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马尔蒂尼过来的时候,更衣室正中央那堆猫猫人已经扭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手里抱着一摞东西,是帮洛伦佐领的训练服、护腿板、几双袜子,还有两件备用打底衫。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加图索的粗嗓门在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紧接着是洛伦佐的笑声,混着水声和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马尔蒂尼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特别平静,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加图索和因扎吉正追着洛伦佐满屋跑,小孩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还挂着白色的剃须泡沫,脸上也花了,但还是笑着的,像夏日里盛开的金雀儿。
他手里攥着那管剃须泡沫,边跑边往身后挤,白色的泡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加图索没因扎吉那么灵活,被喷了满脸,骂骂咧咧地抹了把脸,追得更凶了。
超级皮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起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就朝洛伦佐泼过去。小孩机灵的很,赶忙矮身躲开,水柱越过他的头顶,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后面看戏的内斯塔身上。
高大英俊的罗马武神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半黏在身上的衣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科斯塔库塔靠在柜子上,见马尔蒂尼回来,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看吧,你刚走就成这样了。
成熟的米兰队长无奈的觑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比利,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洛伦佐的柜子里,然后转身,抱臂,也靠在柜门上看他们闹。
“不上去拉一把?”科斯塔库塔低声问。
马尔蒂尼眼皮都没抬:“急什么。”
知道这人心思的竹马轻轻笑了:“你就惯着他吧。”
马尔蒂尼才不管自己的双标有多明显,目光跟着那团金色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洛伦佐这会儿正骑在加图索背上,假装自己是熊骑士。他手里攥着记号笔,使劲往小熊脑门上戳,试图把对方的背号也写上,加入他和皮波的队伍。
加图索边骂边转圈想把背上缠得紧紧的小孩弄下来,简直跟八爪鱼一样。因扎吉就在旁边煽风点火,内斯塔偶尔伸手掐一下洛伦佐的腰,小孩就敏感的发颤,手上的力道也歪了。
“保罗!”洛伦佐百忙之中看见马尔蒂尼,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他们欺负我!”
马尔蒂尼闻言只是笑着摇摇头,看他们继续闹,没有任何掺和的意思。
加图索趁他分心,反手一捞,把洛伦佐从背上拽下来,两个人滚在地板上,但靠谱的小熊把Lollo护得紧紧的,谁也不会受伤。
洛伦佐挣扎着想起来,被因扎吉从后面按住肩膀摸摸腰,小孩整个人瞬间软了,瘫在地上笑得喘不上气。
“服不服?”加图索骑在他身上,气喘吁吁地问。
“不……不服……”洛伦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行,有骨气。”加图索抬头冲因扎吉使眼色,“皮波,再来点泡沫。”
因扎吉正要去找那管不知道被踢到哪儿的剃须泡沫,马尔蒂尼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加图索听见后下意识抬头,就这一眼,洛伦佐抓住机会从他身下钻出来,连滚带爬躲到马尔蒂尼身后。
“保罗!你管管他们!”洛伦佐从马尔蒂尼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又是泡沫又是记号笔印,乱七八糟的。
男人低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坏蛋,但还是侧过身把小孩挡得更严实了。
没玩够的小熊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一脸不服:“队长!我们只是在欢迎他!”
“对啊!”因扎吉在旁边帮腔,“当年大家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马尔蒂尼扫了他们一眼,队长的气场不显山不露水地铺开:“当年谁按着你画胡子了?我怎么不记得。”
坏蛋狐狸被护短狮子噎住了,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加图索还想再争,马尔蒂尼看了眼时间,提高声音:“都别磨蹭了,还有二十分钟。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收拾的收拾,别让卡尔洛等。”
话音刚落,更衣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声。
有人嚷嚷“知道了”“马上马上”,有人抱怨“队长你催命呢”,马尔蒂尼选择性忽略最后那句。
他转身看着呲着大牙乐的洛伦佐,眼神里刚才那点严肃瞬间化开,带了笑意:“你也去,洗洗那张小花脸。”
小孩从马尔蒂尼身后钻出来,冲加图索他们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溜烟跑进淋浴间。
加图索在后面骂了句“小崽子”,却也老老实实去收拾自己了。因扎吉摸了摸脸上被洛伦佐画的“9”,啧了一声,也跟了进去。
更衣室里瞬间从闹哄哄变成了另一种闹哄哄——脱衣服的、找袜子的、互相抱怨刚才谁下手太狠的、还有光着屁股在柜子间跑来跑去的。
舍甫琴科已经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正坐在凳子上看手机,大概是检查刚才录的视频。安布罗西尼在旁边光着膀子一起看,两个人时不时发出憋不住的笑声。
劳尔森和西米奇终于敢进来了。
更衣室里光溜溜一片,白的、黑的、晒成小麦色的,各种肤色晃来晃去,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没什么人在意,除非实在长得太好看了,让热情的意大利人拒绝不了。
他俩面对满屋子的光屁股,毫无异色的走到自己柜子前也开始换衣服。
内斯塔坐在自己柜子前,干脆利索的换好了上衣,至于刚才那件被泼湿的T恤,他随手揉成一团扔在旁边,大概是准备让它自生自灭。
洛伦佐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换得差不多了。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卫衣里面的这件打底没在刚才的混战中牺牲,虽然可能没什么人在意,但他这会儿脸皮突然薄了,实在不好意思□□着出来。裤子就没办法了,那条牛仔裤早就沾满了水和泡沫,只能光着出来换训练裤。
洛伦佐的两条长腿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打底衫长度刚好盖过大腿根,走动的时候下摆一晃一晃的,隐约能看见一点大腿内侧的皮肤,白的像牛奶。
科斯塔库塔正好换完,转身看见他,吹了声口哨。“哟,小子,腿不错啊。”老比利笑得一脸玩味。
Lollo红着脸叹了口气,遍地都是足球流氓的意大利真是太可怕了。什么,他也是意大利人啊?那没事了。
洛伦佐快步走到自己柜子前,柜门上贴着的“36”标签在光线下亮亮的。这个位置在更衣室右侧最边缘,旁边挨着的是托马森。
更衣室的柜子分配是有讲究的。资历老的、地位高的,位置自然就好,在中间显眼的地方,进出方便。像他这样刚上来的小将,一般都是在边缘或者后排,正常。
洛伦佐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往上挪。等哪天他成了球队不可或缺的核心,想换位置也就一句话的事。
洛伦佐拿起训练服开始往身上套,是米兰统一的黑色款,剪裁利落,面料舒服。
托马森换得比他早,已经套上了训练服,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他看见洛伦佐过来,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视线下意识地往对方身上飘了一下。
洛伦佐正弯腰穿裤子,打底衫下摆掀起来,露出一小截腰腹。那里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腹肌轮廓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饱满又富有弹性,再加上皮肤白,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
托马森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然后非常隐蔽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腹肌其实也不差,毕竟是职业球员,身材管理都在线。但有些东西吧,天生就没办法比。洛伦佐那种线条是天生的基因加后天的训练,流畅得像雕塑,而他……好吧,他肚子是平的,但平得没那么好看。
托马森的动作不明显。但刚好被走过来的安布罗西尼撞见。
安布罗西尼也蔫儿坏,嘴角憋着笑,从托马森身边经过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吸了,我看见了。”
托马森俊脸一红,没理大金毛。
洛伦佐完全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他把衣服都穿好后,翻出发绳,开始处理自己的头发。
刚来的发型早就没了,被泡沫和水蹂躏得一塌糊涂。他干脆把所有的头发都拢起来,用手梳顺,然后三下两下扎成一个马尾。
洛伦佐扎得挺高,从后脑勺垂下来,发尾刚好扫过后颈。几缕没扎进去的碎发散在鬓角和耳侧,他对着镜子顺手把那几缕碎发往后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呼吸。
小孩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他下意识往旁边躲,回过头就看见马尔蒂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姿态闲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洛伦佐捂着胸口,眼睛睁得圆圆的,“吓死我了!”
马尔蒂尼有学有样地也用手捂着胸口:“我站这儿有一会儿了,是你太专注没发现。”
洛伦佐气鼓鼓的瞅着他,想反驳,但又没法反驳。自己刚才确实全神贯注在扎头发,根本没注意周围。但这不是重点呀,重点是被吓到是真的被吓到了,心脏现在还咚咚跳呢。
“你吓死我了……”小孩嘀嘀咕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在家里也就算了,在这儿也这样……”
马尔蒂尼听见他嘀咕,眼神温柔的不得了。他往前走近一步,健壮的体格让洛伦佐下意识想退后,但背后就是柜子,退无可退。
“吓到了?”男人的声音也压低了,像大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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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噜呼噜,带着点那种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会有的柔软。
洛伦佐戳戳对方鼓鼓的胸口,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马尔蒂尼看着他那副炸毛又强压着的样子,笑意根本藏不住。如果在家里,他大概会再逗两句,看小孩真的炸起来,然后再顺毛捋。洛伦佐小发雷霆的样子特别鲜活可爱,像是只竖起尾巴的小猫,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但这里可不是家,是更衣室。
旁边还有人在换衣服,托马森就在旁边,虽然丹麦人假装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但耳朵肯定竖着。远处加图索还在骂骂咧咧找袜子,因扎吉和舍甫琴科也正往这边瞟。
马尔蒂尼收回逗人的念头,从善如流地低声道了歉:“是我的错,不该站你后面。”
语气特别乖,乖得不像个积威甚深的队长,倒像个被女朋友抱怨的男朋友。
洛伦佐一愣,没想到他道歉得这么干脆,后面准备好的词儿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马尔蒂尼看着他,目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小孩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手已经落到耳朵边了。
指尖触到耳垂的时候,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有点痒,然后就感觉到绿松石耳坠的搭扣被人给轻轻捏住了。
洛伦佐条件反射地微微仰起脸,把耳朵露出来,方便对方操作。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两个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训练的时候别戴这些。”马尔蒂尼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他耳边喵喵叫,“万一被人碰到,耳洞扯伤了麻烦。”
男人的手指很稳,捏着那小小的金属搭扣,轻轻一拨,就解开了。他把耳坠取下来,又小心去取耳轮上那个素银圈。
小孩乖乖仰着脸,任他摆弄。微凉的金属触感在指尖和耳垂间传递。马尔蒂尼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扯疼他似的,每次只动一点点。
洛伦佐感受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在马尔蒂尼家里的时候,每次跟克里斯玩,小家伙没轻没重的,有时候扑过来会扯到他耳朵上的坠子或者手腕上的链子。马尔蒂尼看见了,就会走过来,说“克里斯,轻点”,然后顺手帮他把首饰取下来放好。
一来二去,男人就记住了洛伦佐身上哪些东西容易被扯到,记住了每一样怎么解最顺手。
“其实训练的时候可以戴的,又不是比赛……”洛伦佐小声说。
“我知道。”马尔蒂尼解完耳朵,视线落在他手腕上。“但我不想你受伤,多小的可能都不想。”
这下小孩不说话了,耳根有点热。
他乖顺的把左手伸过去。那条银链贴着腕骨,链子细细的,搭扣更细。
马尔蒂尼低着头,专注地解那条链子,手指时不时碰到洛伦佐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指腹的温度。
“还有戒指呢。”大狮子变大猫猫啦。晕头转向的Lollo把两个素圈也撸下来,放在男人宽厚的掌心里。
马尔蒂尼从柜子里拿出小孩的包,拉开小口袋,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动作仔细的像在藏什么宝贝。
“保罗,你好细心啊。”洛伦佐心软软的,凑到猫猫身边。马尔蒂尼没接这话,只是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但很快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走吧,”他说,抬手在洛伦佐后颈轻轻按了下,“该训练了。”
洛伦佐被他按得脖子一缩,但没躲,漂亮的蓝眼睛水润润的:“那你先走吧,我喝口水就来。”
马尔蒂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在更衣室的光线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洛伦佐看着那背影,想起来刚才马尔蒂尼站在他身后时,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在家里,在车上,在很多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刻,那股气息总是离他很近。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水有点凉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一阵清爽。就这一小阵的功夫,马尔蒂尼已经走出去几步,正和内斯塔说着什么。
洛伦佐放下杯子抓起护腿板,跟着往外跑。经过托马森身边的时候,丹麦人的表情有点微妙。他没在意,顺嘴说了句“Ciao,Jon Dahl,待会儿见”,就跑出去了。
托马森看他跑远了,才低头琢磨起自己的肚子。然后光明正大的又吸了一口。
“别吸了。”安布罗西尼再次从他身边经过,这次没憋着,直接笑出了声,“再吸也赶不上人家十六岁的。”
破防的托马森瞪了他一眼。
更衣室外,阳光洒满训练场,队友们三三两两地往草皮上走。洛伦佐的马尾在风里一晃一晃的,金色的发尾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片会跑的阳光。
马尔蒂尼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所有人都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