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的事情?
周清澜眸光微凝。
母亲此刻找她,会是什么事?
与父亲病情有关?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周清澜收敛心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从容。
她理了理衣裙,不再耽搁,带着小齐,随着丫鬟朝松鹤堂的方向走去。
只是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海棠苑书房的方向。
宁默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书房了吧?
看来得尽快将诗会的事,以及‘未婚夫’这个身份的细节,跟他敲定才行。
……
松鹤堂里,檀香味浓得有点闷人。
周清澜一进去,就看见她娘周崔氏背对着门,站在观音像前头。
手里捏着佛珠,背影看着比平时更瘦了。
“娘!”
周清澜叫了一声,走过去。
周崔氏转过身,眼圈是红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见女儿,嘴皮子动了动,最后只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哑:“来了?坐吧。”
周清澜心里咯噔一下。她娘平时最重仪态,很少这样。
肯定出大事了。
她坐下,试探着问:“是不是爹那边……”
周崔氏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封信。
她递过来,手微微颤抖:“不是老爷……是苏北,你族叔周柏川派人送来的。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正往湘南赶。”
苏北周氏!
周清澜心猛地一沉,心神大震。
那是本家!
正儿八经的周氏嫡系!
他们湘南这一支,说起来只是百多年前分出来的旁支。
这些年全靠她爹周佑安拼命经营,加上早年跟京城荣郡王府那点香火情,才在湘南站稳脚跟,混成了四大望族之一。
可这事谁心里都清楚……他们这一脉,人丁单薄,底子不如苏北厚。
以前爹在,还能撑着。
现在爹倒下了,消息传出去,那些虎视眈眈的族叔们,不就扑上来了?
族叔这时候带人过来,想干什么?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周清澜接过信,飞快扫了一遍。
信上写得冠冕堂皇,什么“关切族弟病情”、“担忧湘南基业”,说要带着儿子和族老过来“共商家族大事,保全族产”。
什么共商大事?分明是看准她湘南周家现在没男人顶门立户,只剩一屋子女人,想来明抢了!
“砰!”
周清澜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小几上,震得茶盏哐当响。
她气得胸口发闷,那股火蹭蹭往上冒,眼神冰冷。
“欺人太甚!”
她咬牙道:“爹还没走呢!我还站在这儿!湘南周家还没垮!他们就等不及要来夺家产?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周崔氏被女儿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按住她肩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澜儿,别动气……气坏身子不值当。他们……他们毕竟是本家,嫡系……”
她拉着女儿重新坐下,眼泪在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这些年,你爹为了撑起这个家,不让人看轻,吃了多少苦?说是望族,可咱们底子虚,你自己也清楚。能维持现在这样,多半是靠郡王府那点情分,还有你爹早年的面子……”
周崔氏越说越心酸,声音都带了哭腔:“现在你爹一倒,那些情分还剩多少?墙倒众人推啊!”
“苏北周氏他们这时候来,名义上是为家族好,谁也说不出错。宗族礼法摆在那儿,嫡系接管要垮的旁支产业,天经地义……他们占着理啊!”
周清澜死死抿着唇,指甲掐进手心。
她娘说的,她懂。
这世道对女人就这么狠。
家里没个能顶事的男人,再大的家业也守不住。
苏北那帮人,就是闻着腥味的狼,扑上来要连皮带骨把湘南周家吞了!
什么血脉亲情?
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娘,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把爹和您半辈子心血,白白送给他们?”
周清澜抬起头,眼中怒火涌动,冷哼道:“就算是本家,也没有硬抢的道理!湘南的产业,是爹和我们一点一滴挣出来的,跟他们苏北有什么关系!”
周崔氏看着女儿倔强的脸,心里跟刀割似的。
她当然不想给,这是丈夫的命,也是女儿和这一大家子女人后半辈子的依靠。
“娘知道你不甘心,娘也不甘心啊……”
周崔氏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我们拿什么争?你爹躺着,清玲那丫头指望不上。”
“外头,陈家虎视眈眈,其他几家怕也在看笑话。府里……除了几个老仆,我们还能靠谁?”
她声音颤抖:“要是……要是你是个男孩,或者咱们周家有个能耐大,又肯入赘帮衬的姑爷……或许还有点指望。”
“可现在……难道真要让娘去求那些族老,看在同姓的份上,给我们娘几个留口饭吃吗?”
说到最后,大夫人已经泣不成声。
那是一个即将可能没了丈夫的女人,面对宗族压迫时,最深的无力。
周清澜反手紧紧握住母亲颤抖的手,这让她心里的怒火更大,也不由地被逼出一股狠劲。
她不能认输!
周家不能垮!
“娘,别怕。”
周清澜正色道:“他们信上说得急,但从苏北过来,再怎么赶路,也得五六天才能到湘南。”
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我们还有时间!后天的梅园诗会,就是我们的机会!”
周崔氏抹着泪,茫然道:“诗会?诗会顶什么用?就算办得热闹,也就是面上好看,能挡住苏北那些人?”
“光诗会当然挡不住,”
周清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诗会上能办成的事,能拉到的人,能造起来的势,说不定就能!”
她压低声音,道:“娘,您别忘了,我手里还有‘引荐给荣郡王’这个饵。只要用得好,诗会上我未必不能找到帮手,或者……找到能暂时唬住苏北那边,给咱们争取时间的法子!”
她顿了顿,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家里,把诗会办好。族叔那边,来了再说。”
“女儿跟您保证,只要我周清澜还有口气,就绝不会让人轻易把爹和您的心血抢走!”
看着女儿眼里那股跟她年龄不符的狠劲和沉稳,周崔氏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丈夫当年的影子。
心里的恐慌,竟真的被压下去一些。
她长叹一口气,又是心疼又是感慨:“你这孩子……性子这么强,也不知像谁。”
“就是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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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担子本该是你爹,或者你将来男人扛的……现在全压你一个人身上。娘真是……恨你爹不争气,也恨自己没用!”
“娘别这么说。”
周清澜替母亲擦掉眼泪,坚定道:“我生在周家,长在周家,享了周家的福,就该担周家的责。跟是男是女没关系,只因为我是周佑安的女儿,我是周清澜。”
周崔氏握着女儿的手,又疼又骄傲,喃喃道:“要是……要是真有个本事大、人品好,又肯入咱们周家,帮你、帮这个家撑着的男人……那该多好。娘就是立刻闭眼,也安心了……”
男人?
周崔氏这话,像颗小石子扔进周清澜心里,轻轻荡了一下。
一个身影突然就撞进她脑子。
个子挺高,长得还算顺她的眼,说话也不卑不亢。
能在方丈面前侃侃而谈,也敢往有疫病的院子里钻。
字也写得漂亮,诗……更是好的吓人。
宁默。
这个名字,连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不由地在她心里晃了晃。
有才,有胆,有心计……还有那个被陷害的寒门解元的身份,跟她现在这处境,莫名有点搭。
假成亲……或许不止能用来对付陈子安,吓唬别人。
在对付苏北宗族这事上,一个马上要被**,还可能被郡王看上的寒门女婿,是不是也能当张牌打?
至少,能堵住那些说周家没男人的人的臭嘴?
这念头一闪而过,周清澜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看着她娘那又盼又怕的眼神,周清澜嘴比脑子快,一句话没忍住就蹦了出来:
“娘,这样的人……女儿有了。”
“啥?!”
周崔氏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死死抓住女儿手腕:“澜儿,你……你说啥?你有了?有什么了?几个月了?”
周清澜话说出口,自己也顿了一下。
但看着你娘亲眼里的希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是说……能帮我和帮周家撑着的男人,女儿心里……有人选了。”
她并没有直接说宁默名字。
起码时候没到,宁默现在毕竟还只是奴仆,现在说了只会让娘亲更乱。
周崔氏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呆住,像不认识似的看着女儿。
女儿向来有主意,办事利索,但在嫁人这事上,因为早年跟陈家那糟心亲事,加上她自己眼光高,从没对哪个男人上过心。
更别说这么明确地讲“有人了”。
“是……是哪家公子?叫啥?家里干啥的?你们……啥时候认识的?”
周崔氏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声音急得发颤。
周清澜却摇摇头,道:“娘,具体是谁,女儿现在先不说。这人情况有点特别,眼下不方便讲。”
“但您信我,这人或许能够帮上周家……若是不能,就当我看错人了!”
看着她娘那又疑又盼的眼神,她又补了句:“后天诗会,娘就能见着他,到时候您就明白了。”
“因为这事关系后头很多安排,娘您先别跟任何人说,清玲和两位姨娘也别说。”
周清澜言语中的自信感染了周崔氏,也让她心里的疑虑慢慢消去。
女儿真长大了。
不光能管家,连自己终身大事,都想这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