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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作者:希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冬月初九的北风格外冷冽,一早吹得人鼻尖直泛红。用过早膳华春吩咐人将孩子送去四老爷处便与陆承序登车赶往慈宁宫。


    昨日太后寿宴,满城张灯结彩,今日街上热闹气氛犹未褪,到处可见推着摊车四处叫卖的小贩华春心情还算不错掀开车帘东张西望陆承序这一路却是沉默寡言,罕见华春跟他说话未作搭理。


    马车绕正阳门而过直抵西华门过去这道门不常开,自太后主政,后党一派官员常从此入宫谒见太后,由此也算人来人往。昨日事情过了明路今日陆承序将牌子递进去,侍卫很快便给放行,只是在夫妇二人路过时,狠盯了两眼。


    华春心有余悸,回望侍卫两眼“该不会是你得罪了太后后党一派的人对你恨之入骨吧。”


    华春担心自己受池鱼之灾。


    陆承序失笑拉着她往前“别多想他们奈何不了我。”


    顺着宫墙根走了没多久便抵达一处小院,此处院子并不大前是仁智殿后是司礼监一道窄门进去里面是个四合院跨过门槛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不大不小的院落摆满了木架架子上晒着各式各样的药材。


    小内使将人领到便退下了夫妇二人穿过那些药架来到正堂大抵是主人不喜人打搅门口连个小内使也无抬眸望去只见正堂极深比起旁处的富丽堂皇这一间正堂空旷而朴实并无任何奢华的摆件唯有随处可见的药柜与药罐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歪坐在一把椅凳上手里正抱着个药捶捣药跟前长案摆满瓶瓶罐罐看样子在忙活这样寒冽的冬日


    只是脾气很古怪夫妇二人见过礼却是头抬也不抬语气不耐“没空出去吧。”


    华春原先只当众人夸大其词此时方知此人性情不是一般的桀骜不驯难怪连太后也拿不住他话说回来这年头谁有本事谁横明太医一手十三针使得出神入化有生**肉白骨之能谁敢得罪他?


    华春既然来了岂能轻易放弃自是好言相劝怎奈明太医无动于衷随后陆承序抬手先将华春拦下再度往前拱袖“明太医在下陆承序。”


    明太医抱着药罐背对二人嗤了一声“朱承序都不管用。”


    “甲午年的状元。”


    前方那道忙碌的身影突然一顿倏的转过身来双眼放光似的在陆承序身上扫过“状元?那敢情好你赠我一幅字画我替你跑一趟。”


    话落罐子丢开随手抓来一块帕子擦了下手便握住陆承序的手腕疾步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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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愣着作甚,告诉老夫在哪一坊?哪一巷?


    华春尚没反应过来,那老太医已步出去老远,只能提着衣摆快步跟过去,一路至西华门,明太医连马车都未乘,骑着马便往顾府去,陆承序只能作陪,嘱咐华春慢些行,待华春赶到,那位明太医已在内间给顾老太太把脉,陆承序并顾志成在外间候着了。


    华春与父亲行过礼,便至陆承序身侧,急着问,“方才到底怎么回事?


    陆承序指着内间解释道,“昨日太后嘱咐我随行,我便觉得此话有些蹊跷,寿宴间寻人打听一遭,方知这位明太医有个嗜好,那便是搜集古往今来状元的诗词画作,是以方才自报家门。


    “原来如此。华春睃了他一眼,煞有介事道,“这状元总算没白考。


    “……


    只是看诊却不怎么顺利,华春听见内间传来一声叹,跟了进去,明太医恰已收手,来到窗下的桌椅落座,一面写方子,一面道,“这副方子每日熬上两个时辰,早晚各吃一道,先吃上三日,若无吐血症状,连着吃上十日,十日后减为每日吃一道,从此往后便这么吃了,若是顺利,可保两年不虞。


    明太医写完方子,递给顾志成,“这上头的药材价钱可不菲,供得起吗?


    顾志成闻的老太太有救,泣不成声,含泪接过,“供得起,只要能救老母性命,再贵也供得起。


    明太医没说什么,打算离开,华春听了那话,略觉不**,一面给他奉茶,一面问道,“若吃上三日,祖母承受不住又该如何?


    明太医没好气掀她一眼,“我又不是神仙,病人能不能活命,还得靠她自己。


    说罢茶都不接,径直往外走。


    华春跟过去,突然抬手拦住他,“明太医!


    明太医见状,后撤一步,负手不悦看向她,“你这是做什么?


    华春急道,“明太医,我听闻十三针诊治我祖母病情有奇效,您今日可否为我祖母施一回针?


    明太医想都没想拒绝,“坏了两根针,用不了。


    十三针使一次得耗多少心血,为了个无关紧要之人,犯不着拿自己修为去耗。


    明太医从不轻易动十三针。


    华春看出他是故意推辞,心下越发焦急,恳求道,“人命关天,您开个价钱,或提要求,我一定办到。


    明太医突然眯起眼,凉笑道,“姑娘,我是缺银子呢,还是缺权势?


    话落越过她大步离去,扬声道,“陆承序,记得你的画作。


    华春缓缓转过身,朝他背影深深一揖,颇有几分无奈。


    陆承序上前来,扶住她,“夫人莫急,我再想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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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春也不想轻易放弃,想了想道,“七爷给他送画作时,可否打听打听,他尚缺哪些状元的真迹,回头咱们给他寻上一幅,看可否换他再来诊治一回。”


    “我会留心。”


    陆承序新官上任是极忙的,顾不上多留,当即回了衙门,华春打算这三日留在顾府,好歹陪着老太太把头三日熬过,心下踏实,后面大抵也顺利了。


    那边顾志成去送陆承序,华春进入内室看望祖母。


    已近正午,顾老太太的内室却弥漫一股腐朽的闷味,老人家吹不得风,丫鬟不敢开窗,偏屋子里又冷,不得不搬来炭盆,是以味儿不好闻,老爷太太们心里嫌,极少亲自来侍奉,老人家孤零零躺在架子床,昏睡的时辰越来越长,华春看着愈渐消瘦的面孔,眼眶数度酸胀,伺候老太太的嬷嬷过来劝她,“姑奶奶,外间摆了午膳,您去吃些垫肚子。”


    华春握住祖母枯瘦的手腕,不想挪动,“您帮我端一碗粥来,我就在这吃。”


    老嬷嬷依言给她送了一碗粥进来,见华春神情镇静,由衷感慨道,“老太太还真没白疼姑娘一场,如今也就您不嫌她了。”


    华春反而红了眼眶,“我怎会嫌祖母,我少时多调皮,成日弄得脏兮兮的,祖母也没嫌过我,七八岁夜里吃了果酿,还在祖母这儿尿床,祖母也没责我半个字,还总是将我搂在怀里哄着,我这个时候怎么能嫌她。”


    回想那十年老太太视她如己出,吃穿用度一点没亏她,也滚下泪来。


    “嬷嬷,您也坐。”


    老嬷嬷便坐下与她说体己话,“都说久病无孝子,这话是没错的,大太太与二太太可是嫡出的媳妇,早几年还好,每日晨昏定省,后来见老太太人渐糊涂,便懈怠了。”


    华春道,“我不是听说三婶倒是十分用心吗?”


    老嬷嬷哼笑一声,“用心用心也并非没有主意,”她悄声道,“咱们老太太虽然病了,手里却存着一大笔银子在钱庄,三房是庶出,既不像长房在朝为官,也不像二房掌着府上生意,可不指望老太太百年能多分一些给他们么。”


    华春倒是想得开,“三婶身为庶出的儿媳,每日能用心服侍祖母,分一些给他们也是应当的。”


    “三房如今正指望这个了。”老嬷嬷望着榻上昏睡的老太太,哽咽道,“幸在咱们老太太心有成算,没早早将压箱底的银子分出去,否则怕是早无人料理了。”


    华春失笑,“即便如此,我父亲真需要这笔银子,去钱庄该也是领得出来的。”


    “领不出来。”老嬷嬷道,“当年签了契书,必得老太太亲自画押方能取出。”


    华春颇为感慨,“老人家果然是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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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不过,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还是盼望祖母快些好起来才是。


    不多时,三太太那边用了午膳,便赶着过来伺候,非将华春使出去歇着,自己侍奉老太太跟前,华春也没推辞,又用了半碗饭,赶去前堂询问买药一事,明太医声称药材昂贵,到底贵到何等地步,华春要问个明白,以防顾家有人推三阻四。


    好在管事回她,“姑奶奶放心,方才着人在账房支了银子,已去同仁堂买去了。


    大抵两刻钟后,买了三日的药材回府,药送去老太太院子,账单却送到大太太处。


    大太太拿着账单来书房寻顾志成,“老爷瞧瞧,这一副方子花了一百两,十日便是一千两,往后日日这般吃,怎么了得,老爷是否劝老太太,该将那笔银子拿出来了。


    老人家执掌顾家多年,每年会存一笔分红至钱庄,这么多年累积下来,已成巨额数目,眼下老太太病危,顾家三房无人不盯着那笔银子。


    顾志成正在翻看节慎库的账目,闻言抬眸看了妻子一眼,呵斥一句,“眼下可不是论银子的时候,得把娘的病情稳住,这个节骨眼,万不能丁忧。


    大太太晓得丈夫一心在仕途,压根不知家里柴米油盐贵,她将账单扔桌案,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自老爷入仕,咱们家的生意都交给二房打理,如今这二房日日穿金戴银,过得体面富足,反倒是咱们家底一日不如一日,底下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等着娶妻,一个等着出嫁,都要花银子,顾家门楣是靠老爷你撑着的,回头老太太那份家底,老爷可一定要争过来。


    顾志成没心思在意这些家务,面上安抚道,“你先将母亲侍奉好,其余的事我心里有数。


    华春连着两日待在顾家没回去,陆承序白日忙公务,夜里回府看孩子,一时间将明太医那幅字画的事给忘了,到了第三日明太医忍无可忍遣人来催,陆承序这才趁着午时,在衙门写了一幅书法,亲自送去明太医处。


    不过今日人却不在慈宁宫前那间四合院,反倒是在西华门外的那间值房。


    明太医收藏不少珍贵书画,唯恐药味熏坏了书画,特意寻太后在西华门外要了一间值房,陆承序出内阁,沿着午门往西,抵达一排值房前,这一带是司礼监大裆的房子,每房前挂着牌子,陆承序寻到“明字招牌那间,上前叩门。


    太后很是照顾老人家,连着给了三间,悉数打通,进去里面宽敞明亮。


    明太医正坐在窗下临摹书画,只是老人家医术卓绝,一手字却写得不怎么好,正负气扔了一地。


    陆承序立在门槛内朝他行礼,“明太医,陆某送字来了。


    明太医依旧没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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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他,只吩咐道,“你自己寻个空处挂上去。”


    陆承序知晓他脾气,也不跟他客气,横扫一眼,但见四壁挂满了书画,有人物山水,有奇石怪兽,还有千字文宝华经,陆承序身负华春交待的重任,便不疾不徐,沿着墙根一幅一幅瞧过去,以默算尚缺哪一科的状元,后在东面墙下寻到空处,将自己那幅行楷挂上,随后接着往前数,直至走到一幅长卷前,倏忽停住步伐。


    明太医敏锐听得他啧了一声,扭头看向他,“怎么回事?”


    陆承序驻足在一幅画作前,认真看了一眼落款,冥冥之中觉着有些不对劲。


    明太医又问了一句,陆承序方回过神来,笑道,“哦,没什么,倒是陆某有一事请教老太医,我看您这缺的状元真迹还不少,若是陆某替您寻一幅来,您可愿替我祖母施针。”


    明太医专心运笔,摇头道:“不一定,一幅书画而已,也没那么重要,譬如你这幅字,若非太后开口,我还不跑这一趟。”


    “有这功夫寻画,还不如好生陪伴老人家左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莫要强求。”


    陆承序心知劝不动,打算拱袖告辞,忽的想起一事来,又问道,


    “对了,明太医,在下还有一事请教。”


    明太医烦不胜烦,“说!”


    陆承序笑道,“我有一同窗,欲求购一味不让女人怀孕的药,不知您这可有?”


    “什么同窗,我看分明就是你自个儿!”这种话术明太医听了没有百回也有十回,一眼看透玄机,捋须道,“不让女人怀孕,吃藏红花便是,不对啊陆承序,你好歹是堂堂状元,怎么干这等残害女人身子的勾当?莫非你在外头有女人,唯恐你家夫人发现?”


    陆承序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连忙解释,“是袁尚书服下的那种药…”


    “什么药?”明太医满脸不解,“他服用过什么药了?”


    陆承序轻咳一声,“**药。”


    “……”


    明太医僵直地盯了他片刻,略感意外,随后目光在他清隽挺拔的身躯与硬朗俊挺的鼻梁扫过,颇为满意,“你要服侍太后?”


    陆承序俊脸一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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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得头也不回离开。


    离开值房,沿着护城河往南,打算折回官署区,怎奈没走几步,便见前后左右忽然闪出几条身影,一个个身穿黑色曳撒,腰悬绣春刀,不是锦衣卫又是谁?


    陆承序不动神色扫了这六人一眼,提着敝膝立定,这时,前方六名锦衣卫抬着一顶小轿不紧不慢往这边行来,轿上之人手执九龙鞭,一身银白赐**,头戴乌黑进贤冠,瓷白面孔哪怕在这煌煌绚日下亦不褪半分冷色,正是东厂提督云翳。


    陆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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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落轿,眸眼深深眯起。


    云翳跨过轿撵,慢悠悠踱来他跟前,冲着他幽然一笑,“陆侍郎,别来无恙。”


    陆承序静静扫他一眼,看出他来者不善,“云都督寻陆某有事?”


    云翳顺着他视线环顾一周,有恃无恐道,“陆大人一定是在想,云某这排场逾矩对吧?”


    陆承序淡淡瞟着他,“皇城脚下,无诏任何人不能行轿,云都督既知逾矩,何以大摇大摆践踏礼制。”


    “是不是想参我?”


    陆承序没说话。


    只见云翳慢吞吞自胸口掏出一份文书往他衣襟前一拍,“早知陆大人行事风格,捧着一册大明律所向披靡,云某岂能落把柄在你手里,这不借口腿伤,寻司礼监要了这份文书,司礼监准我坐轿。”


    那份文书顺着陆承序衣襟滑落在地,谁也没动。


    陆承序直视他,“到底何事?”


    云翳抱臂懒洋洋杵在他跟前,身形清瘦而挺拔,如宝剑出鞘,“没什么事,就是看陆大人不顺眼,想教训教训。”


    陆承序一阵无语,冷笑道:“太后让你来的?”


    云翳又笑起来,“陆大人是不是又要云某掏文书,以证明此行合法合规,是吗?”


    陆承序看出云翳这是有备而来,压根不给他钻空子的机会,颇觉棘手。


    “好,那云都督倒是说一说,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陆某?”


    “是这样的。”云翳眼神高高挑起,有模有样道,“前几日在上林苑,我认了个侄儿,那小家伙唤我一声伯伯,教我如何转球,顺带呢,告诉我,他有个坏爹爹,在外头养小娘,声称请我这个伯伯替他做主,帮忙教训他爹爹一顿,陆大人,你说这个忙,我是帮还是不帮?”


    陆承序压根就不信他这一套鬼话。


    无非是见他屡屡坏太后好事,怀恨在心,设法出一通气,明面上寻不到他把柄,只能胡搅蛮缠打沛儿的旗号,他甚至怀疑那日云翳故意给沛儿撑腰,为的也是今日这一出。


    “让提督大人费尽心思对付陆某,陆某真是荣幸。”


    “好说好说…”


    “说”字一落,手中九龙鞭突然出鞘,直往陆承序心口袭去,却见那陆承序脚步纹丝不动,抬手一接,竟是稳稳当当接住他的长鞭。


    云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哟,不错,陆大人看来有几下子。”


    陆承序捏住他的长鞭,眸色冷峭,“云翳,光天化日之下,你殴打当朝阁老,必引起满朝文武沸议,坏太后名声,你今日之行,太后真的知道吗?”


    云翳抬手捏住胸口衣襟,猛地一抽,银白**服袖口崩开,只见他单手将衣裳解下扔给身侧的侍卫,露出里头一身黑色曳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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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凶狠,“这是你我私人恩怨,与太后何干?你们几个都退下,让本督揍他一顿。”


    身侧锦衣卫得令,立即抬着轿子消失在西侧巷子,狭长的护城河外道只剩二人。


    陆承序被他气笑,“你我有仇?”


    “害我侄儿四年无父倚靠,你说有没有仇?”云翳用力横抽,九龙鞭在陆承序掌心带出一串血花,疼得陆承序**几步。


    看云翳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陆承序确信自己惹到他了,“那夜太液池一局是你所为是吗?‘奸后当道,民不聊生’八字是你写的!”


    云翳冲过来,将他衣襟拎起,一拳猛击他下腹,恶狠狠骂道:“娶了一房媳妇,不好好待她,让她独守空房,你不如**!”


    陆承序侧身避开,也很恼火,抬腿攻击他下膝,


    “是不是太后责怪于你,你便将气撒在我身上!”


    云翳受了他一脚,呲牙冲他面门冷笑,拳心抵住他胸骨,将他往后一推,“你既不晓得疼惜媳妇儿子,我来替你疼,我赶明买个宅子,安置他们娘俩,你与她和离成不成!”


    这话于陆承序而言与羞辱无异,他本无意与云翳斗殴,此刻却怒火中烧,抬步顶上来,一脚往云翳腰间踹去,“你奈何不了我,便盯着我妻儿,我警告你云翳,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陆承序拼着这个阁老不做,也弄死你!”


    “嘿,你还真说对了,我还就盯上了你妻儿,打算给你媳妇寻个温柔体贴的俊俏郎君,让你儿子认个后爹,再将你这负心汉一脚给踹了!”


    二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鸡同鸭讲,谁也不服谁。


    谁能想象司礼监二把手与内阁新科阁老在这西华门外扭打在一处。


    两人都没动真功夫。


    云翳到底念着陆承序是沛儿亲生父亲,不能真让他伤筋动骨。


    陆承序呢,也为了还上次云翳替沛儿撑腰的情分,让他几招。


    “云翳,看在上回你帮沛儿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再有下回,陆某一定将你从东厂提督这个位置扒下来。”陆承序腹部吃他一腿,疼痛不止,唇角有血色溢出,抚着墙根慢慢站起,


    云翳毕竟手执龙鞭,比他好上不少,撑在膝盖笑笑道,“好啊,你回府若不乖乖做孙子,老子见你一回打一回。”


    这话落在陆承序耳里便是警告他不再与太后为对。


    他捂着腹部,艰难往午门方向行去,没做理会。


    此事双方都捂着,故而没传出去,但西华门外是太后的地盘,太后最终还是收到消息,只当云翳为自己出气,斥他冲动,暗中禁了他一月的足,不许云翳出北镇抚司,让他修身养性。


    而陆承序这边负伤回府,到底引起轰动,陆家人赶忙去顾家禀报华春,华春得知东厂寻了陆承序不痛快,也唬了一跳,恰好老太太三日危险期度过,便匆忙赶回陆府。


    回去便见那男人躺在书房的长榻上,面无血色,掌心摊开,露出一条深深的血痕,看样子吃了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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