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太妙了！”
周明轩兴奋不已，激动道：“那我们立刻派人，去荣郡王府散播消息！”
“不。”
周柏川老谋深算地摇头，“不能直接去王府。那样意图太明显，容易引火烧身。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个消息，‘自然而然’地传到世子耳中。”
他踱了两步，思考对策，然后提供下脚步，吩咐道：“你立刻安排可靠之人，在湘南城内散布消息，就说望族周家大小姐周清澜，将于半月后，与今科解元宁默正式完婚！消息要传得越广越好，越热闹越好！”
“同时，让人在通往京城的官道驿站、酒楼茶馆，也悄悄散播。记住，要做得隐秘，就像是市井流言，不像是有人刻意传播。”
周明轩恍然大悟：“父亲高明！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传到京城，传到郡王府！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世子自会雷霆震怒！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正是！”
周柏川捻须冷笑，道：“逼他们完婚，激怒郡王府。待郡王府出手，宁默这颗绊脚石被除掉，周清澜孤立无援……那时，才是我们真正接手湘南周家的时候！”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周府，海棠苑。
宁默刚回到雅院不久，正打算梳理一下思绪，周伯便来通报，李慕白、赵文轩、钱益谦、孙皓月四人联袂来访。
宁默有些意外，怎么都找上门来了？
但毕竟也是湘南名士，还是适合结交的，便前去迎接。
宁默刚到前亭，就看到四道年轻的身影，正是湘南四大才子……
当然这是宁默自己评的。
“李兄！”
“赵兄……”
“……”
宁默进入前厅，便开口见礼。
李慕白等人也是连忙还礼，再次祝贺宁默恢复功名，并再次为之前的误解道歉。
“宁兄，如今你沉冤得雪，又与周大小姐喜结良缘，当真是双喜临门！不知这婚期，定在何时啊？”赵文轩笑着问道。
宁默略感尴尬，正想含糊过去，说还需商议。
不料，周清澜却在随后进入前厅，并神色平静地抢先开口：“半月之后。”
宁默：“……”
真的假的？
那洞房……岂不是避免不了了？
李慕白等人眼睛一亮：“半月后？那真是良辰吉日！届时我等定要来讨一杯喜酒！”
“一定，一定。”
宁默只得笑着应下，悄悄瞥了周清澜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心中苦笑，这戏真是越演越真了。
聊了一阵，李慕白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宁兄。实不相瞒……诗会之后，得知府衙要重审你的案子，我心中不安，便与文轩、益谦、皓月几人，一同去了城外的青莲寺，为你祈福，祈求佛祖保佑，还你清白。”
“如今你果然沉冤昭雪，这可是大吉兆！宁兄要不要去青莲寺还个愿？听说青莲寺的香火很灵验，澄观方丈也是有道高僧。”
青莲寺？
宁默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可是他与两位夫人开始‘交好地方’……
三夫人沈月茹借种之事，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这个……”宁默本能地想拒绝，毕竟许愿的不是他本人，这还个什么愿。
然而，旁边的周清澜却觉得有道理，毕竟她母亲就信佛……便淡淡开口道：“去一趟也好，澄观方丈德高望重，先前对你颇为赏识，甚至有意为你赎身。如今你脱籍翻身，于情于理，都该去拜会感谢一番。”
宁默一怔，这才想起那位慈眉善目，一心想要拉他下水当和尚的青莲寺老住持。
但有一说一，当初若不是澄观方丈那份莫名其妙的赏识，还有书信一封给大夫人，他在周府的处境或许会更艰难。
于情于理，是该去一趟。
“大小姐说的是。”
宁默点头应下，道：“那便挑个日子，去青莲寺还愿上香。”
李慕白高兴道：“太好了！届时我们与宁兄同去！”
几人又聊了片刻，方才告辞离去。
送走客人，周清澜也回了自己书房处理事务。
宁默独自在院中，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思绪飘远。
青莲寺……不知此行，澄观方丈看到自己从奴仆进阶到了周家赘婿，会说出怎样的一番禅机。
……
夜幕降临。
周府各处点起灯火。
漱芳阁内，沈月茹正在灯下做女红，却有些心不在焉。
贴身丫鬟柳儿悄悄进来，低声道：“夫人，奴婢听说，姑爷过几日要和李公子他们去青莲寺上香还愿呢。”
“青莲寺？”
沈月茹手中针线一顿，指尖微微一颤。
那个地方……承载着她这半生最大胆的一个秘密。
听闻宁默又要去青莲寺，她心中没来由地一紧，难道……这是宁默想自己了？
府中不好交流，所以才想着去青莲寺？
念及于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
她脸颊微微发烫，放下手中活计，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
或许……她也该去一趟青莲寺，为老爷祈福？这个念头刚升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
与此同时。
紫韵阁。
柳含烟斜倚在榻上，听着红绡禀报同样的消息。
“……青莲寺？”柳含烟凤眸微眯，指尖轻轻地缠绕着垂下的发丝。
宁默要去青莲寺？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再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还能跟他见上一面……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淹没。
她是周家的二夫人，算起来是他的长辈，此前有了那种关系，是自己一时的冲动。
怎么能再有那种想法？
而现在，宁默又是清澜的未婚夫，以后见到自己还要叫声姨……
绝对不能再有接触。
可越是禁忌，那份被刻意压抑的情感就越是强烈。
沉吟片刻，柳含烟起身，对红绡道：“准备一下，明早我要去松鹤堂见大夫人。”
……
翌日清晨。
松鹤堂内。
三夫人沈月茹正在向大夫人汇报去青莲寺祈福的事……
而大夫人周崔氏听完沈月茹后提出想去青莲寺为老爷祈福的请求后，有些讶异。
这才去了青莲寺多久，又要去？
但她也并没有多想。
毕竟宁默跟周清澜还没有跟她说……要去青莲寺，所以也没办法联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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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本来就信佛，觉得青莲寺确实灵验的很……这不，周家自从两位夫人去祈福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在走。
宁默的处境也越来越好。
加上周家近来风波不断，也确实该去拜拜佛，祈求平安。
“你有心了。”
大夫人捻着佛珠，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便定在三日后吧！届时我让清澜和宁默跟你们一块去，正好一起，人多也热闹些。”
沈月茹心中猛地一紧，周清澜也去？
这不太好吧！
万一周清澜发现了什么，对自己和对宁默绝对是灭顶之灾……
但大夫人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一起就一起吧！
……
而就在沈月茹离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松鹤堂外又传来了通报声。
“大夫人，二夫人来了。”
大夫人周崔氏刚端起茶盏，闻言又是一愣。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赶早过来请安？
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请她进来。”
她放下茶盏。
柳含烟随后进入堂内。
今日她打扮得比沈月茹稍显郑重些，一身烟紫色的褙子，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间的那股成熟风韵更添了几分妩媚。
只是细看之下，眼下似有淡淡青影，显然昨晚休息的并不是太好。
她仪态端庄地行礼问安后，未等大夫人询问，便也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
“姐姐……妾身昨夜思来想去，总觉心中难宁。”
“老爷病体缠绵，家中外患虽暂缓，内忧犹在，之前与三妹妹同去青莲寺祈福，回来后方觉心安些许。如今见家中诸事渐顺，妾身想着，或许真是佛祖垂怜，故而想再去青莲寺一趟。”
“一则再为老爷祈福，愿他早日康复；二则也为周家祈求平安，莫再生波折。还望姐姐准许……”
大夫人听完，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她看看柳含烟，又想起方才离去的沈月茹，眉头微微蹙起。
怎地一个两个，都赶在这时候要去青莲寺？
难道真的都跟她信佛了？
“你也要去青莲寺？”
大夫人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说道：“方才月茹过来，说的也是这事，我已应了她，定在三日后，与清澜和宁默一道去欺负。”
“沈月茹？”
柳含烟闻言，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月茹也要去？
她什么意思？
还是偏偏挑在宁默要去青莲寺的时候。
难道……沈月茹跟宁默有什么瓜葛？
这个念头一起，柳含烟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探究欲。
若真如此，那这青莲寺，她就更是非去不可了！
她倒要看看，这沈月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柳含烟迅速收敛了神色，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意，：“原来三妹妹也去？那真是巧了！想必三妹妹也是心中记挂老爷，其心可嘉。”
“既如此，妾身更该同行，人多些，祈福也更显虔诚。姐姐您说是不是？”
大夫人闻言，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们都有心，自然是好的，既然如此，那届时你们一同出发，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是，谢姐姐！”
柳含烟盈盈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