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说我不值得,重逢他却沦陷了》 第1章 再遇他已结婚生子 第一章 再遇他已结婚生子 黎稚坐在警局冷冰冰的调解室里。 门口时不时路过的人打量着这个脸上带着伤,头发凌乱,衣服上也满是斑驳血迹的女人。 黎稚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因为她还没从刚才那场险些要人命的车祸里回神,满是擦伤的手还在不停颤抖着。 “黎小姐。” 负责她这起交通事故的警察喊了她一声,说着调查情况,“已经查明,造成这场交通事故的是那位裴太太,对方愿意全责,决定私了,你这边什么想法?” 黎稚顺着警察指的方向朝肇事方看去。 是一对母子。 知性优雅的女人带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他们的车是豪车,性能好,母子俩人都没怎么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 女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冲她礼貌笑笑。 既然对方愿意全责,她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非要把事情闹大,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解决方案。 警察还说对方家属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让她稍等会。 不一会,匆匆地脚步声响起。 她听到警察恭恭敬敬喊了声裴总。 她抬起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去,整个人瞬间愣在那。 男人裹挟着风雪,阔步而来,一身挺括昂贵的纯手工定制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凛冽冷肃,黑色的大衣随手搭在臂间,宽肩窄腰大长腿,气场十足。 随着他走近,男人俊美无俦的脸逐渐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 她脑袋嗡的一下,身体晃了晃。 裴淮序。 竟是裴淮序! 恍然间,耳边又响起五年前男人调侃,轻蔑,又冷漠绝情的声音。 “黎稚?呵,不过是个廉价带有精神病基因的女人,玩玩而已,我怎么可能对她上心。”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没想到再遇,竟然是在警局。 她连忙低下头,生怕对方认出自己。 可显然是她多想了,裴淮序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目不斜视,脚步凛然,径直朝不远处的那对母子走去。 “爸爸!” “淮序……” 先后响起孩子和女人的声音 前者高亢,是看到父亲的欣喜。 后者哽咽,是看到丈夫的委屈。 黎稚的脸色却在这两声中,逐渐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们竟是裴淮序的老婆和孩子。 他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望着裴淮序对妻儿的嘘寒问暖、其乐融融的画面,一瞬间,她的眼泪差点奔涌而出。 她不忍再看,慌忙地收回视线。 警察打断一家三口温情时刻,不知道跟裴淮序说了什么,男人朝黎稚这边看来。 她沾着血迹的手指一下掐紧了血肉模糊手背,呼吸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了。 显然,裴淮序根本没有认出她,眸色无波无澜,面不改色地朝她走来,“这里是十万,足够赔付你医药费。” 男人声音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能听出急于打发她的不耐烦。 她心口一滞,迅速整理好心绪,没接他递过来的卡,平静的说,“不够。” “什么?”男人显然没料到她的回答。 她缓缓抬眸,一字一顿,“我说这些钱不够,你们说要全责,那我损坏的车子和误工费你们也要赔偿。” 裴淮序:“……” 黎稚无视他逐渐沉下来的脸色,自顾自的说,“车子是我刚提的新车,车头被撞成那样,肯定是不能开了,你们得陪我一辆新的,还有误工费,我这伤没有一个月怕是好不了,要请假,你们得把我这一个月工资赔给我。” 听完她的话,男人沉默了两秒,冷不丁嗤笑,“你挺会算。” “谢谢,这是我应得的。” 该是她的,她一分不会少,不该是她的,也不会要。 裴淮序却紧盯着她没说话,满眼的冰冷和嘲讽。 这样的裴淮序,让她有压力,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就要开口。 他的妻子先开口了,“淮序,算了吧……说到底错在我,都怪我刚回国还不熟悉国内的交通规则就开车带翰翰出来玩,闹出这样的事,挺不好意思的,就多赔偿黎小姐一些吧,我们家也不差这一点。” 女人的话听着很明事理,黎稚却莫名觉得刺耳。 显得她多占他们便宜似的。 男人嗤笑一声,写了个支票递黎稚,“这里有一百万,赔偿你的车和误工费够了吧?” 不等她开口,又听到他说,“要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加,只是不知道黎小姐值不值这个价?” 黎稚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更是一白。 …… 外面下着雪。 黎稚走出警局,吸口了凉气,才压下心口的酸涩,正要掏出手机打车去幼儿园接女儿放学,先进来一个电话。 “喂,学妹,下周部门有聚餐,你方便参加吗?”是黎稚的学长,也是她单位的老板。 她没说自己出车祸的事,只是答应了下来,“可以的学长,下周的聚餐我会准时参加。” 从警局出来听到这句话的裴淮序脚步一顿。 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狠狠皱起。 等他反应过来,黎稚身影已经消失了。 愣神间,清脆的童声落在耳边,“爸爸,这边!” 不远处,裴明翰站在妈妈徐书箐身边高兴地冲裴淮序挥手。 只是这个称呼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下一秒,就听到徐书箐教训儿子,“翰翰,妈妈纠正你很多次了,你应该叫叔叔,不可以叫爸爸。” “才不要,爸爸就是叔叔,叔叔就是爸爸,我就是要叫爸爸!” 徐书箐无奈地看向裴淮序,“抱歉啊,淮序,我纠正这孩子很多遍了,就是改不掉。说起来也是因为你哥走的早,这孩子没见过你哥,看别人都有爸爸,他也很渴望,你跟你哥又长得像,他才这么没有分寸的……” 裴明翰是裴淮序的亲侄子,是他兄长的儿子。 而他兄长在孩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如今已经有五年了。 裴淮序本来想要训斥裴明翰的话到了嘴边,听到徐书箐这番话,又顿住了,淡声说,“随他去吧。” 徐书箐感激的轻笑,“谢谢你体谅。” 裴淮序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落在刚才黎稚接电话的地方,眉目逐渐深沉下来。 第2章 是的,她也结婚了 第二章 是的,她也结婚了 “妈妈,你的脸怎么了?受伤了吗?还有衣服上是血吗?” 即便黎稚已经尽力用粉底去掩饰自己脸上的伤了,还是被心细的女儿发现了,捧着她的脸看来看去,小眉头都要皱成毛毛虫了。 她把岁宁抱在怀里,“妈妈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摔一跤会伤的这么厉害吗?” 显然岁宁不像以前那么好忽悠了,更何况她又比同龄孩子懂事成熟,稚嫩的脸上满是疑惑。 她不动声色轻叹一下,“还不是妈妈摔的地方不对,正好过来一个骑电动车的,又不小心撞了一下。” 岁宁眼里顿时涌起水花,“那妈妈一定很疼……” 黎稚心疼坏了,拍着女儿的后背轻哄,“妈妈不疼,只是擦破了点皮,休养两天就好了。” 岁宁细得好像轻轻一拧就要断了的胳膊此刻却霸道地搂住她脖颈,糯糯的奶音里带着哭腔,“那妈妈明天后天在家休息,不许去上班了!” 望着女儿苍白瘦小却跟裴淮序有几分相似的脸,猛然想起那个高亢地喊着裴淮序爸爸敦实娇贵的小男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狠狠一刺。 她紧紧将女儿搂在怀里,不动声色抹了下眼角,笑着安抚,“好好好,都听宁宁的。” 岁宁是她和裴淮序的孩子。 当初还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就听到裴淮序那冷漠绝情的话,她失魂落魄之下跌下、台阶,要不是扶她起来的那个中医摸出她的脉,她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三个月了。 她也想要把这个孩子打掉,可都躺在手术台上了,又后悔了,虽然被裴淮序伤透了心,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她亲缘关系淡薄,如果没了这个孩子,等外婆一走,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最后她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 …… 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冷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婆婆殷兰。 是的,没错,她的婆婆。 黎稚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结婚了。 外婆不允许她留下这个孩子,而她也为了生下岁宁,和同村却条件不错的陆恒结了婚。 当时他们那个村子要被开发成温泉度假村,多一个户口就多一份拆迁款,陆恒为了让开发商多赔偿一点,黎稚为了让外婆放心,让自己留下岁宁,两人一拍即合就协议结婚了。 结婚后的第三年,拆迁款一到手,两人就办理了离婚。 只是陆恒是律师,已婚的身份对他工作更便利,同时也不想离婚了又被殷兰无休止催着再婚,而黎稚也为了岁宁上幼儿园考虑,两人合计之下,就把离婚的事瞒了下来。 所以现在除了她和陆恒,没人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 黎稚带着女儿住在陆恒这,每个月会给他房租,陆恒自然是不会要的,但耐不住她的坚持。 她不想欠陆恒什么,还是分清楚比较好。 她一愣,下意识开口,“妈,您怎么来了?” 殷兰眼神一斜,带着一股刻薄劲儿,“怎么?我儿子家,我还来不得了?” 黎稚当即低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殷兰懒得跟她计较,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皱眉,“弄成这个鬼样子,干嘛去了?” “妈妈摔了……” 岁宁小声的解释。 却引起殷兰的不满,“大人说话要你小孩插嘴?” 岁宁是害怕这个奶奶的,因为奶奶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厌恶。 她怯怯地往黎稚身后躲。 黎稚拍了拍她,示意她回房间。 殷兰瞥了眼一溜烟跑回房间的岁宁,又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黎稚,眼里的烦躁藏不住往外冒。 “也不知道你给陆恒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对带着一个野种的你沉迷至此,我给他相看的姑娘一个都看不上,就非你不可!结婚就结婚了,可这都结婚五年来,哪吒都出生了,你却连个蛋也不下一个,你是不是诚心想让我们陆家绝后?” 黎稚知道殷兰看不上自己,因为他们两家的关系本就不好,更因为她带着一个孩子嫁给陆恒,觉得她配不上她儿子,所以陆恒不在的时候,对她不是挖苦就是嘲讽,狠的时候,就是摔碗砸筷的怒骂。 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她和陆恒的婚姻是假的,殷兰怎么看她也不重要,而她也不想因为口舌之争激化矛盾,变成家庭大战,所以每次殷兰骂的时候,她都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可她刚才骂岁宁野种,黎稚忍不了了,紧了紧手指,一字一顿,“宁宁不是野种,她是我的女儿。” “……” 一向任她说任她骂的人突然开口反驳,让殷兰愣了两秒,随即更是气急败坏,“我有说错了?你未婚先孕生了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 黎稚抿了下淡薄的唇,冷冷地盯着殷兰,“不管宁宁的父亲是谁,陆恒都认下她了,他就是宁宁的父亲,你若是有异议,可以找他。” 殷兰脸色难看,“你威胁我?” 黎稚顿了一下,还是点头,“是。” 大概所有当妈的都不想让自己儿子看到自己嚣张跋扈刻薄的一面,损了在儿子心中慈母的形象,所以殷兰也是有忌惮的。 果不其然。 她咬了咬牙,没再发难。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儿媳妇,根本不如看上去这般柔弱可欺,也是个刺头,不由得对黎稚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不过,她今天来有重要的事,也没在这个事情上过多纠结,扔给黎稚一大包东西,不由分说的命令,“这个,早中晚一日三次,每天饭前服用。” 黎稚扫了眼,“这是什么?” “中药。”殷兰咬牙说,“可以让你怀孕的中药!你必须一次不落地给我全部喝完。” “我不会喝。” “你说什么?” 黎稚无视殷兰威胁的眼神,平静地道,“这个药我不会喝,陆恒现在也没有打算要孩子。” 先不说她和陆恒已经离婚了,就算没离婚也是假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 更何况,陆恒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只想着怎么把律师事务所开起来,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事。 却不想这句话彻底惹恼了殷兰,胸膛剧烈起伏,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朝地上狠狠摔去。 “放肆!这里有你说不的份?这个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要是肚子再没动静,你趁早给我滚出这个家!” 玻璃杯四分五裂。 犹如这个家最后的体面也被撕破了。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陆恒回来了。 第3章 裴淮序听到她说没有前男友 第三章 裴淮序听到她说没有前男友 他一进门看到客厅的场景,皱了皱眉,疲惫的面上很是无奈,瞥向殷兰,“妈,好端端的你又来找黎稚的麻烦做什么?” 殷兰气得不行,想说什么又怕口无遮拦惹了儿子不快,只能恼怒的说,“好端端的我会找她麻烦?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你们都结婚五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像话吗?让她去医院做检查不去,把药都送到她面前了也不愿意喝,是她到底想干嘛!” 陆恒眉头皱得很深,明白过来还是孩子不孩子的事。 说到底,也是他连累了黎稚。 他轻叹道,“是我不愿要孩子的,我现在工作忙,哪有时间想这个。” “你现在不想什么时候想?你都三十,还没有孩子,像什么话?你那两个姑姑不知道笑话我多少回了……儿子,你也要想想妈的不易,再没有孙子抱,我在咱这个家就抬不起头了。” 陆恒走近了劝说,“谁说没有孙子的,宁宁不是您孙女吗?而且现在养一个孩子花销多大啊,我这事务所刚开起来,哪有那么多钱,在北城这样的地方,有宁宁这一个女儿就够了。 “胡说什么!那个小野种又不是亲生的!难不成你要给别人养一辈子的闺女?”殷兰说起这个就来气,指着黎稚的鼻子就骂,“要我说,都是这个狐狸精……” “妈!” 陆恒想也不会想打断,把黎稚挡在身后,不容反驳道,“我说过很多次,宁宁既然来了咱家,那就是我的女儿,希望你尊重她,更要尊重黎稚。” 黎稚看着他挺阔的脊背有些感动。 这些年,殷兰每次对她冷嘲热讽,拿岁宁身世说事的时候,陆恒总会站在她这边,护着她们母女,也因此每次面对殷兰刁难,想要说出离婚实情时,也总是一忍再忍。 殷兰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气冲冲地说,“好好好,你现在越发胳膊肘往外拐了,我说不过你,我找你爸去,让你爸来管你!” 说完,她拎着包就走。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警告黎稚,“那个药你必须给我喝完,否则你就等着陆恒跟你离婚吧!” 砰! 门被重重摔上,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殷兰身影消失,客厅里也恢复了一片寂静。 陆恒转过身很是抱歉地对黎稚说,“对不起,我妈又让你为难了,那个什么药,你不用管,回头我拿扔了。” “扔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她看着他说,然后顿了一下,紧了紧手指,低声道,“其实阿姨到了这个年纪,想要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也许你该找个正经人结婚生子了。” “什么正经人不正经的,难道你不正经吗?” 黎稚垂眸,没说话。 陆恒抿了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稚点了点头,“我明白,也许我们是时候把我们离婚的消息告诉你妈了。” “是应该说了,是不该让你受委屈了……” 陆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有些为难地说,“只是,我最近很忙,接了个大案子,也是我这个律师事务所接到的第一个大案子,容不得出一点岔子,要是我妈知道我们离婚了,肯定会立即张罗着让我相亲,到时候我又是分身乏术……所以能不能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 黎稚知道他忙,也理解他,淡声应下了,“好,那就过阵子再说吧。” 陆恒注意到她身上的伤,问了两句,得知她出了车祸,要送她去医院,黎稚拒绝了,“没有多大事,已经找医生处理过了,休息两天就没事。” “那你……” 黎稚笑了笑,“我真的没事,这两天我就在家多陪陪宁宁,等会跟领导请个假,你不用担心我。” “那好吧。”陆恒不放心地看着她,“不过,你要是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我送你去医院。” “嗯。” …… 黎稚是艺术培训机构的美术老师,周末两天,本该是最忙的,她却请了两天假。 学长祁煜得知她是出了车祸,很是担心,又多给了她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有了这四天的休息,黎稚脸上的伤好了很多,走路也不一瘸一拐的了,就是手背上车玻璃的擦伤,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不过问题不大,今天晚上的部门聚餐还是能参加的。 聚餐安排在夜色会所,黎稚赶到的时候大家玩得正嗨,都知道她出了车祸,关心了一番,就拉着她入了酒局。 大家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黎稚刚坐下,啤酒瓶就对准了她。 黎稚选了真心话。 同事问:“和上一个前男友谈了多久?” 前男友这个词落入耳里,黎稚嘴角的笑意一滞。 她唯一谈过的男人就是裴淮序。 只是…… “……不过是个廉价带有精神病基因的女人,玩玩而已,我怎么可能对她上心。” 裴淮序嘲弄,轻蔑,绝情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她扯了扯唇,平静道,“我没有前男友。” 他从未当她是女朋友,只当她是个玩意,她又怎么会有前男友。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点,正要被引着进来身姿挺拔的男人听到这话,清冷矜贵的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 第4章 得知她结婚了破防了 第四章 得知她结婚了破防了 同事显然不信。 “黎老师别说笑了,你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才,听说你大学有很多追求者,怎么可能没有前男友。” “是啊,这话说的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黎稚漂亮的脸在头顶上水晶灯照耀下,好似镀了一层光,透着柔和又绚丽的精致。 她扯了下唇解释,“是真的,那时候忙着学业和兼职,根本没有什么时间谈男朋友。” “不信不信,你肯定在骗大家。” “就是,肯定有男朋友,不肯说罢了。” “愿赌服输,喝酒喝酒。” 黎稚无奈,只好端起面前的酒杯喝酒。 正要喝下,啪啪两道鼓掌声在门口响起,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正是姗姗来迟的祁煜。 他轻笑着走到大家面前,声音拔高了一些,“各位同事,刚才在会所门口碰到我一位高中同学,得知咱们有聚会,要过来凑个热闹,正好我也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大佬。” 他看向门口,朗笑着喊了声对方的名字。 对方从门口走进来。 黎稚和大家一样都抬眸看去,却在看到那抹挺拔修长的身影时,脸色狠狠一变。 正是前几日在警局见过的裴淮序。 她连忙低下头,转过身,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祁煜指着走到大家面前的裴淮序介绍,“裴淮序,我的高中同学,也是裴氏集团的总裁,最近刚回国。” 裴氏集团的总裁…… 包厢里的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裴氏集团,那可是商业霸主,随便跺一跺脚,都能影响北城的经济命脉,旗下的产业更是遍及各行各业,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的发展,没想到竟然回国了,而这个庞大集团的掌舵人竟然这么年轻,还就站在他们面前。 众人的震惊无异于传说中的神突然降临在他们面前。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还是祁煜招待着裴淮序坐下,才打破沉寂。 包厢里不一会恢复了热闹,全是对裴淮序的巴结。 唯有角落里的黎稚,目不斜视,盯着面前的果盘,一声不吭。 “你们刚才在玩什么?”裴淮序冷不丁一问。 部门同事没想到冷漠沉静的裴淮序会先挑起话题,连忙回答,“真心话大冒险,刚才轮到黎老师,不过她没说实话,正要罚她喝酒呢。” “黎老师?” 会意者立即拉过黎稚介绍,“这就是黎老师,我们机构的活字招牌,很多学生都是冲她来报名的!” 裴淮序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黎稚身上掠过,扯了下唇,“原来是黎老师啊,不是受伤了吗,还一个月都不能工作,现在能喝酒了?” 裴淮序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在座的人都是一愣。 随即或八卦或探寻或好奇的目光在黎稚身上扫过。 黎稚却知道他是在讽刺那日在警局自己收了他的误工费。 祁煜问出了大家的心声,“淮序和黎老师认识?” 裴淮序闲适随意地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划过一道绚丽的弧度,折射出他眼底的深邃。 他目光直勾勾落在黎稚身上,扯了扯唇,“岂止认识。” 黎稚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还是……” 黎稚嘴巴比脑子反应快,连忙道,“其实我几天前刚跟裴总见过,在警局,我那场车祸正是跟裴太太和裴小少爷,裴总过来处理车祸事宜。” 众人了然。 祁煜:“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巧,没想到和黎老师的车撞上的竟然是你家里人……那淮序,他们没事吧?黎老师请假的时候,说车头都撞坏了,那说明车祸不小,想必你家里人也是吓坏了。” 裴淮序勾起嘴角的弧度,“吓坏不至于,就是出了点血。” “哦?”所有人都起了好奇心。 男人嘴角的弧度渐深,“黎老师可是收了我一百万。” “一百万!” 所有人惊呼,就连祁煜都意外地看了黎稚一眼。 “一个车祸而已,值一百万?” “就是啊,死了人才赔偿一百万,可黎老师……这不是没事吗?” “这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发一笔横财的好机会,毕竟,不是谁每次都有那个运气遇到裴总这么大方的。” “一百万,她真敢收啊。” 上一秒还对你嘘寒问暖的同事,下一秒就满腔讽刺。 讽刺她碰瓷。 塑料同事不外乎如此。 祁煜问黎稚,“黎老师,你真收了淮序一百万?” 黎稚紧了紧手指,迎着裴淮序嘲讽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一下头,“嗯,收了。” 她话音落下,引起包厢里的人唏嘘。 无一不是对她的嘲讽。 有人见裴淮序脸色不好,起了巴结的心思,“哎,黎老师,酒还没喝呢,输了游戏,可不能赖账啊。” “是啊,这杯酒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得罚三杯。” “三杯!三杯!三杯!” 众人起哄下,黎稚端起酒杯就要喝下,裴淮序声音徐徐响起,“怎么个输法,说来听听?” 有殷勤者立即给裴淮序解释了。 “没有前男友……” 裴淮序唇齿之间琢磨着这几个字,然后淡淡地抬起眼皮看向黎稚,“黎老师当真没有前男友吗?” 黎稚目光冷不丁跟他的对上,心口一滞,立即移开,捏紧了指尖,声音低哑,“没有。” 男人冷笑一声,“那这个酒……黎老师的确得喝。” 祁煜打着圆场,“黎老师受着伤,还是我替她喝吧。” 黎稚见裴淮序眉头一皱,似有不满,当即开口,“还是我自己来吧。” 惹裴淮序不高兴,可没有好果子吃。 祁煜满脸担心,“黎稚……” 黎稚摇摇头,没有多言,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下。 饶是酒量不错,三杯酒下肚,黎稚的脸色还是有一瞬间的发白。 她的酒一喝完,众人就聊开了,有人关心询问裴淮序妻儿情况。 说起老婆和儿子,裴淮序满眼温柔,不似看她时嘲讽冷漠,总是透着沁骨的凉意。 因为那是他爱的人。 而她…… 她望着杯中酒,只觉得苦涩。 聚会结束,已经快十点。 到了门口,祁煜看她脚步虚浮,表示要送她。 她摆摆手,“我没事……叫了车,一会就到。” “黎老师,怎么没让你老公来接?”有人问。 黎稚笑笑,“他加班,不方便过来。” 听到对话的裴淮序脚步一顿,瞳孔紧缩了一下。 她结婚了?! 第5章 造化弄人 第五章 造化弄人 愣神间,黎稚叫的车到了,她上车离开了。 裴淮序眯着眼点了根烟,不经意问起,“黎老师结婚了?” “是啊,孩子都四岁了。” 他胸口顿时像是被大石压住,又闷又堵,喘不过气来,却不得不压抑着声音问,“她老公做什么的?” “老公……” 说话的人想了一下,“是律师还是医生来着?” “律师!是律师!”有人接话,“之前我跟房东有点矛盾,想打官司,就是咨询的她老公了,她老公能力强,长得也帅,听说还要开律师事务所……” 那人说得起劲,可裴淮序却一点听不进去了,望着载着黎稚远去车子的眼神一寸寸变得阴郁凉薄。 孩子四岁,老公律师…… 也就是说她前脚抛弃自己,后脚就找了个律师结婚。 好样的! 黎稚你真是好样的! 他站在原地,情绪翻滚如潮,就在快要将他淹没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淮序,你在哪?” 是他大嫂徐书箐。 “外面。” “原来你出去了,我就说去你家怎么没有人。”电话里的女人声音轻轻柔柔的,“是这样的,翰翰要上的幼儿园我已经找好了,还想给他报个绘画兴趣班,虽然我是画画的,但我伤了手,没法再画画,也没法教他,就想和你商量一下给他找个培训机构。” “培训机构?”他反应了几秒,眸色渐深,“就博亚吧。” “博亚?那不是针对艺考的吗?” “应该也有少儿,我高中同学开的。” “你高中同学啊,那一定靠谱,就博亚吧。” “嗯。” 祁煜一根烟抽完,听到了他的电话,“孩子要学艺术?” “嗯,要学画画。” “画画好啊,画画可是我们机构的王牌,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个带少儿绘画最有经验的老师。” 裴淮序面不改色,“不用,我有人选。” “谁啊。” 他似笑非笑,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黎稚。” …… 回到家,黎稚已经彻底醉了,望着旋转的天花板,有些愣神。 她以为上次在警局裴淮序是巧合,偌大的北城,不可能再遇到他,可今晚就这样遇到了,还是祁煜的同学。 呵呵。 还真是造化弄人。 “妈妈喝水。” 岁宁小心翼翼端着一杯温热水递给黎稚。 黎稚回过神来接过,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吻了吻,心里软软的,“谢谢,宝贝。” 小丫头抬起头看着她恢复得七七八八的脸,小眉头紧皱起来,“妈妈心情不好吗?” 她抿了口水,“为什么这么说?” “妈妈喝酒了,还喝了好多酒。” 她笑着把女儿抱坐在腿上,“不是喝酒就心情不好,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嘛,妈妈今晚和同事聚餐了。” “是吗?”她歪了歪头,“可我就是觉得妈妈怪怪的。” 都说小孩子敏感,能轻易察觉父母的情绪,果然不假。 她抱着她晃了晃,“可能是因为妈妈累了吧。” “那妈妈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她揉了揉她头发,“好。” 她准备睡觉的时候,陆恒下班回来了,还给岁宁带了小蛋糕,小家伙很高兴,要吃,被黎稚拦住了,“要睡觉了,不能再吃甜食,会坏牙的。” “可是……”她可怜巴巴地盯着小蛋糕。 “妈妈给你放起来,明天再吃。” “好吧……” 黎稚夸了句真乖,让她回房间睡觉,然后问似乎有话要说的陆恒,“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陆恒嗯了一声,“我要出差一阵子,我妈要是来找你麻烦,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解决。” 黎稚顿了一下,却在触及到他面上的疲惫,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那你早点休息吧。” “嗯。” 黎稚想跟陆恒说,只要一日不说出他们离婚的事实,不管他怎么处理,殷兰都不会消停。 可又想到他们约定好的,还是作罢了。 这一晚,黎稚失眠了。 她本来睡眠就不好,有时候要靠安眠药维系,可随着裴淮序再次出现,心里纷杂万千,更是难以入睡,偏偏安眠药又吃完了。 翻来覆去,一夜未睡,眼下一片乌青。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做了两个决定,一是要再去找医生给自己开点安眠药,二是以后要躲着点裴淮序。 偏偏天不遂人愿。 她把岁宁送去幼儿园刚到博亚艺术培训机构,就被叫进了祁煜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学长,你找我。” 祁煜示意她坐下,然后交给她一份档案,“给你接了个学生。” “学生?都快艺考了,还有要进来的孩子吗?”她满心疑惑,抬手一圈一圈拆开档案袋。 黎稚是专门带艺考的美术老师。 手里大概有十五个学生。 都是一对一,是机构里带美术生最多的老师。 现在又交给她一个学生,显然已经超负荷了。 然而当她打开档案袋,却是一愣,“不是艺考生?” “嗯,是个四岁的孩子。” 黎稚看着资料上仅仅只有寥寥几句的孩子情况介绍,很是头疼,“可我是带艺考生的老师啊。” “是孩子家长点名让你带的。” 黎稚明白了,“那应该是我学生家长推荐过来的。” 一般只有学生家长推荐过来的学生才会指名老师带。 其实昨晚裴淮序点名让黎稚当他孩子美术老师,祁煜是拒绝的,因为从昨晚的情况来看,裴淮序对黎稚是有意见的,担心他为难黎稚。 裴淮序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只说,“这是我大哥的孩子,后续孩子的学习情况直接跟我大嫂沟通,我只负责找老师。刚才听你员工一直夸黎老师,想着她的专业能力应该很强,所以才会找她。” 闻言,祁煜明了,才放心把这个孩子交给黎稚。 他也没跟黎稚说这是裴淮序大哥家的孩子,以防她得知和裴淮序有关,忐忑不安。 反正她以后面对的是孩子的母亲,也不会碰到裴淮序。 “这个孩子情况特殊,你也看到了,资料上除了名字性别年龄就没有别的介绍了,这是家长对孩子的保护。” 一听他这么一介绍,黎稚便知道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因为他们机构不乏有这样的孩子。 资料省略就是不想泄露过多孩子信息。 果不其然。 第6章 每一次都是这样狼狈 第六章 每一次都是这样狼狈 “还有一点,因为孩子资料少,我们对这孩子了解也少,所以头两次课家长要求老师上门授课,等你了解了孩子,跟他熟悉了,他再来校区。” 黎稚皱了皱眉,“可如果我带了这个学生,我其他学生的课必然会减少,而他们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艺考了,课程要是减少的话……” “我明白,我会联系你其他学生家长,把你的手里的学生调走几个,这样他们的课程不会减少,你也不会太累。” 黎稚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祁煜见她依旧蹙眉,“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出自己的顾虑,“好久没有带过这么小的学生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孩子相处。” 上次带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大学在画室里兼职。 祁煜轻笑一声安慰,“你女儿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大,平常怎么跟女儿相处的就跟这个孩子怎么相处。” “好,我知道了。” 上完机构的课,黎稚就赶去给这个叫翰翰的学生上课。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她气喘吁吁地按了门铃。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开门了,黎稚不自觉紧张起来。 门一打开,黎稚视线里率先出现两条逆天大长腿,而且是男人的腿,她立即自我介绍,“翰翰爸爸,您好,我是黎稚,是博亚的美术老师,过来给咱家孩子上课。” “呵。” 她话音刚落,听到的就是男人轻呵。 她不解地抬头。 然而当看到裴淮序那张俊美矜贵,轮廓线条冷峻的脸时,挂在面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住了。 她下意识去看别墅上的门牌号。 没错,就是地址上的门牌号。 所以她没走错,这就是她要上课学生的家。 而她的学生……就是裴淮序的儿子。 意识到这一点,黎稚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上,一下。 一个矜贵体面,一个慌张狼狈。 当然,一下的是她,慌张狼狈的也是她。 黎稚望着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自己,满脸冷漠的男人,很快收敛目光,盯着脚尖,心里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好像每一次见面,她都这样狼狈。 有那么一刻,她想落荒而逃。 可指甲狠狠嵌入掌心,阵阵的疼意提醒着她。 黎稚,你要理智。 你是来工作的。 她面上只能挂上勉强的笑意,“裴总,我是来给翰翰……” 他似乎没耐心听她说话,迈开步子,让开道路,声音清冽,“进来。” 黎稚觉得双腿有千斤重,艰难地抬上台阶。 她进了门,与站在门口的他擦肩而过,然后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微微转过身,“裴总,请问在哪里上课?”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她对这里不熟,让他带自己去孩子上课的地方,可他却命令出声,“往前走,不让你停,不许停。” 黎稚只好照做。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好似回到多年前,她每次兼职回来的路上,昏暗的灯光下,他也是这样跟在她身后。 黎稚有些不解,祁煜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孩子的家长是裴淮序,如果说了,她是万万不可能接下这个学生的,也不用搞得她现在忐忑不已。 不过好在,裴淮序没有过多为难她,进了客厅,就带她去了画室。 看画室的装修和布置的用心程度,显然裴淮序对儿子学画画很上心。 墙上挂着几幅大卫霍克尼的画作。 大卫霍克尼是黎稚最喜欢的画家,而那几幅作品更是被誉为无价之宝的代表作,是黎稚做梦都想一观的画作。 也因此看到那几幅画的时候眼睛一亮。 可又想到这是裴淮序家,她又迅速敛起心神,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着落地窗的位置,立着一个画板,画板前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拿着画笔在画板上乱涂乱画,地上也被他弄得都是颜料,看到裴淮序,欣喜地喊出,“爸爸!” 黎稚看过去,正是上次在警局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裴淮序一瞥,看到画板前被他弄出来的狼藉,眉心微拧,却什么也没说,低声介绍,“这是你的美术老师,来给你上课的。” 裴明翰抬头看向黎稚,认出了她,惊讶地指着她,“我认识你,你就是上次开车撞我和妈妈的坏阿姨!”然后满脸不悦的拒绝,“爸爸,我不喜欢她,我不要她当我美术老师,她上次差点撞死我和妈妈!” “裴明翰!”裴淮序厉声呵斥。 小孩子显然是害怕爸爸的,吓得缩了缩脖子,怯怯又委屈地看着裴淮序,“爸爸……” 裴淮序面不改色,“以后黎老师就是你的美术老师,不许没礼貌。” 他委屈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裴淮序转眸看着黎稚,“以黎老师的专业,应付一个不喜欢你的学生,没问题吧?” 黎稚指尖轻颤,“……没问题。” “那就好,上课吧。” 他说完,便拿着一本书,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 这意思显然是要看着他们上课。 他竟然也不觉得浪费时间了。 她不由得想起,大学时看到别人的男朋友陪着女朋友上课很是羡慕,就厚着脸皮让他陪自己。 可他却说浪费时间。 即便最后去了,也是坐得远远的,生怕被别人误会他们有什么关系。 她不经意朝沙发上的男人看了两秒,而后收敛目光盯着画板,胸腔里涌出一抹酸涩。 其实,哪里是浪费时间,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即便裴明翰不喜欢她,却因为有裴淮序在,前半节课上的还算顺利。 中间休息的时候,裴明翰被保姆带去喝水,画室里瞬间只剩下她和裴淮序。 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黎稚只觉得压抑,抬步要出去透透气,路过沙发上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她心一惊,下意识挣脱,却被他猛地一拽,倒在沙发上,随着一道黑影压下来,她被裴淮序抵在沙发上背上,居高临下凝视她,“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第7章 旧情难忘 第七章 旧情难忘 黎稚赶紧推开他,视线扫过门口。 担心裴明翰进来。 可因为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不由得急了,“裴淮序,你放开我!” 男人一笑,“现在知道我名字了,不叫我裴总了?”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拂过她白嫩漂亮的脸颊,“嗯?黎老师?” 黎稚捕捉到他眼底的恶劣,怒目而视。 他拂过她脸颊的手来到她下巴,粗鲁地一抬,嘴角的笑意越发凉薄,“黎老师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逼近几分,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让我猜猜……是对我旧情难忘,还是想一枝红杏出墙来?” 黎稚心口一刺,这种被羞辱的感觉让她声音听上去都有些颤抖,“裴总想多了,我黎稚从不吃回头草!” 裴淮序神色狠狠一顿,“不吃回头草?” 她咬着牙,“是!” 他眸色阴沉下来,眯着眼睛盯着她看许久,才一把推开她,“希望你记住这句话!” 生气了。 他生气了。 真是罪过。 得罪了学生家长轻则被换掉,重则退费。 而她也会被扣工资 可此刻她却求之不得。 然而可惜的是…… 她不仅没有被换掉,还接着把下半节课上完了。 下午五点,课一上完,她如释重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随着画室里进来一个人,心情又变得沉重。 “黎小姐,真的是你啊?翰翰给我打电话说来的美术老师是你,我还不信。” 是裴明翰的妈妈徐书箐。 黎稚扯了扯嘴角,打了声招呼。 徐书箐欣喜地走上前,“北城还真小,黎小姐竟然成了我儿子的美术老师,这是什么缘分啊。” 不等黎稚说话,又或者也没打算听她说话,徐书箐就抬步朝裴淮序走去,一脸幽怨,“淮序,你怎么也不说一声,知道是黎小姐,我也能早点回来招待她啊。” 他扫了黎稚一眼,冷嗤,“有什么可招待的,又不是客人,只是美术老师而已。” 黎稚略显尴尬地低头。 徐书箐似乎发现了她的尴尬,善解人意解释,“黎老师别介意,淮序说话就是这样,没什么恶意的。” 她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妈妈我好累哦,被黎老师压着坐在这好久。”裴明翰扑到徐书箐腿边撒娇,脸上满是控诉。 徐书箐心疼坏了,看了黎稚一眼,提议,“黎老师,翰翰还小,希望下次上课能让他多活动一下。” 其实这节课上的并不是很紧,考虑到孩子小坐不住且是第一次上课,一个小时的课,断断续续上了两个半小时才结束。 期间裴明翰一会饿了一会渴了一会累了,进进出出好多次才勉强把课上完,根本算不上累。 可既然家长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应下,“我知道了。” “淮序,翰翰这节课表现得怎么样啊?”徐书箐迫不及待问裴淮序。 裴淮序说还不错。 徐书箐满脸笑意,亲了亲宝贝儿子,“我就知道我儿子随了我,有绘画天赋,妈妈受伤了画不了画,翰翰以后可要帮妈妈完成心愿啊。” 黎稚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原来翰翰妈妈也是学画画的。 也就说,这间画室是她的…… 刚才佣人随口提了一句,说这间画室是裴淮序亲自盯着装修,也是他亲自布置的。 里面每一幅画也都是他高价拍卖来的。 所以这间画室就是他送给妻子的礼物。 由此可见他的贴心和用心。 回想当初,她的生日礼物都只是他从大街上随手买来的,不由得苦涩一笑。 她无意观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背着帆布包就要告辞离开。 徐书箐挽留,“黎老师上课辛苦了,不如吃个晚饭再走。” “不用了,我还要接女儿放学。” 徐书箐错愕,“黎小姐都有女儿了?结婚了吗?” “是啊。” “真是没想到黎小姐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想到当下父母流行的催婚话术,她随口应承,“是啊,早点结婚有些事就不用再考虑了。” 却没想到这话让裴淮序脸色一沉。 徐书箐还想说什么,却见裴淮序脸色难看,裹挟着满身凛冽往外走,“要走赶紧走,我这里不留外人!” 黎稚脸色一白。 徐书箐尴尬的一笑,“我也不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黎稚却知道,无非就是嫌弃自己在这打扰他们一家三口了。 …… 离开裴淮序家,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她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一样。 她正要打车去女儿幼儿园接她放学,邻居欣姐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喂,黎稚,我听说你上门给学生上课了,估摸着你很晚才回来,就帮你把宁宁从幼儿园接回来了,你不用再去接她了。” 欣姐既是她的邻居,也是她的同事。 不过她不是教美术的,而是教少儿钢琴的。 因为住得近,且欣姐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和宁宁又是一个幼儿园,一来二去,两家就互帮互助起来。 有时候她忙了赶不回来,黎稚就帮她接儿子照看儿子,有时候黎稚忙了,欣姐就会帮她接宁宁照看宁宁。 “好,我知道了,谢谢欣姐。” “谢什么,顺手的事。对了,你那边的课是快要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不过,我可能没有那么快回去,得回趟校区。” “那没事,你回去吧,宁宁在我这尽可以放心。” “好。” 回到校区,黎稚想去找祁煜提出给裴明翰换老师的事。 就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可能再带裴明翰了。 所以得给裴明翰换个老师。 却没想到刚到校区,就听到同事讨论。 第8章 裴淮序就是她的劫 第八章 裴淮序就是她的劫 “有了这笔融资,我们博亚必然能跻身于北城培训机构之首了。” “那可不,之前祁总为了拿到融资,费了不少心力,如今融资到手,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资方也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三千万。” “三千万?我的天,这也太多了吧?是哪个资方啊,这么舍得?” “我听说是祁总的高中同学,一是帮祁总一把,还有就是资方的儿子在我们校区学画画,想让咱们对他儿子多照顾点。” “那可是金主爸爸啊!别说是多照顾点,就是天天顶在头顶都行!” “就是不知道小少爷是哪一位?” “那肯定是最贵气,浑身冒着小爷很有钱的那位!” “哈哈哈哈说的也没错。” 黎稚脸色微微发白,想去找祁煜的脚步抬不动了。 裴淮序竟然给博亚投资了。 还投资了三千万。 过去俩月,祁煜为了找投资,东奔西跑,头发都愁白了,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融资,这时候提出换老师,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而且祁煜对她一向照顾,她不说给他什么帮助,却也不能这个时候公报私仇。 “黎稚?” 祁煜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愣在那里的黎稚。 黎稚回神,笑了笑,“祁总。” 没人的时候她才会叫他学长,更多的时候都会跟大家一样称呼他祁总。 祁煜上下扫了她一眼,皱眉关心问,“脸色不好,哪里不舒服?” 她笑笑,“没有,就是外面比较冷,可能是冻得。” “这两天降温了,后面还有大雪,出行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点。” “嗯。” 祁煜又关心地问了一句,“给翰翰那孩子上完课感觉怎么样?还能应付得来吗?” “还可以,就是孩子皮了点。” “小男孩都比较皮,坐不住,等后面来校区上课了,可能会好点。” 黎稚点点头,“我知道了。” 祁煜应了一声,让她下班。 “祁总也早点下班。” “嗯。” …… 黎稚去欣姐家把女儿接回来,然后开始做饭。 岁宁已经在欣姐家吃过饭了,黎稚也没做什么菜,就随便下了碗清汤面。 她一边吃着面一边听着女儿说着学校的趣事。 黎稚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家长发来的信息,询问学生课程情况。 她回完消息,目光一瞥,就看到朋友圈的位置亮了一个小红点。 她随手点进去,就看到徐书箐发的朋友圈。 她要离开裴淮序家的时候,徐书箐加了她微信,说是方便以后沟通孩子学习情况。 徐书箐:【儿子的第一幅作品。】 下面配了一个照片。 照片的内容是裴明翰画得一家三口。 画得虽然稚嫩,但外貌特征明显,能一眼认出画得都是谁。 画面里,裴淮序一手抱着裴明翰一手搂着徐书箐,还嘴角带着笑意地低头去亲身边的妻子。 显然这一幕经常在家里上演,所以刚学画画的裴明翰就能熟练地画出来。 然而。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她眼底,却莫名地让她眼角发酸。 “哇,妈妈,这是谁画的呀?好温馨好幸福的一家。” 岁宁趴在她腿上盯着她手机里的画,满脸羡慕。 她吸了下鼻子,别开脸,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一个刚学画画的小朋友。” “刚学就画的这么好?” “嗯。” “那他好棒啊!” 她捧着她脸亲了亲,“在妈妈心里我的宝贝才是最棒的!” 小家伙笑弯了眼。 哄睡了岁宁之后,黎稚又打开那张照片看了看,想到女儿的询问以及她稚嫩的脸上满是羡慕,心里充满了愧疚。 为了不必要的牵扯,她一开始就告诉女儿陆恒不是她的亲爸爸,虽然嘴上叫着爸爸,但终归不是父女,还是有隔阂的,所以岁宁从不会让陆恒像裴淮序抱裴明翰那样抱她。 女儿嘴上虽然不说,但她知道她一直很渴望父爱。 只是这辈子,她终究要对不起她了。 她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吻,“对不起,宝贝。” …… 黎稚没来得及去医院找医生开安眠药,就在药房拿了一些褪黑素。 因为褪黑素的作用,这一夜,她睡了过去,却睡得不熟,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着一个,好像还梦到了裴淮序。 梦里裴淮序跟五年前一样,坐在高级病房里,冷眼睥睨着自己,“黎稚,你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你吧?我只是玩玩,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廉价又带有精神病基因的女人上心呢?” 他知道她外婆疯疯癫癫,也知道她母亲精神恍惚,所以就觉得她遗传了她们精神病基因。 她又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穿着,是两年前的衣服了,五十块钱一件已经起球的廉价毛衣和洗得发白,裤腿都有些脱丝的牛仔裤,还有一双开了胶的帆布鞋…… 全身上下不超过一百块。 所以他觉得她廉价又带着精神病基因。 她既羞愤,又难堪,想要解释自己没有精神病,也不是非他不可,却像是被点了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任由他嘲笑。 她从梦中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梦里的男人不见了,但那种羞辱却伴随了她整整五年。 昨天他又在画室里那样讽刺自己…… 所以裴淮序就是她的劫。 也更加确信,除了给裴明翰上课,以后她一定要远离他,绝不能让自己平静的生活被影响。 裴明翰年龄小,所以给他规划的是一周两节课,且课程安排的比较开,转眼又到了给他上课的日子,她祈祷着别再碰到裴淮序。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她只看到了徐书箐。 画室里。 徐书箐拿出上次黎稚给裴明翰留的作业,“黎老师,这幅画是翰翰用了两天时间画出来的,你看看画得怎么样?” 裴明翰站在徐书箐腿边,抬着下巴,挺着胸膛,很得意的样子。 黎稚接过那幅画一看,顿住了。 大概是之前看过了裴明翰画得三口之家,所以有了很高的期待,再看到这幅画时有些怔然。 不能称之为一幅画,只是说是鬼画符。 孩子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就算没有学过画画,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章法。 而裴明翰这幅画明显是不认真对待的乱写乱画。 她正要开口,裴明翰突然大哭起来,“妈妈,我是不是太笨了,画不好老师布置的作业……” 徐书箐心疼地搂着儿子,还红了眼眶,“黎老师,我知道你教的学生都很优秀,但是翰翰才刚学画画……画不好也正常,你不能像对其他学生一样对他那么苛刻……” 黎稚懵住了。 不等她反应,下一秒,画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黎稚看过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裴淮序。 第9章 大雪纷飞里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 第九章 大雪纷飞里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 裴淮序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裴明翰和徐书箐身上。 徐书箐看到裴淮序突然出现似乎也很诧异的,然后搂紧了儿子,低下头,睫毛轻颤,咬紧了下唇,声音委屈,“淮序……” 任谁看了这一幕,都好像她欺负了眼前这对母子,裴淮序自然也不例外,不悦地目光落在黎稚身上,“黎老师,不解释一下?” “淮序!” 徐书箐先一步开口,抱着裴明翰走到裴淮序身边,低着头说,“和黎老师没关系,是翰翰太要强,容不得一点错误,也怪我平常对他要求太高……” 她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却莫名觉得怪怪的。 裴淮序:“你先带着翰翰出去,我有话要跟黎老师说。” “可是……” 他耐着性子,“先出去。” 徐书箐看了黎稚一眼,只好先出去,门快要被关上的时候,她不放心地又转过身,“淮序,真的和黎老师没有关系。” “嗯。” 他应了一声,似乎只为了让她安心。 一时间,画室里只剩下黎稚和裴淮序。 她虽然不知道徐书箐为什么整这一出,但这个窝囊气她不想承受,直接开门见山,“我说跟我没关系,你信吗?” “翰翰虽然没有什么绘画天赋,却也对绘画很感兴趣,我希望在你的带领下,他的感知力会越来越好,而不是在你打击下对绘画彻底失去兴趣。” 打击? 她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是打击了? 不过也看得出,他是不信自己的。 也是,看到自己妻儿受委屈,自然不可能信外人的。 既然如此,那解释也没用,只是笑着应下,“是,裴总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请问后面的课要怎么安排?” 男人眯了下眸子,“你问我?” “裴总说了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想必对您儿子的课程有自己的想法,我自然是要询问您的意见。” 他眼神一冷,死死地盯着她,“夹枪带棒,嘴上不饶人,黎稚,你在委屈什么?” 她心脏紧了紧,努力保持着平静,“裴总真会说笑,我由衷询问您的意见,怎么能是委屈,更何况,您是孩子的家长,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可委屈的?” 他面色阴沉,下颌线紧绷着,眼底的不悦和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你也知道你是外人,那就做好你这个外人应该做的事,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听着男人的警告,黎稚才知道原来他维护一个人是这样的疾言厉色。 她心口一创,声音艰涩地应下,“是。” 这节课她上的五味杂陈,即便是裴明翰有再过分的要求,她都满足。 课上完,也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比不停歇给其他学生上一天课还要累。 徐书箐送她到门口,抱歉地笑笑,“黎老师,真是不好意思,害你被责怪,淮序跟你说了什么,没有为难你吧?” 她只是扯了扯唇,“家长想要参与到孩子的课程中来,是好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书箐扯了下唇,“这样啊,没连累黎老师就好。” 黎稚说着后面的教学计划,“对于您的提议,不能对孩子太多苛刻,要轻松教学,我觉得挺对的,所以翰翰一周两节课,改为一周一节课,每次上课都在周末,您觉得怎么样?” “淮序这样要求的?” “那不是,主要您不是担心孩子累着吗。” 徐书箐神情一顿,尴尬一笑,“你看着安排就好。” “嗯,那以后就这样安排。” 后面几天没有裴明翰的课,黎稚觉得轻松,心情也好了很多,只是一场大雪下来,给没有车的她出行带来很大的困扰,除了每天要挤地铁,还要顶着风雪。 地铁口到机构还有百十米的路,风雪交加,她的伞被吹的东倒西歪,等到了楼下,衣服上也全都是雪,耳朵和手都被冻得通红。 她收起伞,搓着手哈气,决定下次休息的时候一定去4s店看新车。 上次的车祸,让她有些害怕开车,所以迟迟没有再去看车,但这样恶劣的天气,没有车真的不行,也好在今天周末,岁宁不上学,否则也得跟着遭罪。 她正在想着,一抬眼,便看到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停下。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的家长来送学生上课。 她收回目光,正要转身,看到从车里下来的裴淮序。 他一身黑色大衣,里面是纯手工定制西装,立在雪地里,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清冷。 不愧是裴氏的掌权人,气场逼人。 但他的行为又是那样体贴入微,他撑开黑色的大伞,来到后车座,打开门,迎接徐书箐和裴明翰下车。 不知道徐书箐说了什么,裴淮序将裴明翰抱在怀里,徐书箐撑着伞,一家三口站在伞下,迎着外面的风雪,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原来是裴淮序送孩子来上课。 似有察觉,裴淮序抬眸看过来,和黎稚的目光相撞,眯了眯眼睛。 黎稚赶忙收回目光,抬步上台阶,不打算在楼下跟他们有交集,可显然她想多了,徐书箐叫住了她。 “黎老师!” 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扯了扯唇,转身看过去,平静而自然地打招呼,“来送孩子上课啊。” 徐书箐嬉笑着说,“是的,这么大的雪,没有人送怎么行。” 是啊,没有人送怎么行。 她嘴角不知道怎么就泛起一抹苦涩的笑,低声提醒,“校区的要求是一个孩子只能有一个家长,您二位都来送孩子上课,怕是……” “黎老师不用担心,淮序只是送我和翰翰过来,他看一下翰翰上课的环境就走。” 这是不放心儿子在他们这边上课。 “原来这样。” 她目不斜视,伸出手,礼貌邀请他们上楼。 一行人进入电梯,徐书箐见她身上还有没有化的雪,关心地问了一句,“黎老师是淋着雪过来的吗?我看你身上还有雪。” “打了伞,只是风雪比较大,难免会淋到。” “怎么没让你先生送你上班?” 听到这话的裴淮序微微侧目,视线落在站在徐书箐另一侧的黎稚身上。 黎稚笑了笑,淡声说,“我先生出差了。” 他眼眸冷了下来。 第10章 廉价的人用廉价的笔 第十章 廉价的人用廉价的笔 “出差……”徐书箐点着头,“周末还出差,那看来挺忙的。” “是。” “那……” “电梯到了。” 黎稚打断徐书箐还要说出的话。 徐书箐笑笑,“好。” 今天大雪,即便是周末,好多学生都请假了,也因此校区没有往日里人多,却也不少,看到黎稚带着两个家长上来,纷纷一愣。 黎稚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带着他们来到前台打课票的地方,给裴明翰录指纹,“以后上完课,翰翰就来这里打课票,然后我签字,这节课才算是上完,主要是为了课时费扣除不出错,也为了家长随时查课时费。上周上的那两节课,已经签了手工课票,也已经在课时费里扣掉了。” 徐书箐惊讶,“你们机构好专业啊。” “是,校区的学生多,这样统计起来也方便。” 然后就带着他们去了自己上课的地方。 一个只有几平方的画室。 不大,却很整洁,布置的也很有艺术气息。 “这就是我的教室,以后翰翰上课都会在这里。” 徐书箐打量了一圈,“还不错,淮序觉得呢?” 男人目光在画室里一一扫过,淡声道,“小了点。” 徐书箐轻笑,“肯定不如家里,但也已经很不错了,我以前学画画的时候,条件可比这差多了。你不是给博亚投资了吗?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画室。” 裴淮序没反应。 徐书箐看过去,却发现他盯着某个地方出神。 “淮序看什么呢?” 黎稚闻声,顺着裴淮序的视线看过去,见他盯着自己画板上的那支不起眼的笔,心里一紧。 那就是五年前裴淮序随手买来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一套画笔。 很普通的画笔,却很好用。 这套画笔,这些年她陆陆续续用的差不多了,这是最后一支。 徐书箐也发现了那支笔,咦了一声,“黎老师这画笔是你的吗?我也有这个牌子的画笔,虽然便宜却很好用,当初学画画的时候最喜欢用这个牌子的笔了,只是现在这款笔已经绝版了。” 黎稚淡声说,“不清楚,我对画笔没要求,能用就行,也不知道从哪随便找的一支笔。” 让裴淮序知道自己还用他送的笔,又要以为自己对他求情难忘了。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撇清的好。 “也是,你们画室什么不多,就是画笔多,不过我倒是想给翰翰换这款画笔,他太小,又是刚学画画,买太好的画笔也是浪费。” 她转头看向裴淮序,“淮序你觉得呢?”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凛冽,“又不是买不起贵的笔,没必要将就。” 听了他话的黎稚睫毛轻轻颤动。 是啊。 没必要将就。 廉价的人才应该用廉价的笔。 “你啊,就是宠孩子,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 徐书箐瞪了裴淮序一眼,语气无奈,软绵的声音透着一股娇嗔,又不好意思对黎稚笑笑,“让黎老师见笑了。” 她莞尔,“怎会,每个家长都想给自己孩子最好的,我也不例外,如果有能力,也想给我女儿最好的。” “是吧,有了孩子之后就会发现,孩子就是一切。”她说着,看向进了画室就摸东摸西充满好奇的裴明翰,“翰翰,喜欢这里吗?以后这就是你学画画的地方了。” 裴明翰撇着嘴,“我不喜欢这里!太小了,还破破烂烂,让我同学知道我在这样的地方学画画,肯定嘲笑我的!” “翰翰不能这么没礼貌。” “哼!” 徐书箐对黎稚摊摊手,很是无奈,“这孩子被宠坏了。” 黎稚笑了笑没说话。 说是被宠坏了却没有任何纠正和教育的意思,显然并不觉得孩子被宠坏有什么。 徐书箐一瞥眼,看到窗台上黎稚养得很好的仙人球,蹙起眉,“这是仙人球?画室里怎么能有仙人球!这东西很危险的,要是扎到孩子怎么办?” 瞧她紧张的样子,黎稚想要安抚,只是不等她开口,就听到裴淮序命令,“立即把这危险的东西扔掉。” 黎稚不懂了,仙人球怎么就危险了。 仙人球她养了两年了,也没说扎到一个学生。 而且这仙人球是女儿送她的礼物,她怎么舍得扔掉,连忙解释,“这仙人球没危险的,而且窗台比较高,翰翰也碰不到……”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男人毫不客气地打断。 黎稚心一颤,只能照做。 看着那盆长得很好的仙人球,很是不舍,可裴淮序都发话了,她要是不拿走,怕是不能善了,她只能暂且把仙人球放在外面,打算晚上带回家。 似乎解决了一切隐患,裴淮序才离开,徐书箐又跟黎稚聊了两句,才开始上课。 旁边有休息区,是给家长休息的地方,黎稚给裴明翰上课,徐书箐就坐在旁边等着。 不过她没坐一会就走了。 大概是觉得无聊了。 她刚一走,画室里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画板倒下了,是裴明翰推的。 他掐着腰,鼓着腮帮子,嚷嚷道,“我就是不喜欢你,就是不想你教我,我才不会跟你学画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跟我抢爸爸的!” 黎稚听了他的话皱起眉。 这样的话,显然不是他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来的,显然是有人教。 她脑子里莫名地闪过徐书箐温温柔柔的脸。 她不知道徐书箐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强的敌意,难道是因为之前的车祸? 可如果只是因为车祸也没有必要教孩子说这样的话。 更像是…… 知道了她和裴淮序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 她眉头一锁,面不改色将画板扶起来,看着裴明翰,“你可以跟你爸爸妈妈说换个老师。” 裴明翰斜眼看她,“可以换老师?” “当然,只要你爸爸妈妈提出来就能换。” 是啊,换老师不能跟祁煜提,那就从裴明翰下手。 裴淮序和徐书箐那么宠他,一定会满足儿子的需求。 得知可以换老师,裴明翰不闹腾了,却也不怎么配合,断断续续才把这节课上完。 不过她觉得值。 如果能把自己换掉的话。 第11章 她仙人球呢? 第十一章 她仙人球呢? 上完课也没见徐书箐回来,她带着裴明翰去找,走出门口的时候朝地上一看,却发现刚才自己放在这的仙人球不见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有看到那盆仙人球。 奇怪。 怎么没了?被人拿走了? 可谁会拿走一盆仙人球? 她打算把裴明翰交给徐书箐之后,再回来好好找一找。 最后是在办公室找到了徐书箐,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和办公室的老师打成一片了,说说笑笑,一片和谐。 “咦,黎老师,上完课了。” 徐书箐一抬头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的黎稚,她笑着招手,“快过来,上课累了吧,我买了一些甜点和奶茶犒劳大家,也希望以后大家对我儿子多多照顾一些。” 也许是她小肚鸡肠,也许是她没有容人之心,反正此刻看着徐书箐和跟她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们相处的这么好,就觉得怪怪的。 “裴太太说哪里的话,就凭您先生给我们机构投资了那么多钱,我们对小少爷肯定也要多照顾些。” “是啊是啊,您儿子这么乖巧可爱,就算你不说,我们也是要多关心一些的。” “看小少爷这虎头虎脑的样子,以后必成大器。” “黎老师,你真是好命,接到了裴小少爷这么好的学生,上课的时候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没错,你平常就对学生严格就严格点了,裴小少爷可不一样,那就是金疙瘩,你一定要照顾好了。” 几位老师的语气恨不得给裴明翰跪式服务。 为了巴结,尊严都不要了。 黎稚突然笑了。 也懒得听他们酸言酸语,直接挑明他们心思,“看来各位老师对这孩子甚是喜爱,不如说服裴太太把裴小少爷交给你们带,你们比我有经验,带的肯定比我好。” 带好了裴明翰,那就是攀上裴淮序这棵大树的阶梯。 没有人不心动。 果不其然,听了她这话的同事们一个个都欲欲跃试地看着徐书箐。 徐书箐却无措地看着黎稚,“黎老师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儿子难带想要换给其他老师吗?”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给她上眼药? 她微微一笑,淡声说,“怎么会?我是看裴太太跟各位老师打成一片,又是奶茶又是甜点,以为也是起了换老师的心思,所以就提了出来。” “老师。” 她话音落下,办公室门口来了个学生,问黎稚,“我们什么时候上课?” 黎稚对徐书箐笑了笑,“我还有课,先去上课了,裴太太要是想给孩子换老师,随时跟我说,我都同意。” 扔下这话,她就带着学生回了画室。 各位老师见徐书箐脸色不是很好,当即恭维着,“裴太太别跟黎老师一般见识,她就是这脾气,您要是想给孩子换老师,我们都行。” “是啊是啊,我们都能带好裴小少爷。” 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毛遂自荐。 徐书箐僵硬一笑,“其实我儿子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好带,你们只看到他好的一面,没有看到他调皮的时候,那调皮起来真是能要人命。” “调皮孩子聪明,其实我们就喜欢带调皮孩子。” “没错,调皮孩子有慧根。” 她嘴角的笑都快僵硬住了,“感谢各位老师的抬爱,只是黎老师是孩子爸爸选的,换老师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经过孩子爸爸同意……” 等徐书箐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没了一开始的随意,透着狼狈,她朝黎稚画室看了一眼,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深夜,雪已经停了,院子里一片白雪皑皑。 裴淮序端着红酒杯立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脑子里浮现不久前裴明翰哭着喊着要换老师。 “我要换老师!就是要换老师,黎老师明明说可以换老师的!为什么不让我换老师!” 所以是她撺掇着裴明翰换老师的。 他眯了眯眼睛,冷笑,“想撇清干系?没有我的允许,你撇清得了吗?”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祁煜打了个电话,“说起来我还没了解过你机构的情况,不如组个局,带上几个比较资深的老师一起吃个饭,深入了解之后如果还有需求的话,我可以再投点钱。” 祁煜整个人都跟着兴奋了,“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想着再给孩子们提高一下住宿环境,你这个电话就打来了!” “那你看着安排吧。” “好好好我一定会多带几个老师过去,一定会让你更深入更全面地了解我们机构。” “嗯。” 挂了电话,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黎稚怎么找也找不到的仙人球,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黎稚。 你跑不了的。 接下来两天,黎稚等待着换老师的好消息。 可左等右等,换老师没有等来,却等来裴淮序要请吃饭。 “饭局上大家都要好好表现,争取再让淮序投资一笔,这样,咱们学生的住宿环境就能提高了,来年也能招到更多全日制的学生。” 全日制的学生就是学生临近艺考前的三个月,脱离学校,全天在他们机构进行艺术课集训。 全日制的学生收费高,也是他们机构收益的主要来源之一。 “祁总,裴总不是已经给我们投资了三千万吗?三千万不够吗?又让您拉投资?” “那怎么办呢,十一家校区,这个校区分点,那个校区匀点,每个校区其实也分不了多少,那自然要多多益善。” 博雅培训机构不是只有他们这一个校区,还有别的校区,分布在各个城市,光是北城就有三家校区,只是他们所在的这个校区是总校区,各方面条件都好一点,别的城市的校区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所以祁煜才绞尽脑汁拉投资。 祁煜:“在座的都是咱们校区的老人了,也对咱们校区的情况最是了解,明晚的饭局,大家一定要畅所欲言,让淮序多投点。” “是!” 会议结束,欣姐走在黎稚身侧,无语的吐槽,“本来老师是个为人师表的高尚职业,你只要德高望重就行了,可像咱们这种培训机构的老师呢,你不仅要上课,假的卖课,现在好了,好要肩负起拉投资的责任,老天爷啊,每个月挣那几两银子容易吗?” 第12章 妈妈有叔叔的照片 第十二章 妈妈有叔叔的照片 黎稚笑看她,“几两?几十两吧?按照现在银子的市价,你个月工资能拿三四万,不少了。” 欣姐嘿嘿一笑,“那跟你比,还是太少。” 黎稚的工资算是他们校区最高那一档。 当然课排得多,也是最累。 都是拿命在拼。 黎稚用胳膊肘戳了戳她,“明天你儿子生日,你忍心放儿子鸽子去饭局啊?” “不忍心啊,所以我请了假。” 黎稚挑眉,“可以请假?” “当然可以,咱们祁总又不是那种没人性的老板,只要理由合适,他就给批,而且那么多老师,有的是老师去表现,像咱们这种社恐的,也就是个陪衬,去不去无所谓。” 黎稚转身就要去祁煜办公室,“那我也去请假。” 欣姐拉住她,“你请假做什么?” “当然是不想看到裴淮序。” 她差点脱口而出,笑了笑,“这两天宁宁有些感冒,我想陪她。” 她现在对裴淮序是能躲则躲。 欣姐拉着她小声说,“那感情好啊,你也请假我也请假,明天带上宁宁一起给我儿子过生日去,我定了个儿童餐厅,小孩子都喜欢。” 黎稚觉得可以,同意了。 然后就去了祁煜办公室请假。 得知她是因为女儿不舒服请假,祁煜没说什么就同意了,还关心了两句,不由得让黎稚有些心虚。 …… 欣姐全名薛雅欣,丈夫五年前去世了,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丈夫去世前给她留了一笔财产,再加上工资也不错,所以生活上没什么困难。 有房有车有存款,儿子也聪明伶俐懂事,成绩也好,可以说是最让人羡慕的那类群体。 他们住的小区里离餐厅有些远,黎稚带着女儿坐上薛雅欣的车提前一个小时赶去了餐厅。 儿童餐厅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楼上,布置的很有童心,还有专门给孩子玩乐的儿童乐园。 只是儿童乐园在楼上,需要家长把孩子带过去,薛雅欣先带儿子过去了,黎稚突然接到一个比较难搞家长的电话,就晚了一会。 这会正是人多,没注意电梯是下行,就带着女儿进了电梯,等下来后,看到冷清且富丽堂皇的环境,才知道走错楼层了。 她重新按了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冷清没人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开门声,她下意识看过去,就跟从包间里出来的裴淮序撞上了。 原来祁煜组的饭局也在这个酒店。 那裴淮序出来的那个包厢里应该都是她同事了。 她还是赶紧走的好,要是祁煜或者哪个同事出来看到她了,就尴尬了。 毕竟,她跟祁煜请假的理由是陪生病的女儿在家。 黎稚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装作没认出裴淮序,牵着女儿小手背对着男人站在电梯前。 裴淮序目光先在黎稚单薄的背影上扫了扫,最后落在她身侧,只到她大腿的小姑娘,幽深的眸子逐渐凉薄。 “拿女儿当请假的借口也不怕应验了。” 男人冰冷又带着嘲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黎稚身影一怔,牵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回应,立在那里,整个人紧绷的厉害。 因为没有人说话,周围一片寂静,空气都凝滞住了,随着寂静的时间越来越长,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周身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好在这种压抑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随着电梯门开,黎稚赶紧带着女儿走进电梯。 却在这时听到男人冷呵。 她脚步微微一顿,停顿的时间好像连一秒都没有,又继续往里走,电梯门瞬间关上,也隔绝了门外让她头皮发麻的视线。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即便什么事都没做,也弄得她七上八下的。 黎稚感觉女儿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她低头看过去,对上女儿漆黑清澈的目光,“妈妈,刚才那个叔叔好像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他?” 她心一梗。 小孩子太过敏锐也不好。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一笑,“是吗?妈妈没有听到。” “可他一直在看你。” “是吗?” “嗯,我感觉到了。” 她觉得背后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黎稚蹲下来,捏着她小手说,“一定是你感觉错了,妈妈都不认识他。” “可是妈妈有他照片啊。”小丫头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提醒,“就在你手机相册里。” “……” 晚上九点,切完蛋糕,生日也算是过完了。 要离开餐厅的时候,黎稚想去卫生间,她把岁宁交给薛雅欣,就去了卫生间。 等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靠在门口的裴淮序。 看到他,黎稚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 不过她也没有深想,因为不重要。 她目不斜视,径直往外走,却在要越过男人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扣住,一个力道拉扯,她直接被抱进了怀里,侵入鼻息的是男人身上刺鼻的酒味。 裴淮序喝酒了。 还喝醉了。 不然不会这样抱她。 她推了推他,却没有推动,不由得有些恼,“裴淮序!” “不要推开我……卿卿,不要推开我。” 箐箐。 他果然喝醉了,都把她误认成徐书箐了。 她既觉得可笑,又觉得理所应当。 可笑的是认错人,理所应当是喝醉酒找最爱的人也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提醒,“裴总,你认错人了。” 他搂她搂得很紧,整张俊脸埋在她颈侧,委屈巴巴的说,“我没错,你就是卿卿,就是我的卿卿。” “卿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一走了之,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很久吗?” 听着他的喃喃之语,黎稚大概猜到裴淮序和徐书箐吵架了,甚至徐书箐还离家出走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吵架,但她感觉的出来,他挺伤心的。 能让一个情绪内敛,一向清冷矜贵的的男人表现得如此伤心,她一定爱惨了那个女人。 她心里有些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发酵。 她别开脸,眨了眨眼,将心里的酸涩憋回去,冷硬的说,“裴淮序,我不是徐书箐!” “你是卿卿!你就是卿卿!” 没法聊了。 尤其还是喝醉酒的人。 她压着火气,揪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裴淮序,你看清楚了,我是你的箐箐吗?” 第13章 裴淮序吻了她 第十三章 裴淮序吻了她 男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轻微转动,似乎在打量她确认她。 他梭巡在她面上的目光太过认真,一寸一寸地扫过,认真到让她呼吸都跟着一紧,要说出口的难听得话也一下全部堵在喉咙里。 四目相视。 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流转。 醉酒的人突然呼吸急促起来,紧盯着她的唇,直接逼近过来,将她抵在墙上,“卿卿!你就是我的卿卿!”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湿热带着酒气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瞬间搅乱了黎稚的思绪。 她愣神了一秒。 又很快反应过来。 前所未有的屈辱席卷着她。 他竟然把她当成另一个人吻了。 五年前觉得她廉价,五年后又把她当成别人。 真是太过分了! 就在她要使尽全身力气推开男人的时候,他像是没了力气,就这样倒在她怀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也落在耳边,“卿卿,你好狠。” 她一震。 他哭了。 裴淮序竟然哭了。 黎稚的思绪也彻底乱了。 “嗡嗡——” 黎稚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想要推开裴淮序去接电话,却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扫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她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勉强接起薛雅欣的电话,“喂,欣姐。” “黎稚,还没好吗?” “好了,突然遇到点事。” “什么事?要紧吗?需要我过去吗?” 黎稚扫了眼怀里的裴淮序,担心薛雅欣看到引起什么误会,当即说,“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碰到个熟人聊了几句,可能还需要一会时间,要不你先带俩孩子回去,我等会自己打车回去。” “那也行,我们就先走了。” “好。” 好在他们就在酒店,裴淮序不难解决,直接拖着他去楼上给他开了个房间。 等酒店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望着又飘起雪花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 站在酒店门口,吹了会冷风,才吹散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她掏出手机打车,当看到小区要将近两百的打车费时,她果然放弃了,转身朝不远处的地铁口走去。 希望还有地铁。 老天眷顾,还有最后一班地铁。 只是中间要换乘两站,到她家的地铁已经没了。 她直接扫了个共享电单车回到了小区。 她敲响了薛雅欣的家门。 “我的天!你这是遭遇什么了?” 黎稚满身风霜,衣服上全是雪花,头发也被吹得凌乱,脸冻得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冻得牙齿都在打颤,“没、没地铁了……骑、骑电单车回来的。” “你也太省了吧!这么晚了,还坐什么地铁,直接打车多好。” 薛雅欣赶紧把她拉进家门,给她倒了杯热水。 “本来也想打车的,一看车费那么贵,觉得亏,还是算了吧。” “就没见过你这么会过日子的!谁能看得出来,你拿着月薪五万的工资。”她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羽绒服上,“就你身上这件羽绒服都有两三年了吧?还是个打折款,虽然有孩子要养,也请对自己好点好吗?” 黎稚就是对自己太省,对孩子很舍得。 甭管是教育,还是衣食住行,别的孩子有的,岁宁一样不少。 只是那丫头也懂事,知道妈妈挣钱不容易,也不像别的孩子似的,三天两头要玩具。 “你说你丈夫又不是不能挣钱,何必这么省呢?” 黎稚却只是笑笑,没解释和陆恒的事。 “不过我觉得,不管是上下班还是接送孩子上学,这么冷的天,你还是要买个代步车,不说别的,最起码不会这么冷。”薛雅欣提议道。 黎稚喝了大半杯热水,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应了一声,“嗯,已经决定明天下班去4s店看看了。” “这次你要买个性能好一点的,上次你那车祸,真是吓死人。” 黎稚想到裴淮序给的那一百万,买个性能好点的车,应该没问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阳光正好,却也因为昨晚下了雪,冷的厉害。 酒店房间里。 裴淮序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他捏了捏突突疼得太阳穴坐了起来。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就这么把他扔在了酒店不说,开得房间也是最差的。 “先生,等一下!” 裴淮序退房要离开酒店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突然喊住了他,“这是昨天送您来的那位女士落下的身份证。” “卿卿?” 前台听到他喊出的名字,一愣,当即纠正,“哦,不是卿卿,是黎女士。” “卿卿就是黎女士。” 卿卿是黎稚的小名。 以前她说,她外婆会经常喊她卿卿。 可笑的是。 她现在已经不承认她是卿卿了。 他伸手接过黎稚的身份证,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上午上完课,黎稚午休的时候,回复家长消息的时候,看到微信通信录的位置亮了一个红点。 有人加她微信。 以为是哪个家长,点进去一看,发现是裴淮序。 那头像,和五年前的一样。 五年前闹得那样难看,她就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包括微信也不用了,没想到今日他又加自己微信。 回想五年前,他们加微信的时候,她心脏跳的很快,也很紧张,因为加了微信,说明他们关系更进一步。 当初她抱着手机,谨慎而又小心看着微信里多了一个他,兴奋的一夜没有睡觉。 可此刻,她心脏依旧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却没有了紧张和兴奋,有的是拒绝,也因此她选择无视。 不该有交集的人,连微信都不要有。 今天她早班,下班也早,一从机构里出来,就去了附近的银行,去兑换裴淮序给的支票。 却在柜员要身份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份证不见了,她左翻右翻,几乎是把包都翻过来了,都没有翻到身份证。 她以为落在家里了,立即回去找。 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最后她突然想起来,她昨天给裴淮序开房间的时候用了,可能落在了前台。 她在手机上搜这家酒店,查到酒店前台的电话,打了过去,说明了情况,却没想到前台说把她身份证给裴淮序了。 又是裴淮序。 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怎么能把我身份证给别人呢?”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前台解释,“抱歉,我立即帮您联系那位先生。” 挂了电话,黎稚眉头紧皱,看着微信里上午裴淮序加自己的头像,忍不住猜测,难道他加自己微信,就是因为要把身份证还给自己? 她犹豫了几下,手指点了同意。 第14章 突然发难 第十四章 突然发难 她阻止了一下措辞,给裴淮序发过去一段话。 【裴总您好,昨天您喝醉酒,是我送您去的酒店,却没想到身份证落在酒店前台了,前台说身份证让您拿走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拿回自己身份证呢?】 希望他看在自己送他去酒店,没有让他睡在卫生间,不要太难缠,尽快把身份证还给自己。 却没想到,这条信息发出去直接石沉大海了。 黎稚等了一夜,也没有等来裴淮序的回信。 这就让她不解了。 他加自己微信不就是换身份证的,那现在又闹哪样? 中午的时候,她又给裴淮序发了消息,【裴总,您在忙吗?】 依旧没消息。 就这样等了一天,裴淮序跟消失了似的,气都不透一下。 偏偏涉及到酒店这样敏感的字眼,也不好跟徐书箐说,否则也可以让她帮自己把身份证拿回来。 她每天都要骚扰一下裴淮序,不知不觉到了周末,裴明翰上课的日子。 黎稚可以肯定,裴淮序是故意的,故意不回自己消息,她不信,这么多天,他微信都不看一下。 等了一周没有等来换老师的消息,还把身份证弄丢了,黎稚觉得这一周过得很糟糕。 裴明翰的课是在十点。 可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裴明翰还没有来。 她给徐书箐发消息询问。 对方也没有回应她。 又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来人,索性不等了,把后面学生的课往前调,这样他们也能早点上完课早点去吃饭。 课刚上十分钟,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叮嘱学生静下心,然后起身出去查看。 却看到徐书箐脸色不是很好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裴明翰。 她一愣,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徐书箐脸色难看,抬头看过来,“黎老师,你要是不想带翰翰就明说,没有必要给我儿子穿小鞋,搞这种小动作。” 责怪不满的声音响彻在走廊里,瞬间引起了周围人注意,都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黎稚也不明所以,“裴太太,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给翰翰调课怎么没有跟我说?害得我们这么冷的天白跑一趟。”她指了指正在发脾气的裴明翰,一脸埋怨,“因为你私自调课,翰翰现在情绪化很严重,要是让他产生厌学情绪,你负得起责任吗?” 黎稚自诩对裴明翰尽职尽责,裴淮序和徐书箐提出的要求也尽可能完成,就差没有把他们供起来了,可到最后还是惹了他们不快。 明明迟到的是他们,到头来却是自己的错。 这一刻,她也挺无力和委屈的。 只是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不少家长和学生。 她不能背上私自调课的罪名。 否则以后哪里还会有家长和学生信任她。 她解释,“我没有私自调课。” “没有私自调课,为什么本来这个点是我儿子的上课时间,为什么你在给别的学生上课?” 她质问。 又不给黎稚说话的机会,“上课的时间能随便调,那课时费呢?是不是也能随便扣?这还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机构?” 听到这话的家长顿时用怀疑警惕的眼神看着黎稚。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随便调课,孩子时间不是时间啊。” “就是,周末孩子要上很多才艺课,很忙的,每一节上课的时间都固定的很死,这种随意调课真是很烦。” “这孩子妈妈说的对啊,课能随便调,那课时费呢?我就觉得我女儿的课时费扣的很快。” “不能吧,这可是专业的大机构。” “天下乌鸦一般黑,谁知道呢?” 家长的议论传入耳里,黎稚脸色变了又变。 今天这件事要是不处理好,肯定要给博亚带来大麻烦。 家长最敏感的就是课时费。 徐书箐都亲眼见过裴明翰打课票的场景,还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不信。 她抬手给裴明翰的学管师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每一个学生进他们机构都会有两个老师,一个就是负责给学生上课的老师,还有一个就是学管师,而学管师的工作就是管理学生学习,也就是负责排课,调课,沟通。 本来和学生家长沟通比较多的应该是学管师,奈何裴明翰身份特殊,需要任课老师和家长沟通,所以黎稚就承担了额外的工作,但学管师该做的工作一样也没少。 “裴太太,我没有私自调课。” 学管师来了之后,黎稚提高了声量又强调一遍,拿出微信和通话记录,说,“裴明翰是十点的课,但你们迟到了二十分钟,我左等右等等不来你们,就给你打电话发微信询问情况,也不知道是您忙还是没看手机,您一条都没有回,我就以为今天的课不来上了,我和郝老师才商量把后面学生的课调到前面。” 郝老师点头应和,而那些家长们也都了然了。 明显是孩子妈妈故意找事。 看徐书箐的眼神也都带着点异样。 徐书箐见情况不对,脸色变了变,没了刚才的振振有词,委屈地说,“我没有给孩子请假,就说明我们会来上,你怎么能因为我们迟到一会就把课调给别人呢?就算是调课,是不是得跟我说一声?这样我们也不会白跑一趟。” 黎稚微微一笑,“裴太太没看手机又怎么知道我没跟您说呢?不仅我跟您说了,郝老师也发消息提醒了您。要不,您先看一下手机?” “手机被我妈妈弄进来马桶里,早就坏了,看什么看?!坏人!你就是个坏人!我不允许你欺负我妈妈!” 提到手机裴明翰就应激起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掐着圆滚滚的腰,恶狠狠指着黎稚。 黎稚没去管他,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徐书箐,“哦,原来裴太太从始至终就没看信息啊,那怪不得会有如此误会。” 徐书箐咬紧了下唇,“对不起黎老师,是我勿怪了你……是我的错,我应该弄清楚的……” 她白着脸,眼眶泛红,低着头委屈的样子,好像她欺负了她。 她皱了皱眉说,“没什么对不起的,只要解释清楚就行,只希望下次别再出现这样的乌龙就好……”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徐书箐突然看着她身后,眼睛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淮序……” 第15章 你当我蠢? 第十五章 你当我蠢? 黎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看到裴明翰像个炮弹似的冲了出去,抱住裴淮序的腿,大哭着告状,“爸爸!黎老师是坏人!她欺负妈妈,你要给妈妈做主啊!呜呜呜我不喜黎老师,一点也不喜欢她!我要换老师,我要换别的老师教我画画!” 裴淮序冷眼看着黎稚,“你做了什么?” 俨然质问的语气。 郝老师想要解释什么,被她拉住。 裴淮序此刻怒气冲冲的样子,显然是看到徐书箐受委屈,生气了,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恼了他,丢工作都是有可能的事。 毕竟,他现在是机构的投资人。 黎稚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和裴太太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能让她委屈成这个样子?你当我蠢?” 男人的质问让黎稚有些哭笑不得。 裴淮序对徐书箐的维护真是不问对错。 也是,徐书箐是他心爱的妻子,之前还因为徐书箐跟他吵架,喝得烂醉,好不容易和好了,又怎么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祁煜是和裴淮序同行而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味地当和事佬,“也许真的有什么误会吧,黎老师脾气一向好,不会无缘无故和裴太太有矛盾的,郝老师也在这,问问就知道了。” 徐书箐适时地开口,“淮序,你别怪黎老师,不关她的事,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今天翰翰的课上不了了。” 裴淮序盯着黎稚,眼底满是不信。 黎稚别开眼睛,心口堵的厉害。 祁煜笑笑,“原来这样,那没事,回头再找个时间把这节课补上就好了。” 他看了眼时间,“黎老师,你还有课吧,先去上课吧,别耽误了学生课程。” 半晌,黎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那我先去上课了。” “黎老师,说到底今天是我的错,回头我请你吃饭赔罪。” 她笑着婉拒,“裴太太客气了,没多大关系,吃饭就不用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画室,黎稚越想越难受。 经过这次徐书箐找茬,她可以确定,她就是知道了自己和裴淮序曾经的关系。 可徐书箐又何必呢? 就算她和裴淮序曾经有关系,那也是过去式,现在就算是看他一眼,也是要躲开的程度。 课上完,郝老师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黎老师,祁总找你。” “找我?” 郝老师点点头,小声提醒,“估计跟刚才的事有关,祁总已经找我了解过情况了。” 黎稚了然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去吧。” 她笑了笑,“好。” 黎稚敲响了祁煜办公室的门。 “进。” 黎稚推门而入,“祁总。” 祁煜一笑,给她倒了杯咖啡,“都说了私下里喊我学长就好,不然让老师知道我在你面前摆谱,还不扒了我的皮。” 她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以老师对你的宠爱,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黎稚抿了口咖啡,询问祁煜让自己来有什么事。 祁煜指尖敲了敲桌子,轻声问,“我叫你来的原因,你应该猜到了吧?” 黎稚顿了一下,放下咖啡杯,点了一下头,“嗯,因为刚才的事。” “刚才我已经找郝老师了解过了,跟你没关系,是裴太太自己的原因,回头找个时间把这节课补上就好。” “好,我知道了。” “其实通过这件事我更加确定你和淮序不简单。” 她一怔,猛地抬起头,“学长你……” 祁煜笑笑,“如果说在问出这句话之前我有七分把握,那你此刻的反应,我就有十成十的把握,你和淮序很早之前就认识。” 黎稚:“……” 不愧是当老板的,观察力就是强。 “你应该很好奇我怎么猜到的?” 黎稚点了点头。 祁煜说,“起初有怀疑是之前聚餐,淮序为难你,明显不是因为你车祸收了他一百万,车祸本就是他们的原因,你索赔也是正常,淮序也不是小气的人,没必要为了一百万耿耿于怀两天,还特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来让你难堪,显然你们之前有比车祸更大的矛盾存在,也就说,你们本来就认识。” “之后又点名让你当裴明翰的老师,我更觉得不对劲。” “等一下。” 黎稚突然打断,“既然你猜到裴淮序跟我有矛盾,你为什么还要把裴明翰交给我?” 祁煜笑笑,“那不是淮序说裴明翰的教育都是孩子妈妈负责吗,他就是起到一个找老师的作用,我想着他那么忙,你也见不到他,没想到他对裴明翰那么在意,经常来机构。” 他是孩子父亲,能不在意吗? 黎稚心想。 她又说,“那我去上课的时候你也可以跟我说裴明翰和裴淮序的关系。” 祁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那不也是不想让你想东想西吗?” “你是害怕我不接吧?” “……” 他摸着鼻子轻咳一声,尴尬一笑,“话题扯远了,说回正事,还有就是今天的事,明明郝老师也在,淮序像是没看到似的,直接把矛头指向你,虽然有裴明翰告状的原因在,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他双臂搭在办公室上,威压似的往前倾着身子,“老实告诉我,你和淮序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稚抿了抿唇,深知和裴淮序的关系瞒不过去了,犹豫了两下,说了出来,“五年前我们在一起过。” 祁煜瞪大了眼,“你们竟然谈过!” 她苦笑着扯了下唇,“算不上谈,顶多算是炮友。” “……” 祁煜错愕了半晌才又开口,“那为什么又分手了?” “都说是炮友了,能有什么好结果。” 过去,她不想再回忆,因为太痛。 祁煜咂舌,“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五年前,我在国外交流,回来之后就听说你休学了,还结婚生孩子了,我还纳闷怎么那么突然,不会就是因为裴淮序吧?” 她嗤笑,“怎么可能是因为他。” 她是因为岁宁。 “那你现在跟他……” “没有任何关系,只想躲着他。” 第16章 同样换老师 第十六章 同样换老师 看她这反应,祁煜了然点头,“看来曾经的裴淮序伤你很深啊。” 黎稚却只道,“都过去了,我现在生活很平静,也很满足。” “这么说都怪我,要不是我把裴明翰交给你带,也不会搅合了你的平静,黎稚,真是抱歉。”他一脸歉意。 黎稚笑了笑,“说什么呢?你又不知道,怎么能怪你。”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我想……”她犹豫了一下,抠了抠手指,还是说了出来,“……给裴明翰换个老师吧。” 裴明翰今天都这样哭着闹着换老师了,裴淮序都没反应,那说明裴明翰那边也说不通了,那她只能自己跟祁煜说了。 祁煜想了想,点头,“是应该换老师的好,只是……”他犹豫,“淮序怕是不同意啊。” “你是担心投资?” “嗯,第二笔投资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等投资到账了。” “大概需要多久?” “月底。” 今天1号,也就说正好一个月的时间。 黎稚蹙了蹙眉,最后点头,“那就再等一个月吧。” “那你……” 她摇头,“没事的,一个月而已,也就四节课,见不了他几次,我躲着点,应该没问题。” “行,月底正好也要艺考,到时候安排你去带队,也能名正言顺给裴明翰换个老师。” 黎稚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以。” 出了祁煜办公室,黎稚就在手机上设置了个提醒,默默数着一个月倒计时。 次日,临近下班的时候,黎稚接到了陆恒的电话。 他出差回来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案子处理完了?” “……”陆恒一顿,回答,“还有一点尾巴。” “那应该快了。” 那说明也要跟殷兰坦白了。 她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 陆恒问,“你下班了吗?” “还有二十分钟。” “那我去接你。”他说,“妈的生日快要到了,也不知道送她什么礼物好,你眼光高,我们去商场逛逛,看看给妈买个什么礼物好。” 黎稚算了一下,殷兰的生日的确要到了,就在这周三,也就是后天,要是能买个她满意的礼物,也许能对自己少一些唠叨和语音轰炸。 几乎每天殷兰都会给她发六十秒语音轰炸。 都是在催她喝药怀孕。 黎稚同意了,“好啊,你来接我吧。” “嗯,我这就过去。” 半个小时后,黎稚和同事一起下楼,看到陆恒的车等在下面。 “黎老师的老公来接了,好幸福啊。” “陆律师肯定是怕老婆冻着了。” “哎,我们家那死鬼,让他来都不来。” “你要是有黎老师这长相这身材,你看你老公来不来。” 黎稚皮笑肉不笑挥手跟同事告别,转身上了陆恒的车。 “满脸疲惫,今天课很多?”陆恒看了她一眼说。 黎稚靠在椅背上,“还好。” “给妈买完礼物,再去超市买点菜,煮火锅吧,我从山城带了很正宗的火祸底料,宁宁不是很喜欢吃火锅吗?”陆恒计划道。 黎稚没意见,同意了。 只是当看到陆恒带自己来的商场愣了一下,是北城最有名的高奢聚集地的商场,里面的东西全都是各种奢侈品大牌,光是卫生间都豪华的让人咂舌。 不是他们这种平民能进的地方。 不过陆恒给他妈买生日礼物,她一个外人不好置喙什么,跟着走就是了。 陆恒问她有没有什么生日礼物提议。 黎稚想到之前殷兰参加同学聚会,对老同学背得包破防了好久,想起来就骂,想起来就吐槽,应该也想要一个吧。 于是她把自己想法说出来。 陆恒就决定买个包送给殷兰,他们就去了G家品牌店。 包款式很多,什么年龄段背得都有,但黎稚没买过这么贵的包,转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道挑个什么包比较好。 “请问二位想要什么款式,我可以给您介绍。” 她说,“送母亲的。” “那您跟我来。” 陆恒手机响了,他示意了下,出去接电话。 黎稚跟着柜姐,听她介绍,“这边几款都很合适买来送妈妈,尤其这一款殷红色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很有贵妇感,妈妈们都很喜欢。” 黎稚看了眼价格,八万八,对陆恒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包起来吧,就要这个。” “女士是买来送给婆婆的吧?您真孝顺,您婆婆看到这款包,一定会高兴坏的。” 她正要说不是她结账,却又看到门口的陆恒还在接电话,只能先拿出卡,先把钱付了。 正觉得肉疼时,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黎老师,好巧啊。”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了裴淮序和徐书箐。 她下意识皱起眉。 这个巧,她并不想遇上。 徐书箐看到柜姐手里的包,笑声道,“黎老师这包是买来送婆婆的吗?好正的颜色,包型也好看,眼光可真好,您婆婆一定很喜欢。” 她淡声道谢,“谢谢。” “马上新年了,我正好也要给我婆婆买个包,黎老师你眼光好,不如帮我参考参考。” 原来徐书箐是来给婆婆买包的。 她余光扫了眼裴淮序,男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以前最不喜欢就是逛街,就算是出去约会,也总是冷着脸,如今这般好颜色,应该是徐书箐缘故。 也是,陪在心爱的女人身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她客气笑笑,“裴太太折煞我了,我能有什么好眼光,这么贵的店我还是第一次逛,更别说买什么名贵包包了,没什么经验的,我还是别胡乱出主意了。” “怎么会?你给你婆婆挑的这个包就很好看啊。” “随便挑的。” 徐书箐若有所思看着她,嘴角带着浅笑,“是吗?” 黎稚不知道她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却只是回答,“是啊。” “黎稚。”这时陆恒接完电话走过来,询问,“选好了吗?” 黎稚指了指柜姐正在打包的包,“选好了,八万八,你要不要看一下?” 陆恒笑着说,“不用,我相信你的眼光,等会把钱……” “黎老师,这就是你老公吧?” 徐书箐声音突然响起。 第17章 一对颠公颠婆 第十七章 一对颠公颠婆 陆恒疑惑地看她一眼,“这位是……” 黎稚介绍,“这是我一个学生的家长。” 陆恒打了招呼,“您好。” 徐书箐满眼笑意地看着陆恒,“你好,早就听黎老师提过你,好像是个律师是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陆恒扬了扬嘴角,“黎稚说过我吗?” “说过呀,还不止一次呢。”然后徐书箐冲黎稚眨眨眼,“黎老师,你老公好帅啊。” 黎稚扯了扯唇,不等开口,裴淮序不悦的声音响起,“有喜欢的吗?没有喜欢的就走。” 黎稚见他脸色突然冷下来。 估计跟徐书箐夸陆恒长得帅的原因,这是吃醋了。 徐书箐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我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然后和黎稚挥手告别,“黎老师,我们先走了。” 黎稚点头,“好。” 陆恒跟黎稚说,“等会去我们经常逛的那家超市吧。” 黎稚的‘好啊’刚落下,裴淮序突然又转过身看过来,“我说昨天怎么突然起了冲突,原来黎老师的心思压根不在学生身上,都在家庭上。” 他突然发难,黎稚皱眉,“裴总什么意思?” 男人冷笑,“整天脑子只想着公公婆婆,老公孩子,你能教好学生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那些好口碑都是刷出来的。” 黎稚脸色一变。 陆恒见状,立即挡在她面前,不悦地看着裴淮序,“这位家长,请你不了解就不要信口雌黄,黎稚对学生一向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尽心尽力她不想着怎么教好学生,在这瞎逛?” “现在是下班时间,下班时间有自己的生活不为过吧?” 陆恒怎么觉得这位家长是故意找麻烦呢? 裴淮序紧紧地盯着陆恒半晌,然后眯着眼睛,嘴角炸开一抹危险的笑,“不愧是律师,嘴皮子功夫厉害,只是此刻你是以黎稚律师的身份跟我说话呢,还是以她老公的身份?” 陆恒听他叫黎稚的名字而不再是黎老师,觉得怪怪的,皱着眉说,“当然是后者。” “老公啊……” 他嘴角泛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笑里藏刀,看起来危险极了。 突然,他猛地逼近—— 黎稚以为他要动手,直接把陆恒拉开,直面裴淮序,“裴总,我知道您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我跟您道歉,但此刻是下班时间,也就是我私人时间,私人时间做什么事裴总管不着吧?” “管不着?” 男人眯着眼睛,脸上的不悦和阴沉都快要溢出来了,就在黎稚以为他还要发作时,徐书箐声音响了起来,“淮序,翰翰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没事了,你就别怪黎老师了。” 她拉着裴淮序往外走,“这个店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去前面爱马仕门店看看吧,妈的眼光高,一般的包她都看不上。” 裴淮序冷冷地从黎稚身上收回视线跟着徐书箐走了。 黎稚冲着男人背影喊道,“真是有病!” 陆恒问,“这学生家长什么身份啊?看着不简单。” “甭管什么身份,都是一对颠公颠婆。” 不愧是夫妻俩,前后一起发癫。 陆恒却笑了,“好久没见到你这么吐槽家长了。” “那是因为好久没碰到这么点颠的家长了。” “好了,别气了,心情好点,我给你买个包吧。” 说着他让柜姐带自己去年轻女士用的包区。 黎稚当即婉拒了,“不用了,我不需要包,我用的这个帆布包就挺好的,结实耐用还便宜,用坏了也不心疼。” 陆恒无奈的看着她,“你就是太省。” 她笑了笑,“我在机构里用这么贵的包也不合适。” 稍一不好就被传出收家长红包。 尤其在校区,她工资是比较高的那一档,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 “那你不要包,那就送你一条围巾吧,现在天冷,正用的到,你经常用的那条围巾,已经有些脱丝了。” 黎稚不想欠他人情,还是不想要。 陆恒却坚持送,“就当是你在我妈那受的委屈给你的精神补偿。” 他都这么说了,黎稚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在店里选了条灰色好搭配的围巾。 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就拐去岁宁的幼儿园,把接她放学,得知晚上要吃火锅,小家伙很开心。 看到女儿开心,黎稚一天的疲惫和烦心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庆幸,岁宁没有随了裴淮序那个狗脾气,不然自己得哭死。 黎稚的轻松只维持到备好食材,就接到郝老师的电话,“黎老师,裴明翰的爸爸来校区了。” 黎稚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这个点?” “是啊,在你画室。” “有说来做什么嘛?” “没说,在校区转了一圈就去了你画室。” 黎稚心里怪慌的。 裴淮序突然去她画室做什么? 陆恒见她解下围裙,转过身来,“要出去?” “嗯,校区突然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陆恒在洗菜,也要解下围裙,“我送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和宁宁先吃,我一会就回来。” “你还是开我车吧,快。” 黎稚在玄关换鞋,听了他的话,顺手拿了车钥匙,“行,我开你车。” 在房间画画的岁宁听到动静跑出来,“妈妈你还要去上班吗?” 黎稚摸了摸她脑袋,“突然有点事,我得回校区一趟,你乖乖和爸爸在家吃火锅好不好?” “那妈妈早点回来。” “好。” 片刻后,黎稚到了校区。 郝老师是晚班,九点才下班,看到黎稚来了,用下巴扬了扬黎稚画室的方向,“还在里面呢。” “我去看看。” “你……”郝老师有些不放心。 黎稚笑,“放心,就算是找麻烦,也不至于动手。” “那行吧,你还是注意点。” “嗯。” 快要走到画室门口的时候,她放轻了脚步,仔细听,没有听到画室里有动静,难道是走了? 她推开了门。 不大的画室里一览无余,根本没有裴淮序的身影,她疑惑地走进去,观察着画室的情况,也没什么变化,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 “砰——” 突然一声关门声,吓了她一跳。 她一转身,就看到裴淮序站在门口把门关上了,后背靠在墙上,眸光深深地盯着她。 第18章 当初在我怀里扭成那样 第十八章 当初在我怀里扭成那样 她被盯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往后退,“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男人一步一步朝黎稚走来,“我一直在。” “那我刚才怎么没有……” 想到他刚才站的地方,是门后。 突然明白过来,他躲在门后面了,门开的时候门挡住了他,她自然看不到。 而等她进来,他又把门关上。 她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看着他此刻的样子,黎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好吧。 郝老师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裴淮序真有可能对自己动手。 “你做什么?你离我远点。” 眼见男人离得越来越近,黎稚有些慌了,出声警告。 可显然她的警告,起不到任何作用,还引起男人的戏谑,睥睨着她,“我投资你们机构的事,你应该知道。” “那又怎么样?” 男人一笑,“也就说,我也是这个机构的老板,这个机构是我的,我在自己机构,你让我去哪?” 歪理! 可她也无法反驳。 因为歪理也是理,他说的也没错。 他不走,就只能她走。 她绕过他,就要离开,却被男人扣住手腕,又狠狠拽了回来,然后将她抵在墙上,俯下身子,脚尖抵着她的脚尖,紧紧地看着她,“我让你走了吗?” 黎稚呼吸急促,别开脸,“裴总,请你自重!” “自重?”裴淮序唇齿间厮磨着这两个字,瞧着她晶莹剔透逐渐变红的耳尖,眸色深了几许,“当初在我怀里扭成那样,怎么不叫我自重?” “……” 他微微低下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着她的耳尖,感受到她的轻颤,他嘴角一勾,低哑的声音缓缓从喉咙里溢出,“还叫我慢点,轻点……” “你闭嘴!” 黎稚羞愤欲绝,怒瞪着他,“裴淮序你不要脸!” 男人盯着她羞愤的脸,脑子里瞬间闪过他们初次,面对他嘴上不干不净的话,也是这样羞恼。 可她不知道,这个样子的她,有多迷人,青涩生动,又娇又媚,他从不知道,原来他一直不屑的事竟是这样的食髓知味。 一次一次要她…… 床单都湿透了。 “不要脸?”他薄唇一抿,“怎么?忘了当初自己什么样子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黎稚不知道曾经她自以为甜蜜、亲密无间、美好的事,会在五年后成了他讽刺自己的谈资,这种屈辱让她几近直不起腰。 她脸色煞白,摇着头,恼恨地盯着他,“裴淮序,如果我知道跟你在一起,是这么没尊严,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你。” 女人狠厉的话像锤子一样狠狠敲在他心上,随着他瞳孔紧缩了两下,裴淮序眼底的情绪急转急下,狠狠地捏着她下巴,咬着牙,“可惜,你不仅认识了我 还深深记住了我,且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的手劲很大,黎稚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捏碎了,她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住不住地,簌簌地往下掉。 滚烫的眼泪落在他虎口,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却又看着她哭红的眼,忍不住伸出手。 却被黎稚暴力拍开,“滚!别碰我!” 他顶了顶后牙槽,“这脾气倒是比以前大了许多。” 黎稚摸了一把眼泪,懒得理他,推开他就要走,却又因为男人下一句话停住了脚步,“身份证不要了?” 她直接伸出手,“身份证还我。” 男人挑眉,“一句感谢都没有?” “身份证是因为你丢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感谢。” 他笑,“这小嘴也比以前伶牙俐齿。” 黎稚:“……” 他双手插兜,缓步走到她身边,“先说正事。” 黎稚狐疑地看着他。 “不会以为我吃饱了撑得来你这破画室?” “放!” 他一怔,没有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结合语境,明白过来了,这是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当放屁了。 他咬了咬牙,“把你周三晚上的时间空出来给翰翰上课。” “要补昨天的课?” 黎稚眉头一皱,“不是已经改到了周六吗?” 裴淮序:“是要加课。” “加课?”她眉头皱得更深,“加不了。” 男人眉头一拧,似乎不满。 “是真的加不了,周三晚上有课。” 每周三晚是她艺考学生的课。 不过这周要去给殷兰过生日,已经跟学生说好调到了周四,不过,她是不会跟裴淮序说的。 “那就把你周三的课调走!”男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黎稚冷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调别人的课行,调自己的课就昨天那样闹。 听出她的讽刺,裴淮序脸色难看。 黎稚强硬,“不想机构被学生家长砸了,你调也行。” 他咬牙,“那就周四。” “周四也有课。” “周五。” “周五也不行。” 裴淮序笑了,笑得很危险,“故意的是吧?那你身份证也别要了,直接扔下水道好了。” “是真的不行,都有课,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课表。” 男人冷着脸。 她想了想,耐着性子劝说,“以裴明翰的接受能力,一周一节课足矣,多了,只会惹他厌烦。更何况,他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给他上课,更加只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 “还不是你能力不行,连个孩子都管不住。” 她冷笑,“是啊,我就是能力不行,所以裴总还是给您孩子换个能力好的老师吧。” 见她还生气了,裴淮序皱了皱眉,“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黎稚没吭声。 他看过来,“当真不提倡加课?” 见他真的是为孩子着想,黎稚提议,“你要不想让孩子太闲,给他报个别的才艺课,我看他学表演就挺合适的。” 眼泪说来就来,说演就演,得徐书箐真传。 裴淮序迷了眯眼睛,语气肯定,“你在讽刺。” 黎稚连忙否认,“真没有,我是看他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男人冷笑一声,没再说加课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了她的建议。 不过,这不是她操心的事,她再次伸出手,“现在可以把身份证还给我了吧?” 第19章 几次被耍 第十九章 几次被耍 裴淮序慢条斯理地从钱包里掏出黎稚的身份证,又慢悠悠地递给黎稚,黎稚就要伸手去拿,却又被他躲了过去,挑眉,“我晚饭还没吃,请我吃饭。” 黎稚又被耍了,气急败坏,“你不都吃饱了撑了,还吃什么饭?” 男人凉凉的眼神一瞥。 她立即软下脾气,“好,你说吃什么?” “瓦罐粥。” 黎稚听到这个名字一愣。 这是央美对面的一家粥店,味道不错,生意也很好,很有名,几乎所有学生都喝过他家的粥,以前他们也经常去这家粥店。 只是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家粥店。 她心里一涩,咬唇说,“瓦罐粥是老板年纪大了,回家抱孙子去了,不开了。” 男人冷笑,“那我上周去的粥店是鬼开的?” “……” 没想到他竟然去过了。 她试探着问,“你去做什么?那家店可匹配不上您的身份。” “书箐想喝。” 她一愣,果然是自取其辱。 她怎么忘了徐书箐说过她也是央美毕业的。 裴淮序要喝那家的粥,黎稚也拗不过,只能去那家粥店。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黎稚让裴淮序先下楼,然后自己跟郝老师说一声也下了楼。 到了楼下,裴淮序让黎稚上车。 黎稚看着他那辆惹眼的库里南,没动,低声说,“我开了车,你先走,我开着车跟在你后面。” 裴淮序见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沃尔沃,眯了眯眼睛,语气肯定,“这不是你的车。” 黎稚按了下车钥匙,开锁,“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她的车,那就是陆恒的车。 裴淮序气笑了,冷盯着她,“黎稚,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结婚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黎稚眯了一下眼睛,不解。 裴淮序命令,“不许开他的车,上我的车!” “为什么要上你的车,我开自己的车多方便,吃完饭我就直接回家了,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 刚才下楼的时候女儿还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裴淮序脸色铁青。 黎稚不满地催促,“去不去了?不去我回家了。” 他面色更加难看,阔步走来,直接上了她车的副驾。 黎稚瞪大了眼,“你……” 男人降下车窗,理所当然,“不上车?” 黎稚怔怔上了车,转头看向裴淮序,“你怎么不开你自己的车?” 他眼睛一闭,并没有理她的打算。 黎稚也落个清净,一路无话到粥店。 自从粥店的老板换成老板儿子在经营,黎稚就没有再来过了,想想已经有三年了,而且又重新装修了,所以对黎稚来说,这家粥店她很陌生。 见她显然很久都没有来过的样子,裴淮序一直板着脸,一直到吃完饭脸色都没有好转。 黎稚也不知道裴淮序怎么这么阴晴不定的,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就变了脸,比如此刻。 不过她也没多想,反正,吃了饭,买了单,拿了身份证,她就走了。 裴淮序说要喝这家的粥,其实也没有吃多少,见他几乎没有怎么动的粥,黎稚抿了抿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她面无表情地要身份证。 男人冷着脸,定定地盯着她看。 黎稚被看得很不自在,皱了皱眉,“看什么?” “看一个人怎么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黎稚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以为又是他找借口不肯把身份证给自己,冷下脸,“裴淮序,你答应要把身份证给我的。” “我说了吗?”他嘴角含着讥诮的笑反问。 黎稚不可置信抬头看他,触及到他眼底的戏谑,她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冷笑一声,直接拿帆布包起身往外走。 男人警告的声音从身后传出,“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一步,身份证这辈子都别要了。” 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瞥到黎稚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一秒,女人冷漠的声音响起,“你要是觉得这样能威胁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紧接着她便走了出去,身影很快不见了。 裴淮序脸色铁青。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裴淮序说过话,从来都没有,就算是五年前的黎稚也没有这么忤逆过他。 他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从来都是掌握话语权的那个。 时间很晚了,粥店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裴淮序冷着脸静静地坐在那,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直到十分钟过去了,黎稚都没有回来。 砰—— 裴淮序挥手打碎了桌子上的餐具,霹雳吧啦碎了一地。 碎片在灯光的照射下有反光,一闪一闪的,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第二天黎稚就去警局补办了张新的身份证。 但身份证办好,需要七个工作日,而黎稚现在就需要身份证办事,就先让警察帮她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 她拿着这张临时身份证去了银行兑换支票。 却被告知支票无法兑换。 兑换账户因为户主挂失,冻结了。 她握着拳的手指紧了紧。 不用想也知道裴淮序是故意的。 早不冻结晚不冻结,偏偏这个时候冻结,他明显是想赖账! 从银行回到校区的时候,碰到薛雅欣,见她脸色不好,搂住她肩膀,询问,“不是去银行办事了吗?怎么气成这样?” “别说了,气都气死了。” “没办成?” “嗯。” 薛雅欣看着她,“咋回事啊?” “裴淮序把账户冻结了,支票取不出来。” 薛雅欣错愕,“这么无耻,这不是耍赖吗?” “所以我才气。” “那你这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那你被撞坏的车还有受得伤算什么?算你倒霉?” “怎么可能?等裴明翰周末来上课,我直接问裴太太。” “那你也不用等周末了,明天就可以。” 黎稚疑惑抬眸。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小霸王学生来我们少儿组了,报了个表演课,明天就过来上第一节课。” 薛雅欣左右看了下,压低了声音,“因为调课不调课的事,那小子跟他妈已经在我们校区出名了,都知道是个不好招惹的,是个烫手山芋,带他表演课的小戴老师已经欲哭无泪了。” 第20章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第二十章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黎稚若有所思,喃喃自语,“他竟然听进去了?” “什么听进去了?”薛雅欣没听清她的嘟囔。 黎稚摇摇头,“哦,没什么,就是奇怪他会去学表演。” “其实也正常,孩子爸妈长成那样,那个小霸王长相肯定也不会差,虽然现在胖点,等后面长开了,绝对也是个勾搭小姑娘的妖孽,以后想让他混娱乐圈倒也正常。反正家里不缺钱,随便砸点,都够他挥霍的了。” 黎稚深思点头。 薛雅欣见黎稚蹙着眉,以为她是在担心支票的事,开解道,“现在校区很多人都知道你和裴太太发生车祸,裴总赔偿你一百万的事,现在裴总突然不讲武德,冻结账号,不给赔钱,妥妥赖账行为,你找裴太太要说法也正常。” “而且她一个豪门太太,为了面子,也不会赖账,一定会把那钱补上的,你就放心吧。” 黎稚笑笑,“好,我知道,谢谢。” “谢啥,客气了。” 第二天傍晚,黎稚等待着徐书箐带着裴明翰来。 然而徐书箐没有等来,却等来了裴淮序。 她想不通,怎么送裴明翰来上课的变成了裴淮序,平常不都是徐书箐吗? “怎么是裴总?裴太太呢?之前也是裴总来送小霸王来上课吗?” 薛雅欣挽着黎稚的胳膊冲不远处的裴淮序张望着小声问。 黎稚摇摇头,“平常都是裴太太。” “那估计就是裴太太有事了,就让裴总来了,反正不管谁来,你都要勇敢出击,不然你这钱就要不回来了。” “可是……” 黎稚犹豫,她并不想见裴淮序。 “你还在犹豫什么?钱不要了?一百万呢!”薛雅欣都替她急,一把将她推了出去,“趁现在没人,快去问。” 黎稚蹙眉,见薛雅欣一直冲自己挥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动脚步朝裴淮序走去。 “裴总,打扰一下。”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事?” 看他这样子,黎稚就知道他绝对猜出自己来意,却故作不知。 她深吸一口气,“我有些事情要跟裴总说,裴总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 “……” 黎稚压了压胸口的郁气,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裴总,我今天去取你给的那一百万赔偿,却发现取不出来,银行说账户冻结了,请问裴总知道吗?” “是吗?”他态度冷淡。 黎稚看他,“裴总不知道?” “知道。”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慢慢靠近,幽幽地吐出一句,“那又怎么样?” 理所当然,又带着毫无畏惧。 像是戏耍,又像是戏谑,脸他身上的气息似乎都带着嘲笑。 她又感受到了五年前那种羞辱。 还感受到自己手指被男人轻微地触碰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得寸进尺,慢慢将她的手握住,收紧,那种完全包裹住她手的感觉,让人觉得窒息。 更窒息的是男人说出口的话,“当然,你可以换种方式把钱拿回去。” 她瞳孔一缩,当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只感受到被握得更紧。 她蓄力,使用全身的力气,狠狠甩开他的手,切齿的话语脱口而出,“裴淮序,你当真是无耻到让人汗颜,既然你不愿意赔偿,那我只能报警了。” 黎稚将自己被男人碰过的手,狠狠地用毛衣的用力擦了擦,那动作,藏不住的嫌弃。 裴淮序见状,眯了眯眼睛,冰冷的声音乍起,“你以为你找警察有用?黎稚,你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 她心一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你还可以找你老公当你律师告我,如果你能告赢的话,而他还能当得下去这个律师的话。” 她手脚发寒,四肢僵硬。 当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到达顶峰,那么他就掌握了话语权,也就掌握了一个平凡人生死的能力,而裴淮序显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狠狠抬眸看他,却只看到他眼底平静的威慑。 一种不动声色也能让你喘不过来气的威压。 黎稚当然没实力也没资本跟裴淮序硬刚,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虽然这种忍很憋屈,但能保平安不是吗? …… 今天是殷兰的生日,黎稚和女儿要跟陆恒一起去给她过生日,刚一到下班时间,岁宁就来了,“妈妈!” 黎稚刚上完课,手上的颜料还没来得及去洗,怕弄到女儿身上,没去抱她,只是用没有颜料的手指碰了碰她小脸,“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不是一个人,还有爸爸,我和爸爸来接妈妈下班去给奶奶过生日。” “那爸爸呢?” “爸爸在停车,等会就上来。” 听到这话的裴淮序脚步一顿,眸子冷冷地眯起。 黎稚要去卫生间洗手,让岁宁先去办公室等自己。 每次去公公婆婆那,都免不了一阵唠叨,希望今天殷兰的生日,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洗完手,她又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状态更好一些,出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靠在旁边的裴淮序。 “裴淮序。” 见四下无人,她喊了一声,问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她想不通裴淮序为什么一直这样刁难自己。 难道就因为他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她让他蒙羞了? 可她从未对外人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视线在她面上转了转,似乎在确认什么,眯着眼睛说,“你当真不知道?” 果然他这么对自己是有原因的。 她软下语气,“还请裴总赐教。”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抽了口烟,“我还在期待什么?期待你道歉?可我怎么忘了,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黎稚已经习惯他的挖苦,没有什么情绪,却也弄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想要再问,却见男人递过来一张房卡,“还想要那一百万的话,今晚八点来这个酒店。” 黎稚冷冷扫过那个房卡,没有去接,“裴淮序,你把我当什么了?随便的女人吗?” 男人冷嗤,“你不是吗?” 她心一梗,担心再跟他待下去,会忍不住打他,抬步就要回办公室找女儿,却又听到她说,“黎稚,我记得你一直心气都挺高的,怎么就嫁给陆恒了呢,怎么就甘愿受公公婆婆刁难,即便对你从来都没有好脸色,还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听着男人满是嘲讽的话,她身体紧绷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反唇相讥,“不都败裴总所赐吗?没有你曾经的高姿态,又哪来我现在的低姿态?” 第21章 我可不想因为裴总毁了美满的家庭 第二十一章 我可不想因为裴总毁了美满的家庭 她心气是高,只是在他心气更高的他面前,就没有心气了,因为动心的先输,所以她总是先低头的那个。 一次次的低头总算是磨掉了她所有心气。 结了婚之后,面对殷兰,她更是知道忍一时风平浪静,所以心气什么的,她早就没有了。 此刻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只觉得讽刺。 裴淮序周身气息猛然一冷,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恐怖危险,他快走几步,一把握住她手腕,“你什么意思?再说一遍?” 男人手劲很大,她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也只是淡然地看着他,“裴总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还是裴总对我余情未了?” 男人猛的松开她的手,眼底诡谲多变,很是危险,“我对你余情未了?别做梦了。” 知道激将法对他有用,却在看到结果的时候心还是堵了一下。 她轻笑一声,摸着被攥红了一圈的手腕,“有裴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如果你真的对我余情未了,我压力很大,毕竟,我有疼我爱我迁就我的老公,可爱懂事的女儿,我可不想因为裴总毁了这么美满的家庭。” 男人冷笑,“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是啊。 她以前不就是自作多情吗? 最终也给她了自作多情的惩罚。 那惩罚深入骨髓。 她笑了笑,没再看他,抬步离开。 …… “你的手怎么了?” 上了车,黎稚脱掉羽绒服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一圈红印子,陆恒眼神好,一下就注意到了。 黎稚把红印子藏在袖子里,淡笑着回应,“没什么,不小心弄得。” “我看都红了,得抹点药。” “不用,很快就下去了。” 陆恒无奈道,“你啊,还是要注意点,别总是把自己弄得都是伤。” 黎稚笑笑,“我会注意的。” 殷兰收到名牌包,自然高兴,对黎稚和岁宁的态度都好了一些,只是这种好态度,到了饭桌上在聊起催生的时候戛然而止。 还有这次催生的不是殷兰,而是陆父。 “黎稚,我知道你和陆恒工作忙,也年轻,不急着要孩子,可我跟你妈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看人家都有孙子,我们什么都没有,眼馋啊。” 陆父今年下半年刚退休,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活几年的忧愁,“你嫁进我们陆家这五年,我自诩对你还不错,都是当亲闺女疼,可你却没有给我们陆家添个一男半女,这就说不过去了,之前你妈催你,我还帮你说话,眼看着今年又过完了,你这肚子还没动静,我就忍不住要说你两句了。” “你给爸一个准话,这个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怀上,明年这个时候,我能抱上孙子吗?” “爸,您不是说事业为重,不急着要孩子吗?”陆恒坐在黎稚身侧出声帮她说话。 却惹得陆父不满,“那是因为你之前工作不稳,我才说孩子不着急,是为了让你安心上班,可你现在事务所都开起来了,这孩子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陆恒看了黎稚一眼,“可是我和黎稚都忙……” “忙忙忙!忙什么忙!” 陆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岁宁一愣,黎稚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然后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回客厅看电视。 “你天天要给人打官司,忙点我理解,可黎稚呢,她一个机构的美术老师,能有多忙?实在不行,让她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备孕!” 陆恒:“爸,你开什么玩笑?” “我这不是开我玩笑,是说真的!反正她挣得没有你多,你们一家三口有你挣钱就足够了,实在不够,我和你妈还有退休金,足够养孩子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给我闭嘴!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陆父是陆家的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性格,此刻更是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指着陆恒就骂,“你天天就知道护着她,什么话都不让我跟你妈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是生你养你的亲身父母?” 陆恒面露难色,“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父轻叹,“我知道在北城这样的大城市生活下来不易,你把我和你妈接过来享清福也是一片孝心,但是你要知道,我跟你妈要的不是什么享清福,只是希望你能过好。” “咱们那些亲朋好友,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你这还没影,我跟你妈能不急吗?” “我跟你妈养大你不容易,不要求你出人头地,就希望你能好好的,给咱家传宗接代,不让我们老陆家绝后,不然我死后,怎么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陆恒露出心疼,“爸……” 陆父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你会满足爸妈的心愿吧?” 陆恒面露犹豫,却还是点了一下头,“嗯。”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爸没有白养你!来,咱爷俩好久没有喝一杯了,今天碰一个。” “爸,等会回去我还要开车。” “黎稚不也会开车吗?回去的时候让她开。”他对黎稚说,“黎稚,回去的时候你开车。” 黎稚面无表情,“我前阵子开车刚跟人撞上,爸放心让我开吗?” 陆父一顿,脸色不是很好。 他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呵斥陆恒,“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就这么驳公公的面子,好,可真好。” 陆恒想要说什么,却被殷兰拦住,瞪了眼自己丈夫,“还没喝怎么就晕了,儿媳妇驳你面子你找儿媳妇的事,把账算在儿子头上怎么回事。” 她又不悦地看着黎稚,“你也真是的,不会开车的逞什么能,还毁了一辆车子,好在人没事,不然让陆恒当冤大头给你养闺女啊?” “妈……” 陆父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打断陆恒,“你妈说的没错,是该说道说道,之前就是我跟你妈脾气太好,什么都任由你们来,才让你们连个孩子都没有,更养得你这个媳妇无法无天。”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妈好心去给她送药,她竟然还威胁你妈?呵呵,有这样当儿媳妇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就算我不是他公公,也还是她老师,就有责任教育她。” 陆父是他们村子上的小学老师,几乎教过他们村子所有孩子,包括黎稚。 第22章 整蛊殷兰 第二十二章 整蛊殷兰 “就是。”殷兰接话,“儿子,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为了帮一个外人老是打你爸妈的脸了。” 陆恒面露难色,想要说什么,却最后什么也没说。 没了陆恒帮腔,殷兰就把矛头指向黎稚,对着她就是一顿输出,黎稚面无表情听着,只觉得心累。 殷兰教育完,还不解气,饭后又让她去刷碗。 黎稚没有说什么,去了厨房,打开了热水准备刷碗。 却被殷兰叫停,“等一下,谁让你用热水的?不知道热水连着热水器,你刷碗都用完了,等会洗澡用什么!用冷水!” 她说着,直接把水龙头调到冷水阀让黎稚刷碗。 她就是诚心想给黎稚一个教训。 看她还敢不敢再忤逆自己。 冬天的冷水,很冰很冷,手浸在水中,像千万根针扎似的,刺骨得疼。 黎稚的手放进去,瞬间跟胡萝卜似的通红。 这么多碗洗完,手拍是要冻肿。 可有殷兰在旁边看着,她也只能咬紧牙,强忍着寒意。 殷兰见她乖乖洗碗,才算是满意,冷哼一声,回了客厅,听到她让岁宁做什么,黎稚眼皮子一跳,当即把岁宁喊过来,“过来帮妈妈刷碗。” 殷兰瞪她一眼,见她真的把碗给岁宁,让她刷碗,才没有说什么。 见殷兰不再盯着这边,黎稚把碗从女儿手里拿回来,让她站到一边,询问,“刚刚奶奶叫你做什么?” “奶奶叫我拖地。”岁宁如实说。 黎稚眉头狠狠皱起。 岁宁才四岁,拖把都不会拿,又怎么会拖地,明显是故意为难她。 “还有说什么吗?” 岁宁犹豫。 黎稚蹲下身子,看着她,“我们说好的,奶奶跟你说什么,都要跟妈妈说,一个字都不要瞒着妈妈。” 不要怪她对女儿和殷兰的相处监视的紧,实在是殷兰对岁宁下过手。 岁宁三岁的时候,还没送幼儿园,黎稚突然接到家长电话,要赶去校区,就临时把岁宁交给来看儿子的殷兰照顾,回来之后就发现岁宁屁股上都是红印子。 她问殷兰怎么回事,殷兰却说是岁宁不小心摔得,事后她问了岁宁,才知道是殷兰掐的,因为岁宁没有听她的话跟妈妈说要小弟弟。 还警告岁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否则打烂她的屁股。 要不是她逼着岁宁说,小家伙真的被殷兰吓唬住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还是不知道。 也因此那之后,她就告诉女儿,以后无论奶奶跟她说了什么,都要一字不漏告诉自己。 岁宁早熟又敏感,小的时候还发现不了,随着上幼儿园,便知道妈妈和奶奶关系不好,不想妈妈难做,所以就不想说。 可面对黎稚的强制,她犹豫了下,说了出来,“奶奶说,女孩子都是赔钱货,都是要嫁人的,不多学做点家务,以后都是要吃亏的。” 黎稚当即捂住她的耳朵,心疼得不行,“不要听不要听,奶奶的话都是胡说八道,千万不要把她的话听进去。” 殷兰也是有女儿的,也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她是怎么对别人的女儿说出这样恶毒刻薄的话。 黎稚眼底有泪闪过,全是对女儿的心疼。 她的女儿本该无忧无虑,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岁宁抹着她眼角的泪,“妈妈你别哭,我从来都没有把奶奶的话放在心上,就像佑安哥说的,难听的话都是放屁。” 黎稚被逗笑,摸着她的头发,“你佑安哥还跟你说了什么?” “佑安哥还说妈妈是世界上最疼爱我们的人,我们要永远爱妈妈。”岁宁说这话的时候,扑进黎稚怀里,表达着爱意,“妈妈,宁宁好爱你。” 黎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妈妈也好爱宝贝。” 她转头朝客厅看了一眼,见殷兰坐在儿子丈夫身边笑盈盈的模样,眯了眯眸子,心里下了个决定。 不出所料,洗完碗,黎稚的手已经肿了。 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全是冻得。 车上,陆恒看着她冻肿的手,满眼愧疚之色,想要道歉,却被黎稚打断了,“案子时候能结束?” 他一怔,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黎稚解释,“不是说案子结束之后就跟你爸妈解释清楚吗?” 陆恒握紧了方向盘,抿了抿唇。 黎稚转头看他,“陆恒?” 他一笑,“估计还要一阵子,我这次回来就是给妈过生日的,明天就要走了。” “还是去山城?” “嗯。” “那下次回来应该就是案子解决了吧?” “……” 他一噎,“差不多吧。” “好,那就等你下次回来。” 他嗯了一声,为今晚的事道歉,黎稚闭目养神,“不必道歉,只要你尽快把案子完成,就能结束这一切。” 他眸子掠过一丝失落,“……我知道了。” 其实黎稚对今晚陆恒没有帮自己,是有些埋怨。 理性上,那是他父母,身为人子不忤逆父母也正常,可感性上又忍不住不怨他。 她现在只期望他案子快点结束,自己也能早点解脱。 晚上黎稚哄女儿睡觉的时候,听到陆恒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着急忙慌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勾了一下唇,猜到谁给陆恒打得电话,也知道他为什么出去。 打电话的是他让爸妈。 打电话的原因是下水道堵了。 而这么急,想必水已经把家里淹了吧。 没错,就是黎稚干的。 殷兰对自己怎么样,她都无所谓,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对岁宁说那样难听的话,所以她故意把厨房的下水道弄堵了。 老两口住的房子是老破小,下水道系统不好,且卫生间的下水道和厨房的是连在一起的,只要一边堵住,另一边就下不去水。 殷兰说她晚上要洗澡,那想必用了不少水,这么一堵,家里必然被淹。 此刻想必在家里无能狂怒吧。 一想到殷兰的惨状,黎稚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晚也睡得极好。 只是第二天看到自己还在肿得手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以为用热水泡一泡,缓过来就没事了,可看这样子,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她也没有多余心思管自己的手,因为今天满课,实在是忙,随便涂了点护手霜就出门了。 第23章 他给她转钱 第二十三章 他给她转钱 祁煜在校区视察的时候,看到黎稚的手皱起眉,“手怎么肿成这个样子?” “冻得。” “能冻成这样?” 祁煜估计也不想不到现在这样好的条件,到处都开着暖气,还能把手冻肿了,在昨天之前,黎稚也想不到。 家里的事也不想多说,黎稚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她还要上课,祁煜关心了两句就走了。 午休过后,黎稚回到画室给学生上课的时候,看到画板上多了一个冻疮膏,她疑惑地拿起看了看,转头问学生,“谁放在这的?” 学生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在了。” 黎稚更疑惑了。 突然她想到了上午的祁煜…… 估计是祁煜放在这的。 她没有过多深究,开始给学生上课。 不过,这个冻疮膏真的好用,涂上之后,当晚就没有那么肿了,用了两天,手已经恢复如初了。 周六一早,电梯里碰到了祁煜。 祁煜看着她的手,“你手好了?” “是啊,还多亏了你的药膏。” “我的药膏?”祁煜一愣。 黎稚看他这反应,从包里拿出用了两天的药膏,“这药膏不是你给我的吗?” 祁煜看着那支陌生的药膏,“不是啊,我没给你药膏。” 那黎稚奇怪了。 “那谁给我的药膏,就放在我画板上,我以为是你给的。” 祁煜笑,“我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吗?要是我给的,肯定跟你说了。” “那会是谁给的呢?”黎稚想不出来。 “可能是你哪个学生吧。” 黎稚想了想,“也许吧。” 叮—— 电梯到了,黎稚和祁煜一起下电梯。 随着门开,看到从旁边电梯里走出来的人一愣。 是裴淮序。 还有徐书箐和裴明翰。 裴淮序又来送老婆孩子上课了。 想到那天他给自己递房卡羞辱自己…… “黎老师早啊。” 黎稚正想装作没看到他们,徐书箐牵着裴明翰的手笑着跟她打招呼。 她只好礼貌回应,“早啊。” 这是自上次调课不调课的事之后,裴明翰第一次上黎稚的课,打过招呼之后,突然没人说话了,气氛一下凝滞住了,多少有些尴尬。 祁煜又笑着充当和事佬,活跃着气氛,“还真是巧哈,竟然一块从电梯里下来了。” 徐书箐:“是啊,祁总也来校区这么早。” “没办法啊,谁让我是老板呢,校区有一堆的事等着我呢。” 一行人说着,往校区里走。 黎稚把冻疮膏塞进包里。 裴淮序看到,又瞥见她纤细葱白的手,眸光闪了闪,勾了勾嘴角。 而他这反应,落在徐书箐眼睛,眸光沉了沉。 这次上课,让黎稚奇怪的是,徐书箐送完孩子就走了,裴淮序等在这。 他等在那的时候,黎稚老是觉得有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当她回头去看时,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她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终于熬到下课,一转头,就对上裴淮序讳莫如深的眼眸。 她一顿,不动声色移开,低头叮嘱裴明翰明天也要过来上课。 裴明翰很不耐烦地说着知道了,然后推开画板,就跑出去了。 以为他是急着找裴淮序,黎稚也没有多管,低头把被裴明翰弄乱的画室收拾好。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有人给她发微信。 以为是哪位学生家长。 她拿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裴淮序。 给她转了十万块钱。 她下意识朝裴淮序看去,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画室。 想到那天画室发生的事,她本能往后退,警惕起来,面无表情询问,“你给我转钱做什么?” “赔偿。” 男人薄唇里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黎稚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说得是车祸赔偿,忍不住冷笑,“一百万变十万,裴总还真是大方。” “还不是跟黎老师学的,五万变五千……”他慢条斯理地看过来,缓缓开口,“还是分期。” 裴淮序这些话在她脑海里荡了一整天了,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哄着女儿入睡的时候,思绪才安定下来,眸子里才闪过回忆之色。 都说年少的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你将用一辈子去遗忘。 裴淮序的确是黎稚遇到的惊艳的那个人。 他们初识是在酒吧。 那天她没有兼职,被室友拉着去酒吧去见她心仪的crush,偏巧室友的crush是裴淮序的室友,那天裴淮序也是被他室友拉着来的。 玩游戏的时候她输了,被室友的crush指定和裴淮序喝交杯酒。 裴淮序高岭之花的名声早已经名动大学城,那旁边的几个学校,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的。 即便是黎稚这种不怎么关心外界的也是听过他的名字的,所以当被指到和裴淮序喝交杯酒,她是错愕的。 却耐不住室友和包厢七八个人轻哄,她和裴淮序有了第一次交集。 一杯酒喝完,正感叹裴淮序也不如传言中那样不近人情,看到了他用消毒纸巾擦过被她碰过的手,她才知道,他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比不近人情更会羞辱人,而她心里涌起的小火苗也瞬间熄灭了。 之后半年,也许更久,她都没有再见过裴淮序,但他的名字却时不时出现在她耳边。 “北大外交系的裴淮序拒绝了我们校花的告白。” “xxx当众向裴淮序告白了。” “裴淮序来我们学校参加辩论赛了。” “五大高校篮球比赛裴淮序以一己之力绝杀。” “裴淮序要去外交院实习了。” “……” 诸如此类的消息,总像是雪花一般几乎每天都会在她耳边掠过。 她没再见过他,却又好像知道他所有事情。 甚至好几次刻意去回避这个名字。 可越是回避,这个名字越是如影随形。 时间长了,她竟然习惯了这个名字存在。 直到她再次见到裴淮序。 那是暑假,她没有回老家,而是在画室附近租了个房子兼职,教小学生画画。 她这一学期兼职的钱都给了外婆,身上只有每天吃饭的钱,为了学费,这个暑假她每天早出晚归。 可就在那天,回去晚了,只是想抄个近路,却被几个混混盯上了。 第24章 过往 第二十四章 过往 夜深人静,安静的巷子里只有她一个,她连个能求救的人都没有,她能做的就是攥紧帆布包,拔腿就跑。 可我不管她怎么跑,后面凌乱且匆匆的脚步声总是跟着她,她都快绝望了,无助地喊着救命,却引得身后的混混调笑连连。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时,裴淮序出现了。 恐惧席卷着心头,她已经顾不得这个男人曾经那样羞辱自己,喊了声他的名字就躲在了他身后。 她已经记不起小混混说了什么,只记得裴淮序很不屑嗤笑一声,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了起来。 对方四个人,裴淮序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可裴淮序竟然占了上风,还下手极狠,直接把为首混混头爆了。 黎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吓坏了,整个人都是发抖,好在她还算镇定,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报了警。 不一会,警察来了,把所有人都带去了警局。 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那几个混混是惯犯,就喜欢蹲守附近夜晚落单的女生。 因为是互殴,双方都有错。 本以为今晚会被关警局,谁知裴淮序出去打了个电话之后,他们无事离开,而那几个伤得比较重的小混混却被拘留了下来。 黎稚这才明白裴淮序北城首富二公子的含金量。 裴淮序天之骄子的身份一直都不是秘密,只是他很少以首富二公子自居,更多人关注的是他本身,比如北大校草以及耀眼夺目的优秀成绩。 出了警局,黎稚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裴淮序就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脱掉身上的衬衫外套盖在她头上,“穿上。” 黎稚顺着他目光看过来,耳根子一下红得彻底。 她是在喝水的时候碰到小混混,一惊吓,一杯子的水全部倒在了胸口。 夏天的衣服轻薄,早已经湿透的衣服此刻很是透明。 随着呼吸,胸前的波浪呼之欲出。 她羞耻地用裴淮序的衬衫外套挡在胸前,低头的时候,眼睛一瞥,发现他有些不自在的手臂。 他受伤了。 可裴淮序却不在意。 黎稚担心有个好歹,非要去医院。 裴淮序拗不过他,去了医院,经过检查,右臂腕骨处骨折。 黎稚这才想起来,打架的时候,小混混见落了下风,要对自己出手,是裴淮序用手帮她挡了一下,她才安然无恙。 裴淮序不仅手腕骨折,别的地方也有多处挫伤,需要住院治疗,黎稚深感抱歉,表示要负责。 裴淮序懒懒地看他,“你要怎么负责?” 她蹙着眉,“我会承担所有医药费,也会每天过来照顾你。” “照顾我?”裴淮序目光四处打量了她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她印着画室名字的白色帆布包上,“你不兼职了?” 黎稚露出纠结之色,最后还是下了决定,“在你出院前,我会请假照顾你。” 裴淮序面色却冷沉起来,“不用,我会自己请护工。” 看他这个反应,黎稚突然想到室友说的,裴淮序虽然受欢迎,很多女生都喜欢他跟他告白,但他却不屑于此,更是讨厌女生的接近和纠缠。 他估计是把自己当成这样的女生了。 黎稚想要解释,却又觉得他不一定信,说不定还以为她是心虚狡辩,于是接受了他的提议,点了一下头,“好吧,你请护工的钱也算我的。” 就当是护工帮她照顾裴淮序了。 毕竟,他是救自己才这样的。 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起来,否则她会愧疚。 裴淮序也似乎看出了她的坚持,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黎稚在给他办住院手续的时候,看到自己没有多少余额的账户,陷入了沉默,纠结了一番,又回到病房,踌躇着到他病床前。 “裴淮序。” 裴淮序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那清冷的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就是有话就说。 黎稚羞以启齿,却也找不到别的能帮自己的人,只能咬了下唇,说出自己的请求,“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 裴淮序眉头一皱。 她连忙解释,“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只够两天的住院费,所以想跟你借点钱。” 裴淮序不喜欢人多,住的是VIP病房,一天都够她半个月饭钱了,还要请护工……她是真的没钱了。 见他眉头皱得更深,怕他不同意似的,立即伸出手保证,“我保证,我一定会还给你!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把学生证压给你。” 说着,她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放在桌子上。 裴淮序从她学生证上扫过。 学生证上的照片是入学时所有学生一起拍得证件照,每个人都拍的很丑,可摄影师似乎对她独有偏爱,稚嫩且漂亮,一双盈盈的眼睛望着镜头,带着羞意和僵硬。 明显她不是那种善于拍照的女生,甚至面对镜头会紧张。 见他盯着自己学生证不说话,以为他是觉得这一张小小的学生证不够分量,黎稚有些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低声解释,“学生证很重要……” “什么?” 黎稚见他目露疑惑,又说了声,“我说这学生证很重要,对我来说是跟身份证一样重要的存在……” 以她家的条件,能考上央美,是外婆倾尽所有的托举,也是她花费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所以她很珍惜这张学生证。 裴淮序拿起那张学生证,“是吗?” “嗯!” “那好吧。” 黎稚不解。 下一秒就听到裴淮序说,“二维码。” 黎稚一下没明白,眨了眨眼睛。 裴淮序说,“我没有现金,扫码转你。” 黎稚欣喜,当即把手机收款码找出来递过去。 裴淮序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不知道还以为你骗钱成功了。” “……” 她扬起的嘴角立即压了下去。 她这反应,落在裴淮序眼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有了裴淮序这五万块钱,黎稚一次性给他交了半个月的住院费,又给他请了一个高级护工。 因为他不喜欢女生靠近,黎稚做完这些,就走了,白天做完兼职,晚上就来医院看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知道他的伤在逐渐恢复就放心了。 第25章 期待她的出现 第二十五章 期待她的出现 经过一个星期的观察,她发现裴淮序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恶劣羞辱人,他只是有洁癖,且是严重的洁癖,面对护工递过去的任何东西,他都会重新擦拭一遍。 也许那晚,他并不是针对自己。 有了这个想法,她心里是那点介意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逐渐地,每天兼职完来看他成了习惯。 当时的她自己都没发现,她那熄灭的小火苗又悄无声息地燃烧起来了。 裴淮序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操作电脑。 病床上架起小桌板,电脑和平板放在上面,他就能一边写论文一边查阅资料,还能偶尔回个消息。 病房里一片寂静。 直到电脑右下角上的时间跳到九点整,他才停下,转头朝门口方向看了看,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来。 护工端着刚洗的水果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看到他这动作,了然于胸的模样,“黎小姐今天会晚一点过来。” 裴淮序静静地看他。 护工笑笑,“黎小姐每天九点过来看您,这一层楼的护士和医生都知道了。您有这样在意您的女朋友,可真让人羡慕。” 他嘴角轻勾,“羡慕?” “是啊,有这样漂亮懂事又那么爱你的女朋友怎么能不让人羡慕。” 裴淮序:“她不是我女朋友。” 护工一愣,“不是啊。” 又一拍脑袋,“我就说,为什么每次黎小姐来都不进来,我还以为你们最近闹矛盾了呢,我还想撮合撮合让你们和好呢。” 护着又一脸欣喜地看着裴淮序,“那裴先生,我可以追黎小姐吗?” 裴淮序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眯了眯眼睛,“你?” “是啊。” 护工笑着挠挠头,“你别看我长得老,其实我本科才刚毕业,我想创业,我爸非让我读研读博,然后让我当医生,可我不想啊,就偷偷出来当护工。我觉得吧,护理这个行业不错,只要生病没人照顾的人都需要……我准备攒够了第一桶金就投资护理这个行业,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 裴淮序冷笑一声,“你爸让你当医生是对的。” “为什么?” “显然你不是这块料,护理这个行业已经饱和了。” “怎么会?”护工一脸不可置信,很快又意识到什么,“不对,话题扯远了,我们在说追黎小姐的事……” “不可以。”裴淮序想也不想打断。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你这也太霸道了。” 裴淮序一个冷眼扫过去。 护工低下头,满腔怨怼。 裴淮序又扫了眼,见已经九点十分,还不见黎稚来,他皱了一下眉,“她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护工不满地吐槽,“她又不是你女朋友,你也每次都不让人进来,问这个做什么?” 裴淮序眼神又冷了一些。 护工一抬头撞上裴淮序阴冷的眼神,摸了下发凉的后脖颈,讪讪一笑,“黎小姐说是遇画室遇到点事,学生的课要晚一点才能结束。” 经过这段时间了解,护工已经知道黎稚是央美的学生,现在正在利用暑假时间在画室里兼职。 裴淮序莫名觉得今天的护工很是碍眼,不耐地说,“你去门口等着,她来了,通知我一声。” “还不让人进来?” 裴淮序冷冷看他一眼。 护工顿时怂了,“我知道了。” 黎稚晚上九点半才到医院,到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见护工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打游戏,疑惑地走过去,“陈大哥,裴淮序睡了?” 护工姓陈,名叫陈勉。 因为比黎稚大几岁,且看着亲和,黎稚就叫他陈大哥,也希望和他拉近关系,让他对裴淮序上心点。 陈勉见她来了,立刻用手机给裴淮序发了消息,笑了笑,“还没呢,在里面写论文呢。” 论文? 大三就写论文了? 不过想想也是,裴淮序那么优秀,做什么好像都理所当然。 黎稚:“那他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比昨天好点,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 “黎稚。” 不等陈勉开口,裴淮序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静静地喊了声她的名字。 黎稚看过去,尴尬地笑笑,“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就是……” “现在方便陪我走走吗?” 黎稚一愣,“我?” “嗯,有些事要跟你说。” 黎稚怔怔地点头,“哦,可以。”然后要去护士台,“我去给你找轮椅。” “我是手伤了,不是腿废了。” “……” 楼下花园。 夜风拂过,空气里带着热意,谁也没说话,一时有些尴尬,黎稚顿了顿,还是先打破了沉寂,“那个……你伤怎么样?” “护工不都告诉你了。” “……” 看来他知道了自己每天都来。 她讪讪一笑,“我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 裴淮序:“我知道。” 他说,“我找你是要跟你说,我要出院了。” “出院?”黎稚连忙说,“可医生不是说你要住二十天左右医院吗?这才不到半个月,你手还没有完全恢复……”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应该听过吧?” 黎稚点了点头。 “所以想要在二十天内手完全恢复是不可能的。我不喜欢医院的环境,所以我想提前出院。护士说你昨晚又交了两万的住院费,我才跟你说。” “你提前出院,医院会同意吗?” “目前手恢复良好,只要不碰到这只手就不会有问题。” 言外之意出院没问题。 黎稚点点头,“医生说可以出院就行,但还是得有人照顾你,不如就让陈大哥……” “我不喜欢他。” “那我给你换一个?” “不要护工。” 黎稚看着他的手,“可你一只手也没办法生活啊?还是让你家的佣人照顾你?” 像裴淮序这种有钱人家,家里应该都有佣人的吧? 裴淮序淡声说,“不需要佣人,你就好。” 黎稚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嗯,就你。” “可你不是……” 讨厌女人靠近吗? 裴淮序眯了眯眼睛,“还是说你不愿意负责?那之前信誓旦旦说会负责到底的是谁?难道只是随口说说?” “当然不是。” 他抬了抬下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26章 莫名其妙成了男女朋友 第二十六章 莫名其妙成了男女朋友 黎稚想了想,试探着问,“你确定真的要我照顾?” “嗯。” “那行吧,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裴淮序说,“明天你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黎稚啊了一声。 男人说,“方便照顾我。” 她蹙了蹙眉,“那也没必要住在一起吧?” 毕竟,男女有别…… “我要是夜里有事,你能立即出现在我面前?” 他这么一说,黎稚沉默住了,最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趁着他今天好说话,黎稚把提前预支的工资转给他。 裴淮序看着她转过来的五千块钱,目露不解。 黎稚不好意思的解释,“我现在手里只有五千块钱,先还你。” 裴淮序一笑,“五万变五千,原来黎老师的钱会缩水。” “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分期付款,一定会把五万块钱连本带利还完的。” “利就不必了,就当是你照顾我的报酬。” “那怎么能行,都说要对你负责到底,利息肯定不能少。” “负责到底……”他琢磨着这几个字,转眸看着她,眼神坚定,“这可是你说的。” 她笃定点头,“嗯,我说的!” 回去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人影,“贱人!给我去死吧!” “啊!” 黎稚一声惊呼,眼看对方的刀子要捅向自己,一个力道突然袭上她的腰肢,将她带到一边。 随着男人一声惨叫,裴淮序一脚将袭击黎稚的人踹飞。 “你怎么样?” 裴淮序当即去查看怀里的黎稚。 黎稚惊魂未定,面色惨白。 裴淮序的询问,才让她回过神,颤抖着声音说,“没、没事。” 裴淮序冷冷朝地上要艰难爬起来的男人看去,眯着眼睛,眼底藏着惊涛骇浪般的阴沉戾气,“是你?” 不是别人,正是半个月前跟踪黎稚,为首的那个被裴淮序爆了头的混混。 他头上还裹着纱布,两眼往外翻,满脸狰狞。 他走路摇晃,身体不稳,恶狠狠指着黎稚靠近,“贱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个样子,我不会让你好过,我要弄死你!” “弄死谁!”裴淮序抓着他指着黎稚的手一掰,顿时响起杀猪般的声音,紧接着被裴淮序狠狠甩开,脚踩在他胸口,语气凛冽,“被拘留还不老实,这辈子就给我待在局子里吧!” “二公子!” 这时跑过来俩警察,惊魂未定,反手把混混老大扣押在地上,看着裴淮序,“二公子您没事吧?” 裴淮序声音不客气,“送进去的人还能让他跑出来袭击受害者,你们警察可真有本事。” 语气里满是嘲讽。 警察立即陪着笑脸说,“本来关的好好的,可他伤口恶化,只能送来医院,没想到他竟然趁我们换班间隙,打晕了护士逃了出来,正好跟你们撞上,实在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再看不好,就让你们冯局长亲自看。” “是是是!我们一定加倍小心!” 警察把混混老大带走了。 黎稚却盯着裴淮序的右手,“你的手……” 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救了自己,还狠狠教训了混混老大。 眼底顿时溢满担心,“医生说你不能用这只手的!” 他活动了两下手,“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这手还没好,现在又受力,肯定会二次拉伤的……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是我又连累了你……” 大概是惊恐加害怕加担心,一向坚强的她,此刻眼里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往下掉。 他心里一动,声音下意识放缓了一些,“我没事,真的没事,不信找医生做个检查。” “对!检查!得找医生检查!”她拉着裴淮序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就走,“我们赶紧找个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经过医生检查,裴淮序的手的确有二次拉伤,不过不是很严重,医生做了治疗之后,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才让他们离开医生办公室。 回到病房,黎稚很沉默,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把裴淮序照顾的很周到。 裴淮序看出她的愧疚,也没说什么,接受着她的照顾。 晚上黎稚躺在出租房的小床上,望着被改造过的天花板,脑子里是闪过的全是裴淮序的脸。 先是被要求喝交杯酒的沉默,又是突然出现英雄救美的清冷淡漠,又是今晚危机时刻的怒气横生…… 她手机响了一下。 有人加她微信。 她点进去看。 见对方备注裴淮序,她手突然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心脏猛然跳得很快。 她伸手捂住,却怎么捂不住,甚至觉得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 那种激动和兴奋,比拿到第一笔兼职的工资还要兴奋,以至于这一夜她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她带着自己那少的可怜地行李,不,谈不上行李,准确来说应该是几件换洗衣物,就搬到了裴淮序公寓,担负起照顾他的责任。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他们的关系一点点变得融洽,越来越和谐,也越来越默契,因为时常同进同出,邻居都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 起初黎稚还解释自己不是,次数多了,她发现裴淮序一次都没有解释,显得她多在意似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次她没来得及解释,也就没有再解释,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成了邻居口中的男女朋友。 开学前一天,她鼓足勇气问裴淮序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怎么了,他的眼神出奇的温柔,抓着一把她的头发把她按在怀里吻,“你觉得呢?” 他的眼神太温柔了,动作也太深情了,她觉得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们是男女朋友。 如果不是男女朋友,他为什么要亲自己的呢?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呢? 然后她就用这种方式欺骗了自己,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女朋友。 后来她才知道,还有一种关系不是男女朋友也能那样做,就是炮友。 而那晚他温柔的眼神也不过是酒精的麻痹罢了。 第27章 他痛不欲生,她凭什么圆满 第二十七章 他痛不欲生,她凭什么圆满 可她发现太晚,已经沉浸在他制造的幻想里,以为他就是内敛,性子清冷,不善于表达,才在外对自己那样疏远,甚至连情侣间的牵手也要偷偷摸摸。 再后来,又是一年的暑假。 她如约再次搬来他公寓,却在他公寓里看到了那个美好的像公主一样的女生,所有开心的笑僵硬在脸上。 这个女生她虽然没有见过,却看过她的照片,也从室友嘴里听到她不少事迹。 她是裴淮序的青梅竹马,和裴淮序一个系,是一个优秀到让人嫉妒眼红的女生,如果说裴淮序是北大的男神,那这个女生就是女神。 用室友的话说,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用在这个女生身上都不为过,也正因为她的优秀,再加上她和裴淮序青梅竹马的情分,是所有人公认的金童玉女。 她也曾用这个金童玉女的传言调侃裴淮序,问他怎么想,他却只会把玩着她海藻般柔软而卷曲的头发,说一声,“别闹。” 听听,多宠溺的语气。 她险些被骗,奈何醋意上来,偏要不依不饶。 他就只能揉着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直到把她吻到意乱情迷,做到她没力气说话。 可此刻这个让他一次次回避不敢回答的女生就在他公寓,听着两人志同道合的讨论,默契的想法以及那样般配夺目的气场,作为女朋友的她,双腿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开。 满心欢喜的来,仓皇失措的走,她又带着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回到了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明明连腿都难以伸开,让人窒息的地方,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然后她就和裴淮序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 这一场冷战比以往都要长。 在一起这一年,这一场她认为有些不正常的恋爱关系,他们有三次冷战,可每一次都以她低头而结束。 因为她不去找裴淮序,他是永远不会来找自己。 仔细想想,她和裴淮序之间充满着莫名其妙,莫名其妙成了男女朋友,又莫名其妙冷战。 而她从未听过他说喜欢自己。 所以这一次她不愿意低头,冷战持续了一个星期,也特意关了手机,不去听他的消息。 等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裴淮序急性阑尾炎住院了。 她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就听到了那痛彻心扉的话。 也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他女朋友。 回忆到此,黎稚眼角终于还是忍不住流出一抹泪。 她拭去,拿起手机,把裴淮序给自己转的十万块钱收了。 本来就是她车祸的赔偿,她凭什么不收。 五年前她堆砌所有的清高只为换取他能高看自己,后来发现,清高一分不值,还是钱更实在。 “叮咚——” 一声手机响,把睡梦中的裴淮序吵醒了。 他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缓缓坐起来。 他拿过手机,发现才十一点多。 而他给黎稚转的那十万块钱,她收了。 明明才睡下一个小时,竟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在这个世纪里,他做了许多梦。 梦里和黎稚相遇相识相知相爱,一切都是那也是美好,可他不懂,她怎么就突然不告而别呢? 甚至连句分手都没有。 他住院那么多天,就算再忙,再不方便见面,一句微信问候也没有,不等出院,他就去找黎稚。 他给她打电话,号码注销,发微信也显示被拉黑删除,去她学校,却又发现学校放假宿舍已经锁了,又去她租的房子,又被告知她已经退租了,又去她画室,找到她老板,却又被告知她辞职不干了。 黎稚好像消失了一样。 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他不知道他去哪里找她。 她只告诉自己,她母亲去世了,只有一个精神时好时坏的外婆。 所以她一定回老家去找她外婆了。 他用尽一切能用到的手段,联系她室友,联系同学,最终终于知道了她老家的地址,可还不等赶过去,迎面就被刚出狱要找黎稚报复的混混老大捅了一刀,那一刀直捅心脏,三封病危通知书才终于保住一条命,却因为伤到了心脏,不等他醒来直接被送出了国治疗。 等他康复已经是半年后,正要回国寻找黎稚,却又接到大哥去世的噩耗,偌大的裴氏集团无人管理,群龙无首,他只能临危受命。 这五年,他不是不怨不恨不委屈,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要这样对自己。 他的手机号和微信一直都没有换,就希望那天能突然接到那条久违的电话,可五年过去了,她从都没有联系过自己,从来都没有! 委屈在一千六百四十一个日夜里一点点幻化成怨气,又从怨气变成恨意。 他恨黎稚对自己狠心,他恨黎稚忘记了对自己的许诺:负责到底,更恨这个女人结婚有孩子了! 他过得生不如死,她却幸福美满。 凭什么? 凭什么! 他以为他恨毒了她,可当她在自己面前掉眼泪的时候,他心软了,他承认,他还是不够恨她。 思绪万千,等他反应过来,竟然开车来到了黎稚楼下。 他知道黎稚家在五楼,还知道陆恒又出差了,还知道她的女儿叫岁宁。 在得知她结婚有孩子后,他就把她所有信息都查了个遍,知道她虽然跟她老公感情好,婆媳关系却不融洽,还嫌弃她生了个女儿。 呵呵。 岁宁岁宁,岁岁安宁。 他点了一根烟,落下车窗,朝五楼看去,冷笑出声,“黎稚,抛弃了我,你当真能安宁得了吗?” 盯着那个窗户看了几分钟,突然,瞳孔一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看到了黎稚。 本来拉上的窗帘,此刻已经被拉开,清冷的月光影绰之间,他看到封闭的窗户上出现一道人影。 是黎稚。 她抱着双臂,望着窗外发呆。 黎稚又失眠了,她逼着自己睡觉,却还是睡不着,褪黑素都没用了,明天还是得去趟医院。 她若有所思着,突然一阵刺骨的凉意爬上后脖颈,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北城的冬天越来越冷了。 她拉上窗帘准备睡觉的时候,一低头,看到楼下那显眼的车一愣。 第28章 和徐书箐打起来了 第二十八章 和徐书箐打起来了 好好的停车位不用,偏偏停在路中央,真是没有公德心。 她眯着眼睛朝对方落下的车窗看去,更是一愣。 竟然还抽烟! 那猩红闪烁着的红光,不就是烟头吗? 她大骂一声没公德心就唰的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夜深人静,小区里很安静,楼层不算高,裴淮序听到黎稚骂自己没有公德心,幽幽地冷笑出声,“这就没公德心了?没公德心的还在后面。” 躺在被子里的黎稚只觉得后脊背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不过她此刻眼皮沉重的厉害,实在无暇多想,裹紧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有了裴淮序那十万,黎稚又动用了一些存款,趁着周一休息,她约上薛雅欣去看新车。 最后看上了一辆价位在二十万左右的车。 办理手续需要时间,黎稚请薛雅欣到旁边喝咖啡。 听到黎稚说裴淮序只给了十万,薛雅欣一拍桌子,“才十万?一百万变十万,缩水十倍,你怎么想的?” 黎稚耸耸肩,“这十万还不知道怎么要的呢。” 薛雅欣恼火,“他怎么那么抠?承诺赔偿一百万,竟然就给十万,他不是裴氏集团总裁吗?短剧里的总裁不都是挥挥手几千万?他怎么就给十万?以后也别说千亿总裁了,改名十万总裁得了。” 黎稚轻笑,“你也说是短剧了,我们是在现实生活。” 薛雅欣摆着手,靠在椅子上,“真是幻想破灭,以后再也不看短剧了。” 黎稚握着咖啡杯的指尖敲了敲杯子,淡声说,“其实一开始也没想问他要那么多,是他掏个一百万的支票出来,还以为捡了个便宜,谁知道惹来了麻烦。” “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脑子有坑!” 薛雅欣吐槽了一句,又说,“要是你老公在就好了,直接起诉裴淮序,肯定让他多赔偿一点,最起码不会吃亏,你毁了一辆新车不说,还受了伤,十万根本不够。” “也不知道你老公怎么这么忙?天天出差,之前也没见他出差这么勤的?你就没问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你老公长得帅,还是个律师,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往他身上贴,你真该长个心眼。” 说到后面,薛雅欣还压低了声音提醒。 见她一脸为自己着想的模样,黎稚觉得再瞒着她,就有些不道德了,顿了顿,轻声道,“其实……我和陆恒早在两年前就离婚了。” 薛雅欣瞪大了眼,“什么?!” 黎稚:“你没听错。” 薛雅欣直接起身坐到黎稚这边,拉着她胳膊,“你确定没有开玩笑?” 她笑,“这种事怎么开玩笑?” “那你们这是离婚不离家?”薛雅欣咂舌,“怪不得,我总觉得你跟你老公怪怪的,看似夫妻,却又过于客气,原来是早就离婚了。” “所以也不能事事都找他,更管不了他寻找新的感情。” “怪不得你对陆恒这么放心。”她问,“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黎稚笑,“我们结婚也不是因为感情。” “那是因为什么?你俩可是连孩子都有了!” 黎稚正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女儿的事时,轻柔缓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黎老师也来喝咖啡。” 她闻声看去,便看到了徐书箐。 她似乎是刚进咖啡店看到她就打了个招呼。 徐书箐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人,看黎稚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黎稚纳闷,自己似乎不认识这个女人。 她礼貌地对徐书箐点了点头,“裴太太。” 徐书箐在旁边位置坐下,接过服务员递上的菜单,眼底划过笑意,客气的说,“一直想感谢黎老师对翰翰的照顾,奈何没有找到机会,不如我今天请黎老师喝咖啡。” “多谢裴太太。不过不用了,我已经点过了。” “别啊,点过了还可以再点,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跟徐书箐一起来的女人白了黎稚一眼,又满是鄙夷地问对面的对徐书箐,“原来她就是翰翰的美术黎老师啊,的确漂亮,长着一张勾引别人老公的脸。” 薛雅欣一拍桌子,“会不会说话?!” 女人冷嗤,不屑一顾,“我说错了吗?黎老师不就是勾引了裴总,才让他选你作为翰翰的美术老师吗?有胆子做,没有胆子承认?现在小三都这么上不了台面吗?” 薛雅欣听不得有人诋毁黎稚,起身就狠狠甩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承认你妈!” 她本身就是个暴脾气,不好惹,当了几年老师又作为一个妈妈,脾气不知道压了多少。 这个女人嘴巴不干净,就别逼她教她做人。 女人被打了一巴掌,尖叫了一声。 捂着脸就指着薛雅欣怒骂,“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谁让你嘴贱?” 徐书箐满脸不悦地把矛头对准黎稚,“黎老师,你朋友什么意思?怎么能随便动手?” “你针对黎稚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被人骂一顿,她难道不是受害者?” 说着,她反手又给徐书箐一巴掌,“还有,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那幸灾乐祸的嘴脸?要不是你经常在她面前嚼舌根,说黎稚坏话,她会嘴贱?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你!”徐书箐满脸委屈,给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撸/起袖子就要对黎稚动手,被薛雅欣挡了回去,“想找死是吧?” “贱人!你先动手还有理了,我跟你拼了!” “来啊,老娘怕你!” 然后就撕打到了一起。 咖啡店的人见状立即报了警。 很快,四人都被带到了警局。 “怎么回事?不知道打架斗殴是违法的吗?” 长桌上,警察坐在桌头做笔录,用笔点了点桌子示意四人说话。 女人顶着一张指甲和巴掌弄出来的伤痕纵横的脸指着薛雅欣指责,“是她!都是为她!是她发神经病似的突然动手!我也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才还得手……你们一定要把这个疯婆子抓起来!” “少血口喷人!要不是你嘴贱,随便给黎稚造黄谣,我能打你?警察先生,是她先侮辱我朋友在先,我才没忍住打她的,要错也是她的错!” “明明是你的错,是你先动的手!” “是你嘴贱!” 第29章 他让她给徐书箐跪下道歉 第二十九章 他让她给徐书箐跪下道歉 “铛铛——”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警察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冷着脸教训,“这是警局,不是商场,更不是你们随意撒野的地方,都给我安静点!” 薛雅欣和女人一怂,全都安静了下来。 “打架是不对,但如果不是她先动的手,也打不起来,所以责任在她们。”徐书箐看了眼对面几乎没有怎么受伤的黎稚,再对比此时自己的狼狈,眼底闪过一丝狰狞,指着黎稚说,“监控只拍到我们打架,却不知道矛盾是因她而起,她虽然没参与,也不能逃脱责任,她应该先给我们道歉。” 黎稚全程被薛雅欣护在身后,她几乎没有动手,如果就这样让她逃过追责,未免太不甘心。 “凭什么先给你们道歉,就凭你们嗓门大?”黎稚冷笑一声,迎面直视徐书箐,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警局是讲法讲道理的地方,可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要不是你朋友先挑起矛盾,嘴巴不干净,欣姐也不会动手,就算是道歉,也是你们先给我们道歉。” 女人大喊,“要不是你当小三勾引别人老公,我能说你?” “那你说我勾引谁了?有证据吗?” “书箐老公就是最好的证据!” “裴总啊。”黎稚了然一笑,眼底满是讥讽,“就算我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去勾引他,他在你们眼里是个宝,在我这却连条狗都不如,毕竟……” 她声音顿了顿,目光盯着对面的徐书箐,一字一顿,“被狗咬了一次,再见到这条狗,谁还不躲着,还让他再咬一次吗?” 她这话是说给徐书箐听的。 她一次次找自己麻烦,不就是因为她和裴淮序曾经的关系吗? 担心他们重回旧好。 可是她想多了,自己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调解室瞬间变得寂静。 下一秒响起徐书箐朋友结巴的声音,“裴、裴总。” 黎稚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转头看去,正好跟裴淮序能冻死人的眼眸对上。 她心里一惊,一下握紧了拳头。 他好像听到自己说话了…… 她咽了咽口水,暗暗告诉自己,这里是警局,听到又如何,他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淮序……” 上一刻还咄咄逼人的徐书箐,此刻立即露出委屈的神色,脸特意往裴淮序方向移了移,把上面的伤完全暴露在男人面前。 “你打的?” 裴淮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紧盯着黎稚。 要给徐书箐撑腰的意思很明显。 薛雅欣抬了抬下巴,“我打得。” 男人把目光转向她,阴冷一笑,“你好像很得意。” “得意算不上,只能说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行,那你坐牢吧。” 裴淮序一句话直接给薛雅欣判了刑。 黎稚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挡在薛雅欣身前,据理力争,“你不能这么不讲理,不问过错,直接给人判刑。” “那又怎么样,我有这个实力。更何况……”他顶了顶后牙槽,“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前不就见过了?” 黎稚脸色一变,瞬间想到曾经他对混混的处置…… 她慌了,害怕了,连忙说,“欣姐是因为我才冲动行事,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我一力承担,请你不要……” “承担?你要怎么承担?伤了我的人,可不是一句道歉就了事的。”男人神情冷峻锋利。 “那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说,我就能做到。” “跪下道歉。” 她一愣。 男人冷笑,“做不到?” 他直接吩咐身后的助理,“找律师来,我要让她们知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不做任何停留,揽着徐书箐肩膀走了。 女人也起身跟着走,出门前,还不冲黎稚啐了一口,“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黎稚立即反应过来,去追裴淮序,却被薛雅欣喊住,声音闷闷的,“算了,要告就让他们告,我还怕了他不成。” “欣姐,你不了解他,不知道他什么样的人,他要是来真的,真的会让你坐牢的!” 薛雅欣愣住了。 黎稚当即跟裴淮序的助理说,“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们可以道歉,只要能让裴总满意,我下跪也行,请你不要为难我的朋友,求求你了。” 说着,她要给助理下跪,却被助理托住了胳膊,“黎小姐。” 熟悉的声音…… 黎稚一顿,抬头,却在看清助理的脸那刻,愣住了,“陈……大哥?” 是陈勉。 曾经她帮裴淮序找的那个高级护工。 他竟然成了裴淮序的助理。 陈勉笑笑,“黎小姐,好久不见。” “你……” “我现在是裴总的助理,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黎稚好奇他怎么成了裴淮序助理,不过这不是她现在好奇的,更重要的是欣姐,当即开口,“陈大哥……欣姐不能坐牢的,她是为了护我,才对徐书箐的朋友动手的,他要是给徐书箐撑腰,冲我来就好了,欣姐是被牵连的,她不能坐牢啊……” “黎小姐。” 陈勉打断黎稚,“你是了解裴总的,他做的决定,没人能更改。” “那怎么办?真的要欣姐坐牢?她怎么能坐牢?她还有个五岁的儿子要养。” 陈勉皱了皱眉,深思了一下,示意黎稚走到一边低声跟她说,“要不你亲自去找裴总吧,也许只有你能说动他。” “我?”黎稚突然想到他让自己跪下,当即点头,“好,我去找他!我去求他!可……可我去哪里找他?” 陈勉意味深长的笑笑,“黎小姐应该知道的。” 黎稚眉头一皱,“梨园?” 梨园就是裴淮序和徐书箐的家。 也是她之前给裴明翰上过两次课的地方。 陈勉却说,“梨园虽然是裴总一手打造的婚房,但他鲜少住在那里,因为太大,又空荡,他睡得不安稳。” 那他住哪? 黎稚疑惑地看向陈勉。 陈勉拍了拍她肩膀,留下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你知道的。” …… 二十分钟后,黎稚坐上前往玉溪公寓的车。 第30章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心狠 第三十章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心狠 玉溪公寓就是裴淮序在北大附近的房子,也是那个她曾经住过的房子。 裴淮序在北城的住处,她就只知道两处,一个是和徐书箐的婚房梨园,还有一个就是玉溪公寓。 他如果不在梨园,陈大哥又说得似是而非,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玉溪公寓。 再次踏足这个熟悉的地方,黎稚以为自己内心会毫无波澜,可她错了,此刻她很忐忑,也很紧张。 下了电梯,她双腿沉重地都快要抬不起腿,一度想要逃开,可想到还在警局的薛雅欣,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裴淮序公寓的门。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周围的一切也出奇的寂静,她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哒哒哒……” 突然,门内传来一阵熟悉而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她认出,那是裴淮序的脚步声。 他果然在这。 嘎吱—— 门缓缓在她面前打开,她视线里也逐渐出现裴淮序的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随着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她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猛地坠落。 她抬眸,看着裴淮序那张冷峻深刻的脸,“裴总……”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男人又问了一遍。 声音冷漠,带着要问责的架势。 她担心说出陈勉的名字,他会受到惩罚。 裴淮序见她不说话,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把门关上。 “裴淮序!” 黎稚连忙喊了声他的名字。 他转眸看过来。 黎稚看着他,双腿一屈,直接跪下,“我求你放过欣姐……” 他瞳孔剧烈地紧缩了几下,胸口也剧烈起伏着,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眼底一片猩红,如同暴怒的野兽,撕咬着牙齿,恨不得将眼前人吞食入腹。 “你他妈我让你跪你就跪?” 黎稚无措的看着他。 “又是这个眼神,又是这个眼神……黎稚,我恨死你这个眼神了!” 她以为自己又惹恼了他,当即低头,“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欣姐吧,你让我给徐书箐磕头道歉也行,怎么样都行……啊!” 他攥着她胳膊的手狠狠一用劲,咬着牙,“怎么样都行是吧?好,我让你怎么样都行!” 牙齿刺穿皮肤的疼,瞬间席卷着她的感官,皱紧了眉头。 男人暴躁的声音在耳边闷闷响起,“不是都行吗?反抗什么?嗯?你反抗什么?” 她倔强的声音脱口而出,“你让我跪,我跪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裴淮序,你想要羞辱我,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拐着弯的耍我!” 男人掐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盯着她的眼眸眯了眯,恨恨地说,“对啊,我就是耍你,怎么样?你咬我!” 黎稚真挺想咬他的。 可她不敢,她担心更加惹恼了他,只能怯怯地看着他。 这时候示弱才是正确的选择。 见她怯怯的,双眼泛红,很好欺负的样子,可他却知道,她一点也不好欺负,因为她没有心,狠着呢。 “黎稚,你没有心,你真的没有心。” 黎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却时刻谨记自己来此的目的,咬了咬牙问,“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欣姐?” “她对你就那么重要?” “是!” “好,取悦我。” 她一怔,望着他轻蔑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她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口子,疼到窒息。 她呼吸轻颤几下,缓缓抬起双手,搂住他脖子,靠近,然后吻上他的唇。 见她为了别人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气得发抖,也气笑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逐渐麻木,他抬手掐住她下巴,恶狠狠的说,“你对谁都好,就是对我心狠,黎稚,你真的该死。” 她轻颤了一下。 他太阳穴重重跳了几下,然后暴戾的情绪翻江倒海般将他淹没,抬手将她从毛衣剥出来,露出娇弱颤栗的腹部以及被黑色胸衣托着的两团雪白。 他猩红了眼,嗓音也沙哑了,“既然你想自甘堕落,那我就满足你,事后就把视频发给你老公,让他看看你在别的男人身上也是万种风情。” 男人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狠狠地插在她身上,疼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冷硬的,“如果能让你消气,随你吧。” 反正她早已经没了尊严。 她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躺平任他侮辱,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那你做好措施,我不想怀上你的孩子。” 他狠狠一震,停止了所有动作,深沉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她半晌。 然后缓缓把脑袋埋进她颈侧,喃喃的声音传出,“黎稚……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怎么能?” 他声音很小很闷,黎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此刻如同一块烂泥,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琢磨。 就这样吧。 还能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一阵电话声响起,身上的裴淮序才动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从她身上下来,走到一边接电话。 黎稚睫毛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适应了黑暗,突然接受光明,眼前泛着一圈圈的光晕。 等她视力恢复正常,对上了裴淮序冰冷的眼神。 他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没再看她,转过身去让她滚。 她动了一下,却又顿住,咬了下唇,“那欣姐……” 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再不走,我立即起诉。” 闻言,黎稚立即爬起来。 三下五除二将毛衣穿好,捡起地上的大衣就往外跑。 看着恨不得插上翅膀逃离这里的女人,裴淮序气笑了。 出了玉溪公寓,黎稚很是忐忑。 裴淮序没有明确表示放过欣姐,要是出尔反尔怎么办? 毕竟,这样的事他没少干。 随着她电话响起,这种忐忑消散了。 第31章 等了他一晚上 第三十一章 等了他一晚上 薛雅欣打来了电话。 “黎稚,你做了什么?裴淮序竟然放过我了?” “你出来了?” “是啊,我已经离开警局了。”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就是警告了两句就放了我。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 在她说出自己的猜测前,黎稚笑了笑,“我就是找裴淮序谈了谈,毕竟,我还是他儿子美术老师,为了他儿子着想,也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也是。”薛雅欣觉得有理,“我还以为你为了救我,献身了呢……” 黎稚脸上的神情一顿,又笑道,“想什么呢。” “没有就好,否则我宁愿回警局。” “你儿子不要了?” “要啊,但也不能让你吃亏啊,我是见识了有钱人的恶劣,真要是想整你,只能无力地等死。” 黎稚笑笑,“我们以后还是离这些有钱人远点吧。” “深以为然。” 薛雅欣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对了,黎稚,你和裴淮序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今天你们说的话,很奇怪。” 黎稚顿住脚步,垂下眼眸。 “当然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就是问问。” 她吐了口浊气,“等有机会再跟你说吧。” “好吧。” 挂了电话,黎稚收到裴淮序的微信,【请我吃饭。】 想到他放了欣姐,也算欠他一个人情,她同意了,【好,你想吃什么?】 【老样子】 看着这三个字,黎稚立即想到瓦罐粥。 然后回复,【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晚。】 今晚……她有一节课。 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好。】 那就等会回校区,把今晚的课提前上了。 她又给薛雅欣发了消息,让她帮忙接岁宁放学,并且晚上帮忙照顾一下。 薛雅欣没有多问就同意了。 然后她回了4s店,开着新车回了校区。 上完课天已经黑了,她立即往瓦罐粥赶。 到的时候七点半。 瓦罐粥的人正是多,甚至排起了长队。 黎稚担心裴淮序到了还要排队,便提前叫了个号。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裴淮序还没来。 她想问,却又显得自己等的不耐烦,届时他又有借口说自己请他吃饭的心不诚,便放弃了。 又等了一个小时,裴淮序还是没来。 她站在马路边,朝来的方向张望看去,并没有那辆熟悉的车。 渐渐的,店里的客人少了,老板看了眼在外面等了一晚上的黎稚,走过来,“小姐,你等的人还没有到吗?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打烊了。” 黎稚笑笑,“他比较忙,可能要晚一点吧。” “是等你男朋友吗?” 她一怔,摇头,“不是。” “不是男朋友就好,要是男朋友让你等这么久,不可饶恕。” 黎稚担心影响人家做生意,没有站在门口继续等,而是回到车上等。 大概是太累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瓦罐粥店已经关门了,马路上一个人也都没了。 空荡荡的,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 她看了眼时间,午夜十二点半。 她苦笑一声,“黎稚,你还真能等。” 大概是在车里睡觉冻着了,临睡前就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等醒来去上班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酸软。 像是感冒了。 到了办公室,喝了袋感冒药就去给学生上课了。 午休的时候又冲了袋感冒药,一边喝一边随手点进了朋友圈。 最近甲流很是厉害,不少学生都生病了,课不来上,朋友圈倒是发的勤,也起了逗弄心思,挨着给这些请假的学生点赞。 一路点下来正看得乐呵,看到徐书箐的朋友圈时愣住了。 原来裴淮序昨晚放自己鸽子是因为要陪生病的徐书箐。 徐书箐朋友圈发的照片里裴淮序在削苹果。 微微低着头的样子满脸温柔。 明显看得出对生病妻子充满耐心。 可他既然要陪妻子,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呢? 让她白等一晚上很好玩吗? 很好玩吧。 他不就喜欢这样耍着人玩吗?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让自己请他吃饭,只是想耍她,给他妻子出气。 毕竟,他妻子昨天受了委屈,欣姐又安然无恙,怎么着也得从她身上捞回来。 她吸了吸不透气的鼻子。 她只能说,裴淮序耍自己耍得很成功。 黎稚动了动手指,给徐书箐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只是感冒药似乎没用,当晚她就发起了烧。 烧的晕晕乎乎,脸颊通红。 薛雅欣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是担心,要送她去医院。 她摆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你这样能开车?” “我打车。” 薛雅欣还是不放心,“可是……” “你要是陪我去了,家里俩孩子怎么办?我要是挂水的话,没有俩小时回不来,你放心让他们俩自己在家吗?” 今晚她和薛雅欣都有课,孩子接回来之后就放在家里了。 好在俩孩子都懂事,不是让人操心的孩子,也已经习惯了独自在家,所以两人上班把他们放家里也安心。 但要是放太久,尤其是现在晚上已经八点多,还是不放心的。 薛雅欣被说动了,“那行吧,我回去看着孩子,你去医院慢点,实在不行,今晚就住在医院,明天一早我送俩孩子去上学。” “多谢了。” “还跟我客气,之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不也帮我照顾孩子。” 黎稚车子扔在校区,她打车去了医院。 三十九度八。 高烧。 医生让她挂水。 黎稚同意了。 输液室人已经满了,只能坐在走廊上。 黎稚随便找了个位置,等着配药的护士过来给自己扎针。 她还没坐下,就被人赶走了,“没看到这有人吗?” 是个瘦小老头,邋里邋遢的,一下把黎稚挤开,坐在黎稚本来想要做的位置上。 然后眼神油腻的地打量黎稚,拍着自己的腿,“还是你想坐我腿上?” 黎稚觉得恶心,转身走开。 刚走到护士台,一抬头,看到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两人微微一顿。 是裴淮序和徐书箐。 徐书箐满脸憔悴,还咳嗽,看向身边男人的眼神楚楚可怜,“淮序,我好难受,好像要死了一样……” 裴淮序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她后背,淡声说,“挂上水就好了。” “你摸摸我的头,是不是更加烫了。” 第32章 吞下去 第三十二章 吞下去 “三十八度高烧,肯定烫。”裴淮序没去摸她的头,而是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眉头皱起,“陈勉去办住院手续怎么还没回来?” “可能是最近发烧的多。” “我让他给你开个VIP病房,会有护工照顾你。” “我头好晕……” 徐书箐扶着脑袋,好像站不稳了要往裴淮序身上靠。 裴淮序连忙扶住她,“我给你找个轮椅。” 黎稚站在护士台旁边的角落里,微微低着头,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看。 虽然她听不到那边的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得出裴淮序对徐书箐担心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见他还怕徐书箐累到,给她找了个轮椅。 再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连个位置都找不到,不由得觉得心酸。 她不想跟那两人撞上,也不想挂水了,直接跟护士说给自己拿点退烧药。 护士就给她配了一些口服的药。 黎稚很快就拿着药走了,进入电梯的时候,没注意到从旁边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人。 陈勉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往电梯里看了看,见真是黎稚,手里还拿着装药的袋子,猜到她是生病了。 黎稚发现自己烧的更厉害了,上了出租车就晕晕乎乎起来,想要吃药,手边又没有水,只能再忍一忍。 这一忍就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 车子到了黎稚小区楼下,司机喊了两声后座的黎稚。 黎稚缓缓醒来,付了钱,摇摇晃晃要从车里下来。 她两眼烧得发疼,都快要睁不开了,所以下车的时候没有看到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就在她以为要摔的狗吃屎,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接住了她。 黎稚倒在宽阔又舒心的怀抱里,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裴淮序看着怀里烧得满脸通红的女人,眉头紧蹙,语气不满,“生病也没人管,陆恒是死的吗?” 迷迷糊糊中,黎稚摆摆手,“出差了……他不在家。” 男人冷笑,“是啊,我倒是忘了他出差了。” 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朝电梯走去。 电梯在五楼停下,他抱着她来到门前,见是指纹锁,一手拖着她,一手拿着她的手指去开锁。 叮的一声。 开了锁,门也打开了。 他前脚抱着黎稚进去,后脚隔壁邻居打开门出来拿外卖。 见是个高大男人抱着黎稚,疑惑地歪了歪头,“陆律师出差回来了?” 裴淮序凭借着上次在她家楼下看到她出现的那个窗户,分析出卧室,把黎稚放在床上。 一转头,就看到房间里有许多孩子的东西。 漫画书,画板,玩具…… 还有一些小姑娘的衣服。 当即确定这的确是黎稚和陆恒的房间。 显然是不放心孩子单独睡,跟爸爸妈妈一个房间。 一想到黎稚和陆恒天天睡在这张床上,他脸色就难看的厉害。 高烧烧得黎稚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还浑身疼,透着骨头缝的疼。 她躺在床上翻过来,又睡过去,很是难受,清秀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巴里呻吟出声,“疼……好疼。” 裴淮序紧盯着床上翻来覆去挣扎的女人,冷着脸。 “好疼啊……真的好疼。” 他眉头皱了皱,终于动了一下,捡起掉在地上的药袋,拿出退烧药,给她喂下去。 黎稚小脸顿时皱出一团,舌尖把药抵出来,“苦……” “苦死你!好日子不过,偏偏过这种苦日子!” 像是在说药,又像是在说其他的。 他掐着黎稚的下巴,逼她张嘴,“吞进去!” 黎稚扭着小脸就是不愿意吃。 裴淮序从不知道生病的黎稚这么难伺候。 他沉着脸出去倒了杯温水进来。 看着黎稚因为生病小脸惨白的模样,动作轻柔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一下,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把退烧药再次塞进她嘴里,轻哄,“把药吃了才能好。” 这次黎稚配合许多,有了水,很快就把退烧药吃了进去。 药效没有这么快发作,她还是疼得直打滚,裴淮序险些弄不住她,让她从床上掉下来,没办法,只能将她禁锢在怀里,大手轻拍着她后背,“一会就不疼了。” “疼,好疼……” “我知道。” “真的好疼……” “那你就在顾好自己,别让自己生病。” 黎稚哼哼唧唧了好一会,随着药效发作,逐渐睡了过去。 他轻拍着她后背的手也放缓了动作。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停了动作,就这么抱着她,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一时竟不舍得丢开。 他有些怔然,苦笑出声,“裴淮序,你真是没出息。” 黎稚睡梦中,感觉像是身处烈火之中,烤的她全身都是疼的。 她想逃出,手脚却像是被束缚住了,怎么也逃脱不了。 难受得直皱眉。 她吞了吞唾沫,像是吞刀片似的,嗓子疼的厉害。 也很干,想喝水。 她扭着头,很是不安。 裴淮序回神,见她又醒了,低头看她,“想要什么?” “水……我想要水。” 她嗓子都是哑的,都快说不出话了。 裴淮序起身要去给她倒水,却又在听到黎稚下面一句话时,脸上顿时席卷着从极寒之地风暴,“陆恒,我想喝水,给我水……” 他脸上是阴沉像是要滴出水来,狠狠掐着她下巴,逼她睁开眼睛,声音冰冷刺骨,“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 黎稚根本睁不开眼,脑子里只有意识消失前听到的那个名字,“陆恒,陆恒,我要喝水……给我水!” 他脸色难看的一把推开她,“找你的陆恒给你水喝吧!” “啊!” 猛地甩在床上,黎稚叫了一声,然后本能地喊着陆恒的名字要水喝。 裴淮序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猩红一片,狠狠转过身,他担心再听她喊那个姓陆的名字,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管她了,径直出了房间,来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 这样生病羸弱的她陆恒是不是经常能看到? 望着客厅里充满着另一个男人生活的痕迹,更觉得气不顺了,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不一会一盒烟就抽完了。 他有一阵子没有抽烟抽得这么狠了。 上一次抽得这么狠,还是警局再遇她那晚。 第33章 裴淮序:她睡了 第三十三章 裴淮序:她睡了 其实他以前是不抽烟的,甚至讨厌烟味,可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抽烟了呢? 大概是他从医院醒来,想她想到睡不着的时候。 然后他就慢慢学会了抽烟。 他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放在一起,一抬眸看到阳台上晾晒的床单。 那色系显然是黎稚喜欢的,也是她刚才那床上同款色系,反正不会是男人喜欢的颜色。 可陆恒竟然同意了,同意把这个颜色铺在床上。 他脑子里忍不住闪过黎稚铺床时,陆恒会捣乱,然后和她亲在一起,又一起倒在她喜欢色系的床上…… 砰—— 他一拳砸在茶几上。 刚才他躺过的那张床上,他们又滚了多少次? 喜欢用什么姿势? 陆恒也喜欢亲她胸口那枚红痣吗? 亲的时候,她是不是也会情不自禁抱着那个男人的头,发出动情娇媚的声音? 他胸口那股气堵得更厉害了,烟头烧到手都没发觉。 可他的双脚却在又想到房间里喊着要喝水的某个可怜的女人时,又控制不住往餐厅走去。 餐桌上的托盘里有个蓝色的马克杯。 刚才他出来给黎稚倒水吃药的那个杯子是粉色的,再看跟这个蓝色的同款不同色,立即猜到是情侣杯。 和陆恒的情侣杯。 砰—— 他手一松,蓝色马克杯落在地上碎了。 裴淮序又随手从托盘上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温热水,送到房间,喂给黎稚。 喝了水,黎稚顿时安静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扫了眼,来电显示陆恒。 他眯了眯眸子,没有要接的意思,可电话却不要命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打,似乎不接就不罢休。 他拿起,按了接通。 陆恒担心的声音立即从电话那边响起,“黎稚,宁宁说你发烧去医院了,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一个人可以吗?需要我回去吗?” “她睡了。” 裴淮序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电话里瞬间变得寂静。 大概安静了十几秒,电话自动挂断了。 男人勾了勾嘴角。 …… 下半夜,黎稚烧退了。 她翻了身,醒了过来,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昏暗房间有些茫然。 是她在做梦吗? 总觉得房间里好像不止她一个人。 也许是做梦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她把床头柜上的水喝下,一歪头又睡了过去。 完全忽略了,水是热的。 再次醒来,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接起了电话。 是薛雅欣。 要去医院看她。 她一下清醒过来,“不用去医院,我已经回来了。” “那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嗓子还有些疼。” “那就好,我已经把宁宁送进幼儿园了,你就在家休息一天,我帮你请假。” 黎稚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立即说,“不用,我已经好了,可以去上班,艺考快开始了,学生的课耽误不得。” “你啊,就是太拼,那我给你带份早餐,你到校区来吃。” “好。” 黎稚洗漱一下,正准备出门,却瞥到餐厅桌子边碎了一地的杯子,歪了下头,“陆恒的杯子怎么碎了?” 这个杯子和她的那个粉色的杯子都是超市抽奖送的,不值钱,但胜在好看,正好陆恒要换杯子,就给了他一个。 怎么会碎了...... 不等她多想,手机响了,是她叫得车的司机到了。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换鞋出门,很快就把杯子的事抛之脑后。 午休的时候,薛雅欣找她来吃饭,问她下班要不要再去趟医院挂水。 “不用,再吃点药巩固一下就好了,我昨天也没挂水。” “没挂水你还在医院待了一夜?” “没有,我拿了药就回来了,大概烧得太厉害,吃了药就睡了,也忘了去接宁宁。” “我说呢,你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不过,你应该挂水的,好得更快。” “不想跟裴淮序和徐书箐撞上就回来了。” 薛雅欣错愕,“你碰到他们了?” “算不上碰到,就是我看到他们,他们没看到我。” “那还是躲着点好,万一徐书箐又吹枕边风,裴淮序又找麻烦就完了。” 黎稚嗯了一声。 薛雅欣看着她欲言又止。 黎稚猜到,“你想问我和裴淮序之前什么关系?” 薛雅欣点头,“嗯嗯。” “炮友。” 她淡淡地吐出两字,却足够薛雅欣震惊狂咳不止。 等她缓和过来,抬起头,“啥?” 黎稚面无表情,“你没听错,就是炮友。” “……” 薛雅欣沉默了好一会,才消化这个重磅信息,缓缓竖起大拇指,“牛,裴淮序都敢睡。” 她喝了口水缓了缓,又问,“那他屡次为难你,就因为你们之前是炮友?不能吧?他又不吃亏,还是说,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黎稚看了她一眼,“有没有可能是他对不起我呢?” “那他为什么为难你?” “所以说他有病。”黎稚咬牙,“还是大病。” 薛雅欣深以为然,又说道,“所以徐书箐是知道这件事,才找你麻烦的?” “虽然没有挑明,但行动已经说明了。” “这夫妻俩还真是都有病,谁还没有个过去,至于一直抓着不放吗?那你怎么办?难道一直这样受气?” “等月底裴淮序第二笔投资到账,就让我带队艺考,顺势给裴明翰换个老师。只要不再跟他们有交集,应该就没事了。” 薛雅欣若有所思,“就怕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晚上接女儿回家,电梯里遇到隔壁的邻居,闲聊了两句。 “周律师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让他接孩子?” 黎稚疑惑,“陆恒回来了?” “对啊,昨晚我还看到他和你在一起。” 黎稚皱了皱眉。 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恒。 她接通,“吃饭了吗?” “还没有,担心你的病,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黎稚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生病?” “宁宁说的,我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 黎稚摸了摸岁宁的头,“你呀,又跟你爸爸乱说。” 电话里的陆恒轻笑,“她也是看你生病不放心你。” 说话间,电梯到了,黎稚和邻居点了点头道别,然后开了门进去,又听陆恒说,“这两天你生病照顾孩子不方便,不如让妈去家里帮衬着。” 第34章 玩笑也不能开 第三十四章 玩笑也不能开 她脚步一顿,声音淡漠了些,“我已经好了,不用麻烦阿姨了。” “怎么算是麻烦,相处这些年早已经是一家人了。” 她却只是笑笑。 然后把电话给岁宁,让她和陆恒说话,自己则提着买来的菜去厨房。 殷兰要是来了,怕是又不得安生。 陆恒应该是知道的。 为何还要提出来...... 岁宁和陆恒电话没说一会,就把手机送了过来,“妈妈,爸爸有话要跟你说。” “好。” 黎稚接过手机,按了免提,放在窗台上,“还有事吗?” 陆恒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 男人轻笑一声,“看来是没有了。” 黎稚莫名从他声音里听出了落寞。 她放下手里的菜,拿起手机问,“你是不是工作遇到什么麻烦了?” 陆恒却是一笑,“能遇到什么麻烦,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就好,那多久能结束呢?” 男人声音一顿,“……看情况吧。” 黎稚眉宇间浮现失望之色。 她以前他能很快结束。 下一秒,又听陆恒说,“刚才宁宁说想要滑雪,回头放假了带她去长白山吧,我们订个民宿,带她好好玩一玩。” “到时候再说吧。” “好。” 挂了电话,黎稚看着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流,发了一会呆,然后关上水龙头,叫来宁宁。 她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视,摸着她脸问,“你想滑雪?” 小丫头点点头。 “那等妈妈放假了,带你去好不好?” 岁宁歪了歪头,眼神清澈,“爸爸不去吗?” 黎稚顿了顿,想了一下怎么跟女儿说,“其实妈妈和爸爸已经在两年前就离婚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都没有说,但是等爸爸忙完这个项目,我们就要宣布了,到时候我们就要和爸爸分开了。” 岁宁嘴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是可怜,“那我以后就没有爸爸了吗?” 黎稚很是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妈妈知道宝贝一直想要一个爸爸,也很珍惜和爸爸在一起的机会,可对不起,妈妈没法满足你这个愿望,因为……爸爸以后会找女朋友,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打扰他。” “爸爸的女朋友为什么不能是妈妈?” 黎稚犹豫着说,“大人的世界有些复杂,妈妈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你一定要相信妈妈,即便没有了爸爸,我们也会过得很好。” “就像佑安哥那样?” “嗯,就像你佑安哥那样。” 小丫头搂住她的脖子,“只要一直能跟妈妈在一起,我就可以。” 黎稚笑出声,“刚才不还不舍得爸爸。” “我是不舍得,但我更不舍得妈妈。” 黎稚心都化了,亲了亲她,“嗯,妈妈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你最好的。” “我不要最好的,我只要妈妈永远陪着我。” 小孩子的世界,妈妈就是最好的。 她声音有些哽咽,“嗯,妈妈会一直陪着宝贝。” 次日中午,薛雅欣找到她,“佑安听宁宁说,你和要陆恒分开了?” 黎稚无奈一笑,“小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跟她佑安哥说。” “你也说是她哥了……所以是真的啊?” 黎稚点头,“嗯。” “你们这离婚不离家不也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要分开了?那以后宁宁就跟着你了?她爷爷奶奶愿意?应该是愿意的,重男轻女的老两口巴不得你们赶快分开,好让陆恒找下家给他们生个大胖孙子。” 黎稚的公公婆婆对她什么样,薛雅欣还是知道的。 “你这自问自答的,还让不让我说了。” 薛雅欣笑笑,示意她说。 “本来也打算等陆恒忙完这阵子就跟他家里人坦白,但是陆恒昨天突然说,因为我生病,要让殷兰,也就是我前婆婆过来照顾宁宁,那还不翻了天,所以我想着提前做好准备,等坦白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你手忙脚乱的意思是……” “搬家啊。既然坦白了,不可能还住在一起,肯定要搬出去的,所以我得提前把房子找好。” 薛雅欣眼睛一亮,“还找什么房子,直接搬来跟我住得了,我家四室两厅的房子,空间大,就我和佑安住,着实有些空荡,你要是搬过来,房间也不用空着了。” 黎稚起了逗弄心思,“我搬过去方便吗?你不找男朋友了?” 薛雅欣白了她一眼,“我是有多想不开,丧偶的大好日子不好过,还要去找男朋友过麻烦不断的苦日子。” “这是要单一辈子了。” “难道你不打算,还是说你还想找个下家?我看裴淮序就挺不错的,你俩郎才女貌的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 “你可别胡说!”黎稚吓得要去捂她的嘴。 “好了,开玩笑的,先不说裴淮序有个善妒的老婆,根本配不上你,就是他那样的家庭,也是复杂的不得了,也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吃得消的。” “玩笑也不能开,我都要被你吓出一身冷汗了。” 黎稚没想到陆恒说真的,真的让殷兰来了。 回到家看到殷兰坐在沙发上吃着她给岁宁买得草莓,看着电视剧,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错愕出声,“妈,你怎么来了?” 殷兰刻薄的眼神一斜,“这是我儿子家,我不能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 殷兰打断她的话,“我饿了,去做饭。” 黎稚摸了下女儿的头,让她回房间,自己去做饭。 本来只想和女儿简单吃点,殷兰来了,黎稚多做了两个菜,却引得殷兰不满,“我儿子挣得是辛苦钱,不是给你挥霍的,弄着一桌子菜浪费。” 黎稚笑笑,“自己吃怎么能是浪费呢。” “真是不挣钱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们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你竟然搞了三个菜一个汤,不是浪费是什么?我跟你爸两个大人也就一个菜!” 黎稚弯腰给她盛了汤,“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多做两个菜。” “少拿我当借口,你是花我儿子的钱一点也不心疼,我在这,你都这么挥霍,我要是不在,还不知道怎么大手大脚呢!”她指着冰箱,“就说那草莓,现在那么贵,你竟然买那么多。” 其实也不多,一斤半的草莓,昨天宁宁吃了几个,剩下的刚才全进了殷兰的肚子。 黎稚看出来,她就是想找麻烦,也没说什么,却不想她变本加厉,筷子一丢,一脸嫌弃,“都是大油的东西,我吃不进去,你去给我下碗面条。” 第35章 花样作妖 第三十五章 花样作妖 “可还有这么多菜.......”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吃不进去,我要吃清淡的,我要吃面条!怎么?看我儿子不在这,想要饿死我?” “......没有。” “没有?我看你就是这样想的!” 黎稚低垂着眉起身,“我去给您下面条。” 殷兰抱着胳膊冷哼,“我还治不了你了?” 又把矛头指向岁宁,“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个丫头片子,除了吃,你还会做什么?” 黎稚赶紧把岁宁叫进厨房。 黎稚面条多下了点,给岁宁盛了一碗,剩下的全给殷兰了。 却没想到她吃了两口直接摔了筷子,怒气冲冲地道,“你成心的吧?面条不熟怎么吃?” 黎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没有啊。” “我说不熟就是不熟!” 黎稚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妈,既然我做的饭不符合您胃口,那您说,想吃什么,我去买。” 殷兰立即说了一堆吃的。 这也不说浪费了,也不嫌弃大油了。 最主要的是,她要得这些还都不在一个地方,没有俩小时是买不回来的。 她是故意折腾自己。 黎稚也没惯她,直接就在小区外面买了一碗粥。 不过,她也没有立即回去,带着岁宁在欣姐家待了俩小时,等她回去,殷兰已经睡了。 卫生间里被她弄得一团槽,黎稚只能先收拾,收拾完,腰累得已经快要直不起来了。 “黎稚!黎稚!” 她刚要睡下,殷兰叫鬼似的又在外面大喊。 她掀开被子下床,出去看,“怎么了?” “我要得吃的呢?” 黎稚把保温桶的粥倒进碗里端到她面前。 殷兰看着那粥一愣,然后怒瞪着黎稚,“你耍我?” “去晚了,外面只剩粥了。” “骗鬼呢!” “是真的。”黎稚苦口婆心的语气,“而且那些都是大油的东西,您不是不能吃大油的东西嘛,更何况,这么晚了,您吃那些东西对您身体也不好,我是为您着想。” “你......” 不等她开口,黎稚又说,“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胸闷气短,时常头晕眼花?” 殷兰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是看您脸色不对,泛青又蜡黄,我外婆去世前三个月,就是您这样。” 殷兰听了她这话,嘴唇顿时泛白。 “你少吓唬我......” “有没有吓唬您,您应该知道的呀,虽然我外婆精神不好,但她身体一向硬朗,后来不就.....” “好了,别说了,晦气!” 殷兰听不下去了,摆着手。 黎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如果您实在不想吃这粥,那我就在外卖平台上看看有没有您想吃的东西。” “看什么看!别看了,又乱花钱!” “您晚上没吃饭不饿啊?” 怎么不饿? 殷兰就是被饿醒的。 一晚上就吃了一盘草莓,早就消化没了。 她不悦地说,“这不是有粥吗?” 黎稚顺势把粥推到她面前,“那您把粥吃完就赶紧睡觉吧,您这脸色,估计也跟熬夜有关。” 说完,无视殷兰阴沉的脸色,黎稚回了房间。 只是殷兰作妖还没有停止,第二天五点,殷兰就砰砰拍着她的门,让她起来做早饭,“睡睡睡,就知道睡,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早饭,要是跟以前,你这么懒的儿媳妇都要浸猪笼!” 黎稚压着火气去厨房做早餐。 吃完早餐,天还没亮,黎稚很是心累,补个觉又匆匆忙忙把岁宁送去幼儿园。 然后没什么精神,如同行尸走肉般去上班。 “你这黑眼圈都快挂到脚脖子上了,不会是一夜没睡吧?”薛雅欣递给黎稚一杯咖啡说道。 黎稚喝了口咖啡,比了个手势,“只睡了五个小时。” “你这是要修仙啊。” “修什么仙,还不是我那婆婆,哦,不,前婆婆,折腾到大半夜才让我睡,五点又让我起来做早餐。” 薛雅欣啧啧摇头,“你这婆婆挺能作。” “我得给陆恒打电话,让他把他妈弄回去,再在这多住一天,我神经都要衰弱了。” 只是还不等她给陆恒打电话,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她刚下课,就接到殷兰的电话,声音冰冷,“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否则我就去你单位闹。” 黎稚不敢耽误,当即拿着包回去了。 一打开门,入目的便是满客厅的狼藉。 地上被摔打的全是家里东西的碎片,衣服包鞋子,也被扔的到处都是,黎稚的目光掠过这些东西,很快便被扔在茶几上的一包东西吸引住了。 正是之前殷兰给的那包中药。 他以为被陆恒扔了。 没想到他还留着,还被殷兰翻了出来。 她眼皮一跳,顿时明白殷兰发这么大火的原因。 “回来了。” 殷兰从房间里走出来,冷冷地看着黎稚。 “妈,其实.....” “啪!” 殷兰抬起手就朝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客厅里。 黎稚白嫩的脸上顿时多了个巴掌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黎稚,你骗的我好惨啊!”殷兰切齿的声音响起,然后拿起那包中药,全都砸到黎稚身上,“我那么期望抱孙子,可你就这样敷衍我,我一片拳拳之心给你拿中药,你一包都没喝,还塞进床底下,你怎么对得起我?” “我说这肚子怎么一直没动静,原来是根本不想生啊!” “既然不想生,你祸害我儿子干什么?故意让我们陆家绝后?黎稚,你怎么那么狠毒!” 黎稚被中药砸得往后退了一步,有中药爆开,她米白色的大衣瞬间被染上了黄褐色的中药液体。 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顿时侵袭着她的鼻腔。 她来不及去管衣服,只想跟殷兰解释。 可殷兰根本不听她解释,甚至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敢让我陆家绝后,我就能把你扫地出门!看着吧,我绝对会让陆恒跟你离婚,否则我就不是她妈!” 黎稚见她这么生气,想着要不直接告诉她自己早已经和陆恒离婚了。 她正要开口,门口传来动静。 她回头去看,耳边却突然响起殷兰痛恨的声音,“黎稚,你就是想气死我,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催你要孩子了!” 话音刚落,她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妈!” 下一秒,陆恒声音响起。 第36章 委屈 第三十六章 委屈 一道黑影闪过,陆恒冲了过去,把黎稚推开,去查看倒在地上的殷兰,“妈?您怎么了?醒醒!您醒醒啊!” 可殷兰晕了过去,根本醒不过来。 他责备地看着黎稚,“你把妈气晕了?她有高血压,你怎么能气她?!” 殷兰的晕倒让她始料未及,陆恒的指责更是让她鼻子一酸,心里涌出一抹委屈来。 恍惚中,她听到陆恒的声音,“我已经尽快赶回来了,只要你再忍忍,我来跟她解释,这件事就糊弄过去了,为什么你非要气她?” “我气她?”黎稚冷笑一声,“从回来我说过一句话吗?一直不都是你妈说个不停,指责我这,指责我那,陆恒,我已经够忍着的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黎稚脾气好,鲜少发火,平常说话也都是轻轻柔柔的,一下这么疾言厉色,陆恒狠狠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让她来,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陆恒,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陆恒眉心跳了跳,话不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这也是妈的家,她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凭什么不能来?” “是啊,她凭什么不能来,她是你妈。”黎稚苦笑着后退一步,“不该来的是我,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恒想要解释,却被黎稚伸手拦住了,“还是先送你妈去医院吧,真要是有个好歹,谁也逃不了责任。” “好,我先送妈去医院,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 陆恒抱着殷兰就出了门,朝医院而去。 黎稚见幼儿园到了放学的时间,她先去幼儿园把岁宁和佑安接回来,然后送到欣姐那。 欣姐今晚加班,稍微晚一点回来,黎稚给她发消息说明情况,“孩子都接回来了,在你家,你下班直接回来就好。陆恒妈妈晕倒了被送进了医院,我先过去看看,宁宁先在你家待会。” 她又叮嘱俩孩子别给陌生人开门就去了医院。 殷兰已经做完检查被送进了病房。 黎稚到的时候,陆恒正在门口和医生说话,她没去打扰,等医生走后,她才抬步走过去,询问情况。 “没什么大事,就是血压飙升,再加上气急攻心,才晕倒。” 黎稚点点头,“没事就好。” 陆恒看向黎稚,“抱歉,我刚才话重了,不该把妈晕倒怪在你身上。我了解她,发生这样的事,肯定是她的原因。” 黎稚摇摇头,“你也是关心则乱。” “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再关心则乱,也不该那样说你,这些年,你很辛苦,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应付我爸妈......” “陆恒。”黎稚打断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骗你爸妈,应该早些跟他们坦白。” 陆恒猛地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慌张,“抱歉,我现在很无措,不想聊这件事。” 黎稚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又在看到他俊朗的面上满是疲惫,挺拔高大脊背似乎也被压弯了不少。 她咬了下唇,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轻叹一声,退了一步,“那就等你妈好点再说吧。” 他点了点头,“多谢你体谅。” 她摇了一下头,表示没什么。 殷兰还没有醒来,黎稚待了一会,陆恒就让她回去,“这里有我,等会我爸也会过来,你不用担心,就先回去休息吧。” 黎稚应了一声,“那我明天再过来。” 陆恒嗫嚅着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好,那你回去慢点。” “嗯。” 黎稚满怀心事地敲响了薛雅欣的家门。 看到是她,薛雅欣立即把她拉进屋里,“发生什么了?你婆婆怎么突然晕倒了?我听前台说,还没下班,你就走了。” 黎稚的确想找个人倾诉,便把今天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听完,薛雅欣皱了皱眉,“陆恒也是的,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太伤人心了,他妈什么性子他会不知道吗?” 黎稚握紧了水杯,“他也是关心则乱。” “那也不带这么乱的。” 她握住薛雅欣的手,“欣姐,我想提前搬过来可以吗?” “当然,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随时都能搬。” “谢谢你。”她一笑。 “谢什么,我巴不得你搬过来跟我作伴,整天这个房子里只有我跟佑安,空荡又无聊,你和宁宁住过来,我们闲着没事就可以聚一聚。对了,你吃饭了吗?点的披萨还剩点。” 黎稚摇摇头,“不吃了,回去收拾一下,家里乱的不样子。” “那我去帮你收拾.....”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就是不想宁宁看到那样的场面,想她今晚再在你家睡一晚。” “当然可以,你看她现在跟佑安玩的多开心。” 黎稚朝岁宁看去。 也不知道和佑安玩的什么游戏,满面笑容。 她一时有些恍惚。 因为她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到了裴淮序的影子。 都说儿肖母,女肖父。 果然不假。 再过两年,岁宁张开一点,恐怕只会跟裴淮序更像。 那时候她的身世..... 还能瞒住吗? 想到这里,黎稚心里第一次有了岁宁身世曝光的担心...... “哎,你没发现,这俩孩子眉宇间有点相似吗?” 薛雅欣的疑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目光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歪着头看了看,“你这一说,还真有点像。可能小孩子经常在一起玩,磁场互相影响,在某些方面是有一些像。” “不仅长得有些相似,胃口也相似,就比如刚才披萨上的洋葱,两人竟然都出奇一致的不吃,还有那烤得软烂的小番茄,皮也不吃,非要剥干净才往嘴里送。”薛雅欣点着下巴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绽放笑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黎稚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有鬼点子了,挺直了背,“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给他俩定个娃娃亲?你看他俩玩得好,感情好,不就是里面的青梅竹马吗?更何况两人还有那默契的口味,要是不定个娃娃亲,都亏。” 黎稚哭笑不得,“你儿子要是知道你想法,肯定又吐槽你幼稚。” 第37章 不能生 第三十七章 不能生 佑安明明是个五岁的孩子,却稳重得像个小大人,时常要管着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的薛雅欣,还老是说他妈妈幼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母子俩的身份完全是反着来的。 薛雅欣哼了一声,“我觉得我这个想法挺好的,回头我问问那小子。”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佑安一直把宁宁当妹妹看的,看着他俩相处,我更觉得他俩上辈子是兄妹。” “啧,骨科,更好磕了。” 黎稚嫌弃地看她一眼,起身去找岁宁叮嘱她一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黎稚做了早餐,给欣姐他们送些,又将粥打包给医院里的殷兰送去。 “不需要你假好心!给我滚出去!” “砰——” 殷兰直接将她带来的粥摔到地上,保温桶都炸了,里面的粥溅了一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样献殷勤,就是害怕陆恒跟你离婚,我告诉你,这个婚你们离定了!” “妈.....” “别叫我!你要是不跟她离婚,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陆父也一脸阴沉,不满地看了眼低头站在那里的黎稚,冷哼,“这一次你们做的太过分了,不怪你妈生气,心心念念那么久的孙子,结果她就没打算生,不是故意耍着我们玩吗?” 他驱赶黎稚,“滚!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二老的态度很强烈,陆恒只能劝着黎稚先回去。 “现在他们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听,你再在这,我担心会伤到你。你先回去上班,我来跟他们说。” 黎稚顿了一下,点点头,“好。” 陆恒送她到门口。 随着门被关上,黎稚站在门口,听到里面更为厉害的骂声,有些怔忪。 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整理好情绪,才抬步离开。 病房里。 殷兰暴怒,“陆恒,别以为我吓唬你,你要是不跟那个贱人离婚,不光你这个儿子我不认,我也不活了!” “妈,何必呢?都说了是我不想要孩子,才不让黎稚喝中药的,而且中药真的有用的话,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孕不育?” “你少找借口,没有男人会不想要孩子!你就是想护着他!”陆父厉声道。 殷兰突然想到什么,抓紧了床单,“是不是那贱人生那个小丫头片子的时候伤到了根本,不能生了,才不要孩子的?陆恒,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 “我不信!肯定就是!瞧那贱人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肯定是不能生了!” “妈......” “你也给我滚出去!”殷兰指着门口,“滚出去!” 陆恒也只好离开。 随着他身影消失,殷兰坐直了身体,喊了声老陆。 陆父看过去。 殷兰皱着眉说,“那个小贱人八成是真的不能生,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儿子断送在这样的女人手上。” 陆父蹙了蹙眉,“你想怎么做?” “必须让他们离婚!” “你也看出来了,你儿子不想离婚!” “由不得他!”殷兰咬着牙说,“男人都一个样,没遇到更好的之前,都觉得眼前这个是香饽饽!” “所以?” “所以我们就给儿子找个各方面都比黎稚好的!” 陆父深思,“各方面都好的可不好找。” 殷兰眯了眯眼,哼哼一笑,“还记得陆恒大二那年,咱们去他学校看他,那个追着他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姑娘吗?” 陆父想了想,“好像有印象。” “那姑娘回国了!” “你怎么知道?” “咱们儿子被姑娘追,我这个当妈自然得把关,多了解一些,从陆恒室友那了解到,那姑娘是他们学校校长的女儿。” “这么好条件的姑娘,我自然得把咱儿子抓住,就要到那姑娘的微信,后来得知那姑娘出国,我还可惜了好久,最近我又看到那姑娘朋友圈,回国了。” “最重要的你知道什么吗?” 陆父竖起耳朵,“什么?” “那姑娘的爹现在已经是北城市长了。” 陆父眼睛一瞪,里面闪过一丝精明,“市长?” “今年刚上去的,这样好的家室,这样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未来肯定也能给咱儿子助力。” “可那姑娘家庭条件那么好,能看上咱家吗?” 殷兰白了他一眼,“咱家条件也不差好吗?先不说陆恒已经是个大律师了,就是个香饽饽,你也是个老师退休,咱家也算是书香门第,那姑娘的爹再厉害,以前不也是老师一点点升上去的吗?” 陆父点了点头,挺直了腰背,“倒也没错,家境也算相当。” “咱儿子只要跟那姑娘成了,咱们就是市长千金的公公婆婆。” 想到这,殷兰嘴都要笑歪了。 陆父一拍大腿,“这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陆恒和市长千金撮合到一起。” 殷兰得意的笑,“一看这姑娘回国,我心思就活络起来了,前两天就联系上了,明天我就约她吃饭,一定帮咱儿子娶个市长千金回家。” 至于黎稚那个不能生的贱人,有多远滚多远! 这么想着,她拿出手机,又找出那个姑娘的微信,给人发了消息。 黎稚回到校区,就看到祁煜在群里@全体成全。 校区第四季度业绩再创新高,晚上请大家到安缦酒店吃饭庆祝。 安缦酒店是裴氏旗下高端奢华酒店,坐落在皇家园林,风景独特美丽,当然价格也跟美丽,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踏足的地方。 这样的好消息一传出,自然引起所有人的回应,纷纷回复收到。 黎稚却在看到裴氏这两个字时,眉头一皱,立即想和祁煜请假,可又想想,又不一定见到裴淮序,毕竟,裴氏涉足的行业太多,他也不可能这么巧出现在酒店。 然而事实证明,就是这么巧。 她下了车朝酒店里走,正要问前台祁煜订的包厢在哪,听到了祁煜的声音,“黎稚。”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祁煜走进酒店朝自己挥手。 目光微微侧移,看到了祁煜身侧一起进来的裴淮序。 他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周身是冷肃的低气压。 第38章 故意让人误会 第三十八章 故意让人误会 她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点了一下头,“祁总刚到。” “是啊,你这是.....” 祁煜反问黎稚站在前台做什么。 她笑笑,“在问包厢的位置。” 祁煜点着她,“一看就没有看群消息,我在群里发了,锦绣天堂二号包厢。” 黎稚看了眼手机,不好意思扯了下唇,“我下了课就往这边赶,没来得及看手机。” “没事,大家应该都到得差不多了,一块进去呗。”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跟黎稚解释,“安缦是裴氏旗下的酒店,淮序给我打了八折,不叫他一起过来吃饭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黎稚抿了抿唇,“不用顾及我。” 祁煜松了口气,“你不介意就好。” 其实想想,裴淮序在又怎么样,那么多人,也交集不到一块去,有的是人到他身边刷存在感。 包厢门口,祁煜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下,对黎稚和裴淮序摆手,“我接个我爸电话,你们先进去。” 黎稚没说什么,转身朝包厢走去。 她来的算是比较晚的,校区的同事都到了。 黎稚推门进入时,包厢热闹的气氛突然就凝滞住了。 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身后气场强大的男人。 黎稚脚步一顿,顺势做出邀请的动作,“裴总请。” 裴淮序眯着眼睛看着她。 似乎已经把她不想跟自己沾上关系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没走进去,而是跟她并肩站在包厢门口,目光扫过包厢所有人,“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校区的其他领导当即点头哈腰说着不介意然后带着打量的眼神看向黎稚,“黎老师是跟裴总一起来的?” 黎稚神色微顿,淡声说,“不是,刚好在酒店门口遇到,裴总是和祁总一起来的,刚才祁总接电话去了,让我给裴总带个路。” 说是包厢,其实是个宴会厅,摆了七八桌。 宴会厅里因为黎稚和裴淮序一起出现,此刻有些诡异的安静,黎稚的解释让大家露出了然之色。 领导正要说话,裴淮序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祁总让带路了吗?不是黎老师主动带的吗?” 大家疑惑的目光纷纷落在黎稚身上。 领导呵呵一笑,打着圆场邀请着裴淮序入座。 “黎稚!” 薛雅欣坐在席间给黎稚招手。 “怎么回事?你和裴淮序怎么一起来的?” 黎稚一过去坐下,薛雅欣就低头跟她咬耳朵。 她耸了一下肩,“我是真的在酒店门口遇到他的。” “那他说那话什么意思?不是故意让人误会吗?” “鬼知道,有病。” “算了,不提了,坏心情,快吃点小点心垫吧垫吧,菜估计还要等这些领导挨着发言完才上。” 黎稚嗯了一声,吃着薛雅欣给她拿的小点心。 “你别说,请了个小时工就是省事,以后接孩子做饭什么的都不用操心了。” 黎稚决定搬到薛雅欣那住的时候,两人就商量着请个小时工接送孩子和照顾孩子,这样他们工作忙的时候也不用这么赶了。 今天俩孩子就是小时工接的,她们才能这么轻松地来这个庆功宴。 “请小时工的钱我也要付一半。”黎稚说。 “咱俩关系这么好了,还分那么清?”薛雅欣不满地说。 “我占了便宜却让你一个人掏钱,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就当我想让自己心安理得呗。” 薛雅欣无语白了她一眼,“行吧,真是拗不过你。” 黎稚身侧坐着一个最近新来的男老师,绅士地给黎稚倒了饮料,找着话题和她聊天。 薛雅欣看出这位男老师的心思,给黎稚递了个暧昧的眼神。 黎稚很无语,面对男老师的搭话也苦不堪言。 她只想安静地坐在这,怎么就那么难。 偏偏男老师说的都是工作上的话题,她也不好落人家面子,只能客气的回应。 这一幕落在主桌的裴淮序眼底,眯了眯眼眸。 黎稚觉得后脊背一凉,好像有什么人盯着自己,她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却只看到裴淮序跟身侧的祁煜说话, 她移开目光,不再乱看。 错觉吧。 庆功宴是费了心思的,还安排了活动,不过黎稚最感兴趣的就是抽奖,她抽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薛雅欣却只抽到一百块钱,羡慕她运气好。 黎稚用的那个手机已经有几年了,内存早满了,很卡,平常也就将就着用,她打算拿到年终奖的时候再换。 没想到今晚运气这么好,白得了一部手机。 闲着无事,她当即就换了手机。 克隆旧手机里的数据时,热菜上来了,正式开席。 桌上的人聊作一团,黎稚话不多,也就和薛雅欣多聊了几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听别人说,自己坐在那默默地吃。 而且她发现这新来的老师很没有边界感,老是给她夹菜,都说不用了,还夹,黎稚有些无力,终于等到他被别的同事拉着去给主桌的几位领导敬酒,她才有片刻的安宁。 前面几道菜不太符合黎稚的口味,她没吃多少,后面有想吃的了,却转不到她面前,即便转到她面前,也没有什么可夹的了,所以菜吃了一半,她肚子还是饿的。 果然吃席,还是得争着抢着。 “裴总,尝尝这个菜,酸甜可口又软酥脆嫩,听说是酒店大厨新研究出来的菜式,菠萝榨成汁浇在肥嫩的鱼肉上,既保住了鱼肉的鲜,又不会腻。” 桌上的领导见裴淮序没有怎么动筷子殷勤地介绍着。 裴淮序神色浅淡地听着,男人的话让他顿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你说这鱼用什么浇的?” 领导见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菠萝啊。” 菠萝..... 裴淮序猛地朝黎稚那一桌看去。 只见黎稚蹙着眉,挠着脖子。 薛雅欣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黎稚摇摇头,“不知道,有点痒。” “怎么会痒?” 薛雅欣盯着她看了看,惊呼,“你脖子上怎么起了那么多小疹子?” 说着把包里小镜子拿给她看。 黎稚见脖子上果然有很多小疹子,眉头一皱,“完了,应该是这些菜里面有菠萝,我菠萝过敏。” 第39章 过敏 第三十九章 过敏 “那怎么办?去送你医院?” “不用,我先去卫生间看看。” “那我陪你.....” 话音未落,主桌领导叫薛雅欣去敬酒。 薛雅欣酒量好,有应酬的场合,她的直系领导总是会叫上她。 见她担心自己,黎稚安慰,“你去吧,不用管我,也不是第一次过敏了,我一个人能应付过来。这种场合驳了领导的面子小心他以后给你穿小鞋。” “行,那你慢点,等我敬完酒去找你。” “好。” 黎稚匆匆去了卫生间。 情况比她想象的要遭,疹子已经蔓延到脸上了,一片连着一片,很重很明显,需要药物干预。 偏偏她又没有抗过敏的药。 她只能在网上现买,让人给自己送过来。 可当她去拿手机时,却又发现手机落在宴会厅桌子上。 她很慌,又很痒,不敢挠,只能通过摩擦衣服缓解痒意。 正心力交瘁时,身侧想起一道轻柔的声音,“黎稚小姐吗?” 黎稚转头看过去,发现是酒店的服务员,点头,“我是。” “这是给您的抗过敏药。” 犹如及时雨,黎稚大喜。 当即接过感谢。 对方还给了一瓶水。 黎稚都快哭了,差点给对方跪下。 十分钟后,身上的痒意慢慢淡了,脸上的疹子也慢慢下去了。 简直是立竿见影。 黎稚欣喜。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服务员怎么知道自己过敏。 难道是欣姐说的? 又过了两分钟,她才走出卫生间,刚才那个服务员就等门口,“黎小姐,您觉得怎么样?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不用,我好多了,谢谢你的过敏药。”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脸色的疹子还没有完全下去,需要带您去休息区再休息一会吗?” 她这个样子还不能见人,就听从了服务员的建议。 服务员带她到休息区,还给她上了许多菜。 黎稚愣住了,“这......” “是我们酒店招待不周,才让您过敏,这是我们的补偿,希望您能满意。” 满意满意,可太满意了! 不愧是高端酒店,服务就是周到。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过敏,是有人不告诉你的吗?” 服务员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笑,“是的呢。” 那就是欣姐了。 黎稚再三感谢之后,服务员才离开。 没吃多少东西,又来了这么一出,黎稚早就饥肠辘辘了,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边点头。 这次上的菜出奇符合她的口味。 等她吃饱喝足,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她就回了宴会厅,饭桌上大家问她去哪了,她笑着说去了卫生间。 大家还在吃,黎稚坐那在看手机。 同事问她怎么不吃。 她浅笑着说不饿。 同事一脸羡慕,“这么多好吃的,你竟然能忍住,活该你瘦!” 黎稚摸着很撑肚子莫名觉得心虚。 走进宴会厅的裴淮序正好看到因为心虚而假装喝水的黎稚,嘴角勾了勾。 黎稚的车借给薛雅欣送她领导去了。 她和两个同事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等了一会,起了风,黎稚和两个同事冻得直哆嗦。 “感觉还要降温啊。” “说是还有一场大雪。” “要命,怎么那么多雪。” 闲聊间,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在她们面前停下。 车窗落了下来,裴淮序那张勾魂摄魄的脸露了出来。 “裴总?” 本就因为突然出现的豪车而惊讶的同事又见是裴淮序,更是震惊。 黎稚听到同事呼喊,看手机的动作一顿,却也没抬起头,继续盯着手机看,像是对裴淮序的出现一点也不关心。 裴淮序淡漠的声音传出,“还在等车?送你们回去?” 裴明翰的学管老师郝老师笑笑,“怎么能劳烦裴总。” “你们平常没少对翰翰照顾,送你们回去也是应该的。” “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裴总不用客气。” “上车吧。” 裴淮序都这么说了,郝老师和另一位老师也不好说什么,拉开后车座的门就要上车,却见黎稚没动,催促,“黎老师,走啊。” “我不用了,我已经叫了车。” 裴淮序打断,“这里不好叫车。” “......” 郝老师拉着黎稚就上车,“裴总都说不好叫车了,那肯定不好叫车了,这么冷,我们就别干等着了。” “是啊,裴总的豪车,不坐白不坐。” 郝老师感谢裴淮序送她们回去。 男人目光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裴淮序不是个话多的人,黎稚更不可能主动开口,另一个同事迫于裴淮序的气场也不怎么敢搭话,只有郝老师性子稍微跳脱一些,说了两句,车里就陷入了寂静。 她用手肘戳了戳身侧的黎稚,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我怎么觉得那么尴尬?” 黎稚耸了一下肩,表示是你非要上来的。 郝老师欲哭无泪。 郝老师和那位同事住在一起,所以她们一起下的车,瞬间车里就只剩下黎稚和裴淮序了,那种尴尬持续蔓延。 但黎稚并没有打算打破尴尬的意思,坐在后车座角落里沉默不语,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车子沉稳地开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停了下来。 她一下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正要客气一番下车,裴淮序讥诮的声音响起,“不装睡了?” 黎稚沉默了一下,淡声说,“无话可说,不如装睡。” “无话可说?”男人冷笑一声。 黎稚不想多说,就要下车,却在看到外面场景愣住了。 因为根本没有到她家。 还是在大马路上。 他明显是故意停车测试她的。 诡计多端。 即便这样,她也不想跟他待在同一辆车里,就要推门,车子又启动了,她想要下车的想法破灭了。 然后又是沉默。 这一次她没有装睡,而是看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车子再一次停,是在她家小区楼下。 她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告诉裴淮序自己家的地址。 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概想的太入神,等听到男人冷笑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都登堂入室过了,才纠结我怎么知道你住处的,黎稚,你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能更新换代一下?” 第40章 恐怕由不得你 第四十章 恐怕由不得你 黎稚瞪大了眼,眼里全是因为登堂入室这四个字震惊。 他什么时候登堂入室的? 她怎么不知道?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那天在电梯里邻居说陆恒回来了,莫非她见到的人根本不是陆恒,而是裴淮序? 裴淮序从后视镜里全然把黎稚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猜到她在想什么,又冷笑一声,“不仅登堂入室,还睡了你的床。” 黎稚脸颊顿时爆红,“你变态啊!干嘛闯进我家!” “闯?我可没闯,我是光明正大进去的。” 莫非她那天脑子烧坏了,给他开的门? “骂我变态,你抱着变态不松,岂不是更变态?” 黎稚又被这一信息轰得脑子嗡嗡的。 她推开门就要下车,却又见迎面走过来的邻居,出于本能又坐回了车里,把门紧紧关上。 她这个邻居最是八卦,要是看到她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肯定要问东问西,还是躲着点好。 可她一抬头,却对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目光。 她立即解释,“外面是我邻居,让她看到不好,等她走了,我立即下车。” “不做亏心事,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我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看我信吗?” 你爱信不信! 她抬头朝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邻居发现了这辆豪车惊讶震惊的神情,充满好奇地走过来。 她连忙低下头,趴在后车座,不让对方看到自己。 “我去!库里南哎!” “我们小区竟然有这样的的豪车!” 邻居一边说一边给自己老公发消息分享,这还不够,更是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 黎稚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裴淮序,祈求他别把窗户落下来。 男人却眯着眼睛勾了勾唇,降下了窗户。 邻居正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窗户突然放下来,里面还有人,还是个冷峻深刻,深沉锋利的男人。 邻居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就是好奇看看。” 然后目光下意识往后车座一瞥。 却什么也没有瞥到。 黎稚在裴淮序落下窗的刹那,立即躲进了座位底下。 邻居走后,黎稚才起身,松了口气,耳边响起男人淡漠的声音,“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黎稚看向他。 男人薄唇里淡淡吐出几个字,“像偷情。” 黎稚身体一僵,反唇相讥,“就算偷情也不找你!” 说完,不做任何停留地火速下车。 男人望着女人逃也似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幽幽地道,“那恐怕由不得你。” 黎稚上了电梯,紧绷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下来。 刚放松到一半,听到耳边的声音呼吸又屏住了。 “黎稚。” 她僵硬地转头看去,不就是她那已经离开的邻居吗? 怎么还在电梯里? 她立即笑了一下,打招呼。 邻居立即满脸八卦地凑过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楼下那辆豪车了吗?那可是库里南,顶级豪车!” 她心虚地拂了拂耳边的发,“我没注意。” “那就你亏了,最主要的是,那库里南的车主那帅的一个叫惊天地泣鬼神,我的妈呀,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比那些明星帅一百倍!” 她干笑一声,“是吗?” “是啊,我还看到了车里不止车主一个,后车座还有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黎稚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你、你看到了?” “我只看到灰色大衣,没有看到人,明显躲起来的。”邻居抱着胳膊,目光往下一瞥,落在黎稚身上,“那个颜色就跟你身上这个大衣颜色差不多。” 她面色一滞,僵硬解释,“很普通的颜色一样也正常。” “颜色普通,关系可不普通。” 黎稚看她。 邻居说,“那个女人既然躲着,说明见不了人,我怀疑两人关系不清白,八成是偷情!” “咳咳咳......”黎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也许......也许就是不想让人误会才躲起来......” “大大方方谁会误会,就是心虚。” “......” 黎稚回到家靠在门上,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陆恒走过来,“怎么了?” 黎稚见他在家,惊讶,“你怎么回来了?阿姨出院了?” “嗯,已经回家了。黎稚.....” 黎稚伸手打断他,“如果还是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你已经道过歉了,我觉得我们现在要聊的是跟你爸妈坦白这件事。” “他们都希望你离婚,现在坦白的话,想必他们都会很开心。” 陆恒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沉默了一会,点头,“好,等我忙完,我们就一起回去跟他们说。”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有个准信吗?” 他抬头,“你就这么急?” “是!”她反问,“昨天那样的事你也不想再发生吧?” 他沉默住。 “早点把这件事解决了,彼此也都能安心。”说完,她就要回房间,却又被陆恒叫住,“黎稚,你心里是不是还只有那个人。” 黎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陆恒这句问话,她没有回答,因为她回答不出来。 也许,是吧。 他是她第一个动心的人,也是伤她最深,哪能是说忘就能忘的。 陆恒又出差了,昨晚走的。 饭桌上,岁宁问她,“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都要跟佑安哥和欣欣阿姨一起住。” “是啊。” “那我想爸爸了,还能来看他吗?” “......如果是在他家人允许的情况可以。” 怎么说她和陆恒也是结过三年婚的,又一起生活了五年,她想没有哪个女人会不介意,所以女儿想要再来看陆恒怕是不可能了。 上午黎稚的学生请假了,她没课,所以也请了半天假在家里搬家。 她东西不多,多的是宁宁的东西。 不过离得近,搬了几趟,也就差不多了。 下午把岁宁和佑安交给小时工后,黎稚就去了校区。 她刚到校区,就有老师急匆匆跑过来,“黎老师你可算来了,快去看看吧,你带的那个小祖宗又来闹事了!” 能被校区老师称为小祖宗的,就那一个。 她来到画室,就看到裴明翰将她画室的东西摔得稀巴烂。 颜料也弄得到处都是。 整洁干净的画室瞬间变得惨不忍睹。 而徐书箐就站在一边看着,也不管教一下。 第41章 被污蔑成小三 第四十一章 被污蔑成小三 围在画室门口的老师见她来了,连忙说,“你们不是要找黎老师吗?黎老师来了,有什么事你们跟黎老师说吧!” 看到站在门口的黎稚,裴明翰凶狠地跑过来,拿着手里的颜料朝她泼过来,“坏女人!你个该死的坏女人!你抢走我爸爸!你把我爸爸还给我!” 黎稚躲闪不及,颜料全被泼到了身上。 不等她反应,又听到徐书箐可怜兮兮的说,“黎老师,求你把我淮序还给我吧,翰翰不能没有爸爸啊......他还那么小,你抢走淮序我还怎么活啊?” 这话一出,整个走廊都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看向黎稚的眼神瞬间都带着异样和震惊。 黎老师抢走了裴明翰的爸爸? 她插足了裴总和裴太太的感情? 黎稚面对众人各异的眼神恍然未觉,只是因为徐书箐的话皱起眉,露出不悦的神色,“裴太太慎言,我和裴总清清白白,何来抢走他一说?” “如果不是你抢走了淮序,他为什么一夜未归,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难道他昨晚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我知道我丈夫有多好,喜欢他的女人也很多,可黎老师,他已经结婚了,已经是我丈夫了,且我们感情良好,你为什么要这么不道德当小三插足我们的婚姻?” “更何况,你也结婚有孩子了,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对得起他们,又怎么让你女儿面对她的同学?” 她委屈地看着黎稚,“你之前有意无意做的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你迷途知返,不再破坏我们这个家庭。” 随着徐书箐这些话说出,大家脸上的震惊已经被鄙夷所替代,全都责备地看着黎稚。 “她怎么能这样?” “那有什么稀奇的?长着一张脸,不就是勾引人的。就那个新来的男老师不就勾搭上了,昨晚饭桌上聊得可欢了。” “可她都结婚有孩子了!” “那又如何,老公哪有偷情刺激?更何况,她老公只是个小小的律师,怎么能跟裴总那样大集团的总裁相比,根本一个天一个地,她想上位当总裁夫人罢了!” “太不要脸了,枉为人师。” “借着孩子美术老师的身份勾引孩子爸爸,在我们这一行可是不少见,只是这个人就是我们熟悉的人。” 听着同事们鄙夷的议论,黎稚脸色一变,紧紧地盯着徐书箐,“裴太太,虽然我不知道裴总发生了什么,让你找不到人,以至于来找我要人,但我的确跟他什么都没有,昨晚他是看我跟另外两个同事等车,顺路把我们送回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至于你说的我有意无意做的那些事,请问什么事?请你说清楚,否则就是造谣。” 徐书箐脸色一冷,“本来还想跟你留着面子,既然你不承认,那就不要怪我揭穿你了。” 给她留面子? 给她留什么面子? 她所谓的留面子就是当众她所有同事的面造谣吗? 黎稚冷笑,“裴太太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是要报警的。” 徐书箐质问,“你敢说淮序没有给你转钱,你也没有约他吃饭吗?” 黎稚一顿,开口,“他是给我转钱了,转了十万,是之前咱俩车祸的赔偿,至于吃饭,是为了感谢。” “感谢什么?”徐书箐像是想起什么,“哦,是感谢你莫名其妙打了我一巴掌,闹到警局,最后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放过你吗?” 她这话一出,顿时又让周围的人哗然起来,看向黎稚的眼神满是嫌弃和厌恶。 黎稚竟然还动手打人。 是嫉妒裴太太吧! 大家的反应落入徐书箐眼里,她眼底划过一丝得意,又继续说,“还有你说那钱是车祸的赔偿,可我没记错的话,在车祸发生当天,淮序就赔偿给你一百万,还是支票,难不成你觉得一百万还不够,还想要?” 她反应过来什么说道,“我说呢,淮序从不加女人微信,怎么偏偏有你的微信,原来你是用车祸这个借口联系上他的。” “大家都帮我评评理,究竟是我想多了,误会了,还是黎老师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她这么一鼓动,大家纷纷指责起来黎稚。 “黎老师,你太不应该了,裴太太多好啊,你打人家,人家都没怪你,你怎么还勾引人家老公,破坏人家家庭。” “你这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嘛。” “你好歹也是个老师,怎么能做出这样不道德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本来还觉得黎老师是个挺好的人,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不仅不要脸,还贪婪,一百万不够,还想要更多。” “估计就是那一百万勾起了她的贪欲,才想勾引裴总。” “裴总那么好的男人,应该没有跟她.....” “应该是没有,否则裴太太也不会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估计是想勾引,但还没有勾引到手。” “好贱啊,太贱了。” “......” 看着昨天还笑脸相迎的人,此刻却骂她最狠。 黎稚心里有些难受。 可面对那么多人辱骂,她又百口莫辩。 徐书箐得意一笑,说了句回头是岸带着裴明翰离开了。 接下来半天,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刀子,甚至有些学生都是带着情绪上课,说的话也满是讽刺。 黎稚拿着包下班,经过前台,听到几个人议论。 “真的假的,黎老师真当小三了?她有那么幸福的家庭,干嘛想不开啊。” “再幸福家庭也不如裴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有吸引力啊?你想想,咱们平常哪能接触到裴总裴太太这样的顶级豪门,可不得利用孩子美术老师的身份搏一搏,万一上位呢?” “之前我觉得裴总看黎老师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是黎老师勾引了裴总啊。” “昨天庆功宴他们还一起出现,黎老师解释是门口遇到的,要我说,根本就是她不要脸贴上去的。” “放屁!”郝老师听不下去了,“黎老师和裴总根本什么都没有,昨天我们一起坐裴总的车,还是我拉她上去的。” “怎么就不是她欲擒故纵,故意引起裴总注意呢?” “屁的欲擒故纵,黎老师明显对裴总是不待见的!” “呵呵,你跟她是搭档,跟她关系好,当然帮她说话。” “你们!” 郝老师说不过他们,扭头就走,却在转角遇到了黎稚。 第42章 情况更加严重起来 第四十二章 情况更加严重起来 “黎老师.....” 黎稚拍了拍她肩膀,“谢谢你帮我说话。” “你怎么不解释?” 黎稚苦笑,“解释有用的话,就不会有谣言了。” 还让自己陷入自证的漩涡。 让人有机会进一步攻击自己。 “可他们说的真的很难听。” “随他们去吧,嘴长在他们身上。” 回到家,第一时间就被薛雅欣拉进了房间,询问怎么回事。 黎稚轻笑,“你们楼下也听说了。” 少儿组的兴趣班都在楼下,薛雅欣平常不开会很少上来。 “你还笑,到底怎么回事?我下午光去应付那几个难缠的家长了,都没来得及去问你。”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薛雅欣带着裴明翰来找裴淮序......” 黎稚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 听完,薛雅欣得出结论,“那个女人就是故意的,找裴淮序是假,故意来给你泼脏水才是真,偏偏还捡在下午人最多的时候。” “不过你做了啥?让她危机感这么强,也不用迂回手段了,就这么直接给你泼脏水。” 黎稚想了想,“裴淮序昨晚送我回家算吗?” “他送你回家!”薛雅欣激动地差点破音。 “其实也不算送我,都是顺路,还有别的同事。” “快跟我说说!” 黎稚又把昨晚的事说了。 薛雅欣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才点着头说道,“我算是明白徐书箐为什么突然狗急跳墙了,这是看出裴淮序对你贼心不死啊。” 黎稚吓了一跳,“你别胡说八道。” 薛雅欣挑眉道,“你觉得裴淮序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吗?” 黎稚想到他曾经帮自己赶走混混,点头,“是吧。” “是吧个头,在我看来,裴淮序就是那种油壶倒在他面前,他都懒得弯腰的人,愿意提出送你们回家,八成是冲你来的。” “那你想多了,五年前他只把我当随便玩玩的炮友,五年后更不可能对我另眼相看。” “也许人家就是想睡你呢?” 黎稚眉头一皱,“不能吧,他都和徐书箐结婚了。” “结婚的还能出轨的一大把,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家花哪有野花香,更何况你们曾经还是炮友。” 黎稚脸色冷了下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可显然徐书箐不这么想,才想着给你泼脏水。但你要知道,一个女人要是狠起来,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薛雅欣面色沉重,“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黎稚眼皮跳了跳,也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的感觉。 果不其然。 第二天黎稚的家长纷纷闹着退费。 “必须退费,早就看出这个姓黎的老师不是什么好货!” “自从我女儿在这上课,我老公提了好几次黎稚,老实说,是不是那个姓黎的勾引我老公了?” “勾引你老公算什么?这贱人还勾引我儿子呢!我儿子就是她带的,整天回到家就是黎老师长黎老师短,肯定是她给我儿子灌迷魂汤了!” “我家孩子是要当画家的,不能有这样劣迹的老师,要么老师滚蛋,要么给我退费。” “你们机构也是不行,竟然招当小三的老师。” “不给我退费,我就去打电话举报你们,让你们机构都开不下去。” 家长一个个围着黎稚攀咬,恨不得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她身上,甚至还有情绪激动的家长冲上来要打黎稚。 是祁煜带着保安拦住他们,正言辞的说,“你们要是动手了,这件事可就上升到刑事案件了,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一听说要报警,家长们一个个都怂了。 祁煜让黎稚去他办公室等自己。 “可是他们.....” “我来处理,你在这,他们情绪安定不下来。” 黎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离开了。 家长们一看她走了,不乐意了,大喊着。 祁煜:“我是校区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就行,我来给大家解决。” 家长闹得动静实在太大,已经影响到校区上课,实在不能进一步扩大局面,祁煜只能带着这些家长去了大会议室。 黎稚去祁煜办公室的路上,平常见面就打招呼的同事此刻见到她都避如蛇蝎,一边看着她一边窃窃私语。 等她进了祁煜办公室,身后的议论声突然就大了起来。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左右,祁煜回来了,黎稚站起身,询问怎么样。 “有三个家长死活要退费,剩下几个家长纯属被带了节奏跟风,已经安抚下来了,答应给他们孩子换老师就回去了。” “抱歉,是我给校区带来麻烦了。” 黎稚给祁煜鞠了一躬。 祁煜当即扶起她,“这是干什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几个家长而已,我已经调查过了,平常就属这几个家长事多,不好伺候,他们也不过是借着这件事借题发挥。” “可我这事闹得的确有些大,已经影响学生上课了。” 祁煜想了想,“是有些大,所以只能先停课处理了。” 黎稚点头,“我接受。” 不能再让校区因为她而有损失了。 “不过,先听我说,我知道你有几个很信服你的家长,先跟他们聊聊,能不能接下来几天他们孩子的课在家上,马上要艺考了,课不能耽误。” 黎稚想了想,“应该没问题。” “那就只能辛苦你上门给他们上课了。” “应该的。” 商量好之后,黎稚就离开了校区。 薛雅欣得知这件事,打来电话,“他们怎么能这样?偏信他人之言,传什么就信什么,脑子被驴踢了吗?” 她苦笑,“谁让我现在名声难听呢?其实也理解,谁都不想自己孩子有个不道德的老师。” “你是被冤枉的!” “他们又不知道。” “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 “不是帮他们说话,而是易地而处。” “那现在怎么办啊,闹这么大?我昨天的直觉果然没错!”薛雅欣很是担心,“你不会被开除吧?” “反正现在被停课了。” “就这样咽下这口气了?太憋屈了吧!” 黎稚眸子沉了沉,“除非破除谣言。” “破除谣言的前提是徐书箐承认造谣,可她怎么可能会承认。” 突然想到什么,薛雅欣声音一喜,“要不你去找裴淮序,让他帮你澄清。” 第43章 就这么爱他? 第四十三章 就这么爱他? “你觉得可能吗?他们是夫妻,是一体的。” “可他老婆这么污蔑人,他都不管吗?” 她神色冷了下来,“管与不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口气决不能就这样咽下。” 她不想咽下这口气,未曾想殷兰却想逼着她咽下。 她把车子停进车库,刚下车,就冲过来一个人影,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她下意识一躲,却不想后腰狠狠撞在了车门把手。 疼得她眼泪差点飙出来。 她抬头看去,对上殷兰怒火中烧的眸子,“贱人!你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黎稚愣了一下,下意识解释,“我没有。” “还不承认,早已经传遍了,你勾引学生家长!” 殷兰语气笃定,像是知道了所有事情。 可这件事怎么会传到殷兰耳里? 不等她深想,殷兰还要伸手打她,被她截住,狠狠甩开,“再动手试试?” 殷兰目眦欲裂,“你还想打我这个婆婆不成?我说你怎么死活不愿意生孩子,原来是有相好的了!” “可怜我的儿啊,还被蒙在鼓里!” “我早就看出来,你跟你那个疯子妈一样,都不是个安分的,都长着一张狐、媚子脸,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 “她未婚先孕生了你这个小狐、媚子,你跟她一样未婚先孕,你们都是骨子里的贱!但你更可恶,竟然让我儿子当冤大头,现在又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黎稚一把抓住她指责自己咒骂的手指,语气冷冽,“你再骂我妈一句,就别怪我不客气!” “敢做不要脸的事,还不让人说?你妈就是个贱货....” “啊——” 殷兰杀猪般的声音陡然响起。 黎稚狠狠掰着她的手指,眼神阴冷,“我说不许再骂我妈。” 从未在她身上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神,殷兰顿时一怂,“不骂就不骂,放手!你给我放手!” 黎稚狠狠丢开她。 殷兰差点因为站不稳而摔倒。 却又更生气了,又狠狠把黎稚一顿骂,骂完,还不解气,扯着她胳膊往外走,“离婚!必须离婚!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局!” 因为她突然扯动,黎稚刚才被车门把手撞到的后腰也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殷兰冷冷瞥她一眼,“少给我装,你今天就算是瘫了,也得跟我去民政局,我一定要陆恒跟你离婚!你必须给我净身出户!” 黎稚顾不得后腰钻心的疼,顿住脚步,“陆恒不在北城,去民政局也没用。”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陆恒让他回来跟你离婚!” 说着,她掏出手机给陆恒打电话。 可打了两个都没人接。 陆恒估计在忙。 殷兰气愤不已,又拉着黎稚,“那我们现在先把离婚协议准备好,陆恒一回来,立即办理离婚!而你净身出户,别指望从家里带走一分钱!” 黎稚温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其实你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 “肯定是你不舍得离婚!” 她扯了下唇,“我不是不舍得离婚,而是我跟陆恒已经......” 离婚。 最后两个字黎稚还没说完,殷兰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满脸欣喜,当即背着黎稚接起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黎稚听出殷兰的声音满是高兴。 接完电话,殷兰警告黎稚,“我现在临时有事,放你一马,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然后兴冲冲走了。 看着她背影,黎稚皱了皱眉。 什么事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黎稚收回思绪,转身就走进单元门。 却在走进单元门刹那,看到了单元门里的裴淮序。 不出意外的话,刚才她和殷兰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本就一肚子火,又因为他看到自己最窘迫的一面,更是怒不可遏,“没想到裴总还有偷听人说话的癖好。” “偷听?”男人扯了下唇,“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男人语气里的不以为意,让黎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抬步就朝电梯而去。 还没走两步,男人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后悔吗?” 黎稚脚步一顿,转眸看他。 眼底满是不解。 男人单手插兜,闲适自然地朝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用雄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盯着她,“嫁给陆恒,过着这样天天天被婆婆为难的日子后悔吗?” “不后悔。” 她想也不想地说。 如果没有和陆恒这场假的婚姻,外婆就不会同意她生下岁宁,她也就不会有一个可爱懂事的女儿。 却不想她的回答让裴淮序面色猛地阴沉下来,“就这么爱?就这么非他不可?” 婆婆都欺压到头上了,也不愿意离婚。 黎稚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裴总的家住太平洋吗?管这么宽?” 他目光紧盯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眼神闪躲,“裴总这么闲,还是管管自己老婆......” “黎稚!”他冷声呵斥,“回答我!” 她面色微微一滞,转眸看向他,“是啊,我就是非我老公不可,怎么样?裴总羡慕了?裴总羡慕可以去找自己老婆啊,这样也省的她来我这作威作福。” 裴淮序眯了眯眼睛,黑眸紧紧地落在她脸上,似乎想要在她脸上寻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奈何他失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森冷又凉薄,“你也说是我老婆了,既然是我老婆,当然是要宠着,就算是作威作福,谁敢说一个不字。” 男人的回答让黎稚愣住。 所以他是要坚决维护徐书箐了..... 不管徐书箐做了什么。 她心里顿时像是被大石狠狠压住一样,又闷又堵,让她喘不过来气。 就这样黎稚落荒而逃了。 难堪。 真是太难堪了。 这天,黎稚刚从学生家里出来。 连续上了几节课,她腰都快要受不住了。 再加上被撞得那一下,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岁宁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 “岁宁妈妈您好,您现在能来一趟幼儿园吗?岁宁和隔壁班的小朋友打架了。” 黎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岁宁和人打架了?” “是的,具体情况等您来了再跟您说吧。” 黎稚一路恍惚地到了岁宁幼儿园。 第44章 岁宁和裴明翰打架 第四十四章 岁宁和裴明翰打架 要知道岁宁一向乖巧懂事且人缘好,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跟她玩,上幼儿园的一年多里,别说打架,就是和小朋友拌嘴都没有。 她按照岁宁老师说的径直到了办公室。 抬头见是园长办公室,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只是普通打架,没必要需要园长出面。 走进办公室,黎稚一眼就看到低头站在那的岁宁,旁边是安慰他的佑安。 佑安最先看到她,“黎稚阿姨。” 办公室的人听到他的呼喊,看过来,只是黎稚的眼里此刻只有自己的女儿,她心疼地走过去,“宁宁。” 一直强忍着没哭的岁宁一看到黎稚来了,瞬间就忍不住了,嘴巴一撇,委屈地哭了出来,“妈妈......” 黎稚心疼坏了,赶紧把小小的人儿搂在怀里。 然后眼神也不闲着,检查着岁宁。 见她身上除了有些脏,没有任何伤,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安慰着怀里的岁宁一边抬头看向老师,询问怎么回事。 老师立即说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课间的时候,岁宁和隔壁班的小朋友发生了口角,然后不知道就怎么打起来了,岁宁把那孩子的头打破了。 “这件事有些棘手且不好处理,才让您过来一趟。” 黎稚点头,“应该的。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园长陪着,现在还在医务室做检查。” “那得过去看看。” “是这个意思,就是等您过来,带着孩子过去看看,然后道个歉,把事情解决了。” 随即她让佑安回去上课,她则带着岁宁和老师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外面,她轻哄着女儿说,“等会我们认真地给那个小朋友说声对不起好吗?” 岁宁蹙着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见妈妈一脸疲惫和担心,嗫嚅了两下唇,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黎稚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进去。 对方还在做检查,隔着一个帘子。 为了显示态度诚恳,她直接拉着岁宁走到帘子外面,低头对着帘子里面的家长和孩子道歉。 伴随着帘子被拉开,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黎老师。” 她身体一僵。 抬头看去,便看到了徐书箐。 以及坐在她身后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却满脸得意的裴明翰。 她眯了眯眼睛,明白了,和岁宁发生矛盾的是裴明翰。 她当即拉着岁宁起身,让她停止道歉。 之前她觉得不管因为什么打架,把人打伤了,道歉是应该的,但是看到对方是裴明翰,且对他的了解,黎稚觉得这个歉不道也罢。 不是她耍无赖,而是涉及到裴明翰,且对女儿的了解..... 如果不是裴明翰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岁宁不会对他动手。 徐书箐见她没了道歉的意思,眯了眯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黎稚没有理她,而是蹲在女儿身边,扶着她肩膀说,“宁宁,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发生口角,又因为什么动手。” “黎老师,不管因为什么动手,这就是你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应该先道歉吗?我儿子的头伤成这样,不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黎稚看都没看徐书箐,目光只是认真地落在女儿身上,“宝贝告诉妈妈。” 岁宁看着她,似乎有些犹豫。 却又看到妈妈眼里的认真,一下就委屈地哭了出来,指着裴明翰,“是他....是他骂妈妈,骂得很难听很难听......我听不下去了,让他不要骂,可他还骂,我就动手推了他一下,他就撞到小树上,头就磕破了......” “他骂了什么难听的话。” 其实黎稚不用想,也隐约猜到裴明翰骂了什么。 只是她好奇,裴明翰为什么无缘无故对着女儿骂自己。 首先他们不是一个班,没有矛盾,其次为什么偏偏找自己的女儿? 除非...... 他一开始就知道岁宁是她的女儿。 他就是冲岁宁去的,故意挑衅激怒岁宁。 一想到女儿在裴明翰那受到的委屈,她的心都要碎成一瓣一瓣的了,不过,她保持着冷静,又重复了一遍,“他骂了什么?能说给妈妈听吗?” 徐书箐脸色一变,怒声喊道,“黎稚!你是在帮你女儿逃避责任吗?你自己就是老师,却教自己女儿逃避责任,还是说,你们家的家教就是如此?” “不管我家的家教如何,都没有打断别人说话的道理,这是礼貌,裴太太不知道吗?” 徐书箐脸色难看。 园长见情况不对,当即插话,“原来岁宁妈妈和明翰妈妈认识,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坐下聊吧?” 黎稚看向园长,“园长,我觉得解决事情的前提是弄清事情的原委,刚才您也听我女儿说了,是裴明翰先找的麻烦,那我现在问清楚他找得什么麻烦不为过吧?” “她说是我儿子找得麻烦就是我儿子找的麻烦了?为什么就不是你女儿撒谎?” “我女儿不可能撒谎!” 黎稚斩钉截铁。 声音一顿,又说道,“我记得孩子的所有活动区域都有声画监控,就是防止孩子出现意外,既然裴太太不信我女儿说的,那就调取监控吧。” 徐书箐想说什么,黎稚打断,“园长觉得呢?” 园长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是应该调监控......” 却不想老师颤巍巍的开口了, “监控在上午孩子们玩球的时候不小心砸坏了,找的维修师父来修,还没有来得及修......” 也就说没有监控。 黎稚神色沉重下来。 徐书箐却得意一笑,“就算是我儿子找你女儿麻烦,也不过是小孩子间的打闹,可你女儿出手伤人,把我儿子伤得头破血流,这样有暴力倾向的孩子还合适待在幼儿园吗?” 裴明翰突然大喊道,“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她却打我,她太暴力了,我不要跟她做同学了!” “妈妈,她好恐怖,是个暴力狂,我好怕她!” “她以后还打我怎么办?妈妈让她走,我不要跟她在一个学校!” “我可怜的儿子啊!” 徐书箐哭着把裴明翰抱在怀里,安慰着,然后可怜地看着园长,“园长,你也看到了,我儿子对她有阴影了,再这样下去,我儿子会产生心理疾病的!” 第45章 跪下道歉 第四十五章 跪下道歉 “我把儿子送到你们学校,不是让他别人欺负的!” “要么她女儿跪下给我儿子道歉,直到让我儿子原谅她,否则我就报警找律师,提起诉讼。反正我不会让我儿子受委屈!” 园长脸色一变,“没必要闹这么大......” “我也不想闹大,可她们的态度明显不觉得自己有错,对于这样的人,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岁宁妈妈你看......” 黎稚神色冷硬,“我是不会让我女儿道歉的。” 说完她抱着岁宁往外走。 黎稚的反应徐书箐并不意外,嘴角一勾,又蹙着眉头无奈地说,“园长你看到了吧?她们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让我儿子受委屈吗?我做不到。” 园长很为难,说了句我再劝劝,然后追上黎稚劝道,“岁宁妈妈虽然对方要求过分点,但.....咱也得为孩子考虑不是?” “我就是为孩子考虑,这个歉不能道。” “可是......” “园长别劝了,我是不会让我女儿跪下道歉的。” 园长轻叹。 这口气刚叹了一半,抬头看到走过来的身影愣住了。 “完了,想道歉也没用了。” 黎稚顺着他目光看去,看到了迎面走来,气场十足的裴淮序。 他身侧还跟着助理陈勉。 裴淮序接到徐书箐电话,说裴明翰被同学打了。 电话里的徐书箐哭得泣不成声,说伤得很重,也让本来想让陈勉过来处理的裴淮序改变了注意,亲自赶过来一趟。 家里人也已经知道裴明翰在学校受伤的事,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追责到底。” 裴淮序回应着电话那边的话,没注意到黎稚这边。 还是陈勉先看到了黎稚,又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似乎猜到什么,面色一变,低声提醒,“裴总,是黎小姐和她女儿。” 裴淮序挂了电话,就看到了黎稚,眯起了眼睛。 看到裴淮序那一刻,黎稚心里也跟着一紧。 园长笑呵呵介绍,“裴总,您来了,也是为了孩子的事吧?真是巧,这就是跟裴明翰发生矛盾那个同学的妈妈。” 裴淮序目光下意识落在黎稚怀里那个好奇朝自己看过来的小姑娘。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小姑娘的脸。 上一次只看到小姑娘的后背,大概是心理作用,上次光是看到后背就觉得像极了黎稚。 可这一次看到小丫头的脸,又觉得不像,尤其是一双漆黑清澈带着疑惑的眼眸,莫名觉得熟悉,却不像黎稚。 而且看着这双眼睛,他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速度很快,他来不及抓住。 他目光在稚嫩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梭巡,似乎想要看出什么。 他这一举动,却让黎稚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害怕他发现什么,当即把女儿的脸按在怀里,隔绝了裴淮序的目光。 “妈妈?” 岁宁被闷得有些不舒服。 黎稚放她下来,把她挡在身后。 裴淮序看她这警惕的样子,好像自己能把她女儿怎么样,不带任何情绪地轻嗤一声,“我是能杀了她,还是能怎么样?” 黎稚:“你会吓到她。” “我有那么恐怖?” “是。”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 黎稚也觉得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就在她被这低气压压得快要喘不过来气时,徐书箐抱着裴明翰从医务室里出来,声音满是找到依靠的委屈,“淮序,你来了……” 下一秒,他们来到裴淮序身边。 裴明翰从徐书箐身上下来,抱着裴淮序的腿大声哭喊,“哇,爸爸,你终于来了……好疼啊,翰翰的头好疼啊……翰翰要疼死了,翰翰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他抬手指着岁宁和黎稚控诉,“都是因为她们,她们都是坏人!她打破了我的头,不道歉就算了,还欺负妈妈!爸爸,你要帮我和妈妈做主啊,狠狠教训她们!” 裴淮序目光从裴明翰裹着纱布的头上移开落在黎稚面上,眯着眼睛,“黎老师,不应该给个解释吗?” 黎稚望着他面上的不悦和阴郁浓得快要溢出来,面无表情地问,“裴总想要什么解释。” 裴淮序正要说话,徐书箐抢先一步开口,“黎老师,你女儿把我儿子伤成这样,我要个道歉不过分吧?可你根本不认为自己女儿有错,甚至还为她开脱,难道有错的是我儿子?世界上没有这样颠倒黑白的道理。你心疼女儿不愿意她道歉,我也心疼儿子不愿意他委屈,今天不管怎么说,我就要一个道歉!” 徐书箐态度强硬,说完又看着裴淮序,“淮序,翰翰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伤成这样,我心如刀绞,我不觉得要一个道歉过分。爸妈要是知道他们最宠爱的孙子受到这样天大的委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徐书箐的话让皱了皱眉,然后看向黎稚,“道歉!” 男人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让黎稚心口猛地一滞。 她后退一步,伸手护住身后的女儿,“我女儿没错,不会道歉!”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的笑,“没有错,那翰翰头上的伤哪来的?你就这样教育自己的女儿?孩子早晚被你教育的是非不分。 她鼻子蓦地一酸,“我怎么教育女儿是我的事,轮不到裴总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裴淮序冷笑一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多管闲事。” 黎稚心底一寒,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不道歉就起诉。” 他撂下这句话,抱起裴明翰就带着徐书箐离开了。 黎稚却愣在原地。 园长无奈地叹口气,“岁宁妈妈还是低头道歉吧,这样闹下去,对岁宁没好处。” 黎稚声音一下哽咽起来,“园长也觉得我女儿有错?” 只要是明事理的都看得出来是裴明翰先挑的事。 园长轻叹着摇头,“有错如何,没错又如何,终究权势压死人。” 黎稚苦笑出声,“原来没错的是权势……” 第46章 裴淮序:来玉溪公寓一切好说 第四十六章 裴淮序:来玉溪公寓一切好说 “妈妈。” 黎稚牵着岁宁从幼儿园出来,听到女儿轻轻唤了一声。 她蹲下身子,目光与她平视,“怎么了宝贝?” “妈妈对不起……” 黎稚将女儿小小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安抚似的拍了拍,“宝贝没错不需要道歉。” “可是……”她皱着小眉头说,“我好像给妈妈惹麻烦了。” 她虽然小,却也看得出,裴明翰一家不好惹。 黎稚轻声说,“只要你觉得没有做错就不算麻烦。” 岁宁依旧皱着眉头。 黎稚笑着抱她上车,“好了,别皱眉头了,再皱眉头就不漂亮了。” “妈妈带你去抓娃娃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把星黛露娃娃抓回来吗?妈妈后面没工作了,今天陪你玩个尽兴。” 小孩子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听黎稚这么一说,岁宁一双漆黑清透的眼睛顿时忽闪忽闪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还要把兔子警官朱迪娃娃抓回来。” “好,只要宝贝想要的都抓回来。” …… “裴总。” 裴淮序接到陈勉打来的电话。 裴淮序有个会要开,是陈勉把徐书箐和裴明翰送回去的。 裴淮序捏了捏眉心,“送回去了?” “是,大少夫人一直抱着小少爷哭,担心额头留下后遗症。” “安排个医生过去,二十小时看顾。” “是。” 陈勉没有挂电话的意思,裴淮序皱了一下眉,“还有事?” 陈勉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了,“裴总真的要对……黎小姐追究到底?” 裴淮序捏着眉心的动作一顿,声音凉薄了几分,“怎么?你有想法?” 陈勉后脖颈一凉,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起诉是不是太严重了,毕竟只是小孩子间小打小闹……” 裴淮序沉默,没有说话。 良久。 他才出声,“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我等着……” 男人声音顿了一下,点了根烟,缓缓靠在沙发上吐出烟圈,烟雾朦胧了他深邃幽深的眼眸,喃喃而出,“等她来找我谈。” …… 黎稚带着岁宁在商场里玩到天黑,直到情绪低落的小姑娘恢复过来,才回去。 一到家,就对上薛雅欣担忧的眼神。 她笑了笑,“别担心,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明显是冲你来的。” 岁宁和裴明翰打架的事闹得动静不小,幼儿园的家长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薛雅欣就是从儿子家长群知道的。 儿子放学之后她又详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和岁宁打架的是裴明翰。 哪有那么巧的事。 先是徐书箐污蔑黎稚是小三,后又裴明翰找岁宁的麻烦,明显是这母子俩是冲着黎稚和岁宁来的。 黎稚:“大不了我给裴淮序服个软。” “服个软就行了?” 她耸了一下肩,“总要试一下。” 见薛雅欣始终蹙着眉,黎稚安慰,“好了,别担心了,你明天不是要去青城出差,还是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吧。” 薛雅欣被安排去青城分校区出差,给那边校区的老师培训,为期五天,上周就确定下来的,只是出了徐书箐污蔑黎稚小三的事给忘了。 眼看明天就要动身了,她还在担心自己,黎稚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她说,“家里有我,还有小时工,佑安你不用担心,安心去培训,据我所知,培训出差的奖励可不少,够你给佑安报半个学期的编程兴趣班了。” “可是……” “别可是了。”黎稚推她回房间,“再可是下去,我会觉得自己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她都这么说了,薛雅欣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行吧,那我去收拾东西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及时跟我说。” “好。” …… 哄睡了岁宁后,黎稚犹豫再三,拨通了裴淮序的电话。 她直接开门见山,“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女儿?” “黎稚。” 男人声音隔着电话幽幽响起,“做错事就要认错,而认错就要道歉,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这么说,就是没得商量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黎稚无声冷笑。 她可真是蠢。 竟然还对他抱有希望。 他和徐书箐才是一家人。 黎稚挂了电话。 没过几秒,却收到了裴淮序发来的微信。 裴淮序:【半个小时后出现在玉溪公寓就一切好说。】 都是成年人。 这句话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盯着这条微信看了良久,眸光沉了沉,才敲出几个字。 【去你妈的!】 裴淮序这条微信,只让黎稚觉得恶心。 他的妻子污蔑自己是小三,害得自己工作不保,他的儿子也挑衅自己女儿,害得女儿担心受怕,他竟然还给自己发这样恶心的微信。 微信发送成功之后,黎稚直接把裴淮序的微信拉黑删除。 没得商量,就不商量。 她不信,他们裴家真的一手遮天。 裴淮序看到黎稚发来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咬着牙,紧紧捏着手机,一字一顿,“黎、稚,我、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事实证明。 裴家真的能一手遮天。 第二天一早,黎稚刚要把女儿和佑安送到学校,就接到园长的电话,“岁宁妈妈,这件事影响不小,经过多方面考虑,我们园内一致决定还是让岁宁停课一段时间吧。” 她眸色一沉,“是园内的决定还是裴家的决定?” 园长声音为难,“岁宁妈妈,我说过权势是能压死人的。” 也就是说是裴家施压了。 又或者说是裴淮序施压了。 黎稚安静了几秒,“我知道了。” 园长很不好意思,“作为园长,对于这件事我深感抱歉,同时也感谢岁宁妈妈体谅。” 不体谅能怎么办呢? 面对裴淮序的施压,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说到底,园长也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这是她昨天拒绝他,他给的教训吗? 黎稚蓦地握紧了拳头,眼神冰冷,“裴淮序,你卑鄙!” 为了不连累佑安,黎稚也没敢送佑安去幼儿园,而是让小时工送的,而她却接到了徐书箐的电话。 “黎稚,走投无路的滋味如何?” 这是撕破脸,装也不装了。 第47章 有眉目了 第四十七章 有眉目了 “裴太太,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样为难我?” “少装蒜了,你会不知道?”徐书箐冷笑,“你以为你瞒得很好,我就不知道你和淮序曾经那见不得人的关系?就这么跟你说吧,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认出你来了,你要是死心了也就算了,偏偏你还勾引淮序跟他牵扯不清,黎稚,你就是在找死。” 黎稚脸色一冷。 没想到那么早徐书箐就认出自己了。 可她们都没见过,她怎么会认出自己? 难道是裴淮序跟她说过自己? 不可能啊。 没有哪个男人会跟自己老婆说自己以前的情史。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非裴淮序把自己当成笑话说给徐书箐听了。 是啊,她以前可不就是个笑话吗? 她定了定神,神情平静而淡漠,“我说过很多次,我和裴淮序清清白白,我也有自己的家庭,更不可能勾引他。” “这话你骗自己还行,想骗我?不可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淮序单独待在一起过,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我不信你们没有发生点什么。” 黎稚心里一紧,“就算我们待在一起过,那也是裴淮序主动的,你应该找他,不应该来找我……” “找他不就中了你的计,要是再跟他闹起来,让你看我笑话吗?” “……” 黎稚觉得徐书箐脑子有病。 说她是知识分子,都侮辱了知识分子。 丈夫有问题,不问责丈夫,却来找她麻烦,完全让有问题的人隐身。 不是糊涂是什么? 黎稚:“就算你觉得我有问题,那你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把矛头对准我女儿,让你儿子找我女儿麻烦,大人的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谁让你女儿跟我儿子一个学校呢?我看你不爽,自然看你女儿也不爽,你得罪了我,你女儿也不配跟我儿子一个学校。” 黎稚眯了眯眼睛,“这么说你承认你故意让你儿子找我女儿麻烦,故意让你儿子受伤,故意引起这场矛盾?” “是啊,不这么做,又怎么赶走你女儿呢?” 黎稚怒气起来,“我女儿还那么小,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谁让她是你女儿呢?” “那你儿子呢?你忍心你儿子受伤?” “不忍心啊,也只能先委屈他了,事后我加倍补偿他。”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黎稚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又缓声道,“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很简单。” 徐书箐说,“我要你带着你女儿离开北城,永远别再回来,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北城所有幼儿园都不接收你女儿,也让她一辈子都没有学上。” “你卑鄙!” 徐书箐不甚在意,“你知道的,以裴家的势力,我说到做到。” 黎稚似乎没辙了,没再说话。 徐书箐很是得意,“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想清楚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挂了电话。 黎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眯起眼睛,然后勾起一抹冷笑。 “徐书箐,到底还是你轻敌了。” 她说着,把刚才的电话录音按了保存。 已经在徐书箐那吃了亏,面对她打来的电话她不可能不多长个心眼。 所以在电话一接通的时候,她就录音了。 自然也把徐书箐让裴明翰污蔑岁宁的真相录了下来。 有了这个,她就有了筹码。 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随后黎稚把岁宁交给小时工,她则驱车来到曾经某位学生家里拜访。 “黎老师?”对方看到黎稚很是惊喜,连忙拉着她进门,很热情的说,“黎老师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吩咐厨房多准备几个菜。你看看我这什么也没准备,怠慢了你。” 即便黎稚已经习惯对方的热情,可这么长时间没见,一来就找人帮忙,多少有些不好开口,“您客气了,说起来我今天来也是冒昧,您再这么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话说的,这有什么冒昧的,你就是我们梁家的大恩人,说什么都不冒昧,尽管说。” 黎稚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就开口了。” “快说快说。” 黎稚就把岁宁昨天幼儿园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本来小孩子间的打闹可以自己解决,奈何对方是裴家,且态度强硬,我也不想岁宁遭受这无谓的冤枉和侮辱,才没脸没皮过来请求梁局帮忙。”黎稚轻轻叹了口气说。 梁局就是眼前之人的丈夫,也是北城教育局的局长,如今有裴淮序施压和徐书箐故意为难,也许只有梁局长出面才能解决。 “什么没脸没皮,可不能这么说,之前要不是你对我那不争气的女儿始终都不放弃,又花费那么大精力教导她,那丫头现在恐怕还叛逆着,哪里会被什么罗萨斯美术学院录取,更别说我和她爸现在面子上这么有光,这可都是多亏了黎老师你。” 梁夫人拍着黎稚的手说得语重心长,“前两天我还跟老梁说,黎老师这么大的人情我们要怎么还,正好你这就上门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拿起手机,“我这就给老梁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黎稚要阻止,“我不急的,我可以等梁局忙完。” “什么等我忙完。” 黎稚话音刚落,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梁夫人立即上前,“老梁,快看谁来了。” 梁局长看到了黎稚,和善的面上立即出现了喜意,“黎老师来了。” 黎稚打了招呼。 知道了黎稚的来意,梁局皱起眉头,“这事恐怕不好办。” 黎稚坐直了身体。 梁夫人率先开口,“这么点小事怎么就不好办了,无非就是让你出面当个说客,让那裴家人别那么嚣张,让岁宁正常上学,你可别跟对别人似的推三阻四,黎老师可不是别人。” “我当然知道黎老师不是别人,能帮我肯定帮,只是裴家不是一般的世家豪门,我在他们面前说不上话,恐怕不会卖我这个面子。” 第48章 求一个公道 第四十八章 求一个公道 “你在他们面前都说不上话?” 梁夫人惊讶,“那他们裴家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梁局手指了指上面,“我说不上话,不代表上面的人说不上话。” 黎稚不解。 梁局长说,“今天才确定下来明天上面的人下来视察,幼儿园是视察的重点单位,应该会去岁宁幼儿园走一趟,届时还会有媒体跟随。” 黎稚了然了。 离开梁家的时候,梁局还在为没有帮上黎稚而抱歉。 黎稚却笑着说,“您能把内部消息告诉我,就是对我莫大帮助。” 梁局这种性质的工作,这种消息都是机密,他能告诉自己,也是顶着压力。 徐书箐似乎因为她一直没有给回复有些坐不住了,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询问她考虑的怎么样。 黎稚不疾不徐,“离一天时间还差两个小时,裴太太急什么?” 徐书箐冷笑,“行,再给你俩小时,到时候有你慌的” 黎稚把被徐书箐愤怒挂断的电话给园长看了看,很是无奈,“园长你们也看到了,裴太太根本没想给我活路,您要是再不帮我,我只能抱着女儿从你们楼上跳下去了。” 黎稚故意把自己说得很无赖。 园长面露难色,“这……” “我知道您的顾虑,担心影响到幼儿园,这是应该的,但我可以用性命做担保,我只是想证明我女儿的无辜和对方以权压人,绝不会牵连幼儿园。” 园长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知道黎稚这是被逼急了,有所松动,“真的不会牵连幼儿园?” 黎稚举手,“我发誓。” 园长无奈轻轻叹气,“那行吧,就把广播室借给你用,至于结果如何,全凭造化了。” 黎稚欣喜,“多谢园长!” 上午九点,上面的人下来视察,陪同的全都是北城教育局有头有脸的人物,园长早早地就等在了校门口。 简单的寒暄过后,园长和几位幼师为视察领导介绍园内情况,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就快要结束时,幼儿园的广播突然响了,黎稚的声音顷刻间传遍幼儿园所有人耳里,包括来视察的领导。 “北城第一幼儿园的各位老师各位小朋友上午好,我是葵花班陆岁宁的妈妈黎稚,针对前天我女儿陆岁宁和阳光班的裴明翰同学打架事宜我有话要说……” 黎稚把情况说了一遍。 然后话锋一转。 “但我女儿是无辜的,是裴明翰妈妈徐女士故意指使裴明翰激怒我女儿,引起两人矛盾,让我女儿对裴明翰动手,为的就是有理由把我女儿赶出学校,只因为我和徐女士有过节。接下来我放的是和徐女士的录音完全可以作证这一点。” 听着黎稚的话,园长下意识去看视察领导的脸色。 领导脸色难看,“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园内一切都好吗,怎么还会有打架事件,还引得学生家长如此不满。” 园长抹了下额头冷汗,解释了事情始末。 说完立即招手,“我这就让人去阻止岁宁妈妈……” “等一下!”领导沉声阻止,“媒体都在这,现在阻止,算怎么回事,先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是。” 然后黎稚就把和徐书箐的录音放了出来。 一个字也没删除,完完全全把所有的录音都放了出来。 黎稚:“只因徐女士怀疑我和裴总有染,就让其儿子针对我女儿,试问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有以权压人,把我女儿赶出幼儿园,把我们赶出北城,难道是他们有钱人的特权?那请问天天宣扬的教育公平又在哪里?我不求别的,只想为我女儿求一个公道。” 随着黎稚最后一个字落下,领导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脸上的不悦已经浓得要溢出来。 陪同的梁局适时地开口,“我刚才已经让秘书去查了,这对母女的确委屈,而且现在事情已经闹大,要是不彻查,恐怕难以服众,而且这孩子妈妈既然选择这种方式,说明也是被逼急了,也是没招了,要是不还她们一个公道,怕是要酿成悲剧。” 梁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闻言,领导当即下了命令,“这件事你来解决,势必要把影响降到最低,千万不能有负面舆论。” 梁局点头,“我一定妥善处理。” 领导高高兴兴来,阴阴郁郁地走了。 园长也战战兢兢的。 梁局留下来调查,看到园长状态,安抚道,“园长不必担心,这事祸及不到幼儿园。” 有了教育局局长这句话,园长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脸颊笑得僵硬,“多谢梁局体谅。” 梁局笑了笑,“要不是园长没有向权屈服,我是体谅不了一点。” 园长脸上的笑意一顿,有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几秒后,看着梁局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莫非梁局和陆岁宁妈妈认识? 下一秒,看到梁局的秘书客客气气把黎稚请下来。 他额头的冷汗流的更凶了,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为难黎稚。 …… 有了上面干预,次日一早,黎稚就接到岁宁老师的慰问电话,先是关心了一番岁宁心理情况,然后又说明了调查情况,最后才通知岁宁可以去上课了。 黎稚有些犹豫,“那岁宁在学校……” 她担心岁宁因为这件事在学校受到排挤。 “岁宁妈妈放心,稍后会在家长群出个通知,说明事情始末,不会产生乱七八糟的闲言碎语伤害岁宁,而且岁宁本来人缘就好,同学们都很想她,这两天她没来上学,她的同学都问她什么时候来上学。” 有了老师这话,黎稚放心了,“谢谢老师。” “客气了。” 想了想,黎稚又问,“那请问裴明翰怎么处理?” “校方给的处理是让裴明翰休学半个月在家反思。” 黎稚眉目舒展。 休学半个月,以徐书箐的高傲,足够她狂怒的。 徐书箐的确狂怒,从得知黎稚昨天在幼儿园当着那么多领导面搞了一出破釜沉舟,心慌又害怕,担心事情闹大了闹到裴淮序耳里,火速打了个电话让人把消息压下来。 第49章 接住了晕倒的她 第四十九章 接住了晕倒的她 然后就开始砸东西,直到此刻接到裴明翰老师电话,听到对裴明翰的处置,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房间里能砸的全部砸了。 此刻房间里一片狼藉,大理石的地板都被砸得到处都是裂痕,却依旧不解气,拿着一把匕首对着一个娃娃狠狠的扎,“黎稚,去死,去死!” 裴明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样的徐书箐很是害怕,战战兢兢喊了声妈妈。 徐书箐听到他的声音,直接拿着刀子指着裴明翰,满脸狰狞,“废物!你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你怎么不弄死那个小贱人?弄死那个小贱人就没那么多事,更不会让她妈那个大贱人有功夫乱蹦哒给我找麻烦!” 裴明翰顿时害怕的哭了出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 “让你笼络你爸爸的心你笼络不了,让你赶走那个贱人,你也不行,别的孩子都能给妈妈长脸,你什么都做不了,我要你有何用?” 听到徐书箐最后一句话,裴明翰抖得跟筛糠似的,拉着徐书箐的袖子哭喊道,“妈妈……你不要丢下我,你不要不要我。” 这就让徐书箐更烦了,一把抓过裴明翰领子狠狠提起来警告,“你要是不想当个孤儿,还想有妈妈疼爸爸爱,就给我听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可别怪我心狠。” 裴明翰愣住。 “听到没有!” 裴明翰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听到了。” 下一秒,徐书箐脸上的狠意散去,又换上温柔的笑意,用匕首贴着裴明翰胖胖的脸蛋轻轻划过,“只要你乖乖听话,妈妈只会更疼你爱你。” 裴明翰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意眼底布满了恐惧。 …… 黎稚把岁宁送进幼儿园,亲眼看到她跟同学友好相处,才放下心来,也因为整个人神经放松下来刚走出校门就有些头晕目眩。 这几天因为岁宁的事,她几乎没有合过眼,就算是吃了安眠药,也不顶用,她的失眠症似乎越来越厉害了…… 她脚步虚浮朝自己停着的车子走去,没走两步,顿觉眼前恍惚,站不稳,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梧桐树。 整个人只觉得无力,天旋地转,还有想呕吐的感觉。 靠在树上歇了会,仍没有缓和,甚至眩晕得更厉害了。 缓缓地。 意识逐渐模糊,黎稚的身体往旁边倒去。 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直接护住了她的头,然后扣着她肩膀轻轻一揽,将她揽进了怀里。 裴淮序神情淡漠,但望着怀里的晕过去的人眉头却紧皱了起来,揽着黎稚肩膀的手也紧了紧,还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陈勉捡起黎稚掉在地上的包,看了眼裴淮序怀里黎稚的脸色,“黎小姐脸色很差,生病了?” 裴淮序眸色渐深。 “去医院吗?” 他抬步朝路边停着的库里南走去,“回玉溪公寓。” 陈勉跟上,又听到裴淮序吩咐,“把医生叫来。” “是。” 医生给黎稚做了个检查,得出结论,是黎稚太过疲惫又有些低血糖,才晕过去,只要好好修养即可。 送走医生后,裴淮序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黎稚熟睡的面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思绪有些飞远。 黎稚也不着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的,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隐约中还能听到外界说话的声音,奈何她眼皮太过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她的意识在昏暗又陆离的世界里游弋,不知方向也不知道目的,直到看到一点亮光。 她朝那亮光走去,然后一睁眼,就醒了过来。 她望着昏暗的天花板,一时有些愣神。 若有似无的酒香飘进鼻息。 她回过神,转头看去,却只在拉着窗帘的窗边隐隐约约中看到有个背着自己的高大背影。 她心一紧,猛地起身,一股眩晕的感觉瞬间袭来,头昏眼花,等她缓过来,再次抬头看去,却撞进了一双漆黑如墨又深邃如海的眼眸。 是她出现幻觉了? 她怎么看到裴淮序了…… 裴淮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窗帘,屋内随着窗帘逐渐向两边拉开,一点点变得亮堂起来。 他随手将窗帘遥控器扔在桌子上,缓步朝床边走来,声音因为喝了酒,带着清冽的低哑,“醒了?” 黎稚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等恢复了一些体力,才坐起来,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 她不应该在岁宁幼儿园门口吗? 就算晕倒,也该是医院。 而不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你认不出来这是哪里?” 裴淮序的声音带着淡淡地嘲讽,“五年而已,就让你忘得一干二净。” 黎稚一怔,下意识去打量周围的环境,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而是玉溪公寓,他的卧室。 曾经他们在这里厮混过很长的时间…… 竟然一点也没变样。 连窗台上的那盆绿萝还好好活着。 “脑容量有限,只记得该记得不是正常吗?” 他猛地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盯着她,“什么是该记,什么是不该记。” 男人突然逼近,吓了黎稚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却让他眯起来眼睛,“你不是能耐的很,这就怕了?不是还骂我,你的狗胆呢?” 当真能耐,当真有本事,不仅骂了他,还和教育局局长相熟,大张旗鼓地把事情解决了,还让徐书箐吃了瘪。 呵呵。 他倒是小瞧了她。 “我是人,没有狗胆,谁让我不爽,我自然不会让那人好过。” 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实在不好,有一种天然落人下乘的既视感,更何况还是在他床上,更让她觉得自己受制于人。 她下床,踩在地上,直视他,“裴总见识了我的手段,也请管好自己的人。我女儿是我的底线,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鱼死网破也要把徐书箐拉下来。” 裴淮序静静地盯着她半晌,然后眯了眯眼睛,“你对书箐似乎很有敌意?” 语气看似疑问,实则笃定。 “裴太太对我做的那些,我不应该对她有敌意吗?更何况,这次她想要伤害的是我女儿。你应该庆幸我女儿没有受伤,否则就不会闹到了教育局那么简单了。” 第50章 得罪真相的裴淮序找徐书箐算账 第五十章 得罪真相的裴淮序找徐书箐算账 裴淮序觉得她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黎稚冷哼一声,“少装蒜!” 望着她倔强的脸,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下,低声说,“明明低个头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非要犟?” 黎稚明白他什么意思,冷笑,“我低头你就能惩治徐书箐了?” 裴淮序没说话。 她嘲讽一笑,“既然不能就别乱承诺。” 说完她推开面前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淮序看着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陈勉出现在门口,“黎小姐走了,裴总不留一下吗?” 他勾唇冷笑,“诚心想走的,留也没用。” “可是……” 陈勉想说什么,却又在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神色时什么也没说。 “陈勉。” 裴淮序沉默了几秒,喊了声。 他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吩咐,“你去查一下黎稚和书箐之间发生了什么摩擦。” 他总觉得黎稚对徐书箐的态度有些过激了。 像是不仅仅因为孩子打闹。 陈勉效率高,动作快,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看着裴淮序欲言又止。 男人俊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黎小姐和大少夫人的确有过节,过节还不小,就在不久前校区发生的。” 裴凛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随即陈勉便把黎稚和徐书箐在校区发生的事说了。 裴淮序一下抓住了重点,“黎稚插足别人的婚姻?插足谁的婚姻?” 陈勉犹豫了几秒,缓缓抬头看他一眼,“......您的。” 裴淮序一愣。 陈勉连忙说,“也是通过调查才知道,原来大少夫人在校区一直以您太太身份自居,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是夫妻,明翰少爷也被当成您的儿子,所以大少夫人到校区找黎小姐麻烦的时候,所有人都信了她的话,一致认为黎小姐破坏了你们婚姻。” “也因此搞得黎小姐名声不好,她的学生家长纷纷因为这件事闹到校区,要退费换老师,还有一些不理智的家长还想对黎小姐动手,最终是祁总出面解决的。” “但也因为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黎小姐被停课了,现在都没法回去上课,只能上门给一些学生上课。” 随着陈勉话落,裴淮序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黎稚楼下她说过的话。 “裴总这么闲,还是管管自己老婆。” “裴总羡慕可以去找自己老婆,这样也省的她来我这作威作福。 本以为她是急于摆脱自己故意讽刺他的话,没想到她说得是徐书箐。 裴淮序眼底划过一丝凉薄的笑意,“我竟不知道徐书箐竟然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 也难怪对他态度稍微有所缓和的黎稚又瞬间避他如蛇蝎。 陈勉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黎小姐在处理孩子打架事上,大有一种鱼死网破的架势,也是被逼急了。” 泥人尚有三分脾性。 更何况,面对一而再再而三找麻烦的人。 裴淮序眸色渐深,直接开车去找徐书箐算账。 佣人看到他很是惊吓,尤其是触及到他那能冻死人的脸,更是战战兢兢,“裴、裴总.....您怎么来了?” 裴淮序径直往别墅里走,周身充斥着低气压,“徐书箐呢?” “大少夫人发病了,一早就被送去了医院。” “这么巧?” 他一来找她,她就犯病。 “大少夫人一早摔碎了很多东西,那地板就是大少夫人干的,嘴里老是喊着大少爷的名字,说对不起他之类的,我们实在担心,就送大少夫人去了医院。” 徐书箐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发起病来,经常出现幻觉,妄想,思维混乱,乱摔乱打等症状。 这两年已经鲜少发病了,今天竟然又发病了。 他眯了眯眸子,目光扫视了一圈,“裴明翰呢?” “小小少爷被大少夫人发病吓到了,被佣人带着去游乐园了。” 裴淮序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见他走远,佣人赶紧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大少夫人,不出您所料,裴总真的来找您了......” 裴淮序打听到徐书箐的病房,径直推开了门。 听到动静,呆呆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徐书箐回过头。 看到裴淮序,脸上露出一喜,“淮序,你怎么来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为什么来,你会不知道?” 徐书箐一顿,苦笑一声,“原来你都知道了。” “看来你也不打算瞒着了。” “我深知瞒不过你,又何必瞒。” 他眼神冷下来,“既知瞒不过,又何必做?” 徐书箐沧桑一笑,单薄的双肩都因为她这笑意而微微轻颤,“本以为病情有所缓解,没想到越发严重,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儿子做出那样人神共愤的事,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裴淮序眯了下眸,“你竟然把自己做的荒唐事推到病情上,别说,你以我太太身份自居在博亚作威作福的时候不是在清醒状态下?” 徐书箐茫然了一瞬,又恍然,“原来你说的是这事。”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承认了,“冒充你的太太的确是在我清醒状态下,且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眸色深沉,紧盯着她。 “你想问我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眯了眯眼睛,周身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她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因为你哥去世,所有人都骂我克夫,但凡知道我没了丈夫的人都用那种嘲讽、怜悯的眼神看我,我实在受够了那种眼神!” “所以在一个新环境里,我不想再看到那种眼神了,又听到他们一口一个裴太太叫我,我就没有否认,渐渐地,我竟很享受这个称呼,因为我想到你哥还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这么称呼我。” 说到后面,她捂着心口面上满是回忆之色。 裴淮序依旧紧盯着她,没有说话。 徐书箐苦笑一声,带着歉意说,“你就当我是虚荣心作祟吧,但冒充你的妻子也的确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第51章 终究还是心软了 第五十一章 终究还是心软了 裴淮序却冷哼一声,语气冷如寒冰,“你要道歉的不是我,是黎稚。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假的,是你虚构的,你为什么还要伤害黎稚,污蔑她是小三,插足别人婚姻?你也是女人,应该知道这种污蔑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我是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裴太太’这个称呼会让人上瘾,渐渐地,我就觉得自己就是你的太太,你就是我的丈夫,就是淮舜。” “我的丈夫跟别的女人走的亲近,我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然后我就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就做出了那样丧失理智的事。” 她盯着裴淮序冷到极致却又好看到惊心动魄的脸,“你可能不知道,你跟你哥长得真的很像,有时候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他.......” 裴淮序被她用这种眼神盯着,皱了皱眉,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冰,“那也不是你伤害无辜之人的理由......”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发现徐书箐看他的眼神突然变了,清明的眸底蒙上一层雾,渐渐地被茫然所代替。 “淮舜......” 她不确定地喊着他的名字,然后上前,目光一寸一寸在他脸上流连,终于确定了什么,欣喜地一把抱住他,满眼痴迷,“淮舜,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来看我了。” 裴淮序没有防备,被抱了个满怀。 他挣脱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沉声喊着徐书箐的名字,“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哥,我是裴淮序。” “你就是淮舜!” 徐书箐的脸亲昵地贴在男人胸膛,很是享受地蹭了蹭,“我记得你的脸,你就是淮舜,就算你离开了我五年,我依然记得你,你的体温,你的心跳,都是那么熟悉......你就是淮舜,就是我的老公淮舜。” 裴淮序看出徐书箐这是又发病了,把他认成了兄长。 他推开她,“徐书箐,你看清楚,我不是我大哥,他已经去世了,五年前就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徐书箐不甘被推开,挥舞着双手还要去抱他,“不是的不是的,你就是淮舜,你就是我最爱的淮舜。” “淮舜,你不要不要我,不要推开我,我是书箐啊,你最爱的书箐啊,你怎么能推开我......” 她仰着头,哭得泣不成声。 裴淮序还要再次推开她,因为她突然抬头的动作,瞥到了她脖颈上戴着的那枚翡翠平安扣,冰冷的眸色掠过一瞬温柔,又触及到她脸上全是对兄长的依恋,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徐书箐如愿以偿地抱住想抱住的人,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徐书箐就哭累了,睡了过去。 裴淮序把她放到床上,叫来主治医生,询问徐书箐的病情。 “不太好,病情似乎加重了,所以才会认错人,她把你幻想成了她心底深处最重要的人,不过问题不大,只要不刺激她,就不会做出过激行为,接下来还是先静心修养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吧。” 裴淮序看了眼病床上的徐书箐,点了下头,“知道了。” 医生走后,裴淮序也没多待,也走了。 随着病房的门关上,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哪有一丝刚醒来的样子。 显然她就没有睡着。 状态也良好,也没有任何犯病的样子。 她勾起唇,摸了摸脖子上的翡翠平安扣笑出声,“你终究还是心软了。”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狠毒,“黎稚,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黎稚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视频那边的薛雅欣看到她这反应,“冷啊?暖气开得不够足吗?你可别给我省暖气费啊。” “放心,不会省的,估计是窗没有关好。” 薛雅欣接着刚才的话题接着说,“那你这也算是彻底得罪裴淮序和徐书箐了,你不怕他们又给你使绊子啊?” “他们给我使得绊子还少吗?我再畏首畏尾,还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呢,现在这样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也是,再有权有势的人,也是惜命,也害怕跟他们拼命的人。” 薛雅欣说着,又问,“那工作怎么办?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吗?” 黎稚耸了一下肩,“我觉得够呛。” “啥意思?祁总要开除你啊?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嘛?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更何况,错又不在你。” “就是关系好,才不能让他难做,博亚不是他一个人的博亚,那么多员工等着他养活呢。我这不等彻底消除了影响,是别指望回去了。” “人言可畏,谁知道这影响什么时候才能消除啊?”薛雅欣不由得有些气愤,“根本不是你的错,却要你承担这个后果啊,真的好气啊。” 黎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唯一能彻底消除影响的就是澄清谣言,只是我在想,从哪方面下手会更容易让徐书箐不得不承认她是污蔑我的。” “哪方面都不好下手,那个女人那么狠毒,就是想毁了你。”薛雅欣很是悲观地说。 “好了,别为我担心了,总有办法的,就算现在没办法,以后也会有办法,我现在上门上课,虽然课时少了很多,却也足够养活我和岁宁了,再加上还有些存款,活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那一段时间之后呢?” 黎稚耸肩一笑,“一顿时间之后还不行,我就带着岁宁回老家,开一家民宿,她在当地学校上学也不错。” 薛雅欣不满地说,“你走了倒是轻松,留下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怎么没有,我们还可以电话联系,放假了还能带佑安来旅游,我老家那边已经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环境很漂亮,佑安肯定会喜欢。” “那也不想你走,还是得想想办法,怎么留住你。” 黎稚笑出声。 能得薛雅欣这个知心朋友,北城这五年也值了。 接下来黎稚便过了两天平安又平静的日子。 直到祁煜的电话打来。 说是给她接了个新学生。 黎稚犹豫,“要是让新学生知道我现在这种情况,恐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