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戚常愈正跪在地上,裴昊跪在他旁边,仍满口狡辩:“父皇,儿臣今日只是与国公爷相约,有事商议。”
皇帝垂眸看着奏折,裴湛很随意地倚靠在他的龙纹书案旁,打量着下面跪着的二人。
“大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想起来可会觉得好笑?既有要事相商,为何会约到那种地方?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这个赌坊就是大哥你自己的。”
裴昊握紧拳头,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湛:“七弟不学无术,脑子里也就只能想到赌坊了。”
他看向皇帝,语气诚恳:“父皇,儿臣不敢欺瞒您,这个赌坊与儿臣不相干啊,儿臣也是今日才到访,听闻上次国公爷的儿子身陷赌坊,恰好儿臣与戚四小姐有些交情,便想着将大公子解救出去,再去探探赌坊的实情,谁知竟被七弟带着人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们二人捉住,儿臣实在是有口难言!”
裴湛倒是嘀咕了裴昊不要脸的程度,有些想念上次戚渚清在的时候。
皇帝长呼一口气,重重地将奏折扣在书案上,“你当朕是你随意可以糊弄的蠢货?”
“儿臣不敢!”
奏折砸到他头上,皇帝怒喝:“你倒是敢得很啊!你以为你藏得深朕就查不到吗?若是朕连这个能力都没有了,那这个皇帝的位置给你行不行啊?”
裴昊低着头,他向戚常愈使眼色,戚常愈神色为难,半晌才开口:“圣上,大殿下兴许,兴许是有苦衷呢?他今日与我见面,只是为了犬子被扣赌坊一事。”
皇帝一瞅他那窝囊样,拿起手边的另一本奏折砸了出去。
“戚常愈,你若是还如此眼盲心瞎,你这个国公就让贤吧。”
戚常愈吓得赶紧闭嘴不再说话。
“父皇,大哥身为皇子难道还缺钱吗?为何还要通过赌坊来捞钱?虽说我是有点不爱读书,也不爱习武,可我干不出这种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庭的事来。”
裴湛边说边摇头叹息。
裴昊的眼神像是藏了刀子一般,“七弟不懂,我做这些自然是为了替父皇分忧!”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就得为自己争取最好的结果。
裴昊语气诚恳:“父皇,儿臣其实是为了百姓,儿臣本想将所有银子捐出来安抚各地灾民,为父皇排忧解难,谁知竟然闹出了这些误会,即便儿臣有赌坊,也是为了百姓啊。”
皇帝冷笑一声:“既如此,那便尽数充公,再由户部安排捐出去吧。”
裴昊心头都在滴血,走户部的路子,那就不好再让百姓们知道是他捐的钱,他还如何为自己扬名?
裴湛倒是清楚他的算盘,但有句话,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想不起来:“大哥还真是精明,这钱不也是赚的百姓的吗?左口袋出右口袋进,有什么区别?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取了百姓的还用百姓的?”
皇帝被裴湛无语得心头发堵,也白了他一眼:“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看着三人愈发心烦,随手将他们打发离开,又唤来王公公:“你去安排安排,还是将老七送去书院,朕不指望他出口成章,起码偶尔的引经据典还是要能做到吧?”
“圣上思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办。”
戚常愈回到国公府的时候,一脸气郁,七喜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怒了他。
他忽然站定,七喜询问道:“老爷,怎么了?”
戚常愈盯着他,忽然主动说起:“今日我与大殿下正在赌坊商议事情,可谁知七殿下竟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这件事还闹到了圣上面前,圣上不仅没收了赌坊赚的所有银子充公救济灾民,还罚了我一年的俸禄,我还得罪了大殿下。”
他脸上的眉越皱越深:“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裴湛那么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来赌坊旁人也只会以为他是去赌的,可谁知道竟是去算计他们的,只是可惜还没与大殿下谈妥。
大殿下此时被罚了那么多银子,恐怕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好上门打扰。
不过......
戚常愈忽然想到裴湛与戚渚清的关系,心中疑虑渐生,“难道是她?”
七喜不明所以,“老爷说的是谁?”
“走,我们去望月楼看看。”
刚走近望月楼,戚常愈就听见了犬吠,一下子变了脸色,责问道:“不是说了府上不许养这些畜生吗?吓到夫人如何是好?”
“老爷,小的也不知啊,这望月楼是二小姐的地方,平日小的也不会来这啊。”
戚常愈毫无好脸色地踏进了院子,见到了忙碌的星罗,沉声问:“二小姐呢?”
星罗心中暗自腹诽晦气,“老爷,二小姐在屋里休息呢,老爷若是有什么事,奴婢可以先去通传一声。”
“放肆!我一个做父亲的竟还要等女儿?简直是倒反天罡!让她出来见我,我有话要问。”
星罗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儿,戚渚清出来了,戚常愈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了,下人们连忙将炭火盆准备好送来,戚渚清走近,他也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不知父亲找女儿到底所为何事?”
戚常愈心中怀疑,没忍住问了出来:“你最近可见过七殿下?”
“女儿谨记父亲和祖母教诲,不敢随意抛头露面,更遑论与外男相见。”
戚常愈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没派上用场,“你真没见过?”
戚渚清摇头。
“你回来也有这么久了,应当明白,谁才是你的依仗,平日即便小打小闹,也不可动摇国公府的根基,我与你大哥官途越是通顺,你们日后的前途也越好。”
“女儿都明白,女儿可是一直兄友弟恭,姐妹和睦的。”
戚常愈注意到角落里那个黑色小团子,十分不喜:“那个畜生就扔了吧,你继母不喜欢这些,免得吓到她。”
戚渚清示意皎月将狗抱到屋里,戚常愈气得脸色发绿:“戚渚清,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戚渚清眨着大眼,十分无辜:“父亲,可是祖母很是喜欢呢,每日都要我带着小黑过去她老人家瞧瞧呢,我这也是为了孝敬祖母,祖母年岁都这么大了,父亲难道还不能满足她这个小小心愿吗?”
戚常愈非但没有出气,反而还感觉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随口交代几句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戚渚清默默进屋,翻开一本写满名字的小册子,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上次让你们暗中跟踪蒋妙薇的踪迹,可暗中将杨氏的位置打探到了?”
皎月关上门,将情况仔细道来。
“既如此,今晚我们去看看她,兴许能问出些东西来。”
入夜后,望月楼早早熄了灯,无人再关注这边的动静,此时的主仆三人,已经到了城外的一个小林子,林子里有间木屋,看守的人被星罗皎月尽数打晕。
戚渚清推开房门,屋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掌灯后,屋里的景象才被看清,正中央放着一只木桶,木桶里的人被砍去了双腿,戚渚清蹙眉,没想到蒋妙薇倒是对杨氏下了死手。
杨氏还有一口气在,见到来的人不是蒋氏,松了口气。
她想说话,但声音极其微弱,戚渚清靠近,杨氏忍不住落泪。
“救救我,救救我......”
“舅母是被何人害成了如此模样?为何不告诉继母,继母好歹是国公府夫人,定会帮你的。”
听见与蒋氏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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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杨氏眼里的惊惧之色越来越深,很快又变得怨恨不已。
杨氏嘴里的咒骂都不如往日有力气:“是她!蒋妙薇这个贱人!她该死!是她,是她害我,还害我儿......”
“舅母难道不知舅舅去了哪里?”
烛光下,戚渚清脸上挂着笑,杨氏看清以后,总觉得有些瘆人,再加上身上各种伤口处的疼痛影响,杨氏时而清醒时而囫囵。
“杨氏,你若是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尽力请名医保住你的性命。”
杨氏抬眸看了她一眼,带着苦涩:“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已时日无多,但我知道蒋氏的一个秘密,我知道你与蒋氏有仇,你必须答应我,日后不让她好过!”
戚渚清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应答。
皎月和星罗警觉地守在一旁,杨氏继续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娘的死,是蒋氏做的。”
戚渚清手指一紧,杨氏继续道:“可却不是她想到的主意,是有人给她提了个醒,而那个人就是你爹。”
戚渚清并未露出多少惊讶,杨氏反倒觉得奇怪了:“你......你为何不惊讶?”
戚渚清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与她的目光有了一瞬的对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戚常愈自私自利,做出这样的事,大抵是为了谋财吧。”
“当初蒋家从商,那时候蒋妙薇本有一门亲事,可后来看上了戚常愈,戚常愈本来说好要明媒正娶,但他又不知为何与梁舒宜订了亲,梁舒宜是当时江南首富的独女,梁老爷也是个善人,只是可惜识人不清,将女儿嫁给了这样的男人,戚常愈官运亨通,也是他背后花了不少银子打点出来的。
胃口大了之后,他便想侵吞梁家所有财产,不惜设计纵火杀害岳父一家,后来此事被梁舒宜知晓,她便自请去庄子上,本想养精蓄锐为母家复仇,可戚常愈与蒋妙薇合谋,你娘到底是没斗过他们。”
戚渚清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将事情基本上梳理通了,她母亲的死,与他们都脱不了干系,蒋家,蒋妙薇,以及戚常愈。
前世,戚常愈将谋财害命贪图家产的狼子野心换成了一个小妾争风吃醋杀人上位的风流美名。
“小姐。”
皎月和星罗很担心。
“我没事,你继续说。”
“我们蒋家也对不住先国公夫人,蒋原松以前没少帮戚常愈,这也是为什么戚常愈觉得离了梁家,依旧有人会帮他,这才会那么毫无顾虑地对梁家下手。”
杨氏没有力气再看戚渚清,戚渚清却忽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蒋原松去了哪里了吗?”
“哪里?”
戚渚清指了指地下,杨氏还没想明白:“他被关在下面?”
戚渚清摇头,“听舅母这一说,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害死我母亲的推手之一,不过好在我已经提前送他下去见了我母亲,想必他会道歉忏悔的。”
杨氏不安起来,看戚渚清的眼神变得害怕闪躲:“你......你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逼迫我三妹妹配冥婚,我自然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如今知晓了舅母所说真相,我只恨当时没再狠一点。”
戚渚清坐回了木桶旁边的凳子:“舅母,舅舅还是你亲手活埋的呢,你以为埋的是我三妹妹,还不许人打开棺材查看,但凡你当初打开看一眼,他也不会就这样死去,活活窒息而死。”
杨氏浑身的剧痛再度袭来,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怒骂,星罗瞅准立马一个手刀将她劈晕,“小姐,怎么处置?”
“放把火烧了吧,烧了干净。”
火苗攀着木屋燃起大火,很快起势凶猛,在天明之前将这一块烧成废墟,杨氏葬身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