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切洛蒂把洛伦佐带到更衣室中间的时候,屋子里大概有十来个人。有的在换衣服,有的在刷手机,有的纯粹就是瘫在椅子上发呆。门推开那一下,几道视线懒洋洋地扫过来。
“哎哟。”加图索第一个出声,手里拿着个苹果,刚咬了一口,嘴都来不及合上,“这不是咱们预备队那个ll Fantasma Biondo吗?”
天哪,从一线队这些人嘴里面听到这个绰号,洛伦佐的脚趾都扣地了,他冲坏熊翻了个白眼:“里诺,你苹果汁要流下来了。”
加图索低头一看,还真是,苹果被他那口咬得汁水直淌,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只好停止逗人去找纸巾。
安切洛蒂清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他伸手揽过洛伦佐的肩膀拍拍,笑呵呵地:“行了,都别装了。洛伦佐·多尔切·马里诺,从今天开始正式跟一线队训练。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人了,该欺负欺负,该罩着罩着,我不管。”
他说完,冲马尔蒂尼扬了扬圆滚滚的下巴:“队长,你来。”
马尔蒂尼从靠墙的椅子上站起来。他上身只穿着打底衫,还没来得及换训练服。走过来的时候,步子稳健,气质沉着,带着那种豪门队长才有的让人没法忽视的存在感。
洛伦佐下意识挺直了背。
然后马尔蒂尼就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敷衍的拍肩膀,是实打实的、把胳膊圈过来的拥抱。洛伦佐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热度,还有肌肉的弹性。
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欢迎你,洛伦佐。希望你在更衣室里找到家的感觉。”
官方,正式,挑不出一点毛病。
洛伦佐被他抱着,脸埋在肩窝里,嘴角却憋不住笑了。他太了解保罗了,知道这人私下是什么样子,现在自己亲身面对他这副端庄稳重的队长模样,小孩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洛伦佐余光扫见后面那些人:加图索在憋笑,因扎吉靠在柜子上看戏,内斯塔在啃巧克力,舍甫琴科甚至冲他眨了眨眼。
一群演员。
马尔蒂尼松开他,退后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其他人这才稀稀拉拉地动起来,有的鼓掌,有的点头,有的喊一声“Benvenuto(欢迎)”,敷衍得明明白白。
加图索的掌声最大,拍完了还补一句:“好了好了,欢迎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洛伦佐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装模作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像气泡水一样往上冒。
一方面是觉得好笑。
这帮家伙,明明都混熟了,还在这儿演初次见面的戏码。加图索上周还偷偷给他冰淇淋吃,左手的链子也是因扎吉送的,昨天才和内斯塔在走廊说过话……现在一个个都装得跟陌生人似的。
另一方面,他确实有点恍惚。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快也要十八九岁才能上来。不是没自信,是意甲对年轻人向来不算太友好,能像马尔蒂尼那样十六岁就首发的,少之又少。
马尔蒂尼是因为老爹是名宿,自己又确实顶得住。内斯塔也是,拉齐奥青训的宝贝,十八岁就踢上意甲,可那会儿拉齐奥确实缺人,他实力也强。
洛伦佐知道自己踢得不错,但他没想过能这么早。十六岁就正式进一线队。说出去,估计以前U15那帮小子得炸锅。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嘴角却忍不住越翘越高。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小时候第一次独立骑自行车,后轮没有辅助轮的那种。又兴奋,又有点慌,但又觉得自己肯定能骑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配合这群戏精演下去。
“谢谢队长,谢谢大家。”洛伦佐开口,声音故意放得很乖,“我会努力的,一定不给米兰丢人!”
说完,他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扫过或抱臂或叉腰,做足大佬姿态的一线队前辈们,最后落回米兰队长脸上。
洛伦佐缩缩脖子,压低了声音,但又能让所有人都听见:“那个……我想问一下,咱们更衣室有没有什么新人规矩啊?比如要给你们擦鞋,或者每天负责买咖啡什么的?”
少年故意把自己缩得小小的,眼神里带着那种“我好害怕”的虚假惊恐,“我年纪小,在米兰这样的豪门什么都不懂,大家不会欺负我吧?”
坏熊眼珠子一转,把手里那个啃了大半的苹果往旁边一放,站起来,叉着腰,嗓门大得像在喊口号:“擦鞋?你提醒我了!我那双限量版耐克,昨天刚踩了泥,正好缺人擦!”
因扎吉也不甘示弱,从旁边探出头,表情一本正经:“早餐。每天早上的早餐,要热腾腾的。羊角包必须新鲜出炉,咖啡要卡布奇诺哦~ ”
内斯塔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这么说,也语速稍快地开口了:“我也是早餐加咖啡,”然后又补了一句,“要加方糖,不要代糖。”
洛伦佐嘴巴张成O型,转头看向舍甫琴科。乌克兰人笑的很甜,摊了摊手:“别看我,我比较简单,偶尔帮我带点那种软糖就行,绿色包装的。”
安布罗西尼也来凑热闹:“我要果酱,草莓味的,不要蓝莓。”
科斯塔库塔年纪大些,本来在旁边看戏,这时也咳嗽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既然大家都提要求了,那我也不客气了。每天训练结束后,帮我按摩十分钟,手艺要是不好,那就加练。”
洛伦佐彻底“崩溃”了,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哀嚎:“完了完了,我就不该来!教练,你帮我跟瓦莱里奥说一声,我要回去!”
“晚了!”加图索一把搂住他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进了这个门,就别想跑!认命吧小子!”
洛伦佐被勒得直咳嗽,挣扎着喊救命。
安切洛蒂站在旁边,看着这帮人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等了几秒,看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看了看表,挑眉:“行了,我先走了,你们玩归玩,别太过火,记得准时训练。”
“知道了知道了,教练慢走!”加图索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安切洛蒂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心理年龄不大的已经闹起来了。老头笑了笑,轻轻带上门走了。
门一关上,更衣室里彻底放飞自我了。
加图索勾住洛伦佐的脖子往下一压,把人按在旁边的长凳上。“来来来,新来的得接受洗礼!”
洛伦佐脑袋被按着,挣扎着喊:“什么洗礼?!里诺你放开,我没听说过一线队还有这规矩!”
“现在你听说了。”加图索一条腿跨上长凳,整个人坐在洛伦佐腿上,把他压得动弹不得。他抬头冲其他人喊,“皮波!东西呢?”
因扎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支黑色记号笔,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发毛的微笑:“别动啊,动一下画丑了我可不负责。”
“你们这是霸凌!”洛伦佐躺在凳子上,被霸道熊熊压得声音都变闷了,但中气还挺足,“我要投诉!等保罗回来,我要找他告状!”
马尔蒂尼帮洛伦佐去领训练服和其他东西了,小孩来的时候太激动,完全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舍甫琴科在旁边笑得不行,手机已经掏出来对准了:“投诉什么投诉,你这是享受一线队最高礼遇。皮波,先画胡子,从左边开始。”
因扎吉蹲下来,笔尖落在洛伦佐左脸颊上,开始慢条斯理地画。洛伦佐痒得直缩脖子,但加图索压着,他根本躲不开。
“别乱动。”因扎吉顺手拍了他一下,“要歪了。”
“你已经画歪了!”洛伦佐感觉那笔尖在脸上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哪有胡子长成这样的——”
“那是因为你还只是个boy。”因扎吉一本正经。
安布罗西尼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手里举着另一部手机,换着角度拍:“皮波,给他额头上写个36,证明他是咱们的人。”
“好主意。”因扎吉直起身,笔尖移到洛伦佐额头中间。小孩今天早上特地弄的发型刚好便宜了他,洛伦佐拼命翻白眼,想用眼神杀死坏蛋狐狸,但因扎吉完全无视。
内斯塔本来瘫在椅子上看戏,这时候也站起来,慢悠悠地晃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洛伦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忽然伸手,两根手指掐住洛伦佐腰侧。
“啊啊啊——!”洛伦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但被加图索按着,只能扭来扭去,“桑德罗!你放手!那里不行……里诺!里诺你让他放开啊!”
内斯塔面无表情,手指却掐得更起劲了。他掐的位置特别刁钻,是洛伦佐最怕痒的那一小块,每次一碰就跟要了命似的。
洛伦佐笑得喘不上气,眼泪都飚出来了,嘴里断断续续嚷着:“桑德罗你等着,啊哈……我早晚、早晚要报复回来……”
“等你先起来再说。”内斯塔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加图索坐在他身上,被洛伦佐挣扎的动作晃得差点掉下来,他骂骂咧咧的,干脆整个人压得更实了。
因扎吉趁机把额头上的“36”描完,又在他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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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个圈。他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完美。”
舍甫琴科已经把整个过程录下来了,明明笑得超甜,却也很坏的给洛伦佐的脸来了个特写:“你们看他的表情,哇塞,眼泪都出来了!”
洛伦佐好不容易从加图索身下挣扎出来,满脸通红,头发凌乱。
他冲到舍甫琴科旁边翻转摄像头,凑近一看,差点当场晕过去:左脸三道横杠,弯弯曲曲像蚯蚓爬过的痕迹;额头正中间一个巨大的“36”,数字还歪着;鼻尖那个圈圆滚滚的,配上他因为挣扎而乱糟糟的金发,整个就一小丑。
他回过头,怒视着罪魁祸首们,看起来脾气坏的不得了。
加图索叉着腰笑得像个傻子。因扎吉双手抱胸,表情得意。内斯塔靠在柜子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舍甫琴科和安布罗西尼居然还在拍!太可恶了!
连科斯塔库塔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现在年纪大,一般不参与这种闹剧了,但这会儿看着洛伦佐那张脸,实在没憋住。
“你们……”洛伦佐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咧嘴笑了,“行,你们狠。”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加图索扑过去。加图索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把抱住腰,两人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柜子。洛伦佐手快,从旁边柜子上摸到一支不知道谁的笔,直接往加图索脸上招呼。
“Merda!(我靠)”加图索头一偏,笔划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黑印,“你小子造反啊!”
“我就造反!”洛伦佐拿着笔,追着他满更衣室跑。加图索躲到因扎吉身后,洛伦佐就绕过去追;因扎吉想跑,被洛伦佐一把拽住袖子,笔尖往他脸上凑。
三个人在更衣室中间你追我赶,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不知道谁的包被踢到角落里,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舍甫琴科笑得手机都拿不稳了,但还在坚持,等他年纪大了,这都是珍贵的回忆啊,哈哈。安布罗西尼已经放弃了录像,靠在墙边揉肚子。内斯塔挪了个位置,躲开混战区,继续看戏。
科斯塔库塔摇摇头,去把自己柜子里的贵重物品收好,免得被这帮疯小子撞翻了。
劳尔森和西米奇刚换好衣服,就被这场面惊得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劳尔森看了几秒,转头问西米奇:“咱们是不是该出去等?”
西米奇点头:“我觉得是。”
两人默默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更衣室里的混战还在继续。洛伦佐终于追上加图索,在他脸上画了两道大胡子,比因扎吉画他的还粗还歪。加图索不甘示弱,反手抢过笔,也在洛伦佐另一边脸补了几笔。
因扎吉趁乱想溜,被洛伦佐一把揪住后衣领拖回来,三下五除二在他额头上写了个“9”,还用箭头指着说“这是皮波的号码”。
因扎吉对着镜子一照,脸都黑了。那个“9”写得奇丑无比,跟小学生作业似的。他回头瞪着洛伦佐,洛伦佐正笑得满地打滚。
“你完了。”因扎吉眯起眼睛,朝加图索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洛伦佐赶紧爬起来想跑,但没跑两步就被加图索拦腰抱住。因扎吉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管剃须泡沫,鬼知道是谁的,对着洛伦佐的脑袋就是一顿喷。
白色的泡沫糊了他满头满脸,金色的头发瞬间变成一团奶油。洛伦佐拼命甩头,泡沫溅得到处都是,加图索身上也中招了,骂骂咧咧地松了手。
“皮波你喷准点!”
“我喷得很准啊,你看他脑袋上全是。”
洛伦佐顶着一头泡沫,活像刚从蛋糕里钻出来的。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他左右看看,抓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盖子就朝两人泼过去。
加图索被泼了个正着,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让洛伦佐后背发凉。
新一轮混战再次爆发。水、泡沫、还有不知谁扔过来的袜子,在空中飞来飞去。舍甫琴科早就躲到安全地带了,但手机镜头一直没停过。
内斯塔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雷东多旁边。
雷东多刚从医疗室回来没多久,一直站在自己柜子那边,看着这场闹剧,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那种很久没见这种场面的、有点怀念的笑。
“你不去帮忙?”内斯塔问他。
雷东多摇了摇头,声音不高:“我这个腿,过去就是给洛伦佐帮倒忙。”
内斯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继续安心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