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子?你不是在小姐的书房伺候吗?怎么跑前院来了?”
小齐这句诧异的声音,似是惊雷般在周清澜耳边炸响。
不好!
宁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前院来?
他不是去沏茶了吗?
周彪……他到底在干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念头和可能发生的后果,在她心头闪过。
陈子安若此时撞见宁默……一切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甚至陈家认为她周家包庇死囚。
但是……如果诗会上,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宁默就是那把戳死陈家的枪!
所以,现在绝不能让两人见面!
周清澜素来清冷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紧张之色。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凭借本能,在陈子安即将转头望向厅外时,果断开口道:
“陈公子且慢!”
这一声,成功地将陈子安即将转向门口的视线,给拉了回来。
陈子安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
周清澜刚才还淡漠疏离,一副急于送客的模样,没想到现在却主动留他?
难道……是自己方才最后那句暗示婚配的话起了作用?
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湘南新科解元,陈家嫡子的分量?
果然,女人嘛,再如何冷傲,面对真正有价值的联姻对象,终究还是会权衡利弊的。
陈子安心中得意。
脸上却迅速调整出温文尔雅,同时略带疑惑的神情,转身拱手,柔声:“清澜妹妹还有何事吩咐?”
他心中开始盘算,若是周清澜态度软化,自己该如何趁热打铁,进一步拉近关系……
周清澜心念急转,目光却竭力保持着平静。
她不能让陈子安看出丝毫破绽,更不能让他走出大厅。
所以必须立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拖住她。
“哦,倒也无甚要紧事。”
周清澜语气重新恢复了平缓,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说道:“只是忽然想起,后日诗会,听闻陈公子广邀湘南才俊,声势颇大。不知……除了已知的几位,还有哪些颇负才名的公子会莅临?我也好提前让下人多做些准备,免得招待不周。”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身为主家,关心宾客名单再正常不过。
陈子安一听,心中更是笃定。
是吧!
她果然开始重视这次诗会,也开始重视她的人脉和影响力了!
这无疑是试探他陈家在湘南府的能量。
陈子安精神一振,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当然也带上了一丝炫耀。
“清澜妹妹考虑得周到。”
陈子安轻摇折扇,气度从容地重新坐了下来,道:“此次诗会,蒙湘南诗社几位主事鼎力相助,又因着荣郡王引荐之利的吸引,确是群贤毕至。”
他略作思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除了我们湘南本地四大望族的年轻才俊几乎悉数到场外,邻近州府也有几位声名鹊起的学子慕名而来。”
“譬如,江北赵氏的赵文轩赵公子,去年便以一首《秋江赋》名动江北,其文章瑰丽,尤擅骈赋,此次专程为诗会而来,想必是志在夺魁。”
陈子安说着,留意着周清澜的神色,见她似乎在很认真的听着,心中更为受用,便继续说道:
“还有卢阳钱氏的嫡孙钱益谦,此子虽年方十八,却已通读经史,尤精易理,辩论起来锋芒毕露,连其族中都常常被他问住,在年轻一辈中颇有辩才无双之名。”
“此外,官府方面,湘南布政使司刘参议的公子刘文远,府学胡学政的侄儿胡明轩,也都会出席。”
“这两位虽不以诗才著称,但家学渊源,经义文章俱是上乘,且代表了官方的态度,他们的到来,无疑为诗会更添分量。”
陈子安越说越是兴致勃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这群英荟萃中独占鳌头,接受众人艳羡目光的场景。
“当然,湘南本地,除了我陈家族中几位堂兄弟,还有孙家的孙皓月,其书画双绝,尤其一幅《寒江独钓图》深得前人意趣。”
“还有李家的李慕白,剑术超群,却偏偏爱以诗言志,诗风豪迈,别具一格……”
他口若悬河,将可能到场的才子几乎介绍了个遍。
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主持大局的意味。
“……总之,此次梅园之会,堪称近年来湘南文坛难得的盛事。”
“说来惭愧,子安不才,也借着家中薄面与同窗之谊,为妹妹此次诗会,多邀了几位颇有清名的朋友前来捧场,以期增色一二。”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住,含笑看向周清澜,眼神中带着清晰的期待……
期待着她的感谢,哪怕只是微微颔首,一句“有劳陈公子”。
他相信,自己展示了如此庞大的人脉资源和号召力,任何有脑子的家族掌事者,都应该明白与他陈子安交好的价值。
然而……
周清澜的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静了。
她确实在听。
但事实上,心思根本不在这些名字和才华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厅堂外面。
但奇怪的是,自从小齐刚才那一声喊之后,外面安静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
厅堂外才再次响起小齐不悦的声音:“哎?你不是小宁子?那你应什么声?”
不是宁默?
周清澜的心猛地一提!
不是宁默的话,那刚才被小齐误认的是谁?
紧接着。
一个带着讨好和怯懦的陌生声音响起:“姑、姑娘恕罪……小的……小的是刚调来前院伺候花草的奴仆,叫小安子……方才姑娘唤‘小宁子’,小的听岔了,以为唤我,这才……这才应了声……”
原来如此!
周清澜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弛。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她指尖微微发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失态。
但确实没办法。
宁默这把突然降临的刀,简直是神来之笔,对她大为利好。
“赶紧干、你的活去,别在这儿杵着!”
“是是是,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那叫小安子的奴仆连声应着。
随后,外面重归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危机解除。
周清澜心中那块巨石彻底落地,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而此刻,坐在她对面的陈子安,已经结束了那段精心准备的宾客介绍,正含笑望着她。
显然是在等待周清澜的反馈……
然而……
周清澜收回心神,目光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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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陈子安脸上。
眼神又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疏离,仿佛刚才很热络的询问从未发生过。
“哦,有劳陈公子告知。”
然后,她直接站起身,做了一个标准的送客手势:“宾客既多,我更需时间准备。陈公子若无其他要事,清澜便不挽留了。”
陈子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展示了那么多,姿态放得那么低,甚至隐隐带着讨好……
就换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有劳告知,以及毫不留情面的再次送客?
一股被戏耍和被轻视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陈子安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发烫,像是被人无形中扇了一巴掌。
这周清澜,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才留他问话,听完名单就直接让他滚蛋?
利用完就丢?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他陈子安,没把他陈家放在眼里?
各陈子安胸中怒火翻腾,但他毕竟城府颇深,深知此刻绝不能发作。
他强行压下心头怒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丝干笑:
“呵……清澜妹妹既要忙,子安自然不便再叨扰。那……后日诗会,再行讨教。”
他拱了拱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不送。”
周清澜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陈子安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厅外走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和阴沉。
……
直到陈子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周清澜才缓缓吁出一口一直憋在胸中的郁气。
她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刚才片刻的惊险,竟让她有种比处理账册还要疲累的感觉。
“小姐……”
小齐这时才小心翼翼地从厅外走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忐忑:“陈公子走了?他刚才脸色好像不太对……”
周清澜抬眸看向她,眼神清冽:“方才外面怎么回事?”
小齐被小姐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回小姐,是奴婢看错了人……”
“那个新调来前院打理花草的小奴仆,侧面瞧着身形和走路的姿态,跟小宁子有五六分相似,又正好从书房那个方向过来,奴婢一时眼拙,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声可能惹了麻烦。
只是她不明白,就算认错了人,叫了一声“小宁子”,小姐为何会如此紧张?
甚至不惜立刻出声喊住陈子安,还找了话题拖延……
周清澜看着小齐脸上真实的困惑,知道她并未起疑。
也好。
她不想过多解释,暂时也没法去解释。
“以后做事,稳重点。府中奴仆众多,相似者难免,莫要再如此冒失。”
周清澜语气柔和了些。
“是,奴婢记住了。”
小齐连忙低头应下,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小姐这反应……似乎对小宁子格外在意?
……
就在这时。
厅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松鹤堂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周清澜盈盈一礼,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
“大小姐,夫人请您即刻去松鹤堂一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