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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应对自如

作者:只是大虾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清澜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大夫人周崔氏眉头紧蹙。


    沈月茹手心捏出了汗,担忧地看向宁默。


    宁默却面色平静,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向周清玲,语气温和:“二小姐说得不错,宁某此前确在府中为仆,蒙周家收留,做些洒扫整理,伺候笔墨的杂事。”


    他坦然承认,反倒让周清玲一愣。


    “然而……”


    宁默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道:“英雄不问出处,昔日大禹韩辛受胯下之辱,百里溪饲牛拜相,宁某蒙冤落难,栖身周府,是时运不济,却非品行有亏。”


    他目光扫过堂中众人,缓缓道:“昨日诗会,宁某以诗文会友,侥幸得湘南才俊认可,郡主殿下亦愿主持公道,是非曲直,功过才学,自有公论。”


    “至于与大小姐的婚约……”


    他看向周清澜,目光坦然,道:“乃是大小姐不以宁某微贱为嫌,看重才学品行,愿以终身相托,宁某感佩于心,唯有竭尽所能,不负厚望,助大小姐、助周家度过难关,以报知遇之恩。”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的处境和才华,更表明了自己“报恩辅佐”的立场。


    堂中寂静。


    周伯眼中精光一闪,率先抚掌道:“姑爷好气度!好胸怀!老奴佩服!”


    “姑爷此言在理!”


    “大小姐眼光独到,姑爷知恩图报,实乃佳话!”


    不少人纷纷附和,看向宁默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周清玲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含烟厉声打断:“够了!还不退下!”


    “娘!”


    周清玲狠狠瞪了宁默一眼,跺了跺脚,扭身跑了出去。


    柳含烟尴尬地朝周崔氏和宁默欠身:“小女无知,还请大夫人和宁公子见谅。”


    宁默朝着柳含烟微微一笑:“二夫人言重了。二小姐心直口快,亦是真性情。”


    话音落下,还偷偷地朝柳含烟眨了下眼睛,没人看见。


    柳含烟芳心一颤,连忙低头,随后落座……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周崔氏深深看了宁默一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大半。


    此子,确非池中之物。


    清澜选他,或许……真的是对的。


    “好了!”


    周崔氏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和,道:“今日之宴,一是让诸位认人,二是宣布此事,如今两事已毕,诸位且去偏厅入席吧!宁默,你留下。”


    “是。”


    众人应声,陆续退出松鹤堂。


    很快,堂内只剩下周崔氏、三位夫人、周清澜和宁默。


    周崔氏示意宁默近前。


    宁默走到她座前三步处站定。


    “宁默。”


    周崔氏看着他,语气郑重道:“清澜选了你,自有她的道理,老身此前就听闻过你的才情,今日见你应对,也知你并非庸碌之辈。周家如今的情形,想必清澜已与你说过。”


    “是!”宁默垂首。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啊!”


    周崔氏叹息一声,道:“老爷病重,苏北本家虎视眈眈,陈家与贾存信更不会善罢甘休,清澜一个女子,支撑门庭,着实不易。”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宁默:“你既入我周家,便是周家一份子。日后,望你能真心辅佐清澜,护我周家基业,保我周家上下平安,你可能做到?”


    这是正式的托付与考验。


    宁默撩袍,单膝跪地,抬头直视周崔氏,目光清澈而坚定:“宁默在此立誓:既入周家,便与周家荣辱与共。必当竭尽所能,辅佐大小姐,稳定内外,抵御强敌,护周家周全。若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周崔氏眼中泛起一丝水光,点了点头:“好,好。起来吧。”


    宁默起身。


    周崔氏从腕上褪下一串紫檀木佛珠,递给宁默:“这串佛珠,跟了老身多年。今日赠你,望你时刻谨记今日之言。”


    “谢大夫人。”


    宁默双手接过,佛珠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檀香。


    柳含烟与沈月茹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周清澜神色平静,眼底深处却似有微波掠过。


    “好了,你们年轻人去偏厅用宴吧,与诸位管事掌柜也多熟络熟络。”


    周崔氏挥挥手,略显疲惫。


    “是,母亲好生歇息。”


    周清澜行礼,与宁默一同退出松鹤堂。


    走出堂外,阳光正好。


    周清澜脚步微顿,侧目看向宁默:“方才应对,不错。”


    宁默微微欠身:“分内之事。”


    两人并肩走向偏厅。


    宁默握紧了手中的佛珠,知道翻身改命的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


    半个时辰后。


    偏厅内,红木大桌旁坐满了周家的核心人员,宁默也在其中。


    酒过两巡,此刻的气氛很是热络。


    这时,坐在席位上的“云锦绣坊”吴掌柜笑眯眯地举杯,朝着宁默说道:


    “姑爷昨日诗会夺魁,文采风流,老吴佩服。只是老吴粗人一个,常年与铜钱账册打交道,倒想请教姑爷……这《管子》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然则商贾之道,如何与士人‘礼节’相合?”


    “我等经商之人,常被诟病‘重利轻义’,姑爷以为然否?”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这是老吴在考姑爷宁默的能力……问题看似请教经典,实则非常刁钻。


    士农工商,商居末位,历来被文人轻贱。


    这是在试探宁默是否真心看得起他们这些“商贾”,还是仅仅表面客套。


    几位掌柜也都停下杯箸,看向宁默。


    周清澜指尖轻抚杯沿,神色平淡,似在品茶,其实也有考校之意。


    宁默微微一笑,这些书籍这个世界也有,相差不大,但都不算完全版本,自己接招游刃有余。


    所以,当下也是举杯回敬,不疾不徐道:


    “吴老掌柜过谦了,《管子》此篇,重在论政,言治国需先富民,而富民之道,岂能离得开‘通有无、均四海’的商贾?”


    他稍顿,见吴掌柜眼中精光一闪,便继续说道:


    “至于‘重利轻义’……晚生倒有一问:农夫耕耘求粟,是为利否?工匠制器求售,是为利否?士人寒窗苦读,求功名俸禄,是为利否?”


    “人人皆有谋生求存,改善境遇之‘利’,此乃天性,无可厚非。”


    他声音清朗,条理分明,道:


    “关键在于取利之‘道’。孔子亦云:‘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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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圣人并不讳言求富,但强调‘义然后取’。”


    也就是合乎道义时才取。


    宁默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起来,正色道:


    “依晚生浅见,商贾之大义,在于‘诚信’与‘通济’。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是为诚;往来守诺,不欺不诈,是为信。”


    “若以此为本,商贾非但不是‘轻义’,反倒是‘义利相生’……诚信招来客源,乃是长久之利;通济四方货殖,繁荣市井,更是泽被乡里之‘大义’。”


    “诸位掌柜执掌周家产业多年,恪守商道,养活雇工无数,平抑湘南物价,此**德,岂是那等空谈仁的迂腐书生所能轻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这番话,既引经据典驳斥了偏见,又巧妙拔高了在座商贾的地位,更是暗捧了周家商业在湘南的正面作用。


    吴掌柜心头剧震,当即抚掌大笑,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点头道:“妙!姑爷此言,深得我心!老吴敬您一杯!那些读死书的书生,确实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宁默的眼神也多了许多认同。


    但试探显然并未结束。


    坐在吴掌柜下首的钱掌柜,主管周家粮行,面庞精瘦,眼神透着几许精明。


    他嘿嘿一笑,抱拳道:“姑爷高论,钱某佩服。”


    “不过道理归道理,生意归生意。眼下就有一桩难事……近年湘南桑田扩展,丝价渐贱,我周家布庄以中高档丝绸为主,利润连年受压,不知姑爷可有妙策,解此困局?”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宁默身上。


    钱掌柜的这个问题更实际,直指经营困境。


    若宁默只会空谈道理,便立刻露怯。


    周清澜抬眼,看向宁默。


    这问题她也思忖良久,目前还没有完美的应对之策,不知道宁默能不能给她带来一定的惊喜。


    宁默略一沉吟,脑中飞快掠过前世关于传统产业升级和品牌运营的记忆,缓缓道:


    “钱掌柜此问,切中要害。丝价趋贱,乃因供应增长而需求未变,甚至可能因百姓购买力所限,对高价丝绸需求反有萎缩。此乃市场常态。”


    他先点明本质,随即话锋一转:


    “解决之道,无非‘开源’、‘节流’、‘求变’。”


    “节流者,精细管理,降低织造、仓储、流通之成本。此乃基础,想必各位掌柜已在施行。”


    钱掌柜点头:“不错,能省之处,均已尽力。”


    “开源者,开拓新市。”


    宁默当下站起身,侃侃而谈,道,“湘南丝贱,然江北、西南或许稀缺。周家可有船队商路?可尝试将精品丝绸贩运至价高之地。”


    “再者,丝绸不止于衣料,可尝试开发帐幔、屏风、书画装裱乃至奢华车驾内饰等用途,拓宽销路。”


    几位掌柜眼睛微亮,交头接耳。


    拓宽用途这点,他们倒是没有细想过。


    “而最关键的,在于‘求变’。”


    宁默稍微停顿了下,声音提高了几分:“丝价贱,是因为大家卖的仍是‘丝’本身,为何不能卖‘故事’?卖‘工艺’?卖属于周家‘独一无二’的东西?”


    “这?”


    众掌柜愣了愣神,彼此对视,有些迷糊。


    独一无二?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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