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祝临屿的手一起按向他心脏的,还有这个人。
他完全将祝临屿接在自己怀中,近距离看去,那张脸好看得特别惊人。
是一张能唤醒他审美观的脸,之前面对各种人时他从不会在心里去评判美丑,顶多在心里计算一下,
人,不是人;该杀,不该杀。
这种突然觉醒的意识正撞上这张冷淡的脸时,从心脏处传来的麻木的疼痛似乎都变成了舒缓剂,让人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
祝临屿猝不及防地扑向他的胸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手腕用力挣脱了逸舟的钳制,小臂臂撑在他的怀中,尽可能地不去触碰他的伤口。
等他做完这一切,一种距离过近的反应才后知后觉袭来,他从未与人靠得这么近,甚至能嗅到逸舟体内冰冷的血液的与苦涩的药物混杂的气息。
“放开我。”
逸舟充耳不闻,只是屏着呼吸,向他的脸略微凑了凑,随即低眼,低眼时,目光完整掠过线条精致的五官,最后停在宽松的衣领内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偏了偏头,移开视线,正好贴着祝临屿的耳朵问,“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这个问题配合着他的行为,让本就问心有愧的祝临屿脸上迅速蔓延出一层薄红,但是他也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移开脑袋,耳尖动了动,轻声应了下,
“嗯。”
两个人两个脑袋,各自偏向两边。
“好。”
然后逸舟一松手,祝临屿远离了他。
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中,祝临屿迅速又不失条理地将他重新渗出鲜血的伤口处理后,又将药袋递给他,“这个给你。”
“下次我再带一些缝合线。”
这种对自己伤口无所谓的态度,他甚至有些担心这个人活不到他的剧情结束。
逸舟手指勾上药袋,慢条斯理地晃着,“这也是你的目的?”
“不是,是给你治疗。”
逸舟心头一跳。
既然提到目的,这人也如此配合,祝临屿理清思绪后再度开口,“我的目的不会对你们的计划产生妨碍,并且我会尽量控制对你的身体伤害,”
“但是,可能会对你的心理健康造成一定影响。”
嗓音干净利落,阐述自己的目的时,断句停顿有致,同时他的专注的目光始终盯着逸舟,让人很难忽略他的认真。
如果忽略他耳朵上的一层薄红的话。
在听到祝临屿说“你们”时,逸舟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但是等祝临屿讲完后,他的注意力便在这个莫名的心理伤害上。
几个思绪下来,他好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低头轻轻笑了笑,拿起乔,慢条斯理地说着,“听起来好像是要我完全配合你的目的。”
“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你知道的,现在我的心理特别脆弱。”
祝临屿看看他,读懂了他的态度,逸舟接受了他的条件,现在在故意拿捏他。
于是祝临屿盯着他的眼睛,真诚回答,“我能给你带许多能力抑制剂。”
逸舟:“……”
不等逸舟无语打断,他又听祝临屿继续说,“你可以在这里养伤,不会有其他人打扰你。”
“你有其他要求可以提,我会尽量帮你。”
逸舟拖长了声音,“我的要求——”
祝临屿停下理衣服的手指,等着他说完。
“——研究员先生,现在你向后转身,走到玻璃墙前。”
祝临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然后?
“然后就抬眼看看镜中自己的耳朵。”
那一层薄薄的粉色贴着他的脸颊,一直刷到他的耳廓。
在清透的日光下特别明显。
“……”
“我明天再来拜访。”
祝临屿迅速扯扯衣服,也不管还皱没皱,留下一句话,闷头走了出去。
逸舟走到窗边,将窗户完全支开,清风涌入,一同被送进来的似乎还有走到门外的人身上的清香。
很冷很轻的木香,这个味道他很熟悉,刚刚与他仅仅只有有一个鼻息的距离。
逸舟懒洋洋地半俯在窗边,对走出门的祝临屿问,“你明天还有目的吗?”
随着疑问一起传过来的还有一道极其清晰的笑音。
祝临屿不想回答他,当作没听见,径直离开了。
逸舟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幽径后,缓缓收敛了笑意,手指轻点着窗台,目光漫不经心看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景色。
入了秋园内景观树依旧翠绿如春,温度也宜人,仔细观察甚至还能看到看到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蜜蜂、蝴蝶、翠鸟。
逸舟若有若有无地用视线扫过栖息在树枝间梳理着锋利羽毛的翠鸟,随后像是确定了什么,对着翠鸟扬起一个笑,而后砰地一声收紧了窗户。
比起探究祝临屿令人捉摸不定的目的,园内迫在眉睫的危险才更危险。
他当然也没完全相信祝临屿,他看出来这位研究员有必须要豁出去才能做到的事,而且是针对他的。
但对逸舟来说无伤大雅。
他故意配合祝临屿也只是为了稳住他,他知道的太多;也为了利用他,为自己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他太实诚。
祝临屿知道他的原核,有还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用词,“你们。”
逸舟都不知道研究院内有多少“我们”。
但是祝临屿的态度又说明了这些事都有转圜的余地,逸舟一向对他人要求开诚布公再友好协商,祝临屿知道他那么多事,但是对自己真正的目的都含糊不清,只等明天祝临屿怎么说了。
*
祝临屿负气离开的后果是他原本想征求逸舟作为他的研究对象这一事,他忘记向他确认结果了。
原定于第二天的拜访祝临屿也没去。
他不想将逸舟作为他的研究对象了,仔细想想与尸体打交道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不会说话。
“祝老师,这周的原核取完了。”
新一周祝临屿又早早完成了本周的工作配额,余青青眨眨眼问他,“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
祝临屿将手套褪下,正要带着自己的小助理离开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偏头望去,是陈文创和徐泠风,一人提着一只胳膊长的鸟类异兽。
这个新奇的组合让祝临屿不由得看了好几眼。
陈文创见到他们一把扯过徐泠风手中的鸟,一手一只,蹬蹬蹬地向他们跑来。
余青青连忙拉着祝临屿向后退了好几步,“停停停,”
“什么东西还滴着血呢。”
“刃羽兽。”陈文创又将一只提到自己眼前,发现有一只的枪口处确实还在嘀嗒嘀嗒向外渗血,又将它收到身后,又提出另一只,“看这只,隔壁园的东西,失控跑了出来,被安保击毙了,我把这两只要了过来。”
祝临屿盯着被举到自己眼前的鸟兽,他见过,在军方的培育基地。
“你不是觉得无聊吗?可以研究这个。”徐泠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捻捻手指,虚指了下刃羽兽的羽毛,“比如如何用它的原核来控制羽毛,在战斗中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就说这种东西很危险吧,看,这就失控了。”
祝临屿略过他的风凉话,“异兽要怎么切?”
“不知道,我只负责解析植物的原核。”
徐泠风耸耸肩,手腕一转,截走了余青青递给祝临屿的清洁湿巾,“遇到问题可以找我友情帮忙。”
陈文创已经越过他们拐进了处理室,将两只鸟放在了处理台上,“祝老师我会。”
余青青一脸不可置信地摇摇头,难道都没人害怕变异兽的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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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来给祝老师打下手,我下班了。”
“祝老师再见。”
不用祝临屿交代,她自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两手空空的陈文创。
这两位的工作都是轮换着的,没有明确的分工,只有时间上的差别。她一开始还不适应祝临屿的这种安排,后来习惯了,也慢慢体验到了这种交班的乐趣。
“嗯。”祝临屿应了声,重新穿戴好后便看到陈文创已经在给其中一只鸟拔毛了。
净逮着脑袋,往秃头的方向拔。
“它的原核在脑袋里?”
“是的,祝老师,如果长在胸腔里它飞不起来。”陈文创指尖亮出一把锋利的刀,干脆利落地对着鸟兽的脑袋割开,露出里面的原核。
祝临屿点点头,照着他的动作拔秃了另一只鸟,然后剖开。
陈文创突然有些局促,颇有些不好意思般解释道,“是我的经验之谈,祝老师你不用全信。”
“你的经验很有用。”
“嘿嘿,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狩猎这种鸟。”
得到祝临屿的肯定,他的话痨本性展露无遗,
“取出它的原核,再顺着原核在它体内运转的‘线’将它剖开,就能得到原核、线,线上连着它的羽翅。”
“这个线很有弹性,可以甩着羽毛飞很远。”
“我能在外城顺利读完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来源于它给予的安全。”
他一边说,一边完整地取出他们需要的东西,一颗灰色的原核连着许多几近透明的线条,像经络一般。
属于民间高手的生存智慧。
基地外围并不像基地内那么平静,异兽、感染与脏乱共同构成了外城的代名词,能在外城念完学业留在内城各区,并能顺利考入研究院成为研究员助理,这一路走来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生存与智慧。
陈文创用手指将刃羽线绕了绕,露出一个久违的笑,“感谢它们。”
“你也很厉害。”
陈文创也没想到祝临屿会一再肯定他,他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但祝临屿并不认为他说得有什么不对,工具不能克服困难,打败它们的永远是使用工具的人。
他一向这样认为,在离开那对爹妈后,他一个人照样边学边赚钱,顺利念完义务教育,升入大学,活得好好的。
这其中谁又能否认祝临屿自己的能力呢。
只不过运气很背,还没好好活着,先背上了打工赎命的债,来到了这个世界。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名熟练的剖尸工。
有了陈文创的示范,祝临屿熟练地剖开刃羽鸟,取原核时极其小心,但是,他看着眼前的鸟,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倏然一顿,其中一根线突然断了。
陈文创正转着刀,瞧见他的迟疑,顿时大惊失色,“怎么了?活了?”
祝临屿继续贴着鸟兽的骨骼取线,“我是在想你们在哪里遇见它们的。”
“培育基地外啊。”陈文创神色不似作假。
祝临屿划了个更确切地地点,“恒温室周围?”
“嗯?”陈文创拖着声回想,随后确定回答,“嗯。”
“逸舟最近有没有其他状况?”
“嘶,祝老师你要说1213,不然要被调查的。”陈文创倒吸一口冷气,小声提醒他。
祝临屿抬首,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吃好喝好睡好,还不用上班。”被祝临屿眼神扫到,陈文创正经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他继续愤愤不平地抱怨,“祝老师,咱给他待遇太好了,要不给他分点苦力活吧。”
祝临屿摇摇头,转而问系统,【系统,我阻拦他人对逸舟做实验的行为有没有使剧情发生偏离?】
为了修正剧情,比如将他本应遭受的实验折磨,换另一种方式偿还,他知道这两只鸟是冲着逸舟去的。
这次是被拦下了,那如果多次呢。