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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睡不着了

作者:以默观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家司机带着三人驶离会所的时候,沈恪终于敢大口呼吸了。


    祈愿坐到了副驾,司机升上了隔音板,后排就沈恪和白越二人。沈恪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眼睛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往旁边歪。


    白越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累了?”


    沈恪点点头:“有一点点……就是被看了好久。”


    白越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肩上:“靠着睡一会儿。”


    沈恪嗯了一声,乖乖靠着。车开得很稳,隔音很好,外面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车厢里一点淡淡的香氛味道,还有白越身上那种温软的檀木暖香,闻久了,困困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恪忽然开口:“白越。”


    “嗯?”


    “于送风说的那些话我没有信。”


    白越的手指微微收紧,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恪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得有点可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亮的,夜色落在里面,碎了,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他说的那些我没有信。但我知道他在骂你。我不喜欢他骂你。”


    白越看着他,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嗯。谢谢宝宝。”


    沈恪歪着脑袋看他,忽然眨了眨眼:“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还是那些话是真的?”


    白越没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沈恪紧张地连连摆手,“你不想说就不说……”


    “是真的。”


    沈恪怔住了。


    白越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又重复一遍:“都是真的。”


    是真的?


    沈恪眨了眨眼。


    他想起白越每次提到家里时那种淡淡的语气,想起他说“从小手就凉”时那个轻飘飘的笑,想起他每次来接自己时永远准时、永远温柔、永远不让任何人看出他有什么不一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一定受过很多委屈了。


    沈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越的手:“那你难过吗?”


    “……”


    沈恪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他又握紧了一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露出个软乎乎的没什么心眼的笑:“不难过也没关系。那我帮你难过一会儿吧。”


    白越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吗?”沈恪歪了歪脑袋,认真地说,“那我来帮你难过。等你以后学会了,你再自己难过。”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难过得不专业,你可别嫌弃。”


    白越微微一怔。


    难过?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些事太久了,久到他早就习惯。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帮他难过,也从来没有人觉得他需要被帮。


    白越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笑,像是被什么逗笑了,又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上划了一道,不疼,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那里是空的。


    他伸出手,先是覆上沈恪的手背,然后慢慢收拢,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一寸一寸,直到把那只小小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掌心里。


    随后慢慢收紧。


    不疼,但挣不开。


    “好。”他说,声音低低的,“那你帮我难过一会儿。”


    沈恪点点头,靠回他肩上。


    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白越。”


    “嗯?”


    “你以后难过的时候,”沈恪看着他,“可以告诉我。”


    白越的心口忽然烫了一下。


    “我可以……”沈恪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听你说。虽然可能听不懂,但我可以听。”


    白越看着那双半梦半醒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很想试试那张嘴是不是真的会听他说那么多话,很想让它说出别的声音,很想让它只叫自己的名字。


    但他没有,他只是把沈恪的手握紧了一点:“……好。”


    你说的。


    我都记在了心里。


    沈恪笑了笑,又靠回他肩上。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


    夜很静。


    白越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人,眼底漾开一点柔光。


    他想,如果有一天沈恪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听过他的呼吸,调查过他的背景,想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那沈恪还会说这种话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听沈恪说这种话。


    说很久。


    说到他不记得那些事为止。


    ***


    车开得又稳又慢。沈恪窝在后座,脑袋歪着,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白越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沈恪的脸颊。沈恪动了动,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白越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些在寿宴上被压下去的念头,又翻涌上来。


    想亲他,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他说我很好。他没信那些话。他说,他不喜欢别人骂我。


    白越的手指从沈恪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来。


    如果现在亲下去,他会醒吗?会吓到吗?还是会……像梦里那样,回应他?


    沈恪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白越?”


    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像小猫哼唧。


    “没什么。”白越轻声道,“想看看你。”


    沈恪哦了一声。他努力撑开眼皮,确认白越真的只是在看自己,然后放心地又闭上眼睛。


    那就好。


    他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想着想着,他自己先笑了。那种困得迷迷糊糊、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的傻笑,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他又闭上眼睛,脑袋往他肩膀上拱了拱。


    “那你看吧。”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好困……你慢慢看……看够了叫我……”


    说完,呼吸就沉了下去。


    白越的肩膀瞬间绷紧。


    他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沈恪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把自己交过来,像一只蹭暖气的猫,把最软的地方露出来给人摸,说不咬人。可有些野兽看到这一幕,想的不是“好乖”,而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但野兽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收着那些念头,把沈恪揽进怀里。


    沈恪没有动。他太困了,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白越的手搭在他身上,他被那温度包裹着,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白越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怀里的人软软的,热热的,呼吸均匀地扑在他胸口。


    他闭上眼。


    那些念头还在。潮的,热的,裹着他往下坠。


    想亲他,想抱得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把它们压下去。


    然后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沈恪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什么都不知道。


    白越弯了弯嘴角。


    他就这样抱着,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像哄一只睡着的小鹌鹑。


    他在心里想:你自己让我看的,你自己让我抱的。


    那就别怪我以后不放开了。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恪的发顶,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在到家前,他也睡一会吧。


    ***


    车停在别墅门口,沈恪迷迷糊糊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然后发现除了白越,祈愿也跟着下来了。


    “你……不回去吗?”他揉着眼睛问。


    祈愿斜睨了一眼白越,没什么好气:“送你进去。”


    沈恪点了点头,也没多想,转身就往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对了,今天谢谢你。”


    祈愿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闻言挑了挑眉:“谢什么?”


    沈恪想了想,也不知道具体谢什么。谢他一直陪着自己?谢他替自己挡那些目光?谢他没有在一开始就戳穿自己的身份?


    最后他只能说:“就……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祈愿看着他。月光落在沈恪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银色的。那双眼睛因为困倦有点湿,润润的,像盛着一小片被打碎的月亮。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行了,早点睡。”


    沈恪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越还站在门外的月光下,没有离开,也没有催。他就那样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门快关上的时候,沈恪忽然又探出半个脑袋:“白越。”


    “嗯?”


    “其实你真的很好的。”


    门关上了。


    白越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沈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烫得他半夜都睡不着。他得听一整晚沈恪的呼吸声才能把那句话压下去。


    他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在回味什么。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记下了。


    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也记在心里某个很深的地方。


    那些“你很好”,他一条一条地记着,一条一条地翻出来,一遍一遍地听。


    尤其是半夜睡不着的时候,那些话会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响。


    他转过身。


    祈愿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也早点回去吧。”白越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关心老朋友。


    祈愿没接话。他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然后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


    啧。


    忘了,他在戒烟。


    什么时候开始戒的来着?好像……哪次闲聊,沈恪说“抽烟不好”那次。他就那么随口一说,自己说完就忘了。


    但祈愿记住了。


    他想起刚才沈恪探出脑袋说那句话的样子,困困的,眼睛却亮亮的。


    他忽然想,那个笨蛋,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白越?应该不知道吧。知道了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了。


    祈愿又啧了一声。


    他刚要继续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对了,祈愿。”


    祈愿脚步一顿,没回头。


    白越站在月光下,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像在聊家常:“阿然最近睡眠不太好。晚上发消息的话,可能会吵醒他。”


    祈愿愣了一下,然后他嗤了一声。


    “关我屁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冲进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早上,沈恪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十几条消息。


    他揉着眼睛点开,然后愣住了。


    全是白越发来的。


    凌晨1:17:睡了吗?


    凌晨1:43:宝宝,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跑了。


    凌晨2:08:醒来发现是梦,松了一口气。


    凌晨2:36:睡不着了。


    凌晨3:12:在想你。


    凌晨3:47:好想你。


    凌晨4:23:想你睡着的样子。


    凌晨4:23:【消息已撤回】


    凌晨4:24:想你醒来的样子。


    凌晨4:24:【消息已撤回】


    凌晨4:25:抱歉宝宝,发错了。


    凌晨4:26:其实……是更过分的话。


    凌晨5:09:想你。


    早上7:03:醒了告诉我。


    沈恪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最底下,脸已经红透了。


    他捧着手机,心跳咚咚的。


    凌晨四点多撤回的那几条……是什么更过分的话呀?


    他盯着屏幕上“其实……是更过分的话”那几个字,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想。


    会是什么话呢?比“想你睡着的样子”还过分的话……


    沈恪的耳朵尖开始发烫。


    他赶紧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不能想。


    然后他又把手机捞起来,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半那条“想你”。五点半,天都快亮了,白越怎么还不睡呀?


    他想了想,发了一个:


    【然】醒啦


    对面秒回。


    【白越】早安,宝宝。


    【白越】昨晚睡得好吗?


    沈恪想了想,老老实实回:


    【然】睡得挺好的……你呢?


    【白越】不太好。


    【白越】一直在想你。


    沈恪的脸又红了一度。


    【然】你五点半还在发消息……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啊?


    【然】对不起。


    【白越】不是。


    【白越】只是我在等你的消息。


    沈恪眨了眨眼。


    等等。


    他在等自己的消息……等了一整夜?!


    从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白越根本没睡,就为了等自己醒来回他的消息?


    【然】你……你一晚上没睡?


    【白越】嗯。


    沈恪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捧着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打字的手指都在抖:


    【然】怎么能这样!等消息哪有等一整夜的!万一我今天睡懒觉呢!万一我睡到中午呢!你难道要等到中午嘛!


    他越打越急,最后加了一句:


    【然】你是不是笨蛋!


    【白越】没关系的。


    【然】有关系!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


    【白越】宝宝在关心我?


    沈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几个字跳进眼睛里,他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然】我、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白越】嗯。


    【白越】那我一会去补觉。


    【白越】听宝宝的。


    沈恪看着那行“听宝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然后白越的消息又来了。


    【白越】宝宝。


    【然】嗯?


    【白越】你昨天说,我很好。


    沈恪愣了一下。


    那几个字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像有人用指尖点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


    【然】是……是啊。


    【白越】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好的吗?


    沈恪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什么时候开始?


    是第一次见面?不是,那时候他刚换过来,紧张得要死。


    是白越给他做饭的时候?是他告诉自己会为了他种花的时候?是他替他挡廖辰的时候?还是他每天傍晚出现在图书馆、带着饭坐在他旁边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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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


    他想不起来了。


    【然】不记得了。


    【然】就是一直觉得你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


    【白越】宝宝。


    【然】嗯?


    【白越】你再说一遍。


    沈恪的脸又红了。这人怎么这样啊,昨天不是刚说过嘛。


    【然】说什么?


    【白越】说我很好。


    沈恪:“……”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探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然】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然】夸我的时候很好,给我做饭的时候很好,帮我吹头发的时候很好,牵我的手的时候很好。


    【然】反正就是很好!不许再问了!


    【白越】嗯,记下了。


    沈恪看着那几个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记下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白越的消息又来了。


    【白越】晚上来接你。


    【白越】我想见你。


    沈恪盯着那两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了一个嗯嗯,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有点长。


    然后他又把手机捞出来,看了一眼那两条消息。


    “晚上来接你。”


    “我想见你。”


    以前的白越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总是绕着弯子。比如“宝宝晚上有空吗”,或者“今天天气不错,想和你一起吃饭”,从来不会这么直接地说“我想见你”。


    沈恪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好像从昨天寿宴结束之后,白越就有点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呢?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以前的白越不会凌晨四点发“在想你”,也不会凌晨五点半发“想你”。更不会在他说完“你很好”之后,一字一句地让他再说一遍。


    沈恪把手机扣回枕边,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耳朵尖红透了。


    他想,白越今天……好像特别直接。


    直接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但好像……也不是不喜欢。


    ***


    晚上白越来接他的时候,沈恪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毛衣,看起来软软的,整个人比平时温柔了一百倍。


    他站在车旁边,看见沈恪出来,弯了弯眼睛:“上车吧。”


    沈恪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发现白越在看他:“怎么了?”


    白越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去一段,沈恪才反应过来:“我们去哪?”


    “我家。另一处房产。”


    “啊?”


    白越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做饭给你吃。”


    沈恪眨眨眼:“为什么?”


    白越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你说我很好。”


    这是什么逻辑?


    沈恪低下头,小声:“但你不就住我隔壁嘛……”


    “不一样的。”白越摇了摇头,笑着,“带你去的地方,是我母亲给我买的房子。”


    沈恪愣了一下:“你妈妈买的?”


    “嗯。”白越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轻,“她刚嫁进白家的时候就买了,说是给未来孩子准备的。”


    沈恪歪了歪脑袋,问:“那你怎么没住那边?”


    白越笑了笑,没说话。


    ***


    车停在一栋老式小区的复式楼前。白越刷卡开门,沈恪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照出一室温馨。


    客厅很大,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星星点点,像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沈恪四处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太干净了。茶几上没有遥控器,沙发上没有靠枕,餐桌上空空的。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样板间,不像有人住过。没有人气。


    “白越,”他回过头,“你平时不住这里吗?”


    白越正站在玄关换鞋,闻言抬起头:“不怎么来。”


    语气还是那么轻,但沈恪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为什么?”


    白越看着他,笑了笑:“没人等。”


    沈恪愣住了。


    他看着白越,看着那张在暖黄色灯光下依旧温柔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人等,所以不来。


    那他今天带自己来,是因为……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不疼,但是热。热得他有点慌。


    沈恪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


    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想吃什么?”白越走进厨房,问道。


    沈恪看着那些食材,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做的黑暗料理。


    还是不要对厨子提要求了吧。


    “你做吧,我负责吃。”


    白越笑了:“好。”


    ***


    他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沈恪就坐在餐桌旁,撑着下巴看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白越的耳朵有点红。


    “白越。”


    “嗯?”


    “你耳朵红了,是不是厨房太热了啊?”


    白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沈恪面前,微微弯下腰。


    “那你帮我吹吹?”


    沈恪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我、我没……”


    白越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沈恪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最后只能认命地凑过去。


    他对着白越的耳朵,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了一下。


    吹完赶紧缩回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已经红透了。


    “吹、吹完了。”他小声说。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


    白越的呼吸停滞了。他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锅铲,但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最紧。


    他没有动,他在等沈恪退回去。


    沈恪退了。


    白越这才继续炒菜。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今晚可能又睡不着了。


    “谢谢宝宝。”他直起身,继续回去做饭。


    沈恪坐在那里,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但他说不上来哪里被套路。


    只是看着白越在厨房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和白越住在一起的话,他在厨房做饭,自己再把饭吃掉,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很好。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他,每天晚上睡前也能看见他……


    他倏地脸红了。


    这不是同居嘛?!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手机,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在转。


    他赶紧打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到底在对别人的男朋友想什么呢!


    白越是温清然的男朋友,不是他的。


    他明明知道,但那个念头就是压不下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白越。


    白越正在炒菜,背影看起来那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恪又把头低下去了。


    他想,要是真的是他的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肖想别人的对象!!


    他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还亮着白越最后发的那条消息。


    “我想见你。”


    但如果只是想想,又不犯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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