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白越下厨,好像比从前更用心了。
他以前做饭也用心,食材挑最新鲜的,刀工精细,火候恰到好处,摆盘讲究得能去做美食博主。但现在更不一样了。
比如今天这顿饭。
沈恪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摆着的六菜一汤,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白越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不合胃口?”
“不是,”沈恪挠了挠头,“就是……今天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嗯。”
“那为什么……”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六个菜?还有一个汤?”
白越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不小心做多了。”
沈恪眨眨眼,这一不小心也太不小心了。
但他也没多想,反正白越做什么都有道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真的好吃。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咬下去还有一点点汁水在舌尖化开。
沈恪的眼睛亮了,夸赞脱口而出:“好吃!”
白越的眼底浮起笑意。
沈恪埋头吃饭,一边吃一边夸:“这个排骨好好吃!这个鱼好嫩!白越你好厉害!”
每尝一道菜,他都要抬头看白越一眼,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白越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听着他夸,眼底那点笑意一直没散过。偶尔给他夹菜,偶尔说一句“慢点吃”,偶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目光落在那随着咀嚼轻轻鼓动的脸颊上,最后停在那被汤汁染得亮晶晶的嘴唇上。
像一只埋头进食的小动物,吃得认真又专注,对周围的一切毫无防备。
白越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慢慢滑过握筷子的手指、跟着咀嚼轻晃的肩膀、还有那忽闪忽闪的睫毛。
每一处都刚刚好。
每一处都想碰。
……
沈恪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白越。”
“嗯?”
“你怎么不吃?”
白越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里面只有几口米饭,菜一口没动:“我不饿。”
沈恪眨了眨眼:“你做了这么多,自己不尝尝吗?”
白越笑了笑:“看你吃就够了。”
沈恪一愣,耳朵根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嘟囔得含含糊糊:“那你也得吃啊……做了这么久……”
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什么叫看我吃就够了啊?
怪怪的。
他想了想,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白越碗里:“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白越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
是沈恪夹给他的。
用他自己的筷子。
白越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他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吗?”沈恪眼巴巴地盯着他。
白越慢慢嚼着,点了点头:“好吃。”
沈恪笑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这个也尝尝!”
白越又吃了。
“这个汤!”
白越喝了。
“这个蛋羹!”
白越吃了。
一顿饭下来,沈恪给他夹了七八次菜,每次都眼巴巴地望着他,问“好吃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白越每次都点头。
吃到后来,沈恪自己都累了,趴在桌上眯起眼睛看向白越,露出个傻气的笑:“白越。”
“嗯?”
“你怎么这么好哄啊?”
白越微微一怔。
“我给你夹菜你就吃,我夸你你就笑,”沈恪眼底亮晶晶的,“像只大狗一样。”
白越盯着他:“那你是主人吗?”
沈恪一噎,脸瞬间涨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主人?他哪有那胆子。
但那个词一出来,他脑子里忽地冒出白越坐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的画面。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里面的光又深又暗。他伸出手,拉住沈恪的衣角,轻声说:“宝宝。”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沈恪赶紧把这个画面赶出去。
脸更红了。
白越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一下。
“没关系,”他声音轻轻的,“你想当就当。”
沈恪捂着脑袋,脸红得说不出话。
他没注意到,白越收回的那只手,在桌下慢慢收紧。
想当就当。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
如果沈恪真想当,他可以让他当一辈子。他会听话,会乖,会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是主人。
然后有一天,沈恪会发现,他当的从来都不是主人。
是供奉,是献祭。是一只野兽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只为他多看自己一眼。
***
沈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埋头继续吃饭,耳朵还有点红。
吃到后来,沈恪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白越:“白越。”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惊叹:“每一样都好好吃!你怎么这么厉害?”
白越看着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和平常不太一样,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又被压回去。
“因为以前没人管。”
白越垂下眼,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小时候,家里没什么人理我。佣人也不怎么喜欢我,觉得我太阴郁了,待在我身边不舒服。”
“后来就自己学了不少东西。做饭算是其中之一。”
沈恪愣住了。
他看着白越,看着那张在暖黄灯光下依旧温柔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人管。佣人也不喜欢他。因为太阴郁了。
那些话落在他耳里,轻飘飘的,却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白越……”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没事呢,我在的。”
白越看着他,仍是那副温柔笑着的模样。
“阿然。”白越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比以前变化了好多。”
沈恪呼吸一滞。
他当然变化了好多,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温清然。
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差一点就冲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其实我不是”,想说“你应该知道真相”……
但他没说。
他看着白越的眼睛,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忽然失了勇气。
如果说了,白越还会这样看着他吗?还会给他做饭吗?还会握着他的手吗?还会说“想你”吗?
他不知道,但他现在还不想失去这些。
“……人都是会变的。”他小声说。
白越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沈恪被他笑得心头发麻,那些念头又乱七八糟地涌上来。
他是谁,他在做什么,他在对别人的男朋友想什么。
但他没有松开握着白越的手,反而握紧了一点。
“以前……”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以前真的太过分了。”
那个以前,不是他的以前。
但他想说。
因为白越值得。
白越微微一怔。
沈恪低着头,不敢看他:“对不起。”
他不知道白越听不听得懂,也不知道自己在替谁道歉。他只知道,刚才那些话落进耳朵里,堵得他心头发涩。
白越小时候,没有人管他。白越被人嫌弃,因为他太阴郁了。白越自己学会了所有东西,因为没有人教他。
而他……或者说,温清然,还有白越身边的那些人,哪怕是血亲,也从来没问过这些,从来没关心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他对面听他说话。
沈恪忽然觉得很愧疚。
愧疚自己明明心疼他,却还是不敢告诉他真相。
更愧疚的是,占着别人的位置,却贪心地想要这份好。
“我会补偿的。”他抬起头,看着白越,眼眶微微泛红,“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白越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心脏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那句“好”轻轻吐出来。
沈恪看着他,看着那张温柔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想哭。
他觉得自己很过分,很卑劣。白越对他这么好,他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补偿得了。
但他想试试。
***
吃完饭,沈恪趴在桌上,脸还红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宝宝,寒假有什么打算吗?”白越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沈恪愣了一下。寒假?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在医院里,日子一天天过,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躺着,都是输液,都是数天花板上的裂缝。
“不知道……”他小声说,“没什么打算。”
白越看着他,没说话。
沈恪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很久没想过自己的家人了。
妈妈。爸爸。他们现在在做什么?知道他换到别人身体里了吗?沈霏呢?上次提醒她天冷了要加衣,她也只是回了个“好的谢谢姐夫”,之后不论给她发什么,都再无下文。
他们会不会想他?想真正的沈恪?祈愿能很快看出来自己不对,他们为什么……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碗,没说话。
白越看着他那忽然暗淡下去的眼神,心里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又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之后再想吧。”
沈恪抬起头,看着他。白越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沈恪忽然觉得,刚才那点难过好像没那么重了。
“嗯。”他点点头。
白越又问:“想出去走走吗?”
沈恪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暂时还只想窝在这里,和白越待在一起。哪里都不想去。
***
沈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越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偶尔夹杂着碗碟轻碰的脆响。沈恪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栋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他想起白越说的那句“没人等”。
没人等,所以不来。
那他今天带自己来……是因为自己是他要等的人了吗?
沈恪把脸往沙发里埋了埋,脸颊又开始发烫。
“困了?”白越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恪吓了一跳,抬起头,发现白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碗,站在沙发旁边,正低头看着他。
“没、没有!”他连忙坐直,“就是……有点无聊。”
白越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往下陷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沈恪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檀木香,混着一点洗洁精的味道,怪好闻的。
“那看电影?”白越拿起遥控器。
沈恪点点头。
……
电影放了什么,他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白越就坐在他旁边,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偶尔落在他脸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沈恪的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电影放到一半,他偷偷瞥了白越一眼。白越正盯着屏幕,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格外好看,认真又专注。
沈恪飞快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回,白越正好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沈恪一怔。
白越勾起唇角:“好看吗?”
沈恪的脸腾地烫起来。
想说“不是”,想说“我没看你”,想说点什么,但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越笑了一下,轻轻握住沈恪搭在沙发上的手。
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沈恪呼吸一滞。
白越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屏幕,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拇指在沈恪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两下,三下。
沈恪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
电影放完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沈恪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该回去了。
但他又不太想动。
白越好像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说:“太晚了,住这里吧。”
沈恪愣住了:“啊?”
“客房没收拾。”白越的语气很自然,“只有主卧能睡。”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那我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困了。而且……他好像也不太想走。
“……那、那我睡客房也行。”他小声说,“我可以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白越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你睡主卧,我睡沙发。”
沈恪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张沙发。沙发挺大的,但白越个子高,睡着肯定不舒服。
“不行。”他摇了摇头,“你睡主卧,我睡沙发。”
白越看着他,眼睛弯了弯:“那一起睡主卧?”
沈恪愣住了。
一、一起睡?
他的脸又开始发烫。
“床很大。”白越的笑里没展露什么不对,语气甚至有点无辜,“够两个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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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那双鞋是白越前几天买的,白越说好看,他穿着确实舒服。鞋尖有点脏,什么时候蹭的?
白越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在犹豫。在纠结。在脸红。
白越垂下眼,声音放轻了些:“其实……”
沈恪抬起头。
“宝宝,”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像浸了水的棉花,轻飘飘的,却压着什么重量,“我怕黑,你可以陪着我吗?”
沈恪愣了一下。
白越看着他,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里,这会儿噙着点小心翼翼的亮。不像是装的,至少他很肯定沈恪看不出来。
沈恪张了张嘴:“可是你刚才说……”
话还没说完,白越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垂下眼睫,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却轻得像随时会散掉。
“没关系的。”他轻声说,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哄人,又像在安慰自己,“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只是有点黑……有点冷。”
沈恪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口忽然揪了一下。
那么大的一栋房子,那么安静,那么空。一个人住在这里,白天还好,晚上呢?晚上会不会也觉得冷?
他想起白越说的“没人等”。
没人等,所以不来。
那今天他来了,他要走吗?
好像……有点过分。
“……白越。”他小声叫他。
白越抬起眼。
沈恪没看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嗫嚅道:“那、那一起睡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
两个字轻轻掉下来,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白越没说话。
沈恪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更小了:“你害怕的话……我陪你。”
沉默。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
那只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好。”白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恪被他牵着上楼,心跳咚咚的。
他没看见,白越转过身的那一瞬,嘴角轻轻翘了翘。
是那种“成了”的笑。
***
主卧比想象中大。一张大床摆在中间,铺着深灰色的床品,看起来软软的。浴室在另一边,磨砂玻璃门关着,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白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沈恪:“先去洗澡?”
沈恪接过睡衣,闷头钻进浴室。
门一关,他终于能喘口气了。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厉害,耳朵都红透了。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睡一张床么,又不是没在白越家睡过。可那时候是客房,白越不在一块儿。这次……
沈恪不敢往下想了。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白越正靠在床头看书。
暖黄的床头灯打在他身上,把整个人照得软了几分。睡衣领口敞着,锁骨以下若隐若现。
沈恪一抬眼,正撞见那片敞开的衣领。
他像被烫到了似的,视线飞快地弹开,盯着地板上的缝隙,不敢抬头。
“洗好了?头发吹干了吗?”
白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低沉沙哑,像是在耳边蹭了一下。
沈恪喉咙发紧,只能点头。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很软,被子很软,枕头上还有一点淡淡的香。
白越也躺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沈恪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
“睡不着?”白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恪小声嗯了一声。
白越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沈恪感觉到他的手在被子里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就不睡。”白越的声音很轻,“躺着也行。”
沈恪没吭声,也没把手抽回来。
就那么躺着,被白越握着手,听着他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月光。
等沈恪睡熟了,白越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那张安静的睡颜。
沈恪睡得很乖,侧着身,睫毛垂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像没声。那件睡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那截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白越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住,没有再移开。
良久,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恪。
黑暗里,他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沈恪还在。在那片黑暗里,在每一根神经末梢里。软的,热的,会小声说“白越”的。
他想把他赶出去,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从身体里挤出去。
月光照在他背上,勾出绷紧的线条。太紧了,像一张快拉断的弓。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快。
被子底下,不知道他的手在干什么,床单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一月的夜,枕头凉得透心。他把额头抵上去,想借那点凉,压一压身体里烧起来的那团火。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被他死死压住。
黑暗里,有另一种声音。被极力压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有时重,有时轻,有时突然停住,像是被什么掐断了。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后是一声闷哼。被他压在喉咙里,闷得人心里一颤,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
黑暗里,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喊那个名字。那个在心里叫了无数遍,却从不敢当着人面叫的名字。
“沈……”
刚出声,他就咬住了。
不行。
不能叫。
他把后半截字咽回去。可那名字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烫得他难受。
实在忍不住了。
“……沈恪。”
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压得极低,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黑暗说。
就在这时——
“白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越的身体猛地僵住。
沈恪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白越背对自己,肩膀绷得死紧,睡衣后背洇湿了一小块。
“白越?”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软糯黏糊,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