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像是被卡车碾过,都要散架了。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了。
更离奇的是,她的右手无名指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血丝,像一根红线,在她的手指上绕啊绕。这血丝红的扎眼,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睡觉压到了什么东西,或者被什么尖锐的物件划伤了,可那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伤口。
许念盯着那条红线看了足足一分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是被月老碰瓷了?
后来,意识渐渐回笼,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那辆冲过来的车,刺眼的灯光,剧烈的撞击,还有铺天盖地的疼痛。她摸了摸胳膊腿,都还在。她松了口气,随即又气不打一处来。
他喵的,哪个该死的车撞得她!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呢。那种速度,那种冲击力,她当时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我还没还花呗”。没想到醒来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自己家里。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味道,还有窗外那棵光秃秃的大榕树。
看来伤得也不是很重嘛,许念瘪瘪嘴,伸手摸到了床头的手机。
才看了一眼,她就叫了起来。
“我嘞个豆啊!”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赫然是她出车祸那天的半年之后。半年!她这一躺躺了半年?!
震惊之后看到那古风壁纸,又瞬间开始吐槽。
ber,谁给她换的壁纸啊?好丑,下次手机还是得设密码才是。
怕不是还在梦里吧,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走出了房门。
客厅里,许父许母正坐在餐桌边上吃早饭。小米粥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油条和咸菜的味道,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们惊喜的表情了。女儿昏迷半年突然醒了,这不得热泪盈眶、抱头痛哭、立刻打电话通知所有亲戚?
可是他们只是看了她一眼,很日常地说了一句:“起来啦?快来吃饭啊。今天起这么晚,等会儿还要烧香呢!”
许念:“……”
不是吧,老爸老妈,你们不爱我了吗?我睡了大半年苏醒了你们就这反应啊?正常剧情不该是扔下筷子冲过来抱着她哭吗?你们这淡定的样子,搞得她像个每天准时起床吃早饭的正常人一样。
“老妈,”许念不满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你就这反应啊?我重获新生你不该给我买个小蛋糕庆祝一下吗?”
许母这才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许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以为她要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结果许母说的是:“念念,你咋又变回去了?”
“啥?”许念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跟什么,我又不是变色龙。”
许父放下粥碗,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你之前醒过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文文静静的,看到我们跟见了鬼似的。现在怎么又变回来了?”
许母有些担忧地凑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会真的是脑子被撞坏了吧?之前带她去检查过,医生说没有问题啊,就是单纯的失忆。现在这是……恢复记忆了?还是又换了个脑子?要不要再带她去看看?”
许父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不能吧。之前是失忆了,现在恢复记忆了,就跟以前的性子一样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是去医院检查脑子,别人还真的以为念念脑子有病呢?”
两个人还在你一句我一言,许念已经彻底亚麻呆住了。
之前醒过一次?还变了性子?
这都啥跟啥啊,她不会真脑子有病吧,还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不过许念这个人,奉行的原则是该吃吃该喝喝,想不通的事情就抛到一边。天大的事也挡不住她干饭。她三下五除二喝完了一碗香甜的小米粥,又吃了两根油条,把肚子填得饱饱的,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半年没吃到老妈烧的小米粥了,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我去换衣服。”她说,转身回了房间。
换衣服的时候,她不小心看到了书桌上摊着的一本日记本。那个本子她还记得,是她高中时候买的,封面是一只卡通猫,丑萌丑萌的。
当时流行写日记,可是她只写了前几页就放弃了,后来一直扔在抽屉里吃灰。可现在,它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桌上,旁边还放着一支笔。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最新的一页。
上面的字迹端庄秀丽,一笔一划都写得工工整整,是正经的颜体。许念心头一跳。她那手烂字,跟鸡爪子扒出来似的,这肯定不是她写的。她仔细看下去,写的是一些日常琐事。
只是许念发现这字的口吻古风范十足,哪个古风小生写的日记啊?
最后的署名是——“陈枝枝”。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许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枝枝……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又看了一遍那些字。不是她的字,不是她的语气,不是她的故事。可这本日记,为什么会在她的书桌上?她昏迷的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靠,事情好像变得诡异了起来啊。
“许念,你磨磨蹭蹭的,到底好了没有啊!”外面许母催促道,“大年初一庙里人可多了,你给我快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许念心有余悸地放下日记本,随便套了一件毛衣,裹上围巾,推门出去。
大年初一的风还是有些冷的,许念裹着围巾,缩着脖子,穿过自家院子,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那棵大榕树光秃秃的,叶子全掉光了,枝丫交错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可怜的乞者,又像是伸出的无数只手。她路过那棵树的时候,无名指上的红血丝忽然疼了一下。
许念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条红丝线。线的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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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空气中,不知道连着谁。风忽然大了起来,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念念,上车了!”许父按了按喇叭,催促道。
许念回过神来,加快了步伐,钻进了车里。她靠着车窗,异常安静。许母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许父,小声说:“这孩子,别是又变回去了。”许父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是天还是地。许念看着那条熟悉的路,脑子一片混乱,一股莫名的情绪笼罩着她。
像是mv里听着情歌黯然失色的女主。
她真的不想这么做作的,可是这些情绪翻涌着,让她眼睛发酸。
经过村口那座破旧的谢庙时,她的心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那庙还是老样子。矮矮的,小小的,缩在路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许念看着那座小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和画面,她的脑袋开始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钻出来。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可闭上眼之后,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火光中倒下,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
她猛地睁开眼睛。
我靠,真是撞邪了?不是吧,她这么倒霉,大年初一就撞邪啊,还是赶紧去庙里烧烧香吧。
不知道开了多久,许念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
意识迷迷糊糊间,看见一高大男子立于光影之间,他眉头紧锁着,双目是刺眼的红,他嘴巴张张合合,无尽的思念和痛苦倾斜而出。许念双眼紧闭,眼角慢慢落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鬓发里,不知是为谁而流。
“念念,到了。”许父的声音把她从半梦半醒中拉回来,“快点别耽搁了。还有啊,你那帽子给我摘下来,寺庙里面戴帽子不礼貌!”
许父唠唠叨叨的,他一向在这方面很注重。
“知道了,老爸。”许念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摘下帽子。一头青丝散下来,在风中翻飞。她推开车门,下了车,抬眼望着眼前这座屹立千年的古刹。
“逢渠寺”。
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寺门高大宽阔,朱红色的柱子,青灰色的瓦,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像一只展翅的鸟。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嘈杂的人声中,隐约能听见寺内传来的钟声,悠远绵长。
许念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那三个大字,心里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从小就在这座城市长大,逢渠寺也来过几次,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种……想要走进去,又不敢走进去的感觉。
“发什么呆呢?”许母催促道,“快走快走,等会儿人更多了。”
许念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迈上了台阶。
风吹过来,带着香火的气息,和冬天特有的清冽。她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那条红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根细细的蛛丝,连着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