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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作者:希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么伤得这样严重?”


    华春慌忙在榻前锦杌坐下,探头去瞧他脸色“请过大夫不曾?”


    “看过了一点内伤,不必担心。”陆承序缓慢睁开眼,撑着引枕略坐起身些,颇为无力“那云翳慎刑司出身**很有些分寸既不要人命,又能叫我受罪。”


    华春不知他伤得有多重又急又怒“叫你素日没个收敛在朝廷无法无天,太后终究还是叫你吃了苦头吧,说来,那位云都督胆子可真大竟敢对堂堂阁老动手,你就不去圣上跟前说话?”


    陆承序扶着酸疼的腰腹,摇头道,“他精明着呢,字字不提朝局声称与沛儿结识认了沛儿这个侄儿怨我多年不能尽父亲责任借口揍我寻的是私怨不算公仇,狡猾得很!”


    华春听他这般一说忽然哑了口“我怎么觉得这位云公公还揍得十分有理。”


    这话说得陆承序心里又添上一层伤。


    “他借口寻的刁钻是以我无法去都察院参他。”毕竟云翳所说句句属实。


    “这么说你是活该被打?”


    陆承序心情颇为复杂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碰着云翳他是遇见了对手那只受伤的手忍不住往前一够牵住华春葱玉般的手指低喃道“这顿打权当他替夫人出气我也就不去告他了敢问夫人气消了些吗?”


    他阖着目说话有气无力指腹却不停在她手背研磨。


    磨得华春耳根一热将他手臂甩回床榻“一顿算什么打五顿再说。”


    陆承序竟是无言以对难得在那张冰冷貌美的面颊看到一丝俏皮与痛快。


    见华春风尘仆仆回来又问


    “祖母那边如何了?”


    “暂时稳住了。”


    “既如此你最近都少外出我恐东厂那边盯上了你与沛儿。”


    “那我还要去顾府呢


    “实在要去等我好些了陪你去……”


    华春见他唇角又溢出一些血丝来不太放心“你到底请过太医不曾可别落下病根别害你儿子这么小便没了爹。”


    陆承序被她气出一声咳“夫人怎么不盼我一点好真无大碍。”


    他也想过借此机会行苦肉之计怎奈华春如今并不甚待见他他担心火候不够反惹得她不快。


    倒是好心催她回去休息“你这几日照顾祖母乏了快回留春堂歇着。”


    恰好陆珍煎了药送进来华春见有人伺候便起身打算回去。


    陆承序忽然想起一事“华春夜里…”


    “夜里没人管你别指望我照顾你没门!”华春毫不犹豫先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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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路。


    陆承序看着那张刀子似的嘴,心口发堵,面上却笑,“夫人,我的意思是,夜里我不能陪你安寝,你寻个丫鬟守在外头,别做噩梦。”


    华春愕住,竟是在关怀她。


    脸色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不过很快恢复如初,“我没事,你不必担心。”随后头也不回离开书房。


    回到留春堂,沛儿便径直往她怀里扑来,孩子好几日没瞧见母亲,心里自然挂念,又问起爹爹何时回后院用晚膳,可见陆承序受伤的事还瞒着孩子。


    华春陪他用过晚膳,又沐浴更衣,伴着沛儿读了一会儿书,心里终究有些放心不下陆承序,绕出东厢房,见松涛靠在廊柱嗑瓜子,吩咐道,“去问问,七爷晚膳用过不曾。”


    松涛将瓜子收好,迈过来笑着回,“早猜到您要问,已经打发人去过书房,说是姑爷用过晚膳,这会儿在看折子呢。”


    “还看折子,也不怕没了命。”


    他自己都不疼惜自己,她稀罕个什么劲,华春转身回房歇着,翌日一早念着离府好几日得去一趟戒律院,便先与众人去上房请安,老太太问起她顾老太太病情,华春一一作答,赶到戒律院,陶氏已在里头先忙上了。


    华春一面进屋与她见礼,一面告罪,“我这几日不在府上,辛苦嫂嫂一人忙活。”


    “我有什么辛苦的,过去你没来京城,我不照样一人忙过来了,倒是你,跑来戒律院作甚,还不快回去照料七爷。”


    华春将这几日的案宗拿过手来瞧,没好气道,“我不去,那些年他在外头不着家,一个人不也过来了么,没了我,他不照样好好的。”


    陶氏猜到她心里还有怨气,嗔了她一眼,“胡闹,过去是过去,如今是如今,在朝廷打拼的男人,哪个不外放?那些上边关打仗的将军,女眷还得留在京城做人质呢,他过去是有诸多不对,如今夫妻好不容易团聚,我看他对你也很上心,你就原谅他则个,好好与他过日子罢。”


    “这么年轻便做了阁老夫人,满京城只有羡慕你的份,你呀,好好调教调教他,将来有你的好日子……”


    “快,快去书房看看他。”


    被陶氏这般一说,华春其实也有些坐不住了,只是到底碍着些面子,好在书房那头倒是给她递了台阶,只见一婆子来禀,“七奶奶,七爷请您过去,说是有事请您帮忙。”


    华春便顺驴下坡,“那我去一趟了。”


    “去吧去吧。”陶氏笑着将她往外推。


    来到陆承序的书房,只见那男人靠在圈椅,脸色依然有几分苍白,右手被白纱布绑着,好似无法握笔,看到华春迈进来,起身让开位置,指着那些文书道,“夫人,这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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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书我需尽快回复,我这手受了伤,下不来笔,请夫人代劳,如何?”


    华春绕过书案,先往文书觑了几眼,冷笑道,“怎么,府上没有西席文书,竟是支使上我了?”


    陆承序立在一侧郑重与她一揖,“这几份文书乃机要之件,不便让他们瞧。”他目光灼灼,“府上我最信任之人唯有夫人。”


    华春哼了他一声,在圈椅落座,陆承序口述,华春便蘸墨下笔。


    陆承序一面为她研墨,一面盯着她面容瞧,只见那夫人端端正正坐着,揽袖悬腕,神情端的是一丝不苟,不见锋芒,更不见俏皮,转眼间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叫他好生稀罕。


    “陛下常盛赞皇后娘娘为女内相,夫人如今于陆某也是闺中诸葛。”


    “少贫嘴,接着说,怎么写!”


    果然就不能说话,一说话那张樱桃小嘴迸出的字眼照旧伤人。


    陆承序兀自感慨,老老实实告诉她如何回复。


    一刻钟过去,华春替他回了六份文书,官府的文书唯恐出一点差错,华春过于聚精会神,这会儿便觉胳膊有些发酸,陆承序先将文书封好,唤陆珍进来,嘱咐他将文书递去有关衙门,又吩咐了些别的事。


    华春便起身晃动胳膊,这时松涛自窗棂走过,立在门槛轻唤了一声“七奶奶”,华春便知有事,绕过**架出了门,问她道,“怎么了?”


    松涛往里间看了一眼,示意华春随她至廊庑角说话,华春便顺着廊庑往西阶走了几步,松涛这才贴近她开口,“姑娘,方才益州庄子上的管事回了京,运了几车年礼来,说是王公子这次随他们一道进的京,人如今住在城南的馆驿,还给沛儿捎了不少玩具书册,东西搁在留春堂,您瞧着该如何料理?”


    华春愣道,“王琅进京了?”


    松涛轻轻点头。


    华春一时略有出神,她进京前与王琅打过照面,得知王琅有意进京求学,当时承诺若有机缘一定予以照拂,还王琅在益州帮扶之恩,人如今来了,她自该有所表示。


    “我去见他一面。”


    主仆二人遂穿过中庭,径直望穿堂方向去,将将踏上台阶,身后传来一道冷声,“夫人这是往哪里去?”


    华春回眸,发现陆承序只穿了件苍青的宽袍便跟了出来,眼神漆黑平静,隐有几分克制,冷白的面孔被冬阳映着,略显苍白。


    华春没作隐瞒,“王琅进京,我要见他一面。”


    “为什么要见?”陆承序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一步一步跟上台阶,高大的身影恍若山一般慢慢移上罩住她。


    华春神情依旧平和,“我与他相识多年,他算是沛儿半个老师,当年他声称要进京求学赶考,我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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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予以帮扶如今人到了又给沛儿捎了礼物我不能置之不管。”


    “哦……”他极轻地应了一声甚至笑了笑“既是如此着实该好生款待夫人回房歇着此事我来料理。”


    华春没动冷眼觑着他“陆承序此前是谁说不拘束我出行我要见谁需经过你同意?”


    陆承序眸色动荡一瞬自嘲地嗤了一声高大身影横亘过来挡在华春的出口“夫人谁都可以见唯独王琅不成。”


    “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合适。”


    “哪不合适?”


    “夫人是内眷他是外男于礼不合。”


    华春看着他冷鸷的面孔往前一步逼近他“陆承序你别忘了我与你提了和离而你业已答应。”


    “和离”二字最终点燃了陆承序心中的邪火他眸光骤然暗了下去突然弯腰下来一手抄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臂铁箍般环过她的背脊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径直往正屋去。


    华春只觉天旋地转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捞在怀里气得锤他


    松涛也急了紧忙跟过来“姑爷您别伤着我们姑娘!”拳头捏紧犹豫要不要动手。


    然陆承序抱着华春大步跨上正屋台阶喝她一声“我有分寸出去!”


    将人抱进屋内横腿一扫门扉哐当两声径直给锁上。


    松涛急得想拍门。


    陆珍恰好拿了文书准备出门见状轻声提点她“主子夫妻之间的事咱们这些下人最好别插手松涛姑娘放心爷怎么可能伤着夫人爱护还来不及姑娘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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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倒坐房坐一会保准没事。”


    松涛面露焦急却又不敢冒然行事立在廊庑外听了两声不见姑娘喊她只得依言退去倒坐房。


    陆承序这厢抱着华春越过**架来到东次间这里是一间极为敞亮的半圆形大书房西面有一旋转楼梯往上靠墙之处全堆满书册中间摆放一张长书案陆承序少时常与府上兄弟坐在此处读书眼前书案被擦得一尘不染陆承序径直将人放上去双手圈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华春双腿去踢他反被他膝盖用力夹紧动弹不得。


    两人眼神带刺盯着彼此谁也没做声。


    东墙下有一月洞形窗明丽的冬阳透进来清晰可见空气里翻腾的尘灰偌大的书房内唯有陆承序急促的呼吸在翻滚。


    华春冷静下来坐在桌案面无表情看着他“说给我一个拦着的理由否则我今日绝不饶你!”


    他胸膛剧烈起伏清冽呼吸伴随着些许药味扑洒她面门浓睫如墨悬停在她眼前不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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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的距离,寒咧逼人,“没有理由,我就是不想你去。”


    “呵!”华春笑了,坐着纹丝不动,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晃晃地写着有恃无恐,“陆侍郎在朝廷靠着一册律法专挑人不是,行事从来有规有矩,有理有据,以信誉著称于世,我倒是要看看你今日怎么拦我,你承诺过,不拘束我言行,你承诺过,待补偿四千两银子,便签下和离书放我走,我不过是见一位故人,你凭什么拦我。”


    “好,那我便与你说道明白。”他气息略有不稳,神情也晦暗不堪,手掌心因方才使力,伤口再度崩开,隐有血色透出纱布,下腹的伤处也因疾步而行,再度犯疼,陆承序咬牙忍着,抬手扯了扯胸襟口的领子,让呼吸更顺畅些,掌心的血迹染上雪白的中衣衣襟,晕开一抹鲜红。


    “一日未签和离书,你一日便是我妻子,你与外男相见便不合礼数。”


    华春早料到他这么说,语气轻飘飘,“和离书就在你书房,你现在签了,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去见王琅?”


    这是拼命在陆承序死线横冲直闯。


    他气笑了,看着她,眼睑压低半分,漆黑眸眼因过于阴沉反而溢出雪亮般的刃彩,“四千两不是没还么,我不签!”


    “我不要银子了,你现在就签!”


    “你做梦!”


    原本坚硬的心房被她刀子似得话一刀又一刀给凿空,陆承序知道自己处于下风,除了蛮横不讲理别无出路。


    被血晕透的右掌粗暴地覆上来,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吻毫无预兆堵上去,薄唇急切地研磨上那柔软的唇瓣,攫取一丝久违的甜香,好似如此方能填补心底的空缺。


    华春视线猝不及防被他整张俊脸占据,脑海有一瞬的空白。


    铁钳般的手臂不由自主往后圈住她柔弱的脊骨纤细的胳膊,不给她半点反抗的余地,将人紧紧捞在怀里,隔得太久没碰她,沉寂许久的血液恍若突然被点着岩浆,贲张地在四肢五骸游走,如同蓄势许久的潮水猛烈叩动闸门。


    唇舌抵住她雪白齿关,强势地顺着某一处间隙灌进去,然随之而来的并非是香甜滋味,而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华春双臂死死抵住他块垒结实的胸膛,后脑急切往后退,顶在他滚烫又湿热的掌心,却没能阻挡他强烈的攻势,那柔软的唇舌依旧固执地窜进来,她下意识一咬。


    浓烈的血腥交织口液在唇腔蔓延开来。


    刺痛沿着敏锐的神经传遍全身,直抵心房深处,将那一丝隐秘的挫败和酸楚给勾出来,陆承序眼尾的线条绷得极紧,牵动太阳穴处突突直跳,那抹锋锐般的亮彩直勾勾的,带着倒刺,似要挣脱那一贯冷硬睿智的外壳,破笼而出。


    他阴沉地看着她,麻木地将那一截被她咬疼的唇舌再度往里一送,含糊不清地说,“夫人要么今日咬死我,否则我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应着这话,左手拖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怀里拉紧几分,长腿往前顶开她双膝,让两具身子严丝合缝贴在一处,趁着华春僵硬的那一瞬,舌尖忍痛近乎痉挛般扫动她唇腔,好似一濒死之人拼命攫取最后一点甘泉,不遗余力搅动她舌尖,褫夺她的呼吸与理智。


    久违的,熟悉的一丝悸动,锐利地窜过脑门乃至四肢五骸,好似钩子似的不受控地突进身子某处,勾动记忆深处的敏感神经。


    华春指尖打了个颤,紧闭双目,齿尖僵硬卡在那,试图阻止。


    陆承序不退反进。


    每进一寸,舌尖恍若被齿轮轧过,带出火辣辣的刺痛,裹挟胸腔积攒的浓重情绪,滚成业火岩浆,暴烈地将人吞噬。她越反抗,他越抵进,刺痛深一分,血腥浓重一分,他惯在悬崖上拼杀,惯是将性命绑在腰带做赌徒,好似循着血腥味而来的野兽,反越滋生出几分痛快和兴奋,舔着黏合的混浊滋味一齐度进她口中,逼着她与他一道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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