁默关切地问道。
周清澜微微摇头,声音清冷,道:“无妨,处理些事务晚了些。”
“嗯。”
宁默点头,随即笑了笑,“这几日我也没闲着,忙着琢磨你给我的那些账册。”
周清澜眸光微动:“不必太急,周家产业的事,我会处理。”
“我知道大小姐很能干。”
宁默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装订整齐的薄册子,递给周清澜,道:“不过,这是我这几日琢磨出来的一些想法,或许能作个参考。”
周清澜接过册子,有些疑惑:“这是……”
宁默微笑:“打开看看。”
周清澜依言翻开,起初目光平静,但很快,她的眼神凝固了。
随着一页页翻看,她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神情从平静转为惊讶,又从惊讶变为震撼。
册子里的内容,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直指周家目前几大产业的症结所在。
更难得的是,提出的解决之法非常新颖,同样也很务实。
既有高屋建瓴的格局,又有落地执行的细节。
许多想法,与她苦思冥想的思路不谋而合,甚至更加精妙透彻。
而有些方案,则是她从未想过的新角度,让她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比如布庄的“品牌故事化”、粮行的“仓储周转优化”、田庄的“分成激励制”……
这不仅仅是一份建议,更像是给周家的产业制定了新的方向……
光想想,都让她有种周家产业要重新腾飞的感觉。
周清澜抬起头,深深地看向宁默,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他……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这才几天时间?
这份对商业运作的理解深度、对人性管理的洞察、对市场趋势的把握……
根本就不像一个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所能具备的!
跟父亲带给她的感觉……好像!
“你……”
周清澜罕见地有些失态,握着册子的手微微紧了紧,“这都是你写的?”
“随便想的一些思路,未必都对,大小姐看看就好。”宁默相当谦虚。
毕竟有些东西可能周清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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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懂,还要自己手把手指导才行。
周清澜再次低头,迅速翻阅了几页,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随便想的思路?
她原本计划今日去青莲寺还愿,顺便在路上与宁默聊聊周家事务,听听他的看法。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宁默。”
周清澜合上册子,看向宁默,道:“青莲寺,我不去了。”
宁默一愣:“嗯?”
“我要留在府中,好好研读你写的这些。”
周清澜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心头火热:“这些想法太重要了,我必须尽快吃透,思考如何落实。”
她顿了顿,又道:“你去就好,代表周家,向澄观方丈致谢还愿,路上小心。”
说完,她竟不再耽搁,对宁默微微颔首,便转身带着那本册子,步履匆匆地往府内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种雷厉风行的果断。
宁默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微动。
代表周家?
这位高冷的大小姐,似乎要对自己开始动心了?
看来……是个不错的开始!
……
就在这时。
周彪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看着周清澜离去的背影,疑惑地挠头:“兄弟,清澜妹子怎么走了?不是一起去吗?你们……没拌嘴吧?”
“没有。”
宁默笑道:“大小姐有要事处理,不去了。”
周彪“哦”了一声,随即带着点劝慰的意味,小声道:“清澜妹子就是这性子,看着冷,其实心里有数,对你肯定是关心的。”
“我明白的。”
宁默点头,轻笑道:“大小姐不去也好,此去路途遥远,她留在府中处理要事更妥当,我这皮糙肉厚的,吃点颠簸不算什么。”
周彪哈哈一笑,用力拍他肩膀:“好兄弟!走,轿子备好了,咱们出发!”
宁默随着周彪走出大门。
门前停着几顶轿子,规制不一,仆从肃立。
看着那顶属于他的的青帷小轿,宁默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那个需要徒步行走、身份卑微的周家奴仆“小宁子”。
如今,却已成了周家的姑爷,出入有轿,前呼后拥。
命运实在是太神奇了。
正感慨间,又有两顶轿子从前院拐角处转出,款式更为精巧,丫鬟仆妇随侍左右。
轿帘掀开,沈月茹和柳含烟相继走出。
两人今日显然都精心打扮过。
沈月茹一身荷色衣裙,清新淡雅,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动人。
柳含烟则是一身绛紫色长裙,外罩同色披风,妆容精致,身上的那股成熟风韵,衬得她更加雍容华贵。
只是目光与宁默接触时,却是迅速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宁默心中苦笑。
两位夫人……还真是说到做到,玩真的啊。
他脸上不露分毫,上前几步,恭敬地拱手行礼:“宁默见过二夫人、三夫人。”
姿态端正,语气恭谨,完全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沈月茹微微颔首,目光在宁默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意思微不可察的柔情,柔声道:“宁公子不必多礼。”
柳含烟则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宁默,便看向别处。
仿佛真的只是同行去祈福的长辈,与宁默并没什么交集。
但就在这时。
本来已经回去的周清澜,却又从门内走了出来……
宁默惊讶无比。
只见周清澜已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浅碧色骑装,长发束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仙气,多了几分干练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