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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她过得很好

作者:温辞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枝枝凭着记忆,穿过几条巷子,找到了原来靖王府的位置。


    可那里却已经变了模样。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林府”两个大字。门口的石狮子还在,还是那两尊,可门前的侍卫换了生面孔,一个个甲胄鲜明,站得笔直。


    枝枝躲在一棵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靖王府没了,改成了林府?


    那就是萧衍已经登基了?她总算回到了正常的时空。可她高兴了没两秒,又犯起愁来。


    靖王府和皇宫都不好进,少不得要盘查一番。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穿着衬衣,披头散发,浑身还散发着泥土的臭味,说要见皇帝?不被当成疯子打出来才怪。


    要不……还是先去找胡白羽吧。


    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他应该会在那个巷子里开古董店呢。


    枝枝深吸一口气,迎着晨雾,朝那条熟悉的巷子走去。


    走着走着,天边渐渐亮了起来,街上开始有了早起谋生的人,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驴车的农夫,还有晨起动征铎的行客。


    枝枝缩着脖子快步走着,生怕被人看见她这副鬼样子。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拐进那条僻静的巷子,远远就看见了那块熟悉的牌匾——“古月典当行”。


    枝枝松了口气。


    典当行还没开门,门板一块一块地嵌着,严严实实的。


    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晨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枝枝只穿了一件衬衣,感觉自己要被冻成傻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具身体……长久在阴湿的地下呆着,冷气霸道地占据了四肢百骸。


    枝枝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这个时空是死了的……


    我靠!


    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更诡异的是,不远处有一只黑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的妈呀,白羽哥快开门啊!你这会还不开门,难道你不知道早起的虫子被鸟,啊不对,早起的鸟儿有虫好吃这句话嘛?


    怪不得你生意不好呢。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那点恐惧都没影了,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典当行的门还是关着。


    枝枝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是萧衍刚登基呢?还是已经过了好多年了?自己原先在这个时空是死了的,现在突然出现,该怎么解释这离奇的一切呢?不会被当成妖怪烧死吧……若她已经不是她了,萧衍能否待她如往昔呢?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怪物?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太荒唐?


    哎,这叫啥事啊。


    枝枝长长地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晨雾中散开。


    就在她在冷风中长吁短叹之时,典当行的门板被一块一块地卸了下来。吱呀吱呀的,木板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枝枝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看见门板后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面容清秀,眉眼温柔,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衣裳,头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


    不是富贵模样,却别有一番风味。


    苏爰正低着头卸门板,没注意门槛上坐着个人。卸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她一抬头,瞧见一个穿着衬衣的披头散发的女子坐在晨雾中。


    “啊!”


    苏爰吓得惊叫,门板差点砸在脚上。


    里间的胡白羽听见动静,吓了一跳,匆匆跑到外间来。


    “阿爰,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往外看,目光落在那团白色的身影上,脚步猛地顿住了。


    枝枝坐在门槛上,仰着脸看着他。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目光对上的刹那,她开心地笑了,那笑容还是老样子,圆圆地杏眼弯成月牙,露出一排白牙。


    胡白羽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随后,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枝枝?!”


    枝枝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典当行后院的亭子里的时候,她才了解到,此时是靖安三年。


    原来,她离开这么短短几个月时间,这里已经过了三年了。


    胡白羽和苏爰看她实在冷得厉害,倒了杯热茶给她。


    热茶捧在手里,暖暖的,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驱散了在身体里霸占已久的寒气。


    她实在受不了腐朽的气味,还仔仔细细洗了个头,那微湿的长发披在肩后,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肩头的衣料。


    后亭的风还有些冷,比之更冷的是现在的气氛。


    三个人都沉默着,枝枝低着头,望着茶杯里起起伏伏的茶叶,一时不知道从何讲起。


    胡白羽坐在她左手边,面容比记忆中更加沉稳,可那双望向她的眼睛还是一如往昔的温和,苏爰坐在他旁边,目光亦是温柔。


    枝枝看着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从心底浮上细细的喜悦。


    “所以,”胡白羽和苏爰对视一眼,斟酌着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枝枝挠了挠脑袋,扬起一个憨厚的笑容:“那啥……如果我说我死而复生了,你们信吗?你们会害怕吗?”


    对面坐着的两个人眼中都是震惊,可就是没有害怕。


    枝枝心下稍安。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话都吐出来。


    “白羽哥,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枝枝一字一句道,“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你们不知道的世界。那里没有皇帝,没有王爷,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本来应该死在一场车祸里,可谢道长救了我,把我送到了这里,送到了陈枝枝的身体里。”


    她顿了顿,看着胡白羽的眼睛,愧疚道:“对不起,白羽哥,我不是你的枝枝。你的枝枝,从昭武元年从树上摔下来之后,就不在这个世界了。我只是一个占据了她的身体的……过客。”


    胡白羽闻言瞳孔巨震,指尖都在颤动。


    “我之前离开,是因为我回到了我的世界,回到了我真正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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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我可以在那里过完我的一生。”她的眼眶有些红了,“可我回来了。谢道长说我必须回来,否则这具身体会死去。所以我只能回来。”


    苏爰愣愣地听着,她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奇闻异事,可活生生坐在面前的“死而复生”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胡白羽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枝枝,看着这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忽然有一些从未在意过的回忆涌入了脑海。


    昭武元年,他只记得她醒来后性情大变,可那些突如其来的回忆如此清晰。


    原来……原来她根本不是枝枝吗?


    可那个对他许下承诺的又是谁?


    他呆楞地看着那张脸,恍惚间觉得,自己怕不是还在梦中吧?


    那树下的记忆恍如昨日,他瞧的见她眼中的泪,那句誓言尤在耳畔,胡白羽张了张嘴,哑声道:“那……她呢?”


    苏爰在一旁听着,垂下了眼帘,盯着自己手中那杯凉透的茶。


    茶叶沉在水底,一片一片,像她沉在心底的那些昭然若揭地心思。


    枝枝心底微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拼命忍住,扬起一个愈发灿烂的笑容:“她现在在我的时空呢。我老爸……就是我爹爹,和我娘亲都很喜欢她。她过得很好,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比我还会撒娇。只是她放心不下你,之前才借用我的身体说……”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不过这次回去,我看到她成亲了。她嫁了一个很好的人,对她很好。她过得很好。她让我对你说……”


    枝枝望着胡白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白羽哥,你一定要幸福啊。”


    胡白羽久久没有说话。亭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他坐在那里,看着枝枝,又像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良久,他抬起眼,笑道:“她过得好,便好。”


    那是释然的笑,虽然苦涩,却更多是祝福。


    枝枝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苏爰,笑着说:“苏妹妹,哦不对,阿爰,你一定要帮她实现这个愿望啊。”


    苏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她悄悄望了一眼胡白羽,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胡白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别说我们了。你如今作何打算?”


    枝枝放下茶杯,看着他。


    胡白羽道:“陛下这些年……过得并不好。我那时总觉得他不是真心,以为他只是图一时新鲜,以为他对你不过是……可现在想来,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去世的这三年,他一直在想办法让你回来。”


    枝枝的心猛地颤动起来,她何尝不知呢?


    三年。


    他等了她三年,找了她三年。


    这个傻瓜。


    她擦掉眼角的泪:“白羽哥,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一会。”


    “自是可以,”胡白羽答应着,眼中闪过讶然,“只是,你不去寻陛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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