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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回到你的时空

作者:温辞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衍又一次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浓得像他笔尖化不开的墨。


    他躺在龙床上,盯着头顶明黄色的帐子,许久没有动。


    那些遥远的画面还在眼前晃,他弄不清,究竟是梦,还是遗失很久的记忆。


    花灯,人群,猜灯谜的摊子,还有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姑娘。


    他坐起来,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认出来了,那个戴兔子面具的姑娘,是枝枝,是他苦苦求神问佛也要再见一面的发妻。


    所以人都说她已经死去,化为了黄泉彼岸的一株曼珠沙华,她会化作他头顶的云,耳畔的风,可就是不会在站在他的身边。


    他坐拥江山,可却如此孤独。


    那些年他跪在佛前,一遍一遍地求,求到僧人无欲的眸子泛起丝丝悲悯,他们都劝他“陛下,放下吧”。


    可他放不下,他总是不相信她真的离开了。


    他瞧见她躺在棺椁里的样子。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他几时见过她如此安静的模样?她应该是闹的,是笑的,是一听到吃的就眼睛放光的。而不是这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再也受不了那锥心的痛,自她离世之后强撑的身体,也终于倒了下去。


    那一场病来势汹汹,太医说他是郁结攻心,药石难医。他浑浑噩噩地烧了几天几夜,梦见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朝他笑,他却怎么也抓不住她。


    直到那次意识暂得清明的刹那,他瞧见了他手指上多出的那一条细细的红线。


    自那一刻起,他无比坚信,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萧衍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适才的画面,她的笑,她的话语和她顾盼生辉的眸子。


    他笃定,自己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忆。


    那年的灯会,他确实记得自己逛了街,猜了灯谜,买了一张面具。他的记忆中,是没有遇见那个姑娘的。可现在,这段记忆忽然出现了,像是被人从时间的缝隙里捡回来,安放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他勾了勾唇,忽然明白了过来。


    枝枝她,真的要回来了。


    他不明白为何她总是有这样的魔力,或许她本就不属于这个纷扰的尘世,她是天上的仙女,因他一己私念而强留人间的明珠。


    他掀开被子,披衣起身。动作惊动了在外间守夜的大太监刘采。刘采连忙小跑着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在他那张圆圆的脸上,满是不解。


    “陛下,眼下还是寅时,天光还未大亮。您怎么起身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那场战乱之后,朱沉州被萧衍赐了一堆金银珠宝,回乡养老去了。这位大太监刘采,就是天启年间,那场兵乱之时在宫墙外护送朱沉州的小太监,侥幸活了下来,自萧衍登基后,被提携成总管太监。人老实,忠心,就是有时候话多了些。


    萧衍摇了摇头,披上一身玄色便服便往外走:“朕要去趟明陵。”


    刘采一愣。明陵?那是明贤皇后的陵园。


    陛下这是……天还没亮就要去祭拜?


    他自然知道陛下对那位皇后的情深,这些年后宫形同虚设,多少大臣上书劝他选妃,他通通留中不发。可这深更半夜的,去陵园?他张了张嘴,想劝说一二,可看着帝王那张沉静如水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刘采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传话。可他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衍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一边走一边说:“不必备御辇,朕骑马去。”


    刘采吓得差点摔了灯笼:“陛、陛下?骑马?这天还没亮呢,路上黑灯瞎火的……”


    萧衍没有理他,已经走出了殿门。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大步走下台阶,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当年征战时一样。


    刘采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只看见一道玄黑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的夜色中,很快便已瞧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萧衍抵达明陵。


    明陵坐落在京城东郊的凤栖山上,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汉白玉的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两旁是苍翠的松柏,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陵前的石兽一字排开,石狮、石虎、石马、石翁仲,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庄严肃穆,又透着几分阴森。


    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帝王规格建造,极尽奢延。


    本是逾制,但萧衍说一不二,无人敢置喙。


    萧衍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守陵的士兵们正在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一看来人,吓得连忙跪了一地。


    “陛、陛下!”


    萧衍没有看他们,只是望着那座巍峨的陵门,沉声道:“打开。”


    守陵的士兵愣住了。


    打开?打开什么?陵门?


    他们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问。


    萧衍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打开地宫。”


    士兵们吓了一跳,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地宫?那是皇后的安息之所,陛下这是……


    可帝王铁令,不容置疑。


    领头的士兵咬了咬牙,爬起来,领着萧衍绕到陵墓侧面,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前停了下来。


    他在墙面上摸索了一阵,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顿时一阵闷响,石墙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暗道。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长明灯,幽幽的灯火在阴风中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萧衍没有犹豫,弯腰走了进去。


    阴风从暗道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冷得那些跟在后面的士兵直打哆嗦。可萧衍依旧面不改色地走在最前面,脚步极稳。可那些士兵还是从他的过快的步伐中,感觉到这位君王内心的不平静


    他们忐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陛下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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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宫很深,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到了最深处。


    那是一座巨大的墓室,穹顶上绘着星象图,北斗七星熠熠生辉。四壁是精美的壁画,画的是皇后生前的样子,墓室正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是用整块的金丝楠木雕成的,棺盖上刻着凤凰祥云的图案,极尽奢华。


    萧衍站在棺椁前,抬起手,轻轻抚过棺盖上的纹路。


    “打开。”他说。


    士兵们更加悍然,打开皇后的棺椁?这可是大不敬啊!


    可萧衍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沉默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压迫感。


    领头的士兵咬了咬牙,一挥手,几个人上前,合力推开了沉重的棺盖。棺盖移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椁里,空空如也。


    那些精美华贵的陪葬品一样不少,可那位明贤皇后,连个尸骨都没有留下。


    士兵们吓得脸都白了,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属下不知为何……”


    领头的士兵声音都在发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以帝王对先皇后的宠爱程度看,这怒可不是这么容易熄灭的。他们已经做好了人头落地的准备,心如死灰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发抖,只盼望着能留个全尸。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斩立决的诛令,而是帝王的轻笑,那里面没有愤怒,是藏不住的喜悦。


    萧衍站在那具空棺前,双手都在颤动。


    他猜对了。


    若是盗墓,怎么会只少了尸身?那些价值连城的陪葬品一件不少,偏偏人没了。而且墓门完好无损,机关没有触发过的痕迹,连封门砖都是原样。


    这不是盗墓,这是,她回来了。


    枝枝,你现在,究竟在何处?


    枝枝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晕乎乎的,像是那种低血糖刚站起来的样子。


    好不容易费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超级超级华美的衣裳睡在……


    桥洞底下。


    枝枝腹诽:哇靠,这是什么出场配置?


    那衣服还精美归精美,却带一股泥土的臭味,像是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面带了老久,不仅是衣服,连她整个人都是。


    头发里、指甲缝里、皮肤上,全是那股潮湿的、腐朽的味道,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味道。


    我滴个妈呀!她一瞬间就不好了。


    “呕——”枝枝捂着嘴,差点没吐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把那件华服脱了,只留下里面的月白色衬衣。


    不是,现在这是哪里啊,自己到底是谁?是古代还是现代,是哪个皇帝啊,她真的要被整懵了。


    她环顾四周,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瞧着天边还没有泛起鱼肚白,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枝枝挠了挠头,把散落的头发胡乱拢了拢,心想现在去闯皇宫应该会被人砍成臊子吧?她虽然急着见萧衍,可也不想变成刀下鬼。要不……先去看一眼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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