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吞下去
“三十八度高烧,肯定烫。”裴淮序没去摸她的头,而是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眉头皱起,“陈勉去办住院手续怎么还没回来?”
“可能是最近发烧的多。”
“我让他给你开个VIP病房,会有护工照顾你。”
“我头好晕……”
徐书箐扶着脑袋,好像站不稳了要往裴淮序身上靠。
裴淮序连忙扶住她,“我给你找个轮椅。”
黎稚站在护士台旁边的角落里,微微低着头,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看。
虽然她听不到那边的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得出裴淮序对徐书箐担心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见他还怕徐书箐累到,给她找了个轮椅。
再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连个位置都找不到,不由得觉得心酸。
她不想跟那两人撞上,也不想挂水了,直接跟护士说给自己拿点退烧药。
护士就给她配了一些口服的药。
黎稚很快就拿着药走了,进入电梯的时候,没注意到从旁边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人。
陈勉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往电梯里看了看,见真是黎稚,手里还拿着装药的袋子,猜到她是生病了。
黎稚发现自己烧的更厉害了,上了出租车就晕晕乎乎起来,想要吃药,手边又没有水,只能再忍一忍。
这一忍就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
车子到了黎稚小区楼下,司机喊了两声后座的黎稚。
黎稚缓缓醒来,付了钱,摇摇晃晃要从车里下来。
她两眼烧得发疼,都快要睁不开了,所以下车的时候没有看到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就在她以为要摔的狗吃屎,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接住了她。
黎稚倒在宽阔又舒心的怀抱里,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裴淮序看着怀里烧得满脸通红的女人,眉头紧蹙,语气不满,“生病也没人管,陆恒是死的吗?”
迷迷糊糊中,黎稚摆摆手,“出差了……他不在家。”
男人冷笑,“是啊,我倒是忘了他出差了。”
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朝电梯走去。
电梯在五楼停下,他抱着她来到门前,见是指纹锁,一手拖着她,一手拿着她的手指去开锁。
叮的一声。
开了锁,门也打开了。
他前脚抱着黎稚进去,后脚隔壁邻居打开门出来拿外卖。
见是个高大男人抱着黎稚,疑惑地歪了歪头,“陆律师出差回来了?”
裴淮序凭借着上次在她家楼下看到她出现的那个窗户,分析出卧室,把黎稚放在床上。
一转头,就看到房间里有许多孩子的东西。
漫画书,画板,玩具……
还有一些小姑娘的衣服。
当即确定这的确是黎稚和陆恒的房间。
显然是不放心孩子单独睡,跟爸爸妈妈一个房间。
一想到黎稚和陆恒天天睡在这张床上,他脸色就难看的厉害。
高烧烧得黎稚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还浑身疼,透着骨头缝的疼。
她躺在床上翻过来,又睡过去,很是难受,清秀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巴里呻吟出声,“疼……好疼。”
裴淮序紧盯着床上翻来覆去挣扎的女人,冷着脸。
“好疼啊……真的好疼。”
他眉头皱了皱,终于动了一下,捡起掉在地上的药袋,拿出退烧药,给她喂下去。
黎稚小脸顿时皱出一团,舌尖把药抵出来,“苦……”
“苦死你!好日子不过,偏偏过这种苦日子!”
像是在说药,又像是在说其他的。
他掐着黎稚的下巴,逼她张嘴,“吞进去!”
黎稚扭着小脸就是不愿意吃。
裴淮序从不知道生病的黎稚这么难伺候。
他沉着脸出去倒了杯温水进来。
看着黎稚因为生病小脸惨白的模样,动作轻柔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一下,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把退烧药再次塞进她嘴里,轻哄,“把药吃了才能好。”
这次黎稚配合许多,有了水,很快就把退烧药吃了进去。
药效没有这么快发作,她还是疼得直打滚,裴淮序险些弄不住她,让她从床上掉下来,没办法,只能将她禁锢在怀里,大手轻拍着她后背,“一会就不疼了。”
“疼,好疼……”
“我知道。”
“真的好疼……”
“那你就在顾好自己,别让自己生病。”
黎稚哼哼唧唧了好一会,随着药效发作,逐渐睡了过去。
他轻拍着她后背的手也放缓了动作。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停了动作,就这么抱着她,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一时竟不舍得丢开。
他有些怔然,苦笑出声,“裴淮序,你真是没出息。”
黎稚睡梦中,感觉像是身处烈火之中,烤的她全身都是疼的。
她想逃出,手脚却像是被束缚住了,怎么也逃脱不了。
难受得直皱眉。
她吞了吞唾沫,像是吞刀片似的,嗓子疼的厉害。
也很干,想喝水。
她扭着头,很是不安。
裴淮序回神,见她又醒了,低头看她,“想要什么?”
“水……我想要水。”
她嗓子都是哑的,都快说不出话了。
裴淮序起身要去给她倒水,却又在听到黎稚下面一句话时,脸上顿时席卷着从极寒之地风暴,“陆恒,我想喝水,给我水……”
他脸上是阴沉像是要滴出水来,狠狠掐着她下巴,逼她睁开眼睛,声音冰冷刺骨,“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
黎稚根本睁不开眼,脑子里只有意识消失前听到的那个名字,“陆恒,陆恒,我要喝水……给我水!”
他脸色难看的一把推开她,“找你的陆恒给你水喝吧!”
“啊!”
猛地甩在床上,黎稚叫了一声,然后本能地喊着陆恒的名字要水喝。
裴淮序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猩红一片,狠狠转过身,他担心再听她喊那个姓陆的名字,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管她了,径直出了房间,来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
这样生病羸弱的她陆恒是不是经常能看到?
望着客厅里充满着另一个男人生活的痕迹,更觉得气不顺了,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不一会一盒烟就抽完了。
他有一阵子没有抽烟抽得这么狠了。
上一次抽得这么狠,还是警局再遇她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